奧修問答選集

第二十八章 權威與底氣

 

  一方面是個人自由與底氣(authority),另一方面是獨斷專行與權威(authoritarianism),人類的生活和願望由此被推動。請評論這種狀況。

  這是同樣的疑問,同樣的問題,只是表述不同而已。社會是權威的,教會是權威的,教育體系是權威的。它們都說:「我們說的都是正確的,你不用懷疑,只要服從就行。」

  比如說,教育系統�埵酗@些問題。我當過學生,我也當過教授,所以我知道一個人生命中最好的時光就是被學校、學院、大學�堛瘍v威人士給毀掉的。

  我被許多學校開除,因為我無法接受任何權威。我說:「你證明它,我願意接受。但是沒有證明,沒有給出支持它的論據,沒有讓它成為合理的命題,我是不會接受的。」我在每個課堂上爭論,因為每個課堂的老師都是照本宣科。學生做筆記,因為需要的只在試卷上重複老師告訴他們的東西。你重複得越好,重複得完全像只鸚鵡一樣,你的分數就會越高。

  但那些教授甚至難以證明很小的事情,這讓他們難堪。每天這都是個問題。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會立刻站起來提問——我的提問是切題的——「根據是什麼……?」

  比如說,一個教宗教的教授聲稱印度教的經典《吠陀經》是神寫下的。我不得不抗議。我說:「我反對。首先,你無法證明神的存在。其次,你說這些充滿垃圾的書是神寫的。你研究過《吠陀經》嗎?」我問他:「你有從頭到尾讀過嗎?」《吠陀經》有四部,是長篇巨著。「四卷書我都帶著,我可以打開書隨機讀一下,讓全班同學來決定這是不是神寫下的話。」

  《吠陀經》�堨R滿了祈禱。神不可能祈禱,祂要對誰祈禱呢?祈求那些愚蠢的事情,說它們是神寫的簡直是荒唐。一個婆羅門祈禱說:「我一直做所有的儀式,依照經典生活,但你還是沒有賜給我一個孩子。賜給我一個孩子,那會是我的祈禱被聽見的證明。」

  我問他:「神怎麼可能寫下這段話?這是向神說話的人寫下的,它不可能是神本人寫下的。如果神是這種狀況,那個可憐的傢伙就無需煩惱。神要向別人討一個孩子,那我們為什麼不能向同樣的源頭去討呢?為什麼我們要去煩這個可憐的傢伙呢?」

  最後每所學院都拒絕接收我。這是他們的回應。校長會告訴我:「我們感到抱歉。我們知道你是對的,但我們必須經營這個學院。你會毀掉整個機構。教授們威脅要辭職,學生們說你不讓那些教授上課,因為每天在一個點上整個課時就沒有了。8個月已經過去了,如果同樣的模式繼續下去,課程是無法在兩個月之內結束的。」

  「他們來這�堿O為了通過考試,他們對真理不感興趣,他們對觀點的可靠性不感興趣。他們呆在這�堛滌艉@原因就是得到文憑。你是個怪人——你似乎對文憑不感興趣。」

  我說:「我對文憑完全不感興趣。我要從一無所知的教授們那�堭o來的這些文憑幹嘛?我無法想像這些人是我的考官。你發給我文憑的那天,我會當著你的面把它撕碎——因為這些人連最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了。」

  但整個機制就是這樣運作的。等我自己當了教授,我不得不進行新的安排。那個安排就是:每一堂40分鐘的課,前20分鐘我會按照書上的教學大綱來教,後20分鐘我會批判它。我的學生說:「我們會發瘋的!」

  我說:「那是你們的問題——但我不能讓這些觀點沒有經過批判。你們可以選擇;當你考試的時候,你可以按你的意願進行填寫。如果你希望不及格,那就選擇我的。如果你想通過,那就選擇前面的部分。我把話說清楚。我沒有欺騙任何人——我不能一直欺騙你們,教給你們一些我認為絕對錯誤的東西。」

  副校長最後不得不把我叫去,他對我說:「這是一種奇怪的教學方式。我每天都收到報告,說你一半時間講教學大綱,一半時間你進行批判,瓦解掉所有你教給他們的課程。結果他們出教室的時候和進來的時候一樣兩手空空……事實上,反而更加混亂!」

  我說:「我不管別人。當我是個學生,那些年他們都對我做了什麼?我被一所又一所學院開除。你哪天可以來旁聽一下,看看我是否對規定的課程不公正。當我教導規定的課程,我是盡可能地把它講清楚。」

  有一天他來了,他聽了課,20分鐘後他說:「太棒了。我也學過哲學,但沒有人用這種方式教導過。」

   我說:「我只是課程的一半。你等著,因為現在我要一步一步地徹底瓦解它。」

  當我將它徹底瓦解,他說:「我的上帝!現在我能理解那些可憐的學生給我的報告了。你不適合成為這種體制下的教授。我明白,你所做的完全是真誠的,但這個系統不創造有聰明才智的人。這個系統創造記憶力好的人——那有需求。我們需要書記員,我們需要公務員——這些工作不需要聰明才智,它們需要良好的記憶。」

  我說:「換句話說,你們需要的是電腦而不是人類。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教育體系,遲早你們會用電腦替代人類」,那就是他們在做的。在所有的地方,他們都在用電腦取代重要職位,因為電腦更可靠。它們只有記憶,它們沒有聰明才智。

  不管怎麼被壓制,一個人都有某種聰明才智。向廣島和長崎扔原子彈的人——如果是台電腦,那就沒有問題:它會在精確的時間和地點扔下炸彈然後返航。這完全是機械性的。但是扔炸彈的人,不管你怎麼破壞他的聰明才智,他都會對他的行為三思。消滅10萬個完全無辜的人——都是平民,他們並不是軍人,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這是正確的嗎?

  現在所有的核武器都由電腦控制而不是由人類控制。電腦會進行第三次世界大戰。人類會被殺死——不過那是另一回事。

  電腦並不關心人類的死活,它不關心人們。它們會高效而準確地完成工作,那是人類做不到的。要摧毀全人類,一個人也許會猶豫。只要有些聰明才智,有點聰明才智就足以產生這個疑問:「我在幹什麼?」

  我們所有的體制,我們所有的宗教都是權威的。它們不告訴你為什麼:「去做就好,因為書上是這樣寫的,因為耶穌是這樣說的。」耶穌從來沒有論證過這樣做的理由;他的教義完全沒有理性的基礎。摩西沒有,克里虛那也沒有。

  克里虛那直接對阿朱那說:「這是神說的:你必須戰鬥。」這就是權威。神在各種情境下受到利用,就是為了讓你說的話無懈可擊。

  我們必須摧毀世界上所有的權威。底氣是完全不同的。

  權威和社會、組織有關,底氣和個人的體悟有關。

  如果我對你說一些東西,我這樣說是有底氣的。這只意味著我說的話是基於我的親身體驗,但這並不意味你必須相信它。你能傾聽就足夠了,現在你可以思考它,你可以決定贊同還是反對。

  對我而言,重點不在於你決定贊同;對我而言,重點在於你做出自己的判斷。你的結論也許是反對,沒有關係——但這個結論應該出於你自身的存在。如果它不是源於你自己,那你就把我塑造成了權威。

  我說話是有底氣的。請不要把我塑造成權威,因為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盡可能讓它充滿力量與情感——讓你們完全清楚它,然後你可以自主決定。我並沒有為你做決定,我並沒有讓你信靠我或相信我。

  我只是請求:「給我一個機會。思考一下我對你說的——我將心存感激。那就夠了。你的思考會帶給你更敏銳的聰明才智……我信任聰明才智。如果你思考,你的聰明才智變得更敏銳,我知道不管你得出什麼結論都會是正確的。」

  即使偶爾你得出錯誤的結論,那也沒有關係。一個人必須反復跌倒再爬起來。生命就是這樣。一個人必須通過錯誤來學習,把每塊絆腳石都轉化成墊腳石。

  但在我身邊不存在任何信仰或相信的問題。有了個人自由,權威就消亡了,一種新的力量出現:底氣。每個個體都能夠自己體驗,那時他就擁有底氣,他就可以說:「我見識過。我品嘗過。我享受過。我和它共舞過。我不是在引用經典,我只是向你敞開心扉。」

  底氣屬於親身體驗。

  權威屬於別人,它不屬於你,因此它創造出奴役而不是自由。

 

  對我而言,自由是終極價值,因為只有在自由中你才能開花,你才能徹底綻放。

 

Freedom:The Courage to Be One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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