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

Dimensions Beyond The Known

第二章 我為什麼要來

  你說如果一個人在談論身體,你會說身體是死亡指向的,而如果一個人在談論靈魂,你則會說:「你從未被生下來過。」佛陀曾經談到靈魂說:「身體只是一個暫時存在的氣泡。我自己不在那襄,所以我會到哪裹去呢?』那麼那個不死的東西是什麼?不被生下來的人是誰?

  有一片大海,上面有許多波浪來來去去,但是大海保持不變•波浪並沒有與大海分開,但是波浪不是大海。波浪只是在大海上生出來的形式,只是外表•成形之後就消失。波浪如果永遠都是波浪,那就不能稱為波浪。波(wave)這個字意味著才生就死。波浪升起的地方一直都在那裡,但是升起的波浪卻不在那裡•這是在永恆的胸上一個短暫的舞蹈。大海是不會被生的,但是波浪會一直生出來。大海是永遠不死的,但是波浪一直都會死。當波浪知道就是大海的那一刻,它就超越了生死的鎖鏈。但只要波浪相信它是波浪,那它就處於生與死的可能性之中。

  那個是的(That which is)既不被生也不會死,要從何處生出來呢?沒有東西會從空無中生出來。死亡要發生在何處呢?在空無之中•沒有東西會失去。那個是的,是永恆的•時間無法對它造成任何不同,時間無法影響它。這個存在並不在我們理解的範圍之內,因為我們的感官只能瞭解形式和外貌。我們的感官無法瞭解超越名稱和形式的東西。

  注意這件有趣的事,你一定經常站在海邊,回來的時候會說你看見了大海。但你只是看見波浪,而不是大海。大海是看不見的,你能看到的是波浪。感官只能看見表面上顯現的東西。內在的「那個是的」仍然超出感官的瞭解•感官只看到膚淺的形式•內在無形的東西會逃過它的掌握。

  名稱和形式的世界會生出來只是因為有感官的緣故。它並不是存在。任何有名稱和形式的東西被生出來然後死掉,但「那個是的」超越名稱和形式,它是永恆的。

  它既不被生,也不會死。所以當佛陀說他生而為氣泡,他是指一個氣泡的兩個面向。氣泡包含了什麼?如果我們進入一個氣泡當中,我們會發現,在氣泡外面同樣有無限瀰漫的空氣中,有很少量的部分被包裹在一個水的薄膜堶情C這層薄膜囚禁了一小部分的空氣,而那一小部分的空氣變成了氣泡。

  很自然地,就像每一件東西一樣,氣泡也會膨脹。在膨脹之間,它就破裂而爆開了。這時氣泡堛漯躓薸|和外界的空氣連結在一起,而水的情形也是一樣。但是當時那個存在的氣泡就像彩虹一樣,來了又去•空氣或水都沒有任何改變•它們保持和原來一樣。但在當時,一個生出來的形式死掉了。

  我們將自己看作氣泡,那麼我們也是會生會死的形式。我們的內在是永久的,但是我們將自己認同為氣泡•所以如果我從身體的觀點來看你,我會說你是死亡指向的,你會慢慢地死去•從你生出來的那一刻開始,你就開始在死了,而且除了去死,你其他什麼事也沒有做•氣泡可能在七個片刻之後破掉,而你大概在七十年之後破掉。

  在這個無窮無盡的時間之流堶情A七個片刻和七十年之間是沒有差別的。所有的差別都是由於我們的視野太狹窄了•如果時間是無窮無盡的,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那麼七個片刻和七十年之間有什麼差別呢?如果時間是一個固定的數量,比如說一百年,那個七個片刻就很短,而七十年就跨越相當長的時間。但如果在兩端沒有限制,如果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那麼七個片刻和七十年就沒有差別。氣泡能維持幾個片刻才破,一點都不重要。

  它才剛生出來就開始要破了。那就是為什麼我把身體描述成是死亡指向的•我所謂的身體是指那個經由出生而顯示出名稱和形式的東西。而靈魂是指那個甚至在名稱和形式失去之後還留下來的東西。當沒有這樣的名稱和形式時,它還是存在。就靈魂來講,我是指大海,就身體來講,我是指波浪。清楚地了解這些是有必要的。

  我們內在的「那個是的」是永遠不死的,所以向內走我們會覺得「我永遠不會死。」我們看到成千上萬的人死去,但是我們仍然不確信我們也會死。在我們最深的深處並沒有響起「我也會死」這樣的回音。人們就死在我們眼前,但是內在不死的感覺仍然存在。在比較深入的時刻,我們總是覺知到「我會死。」我們知道事實會顯示出相信自己不死是謬誤的,而且外在的事件也指出「我不會死」是不可能的。理性說如果其他每一樣東西都不得不死,那麼你也會死•但是內在有某個聲音切斷了所有和理性的連結•它繼續在說:「我不會死。」

  那就是為什麼我們不相信我們一定會死。那就是為什麼我們能夠活在死亡的包圍當中。否則當我們不斷地被死亡所環繞,我們馬上就會死掉•為什麼我們這樣有信心確定自己會活著呢?那個信心是由於內在的一些東西不斷地告訴我們說我們不會死,但是不論我們說了多少,不論實際死亡的發生能告訴我們多少,我們都會死。

  從來沒有人能夠構想他自己的死亡。他無法想像他會死,不論他用多大的努力試著去想像他正在垂死,他將會發現他還是在那堙C即使他想像自己已經死了,他還是會發現他正在那堿搧菕A「他」站在死亡外面來看。即使在想像中,我們也不能將自己放下死亡的爪下,因為在想像的同時,我們會繼續從外面來注視。想像的人會站在外面,所以他沒有辦法死掉。

  來自內在的聲音就是大海的聲音。它問我們:「死亡在哪堙H」死亡是未知的,我們仍然害怕死亡。這個恐懼是來自身體的聲音,而在這兩者之間有一個疑惑。當我們認同身體的聲音時,我們的心靈會開始為了身體必定會死的事實而顫抖。不論我們如何嘗試去證明這個是錯的,或者尋求科學的幫助,或者尋求醫學機構的建議,或者讓傑出的醫生和優質的藥品圍繞著我們,身體仍然沒有一刻可以確定地說:「我會活著。」身體沒有不死的感覺,它知道每天它都在漸漸死去。

  身體會知道它是一個氣泡,但是我們知道「我們」不是氣泡。從一個人認同氣泡的那一刻起,他生命所有的緊張就開始了。一旦我們內在那個不死的將自己認同為波浪,它就開始進入難題之中了。這個認同就是無知,打斷這個認同就是了解。沒有什麼東西改變,每一樣東西都保持和以前一樣,身體還是保持在那堙A靈魂也還是保持在原來的地方,只有幻象消失了。這時我們知道當身體要死的時候,我們不必害怕。因為沒有害怕的必要。身體是註定會死的。當有可能被拯救的時候去害怕或許還有用,但是如果在不可能被拯救那就全無用處了。

  當一個士兵前進到戰場的時候,當他第一次離家,他內心充滿了恐懼。在戰場上他還是很害怕。但是當炸彈開始向他身上灑下來的時候,他就變得不害怕了,因為那時候所有被拯救的可能性全都毀了。像這樣的人甚至可以在槍林彈雨之中玩牌。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這是一個獨特的狀況。在這個狀況下,怕死是毫無意義的。死亡是這樣地逼近你,根本就沒有存活的可能性。

  在戰場上,還有一些存活的可能性,因為有些人死了,但有些人卻存活了下來,因此還是會有一些恐懼。但是在死亡的陣地上,即使最小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在死亡的時刻,「我是身體」的這個幻象突然間消失了。死亡的恐懼消失了,因為根本無法逃避,然後身體的垂死變成確定•註定的事實。那就是身體的命運,沒有方法可以拯救它。

  當一個人了解到死亡是身體的本性的那個片刻,突然間事情會變得很明顯,那個超越身體的從未被生下來,所以也就不會有死的問題,如此一來,對靈魂來說也是一樣,恐懼消失了,因為沒有理由為了那個不死的感到恐懼。恐懼升起是因為身體和靈魂變得認同彼此。恐懼升起是因為內在的聲音說:「我不會死•」而外在的聲音卻說:「你一定會死!」這些聲音變得混淆不清。我們沒有覺知到這兩種不同的旋律互相混合在一起,而我們聆聽它的旋律,以為它們是同一個樂器所發出來的。錯誤就是出在這裹。

  在我們的無知當中,一直有著死亡的恐懼,但我們繼續活著好像沒有死亡這回事。每一個片刻無知的人都好像沒有死亡一樣地活著,雖然他也會害怕死亡。知道的人也好像沒有死亡一樣地活著,但是他覺知到死亡可能會在任何一個片刻發生。

  他活在兩個不同的層面上。生命對他來說是切成兩個部分的:周圍已經和中心分開了;波浪已經和海洋分開。然而,一個人無法逃離的,那是一個奇蹟,一個東西會自然地消失,就我們所知,它是一個幻象;就我們所知,只有持續的痛苦止息了。

  桑格拉渣亞(shankaracharya)一直引用一個例子,就是繩子在黑暗中看起來像條蛇。但是這個例子並不正確,因為只要走近一點你就可以知道那是一條繩子。一旦你知道那是一條繩子,那麼不論你離開它多遠,它看起來都不會像條蛇。

  但是生命的幻象並不像那樣。生命的幻象像是浸在水中的木棍。在水裹,木棍顯得彎折,不過當你把它栘出水面,它是直的。如果你再把它放到水堙A它又會顯得彎折。如果你將手放進水堙A你會發現木棍其實是直的,但是看起來仍然是彎折的。就如同你所理解的,木棍是直的,但是它傾斜的外表並沒有消失。但是在你理解之後,你就不會再表現得像在錯覺之下那樣,誤認它是彎折的。

  我們的生命的幻象並不像一條看起來像蛇的繩子,而是像放在水中顯得彎折的直木棍。我們完全知道木棍不是彎折的,只下過是看起來如此而已。即使面對一個最偉大的科學家,木棍還是會呈現彎折--即使他實驗過,而且也知道將木棍放進水中,木棍會彎折。因此,木棍會有扭曲的外表是由於我們的感官。我們的了解與它無關。

  所以,不同的是:你不相信木棍是彎折的,它只是顯得彎折而已。這件事可以分成兩個不同的層面來看,在了解的層面,木棍是直的;在看到的層面,它是彎折的,任一個層面都沒有疑惑。

  在生命的層面上有外在的身體,而在存在的層面上有阿特瑪(atma)--靈魂。對知道的人而言,世界並沒有消失。對他而言,世界就和你所知道的一樣。或許對他而言,世界的深度和外表都會顯得更清晰。存在中每一個微小的部分對他而言都會顯得更為清晰。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東西喪失,他不會處在任何幻象之中。他知道形式是由感官而來的,就好像木棍在水中呈現彎折一樣。因為光線在進入水中時彎折而改變,所以木棍也呈現彎折。在空氣中,光線沒有彎折,所以木棍看起來是直的。木棍並沒有彎折,但是光線在穿透水面時彎折了,所以我們看到的木棍是彎折扭曲的。

   存在就如它的樣子,但是在穿透我們的感官之時,了解的光彎折了。了解的光改變是由於媒介的緣故,透過媒介,事物才能夠被知道•如果我戴了藍眼鏡,那麼一切看起來都是藍的。當我拿開眼鏡,我看到一切都是白的。如果我再將眼鏡戴上,我又會看到一切都是藍的。我知道事物呈現藍色是由於眼鏡的關係,所以我不會再感到困惑了。但是我可以繼續將眼鏡戴著,那麼事物就會繼續呈現出藍色。然而,雖說我完全知道靈魂--存在--是不死的,但還是會繼續知道身體是死亡指向的。

  儘管我了解海洋的存在是永恆的,但是波浪的遊戲還是會繼續下去。不過現在我知道它會顯得如此是由於眼鏡的關係。眼鏡就像感官中的眼睛,透過它們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

  那就是為什麼佛陀,馬哈維拉或耶穌的陳述都分成兩個不同的層面:--一個是關於靈魂的,另一個是關於身體的。問題是在我們的內部我們混淆了這個層面,那麼很自然地我們也對他們的講道感到困惑。有時候佛陀說起話來好像他是身體。他說:「阿南達,我渴了,請你拿水給我喝。」靈魂是永遠不會渴的。現在阿南達可能認為身體完全不在那堙A身體只不過是一個名稱和形式,只是一個氣泡,「所以它怎麼會變得口渴?」一旦你知道沒有身體,那麼口渴耍從何而來呢?

  然而第二天,當佛陀說:「我根本沒有被生出來,所以我永遠不會死。」這對聽者來說就是有困難產生。聽者的困難在於根據他的瞭解,存在是會改變的。但事實上,根據了解,存在是不會改變的,只有組成一個人的元素會改變。

  當佛陀說他口渴了,他只是說他的身體渴了--這個身體,一個名稱和形式的氣泡,渴了,如果不給它,它很快就會破掉。但是聽者的困難在於他活在一個混亂的狀態,他沒有能力分辨哪一個陳述是來自哪一個層面,所以他也會將它們的意義弄混。

  西蒙、伏埃爾(Simone Weil)寫過一本書叫「意義的等級」(Grades of Signnifi-cance)。一個人越偉大,他就越能在同一時間活在不同的偉大層面。他必須這樣活著,因為他必須與他遇到的人站在同一層面交談•否則,所有的交談都變成沒有意義。如果佛陀以他最高的層面來與你交談,那根本沒有用。你會以為他瘋了。這種事常發生,這些類型的人一直被當成瘋子。原因是無論他們說什麼,看起來都像是一個瘋子才會說的。像這樣,如果他們從他們的層面來說話,他們會被貼上瘋子的標籤。

  如果他們必須從你的程度來說話,他們就不得不下降。他們必須下降到一個你可以瞭解他們的程度,然後他們才不會顯得瘋狂。所以,他們必須根據來找他們的人,從各種不同的程度來說話。

  一個人可以說,佛陀對許多人說話,而這些人是以鏡子的形式來到佛陀的面前。所有這些鏡子都會製造出他們自己心目中佛陀的形象,而這些形象恰好與這些鏡子表面顯現的相符。形象必須和鏡子配合。像這樣,一個凸鏡會放大形象,而凹鏡則會將形象縮小。如果不是這樣,鏡子會不高興,然後鏡子就必須被打碎或被改變。

  那就是為什麼像佛陀這樣的人的陳述會涵蓋許多不同的層面•有時候只是一句話就有好幾個層面。這是因為當一個像佛陀這樣的人開始說話時,他是從他的層面出發,而當他停止說話時,他已經下降到你的層面了。許多次只是一句話就有一段很長的旅程要走--因為當他開始說話,他是從他所在的層面來說。他一開始對你抱著很大的期望,然後他慢慢地降低他的期望,最後他結尾的陳述會到達你所在的位置。

  他的程度和你的程度呈現兩個很深的區分,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兩者的距離很大,或分得很開。或非常不同。它們就好比大海和波浪。大海有時可以沒有波浪,但是波浪永遠不能沒有大海。無形的可以沒有形式,但一個形式永遠不能沒有那無形的。

  但是如果我們看看我們的語言,看看這個是很有趣的,它正好相反。在我們的語言裡•nirakar〈無形〉這個字必須有sakar〈形式〉這個字在 裡面。在語言堶情A無形〈formless〉這個字必須有形式〈form〉這個字在裹面;但是形式〈form〉這個字就可以不包含無形〈formless〉這個字。語言是我們創造的,但是在存在中,情況正好相反。在存在中,無形可以沒有形式而存在,但是沒有那無形的就不能夠有形式存在。

  我們所有的文字都像那樣,在ahimsa〈非暴力〉這個字當中,必須要有himsa〈暴力〉這個字。但是在violence〈暴力〉這個字當中,non-violence〈非暴力〉這個不需要的。然而,在生命中,有趣的是為了要讓暴力存在,非暴力是必須的,它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非暴力可以沒有暴力而存在。我們創造語言,我們根據我們的需要創造語言。對我們來說,世界可以沒有神,但是神怎麼能夠沒有世界而存在呢?

   這並不是件不同的東西。因此大宇宙可以沒有小宇宙而存在,沒有波浪,大海可以存在,這沒有困難。但是波浪怎麼能夠沒有大海呢?波浪是非常小的,而且它就是依賴大海才能夠存在。如果周圍的大海將它舉起來,它就會在那堙C大海從所有的方向來照顧它。如果大海將它放掉,它就消失了。

  這兩者不是分開的•但是我必須要說它們是分開的。這樣波浪才不會有錯覺,以為它是不死的•無形的而且是永恆的。如果波浪以為它是分開的,那麼幻象和它的後果就有可能產生。但是如果波浪與大海合而為一,那就不會有幻象。如果這是一個合而為一的經驗。那麼它就會說:「我根本不在那堙A只有大海存在。」以這種方式,耶穌一再地說:「我下在那堙A只有我天上的父存在。」

  所以我們處在一個難題之中。要不然就是上帝顯現出來,這樣我們就可以查出他是誰,他在哪堙A要不然就是我們會說耶穌贏了,因為我們不瞭解他在說什麼。耶穌是在說:「我是大海,不是波浪。」但是我們除了波浪之外,其他什麼也沒看到。大海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文字。那個真實的存在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文字而已,我們認為是真理的東西其實只是一個外表。

  靈魂並不為我們所知•但身體卻是每天都看得到的。每天看到的對我們來說變成了真理。那就是為什麼我說身體是死亡指向的,而且它本身就是死亡。靈魂是不死的,不是死亡指向的,但是在它的不死之上,有著身體的死亡之舞。

  我們可以毫無困難地了解大海和波浪,因為我們看不出它們之間有什麼敵對的地方。但是不死和死亡就很難了解,因為我們假定它們是敵對的。那就是我們的信仰。當我到大海和波浪,它們的存在是緊密地結合在一起的,所以似乎沒有任何對立•但是不死和死亡就顯得完全是敵人--全然相反。它們似乎絕不可能是同一件東西。但它們也是同一件東西,你越是貼近地,深刻地了解死亡,你就越會發現死亡只不過是改變而已。

  波浪也是一個改變。你越深入去找尋那不死的,你越會發現它只不過是永恆。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呈現出相反的東西都是建立在它自己的相反之物上面。我們的困難在於它對我們顯示出來的是相反的。我們堅持主張死亡和不死是分開的--但是死亡如果沒有不死是不能存在的。死亡若要存在,它必須尋求那不死的來支持它。只要死亡在那堙A它就必須要有那不死的來加以支持。即使一個謊言要存在,也必須要有真理的支持。一個謊言想要存在,它也必須宣稱它是真理。真理從來不會宣稱它是真理,但是謊言總是宣稱它是真理。沒有這樣的宣稱,謊言是寸步難行。它必須大喊大叫地宣布:「小心,我來了。我就是真理。」它身上帶著許多證書以便證明它為什麼是真理。

  真理不需要證書。真理不需要任何來自謊言的支持。如果真理接受謊言的支持,它就會陷入困境。如果謊言不接受真理的支持,那麼謊言就會陷入困境。

  對不死來說,死亡的支持是不需要的,但是只有關連到不死的概念,死亡的發生才能夠被理解。純粹的存在不需要那個會改變的,但是會改變的東西只有關連到那個不變的,才能夠被理解。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我們只了解那個會改變的--因為那就是我們現在的樣子。那就是為什麼每當我們想到關於那不死的,我們就只有透過那個會改變的。才能夠試著去了解它。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我們的情況就好比一個在黑暗中的人試著去猜想光是什麼。他沒有其他方法。黑暗只不過是光非常微弱的形式。它是可能最小的光。如果完完全全沒有光,那麼就沒有所謂黑暗這樣的東西了。光可以存在;或者它可以超越我們眼力的掌握。

  我們的感官只能在限定的範圍內掌握東西。否則高密度的光束持續地穿透我們會讓我們立刻失明,如果我們看得見它們的話。只要我們不知道什麼是X光,我們就不知道X光的光線可以穿透人類的身體,我們不知道我們內部骨骼的照片可以從外面被拍下來。如果不是今天,那麼明天我們就有可能發現一種光線,它可以穿透母親子宮內剛被懷孕的嬰孩細胞,它可以讓我們看到那個小孩出生後整個人生的過程是如何。這個發現是有可能的。

  許多種類的光線穿透我們,但是我們的眼睛抓不到它們。我們稱之為黑暗的東西,只不過是我們的眼睛沒有能力看到的光。因為我們的眼睛無法看到特定的光線,對我們來說,特定的光線顯現出來的只不過是黑暗罷了。我們所謂的黑暗只是我們眼睛看不到的光。因此,一個站在黑暗中的人所作的任何關於光的推論,很可能都是錯的,因為黑暗只是光的一個形式,一個陰影。雖然死亡只是在不死的形式上的一個改變,但是一個看到死亡的人所作的任何有關不死的推論,很可能都是錯的,因為黑暗只是光的一個形式,一個陰影。雖然死亡只是在不死的形式上的一個改變,但是一個看到死亡的人所作的任何有關不死的推論,都會是錯的。如果我們能夠知道什麼是不死,唯有那時才會有一些事情發生,其他沒有。

  被死亡包圍的人們只了解到不死意味著我們不會死。但是他們錯了。知道不死是什麼的人知道他從來不曾在那裹。這個區別是很深刻而基本的。一個看到死亡的人會以為如果靈魂不死是真的,那麼他也可以不死。他的思考是指向未來的。他活在未來而且在擔心有關未來的事,所以他的理解是未來指向的。但是知道不死是什麼的人將會說:「我根本不在那堙A我從未被生下來過。」他將會是過去指向的。

  因為所有的科學知識都被死亡所圍繞,所以科學總是談論關於未來的事。而因為宗教整體都被不死所圍繞,所以它總是談論關於過去的事--關於源頭,而不是關於結束。它顧慮到基本的源頭。宗教談論有關世界從何而來,我們從何而來。宗教說到如果我們完全知道我們從何而來--我們的本源和我們的開始--我們就不會擔心會住何處去,因為任何地方都去不了,只能夠回到本源。我們的源頭就是我們的命,我們的追尋,我們的終點。

  宗教思想是關於源頭的找尋--關於源頭是什麼。世界從何而來?這個存在,這個靈魂,這個世界是從哪裹來的呢?宗教思想是在找尋過去,找尋我們的源頭。所有的科學都是未來指向的找尋--我們要住何處去?我們會到達何處?我們會變得如何?明天會發生什麼?結局是什麼?科學的追尋是由那些死亡指向的人主導的。宗教思想是由那些對他們來說死亡已經沒有任 何意義的人來做的。

  有趣的是死亡總是在未來。死亡和過去毫不相干、每當你思考有關死亡的問題,過去是沒有重要性的,無關緊要的•死亡位於明天,但是生命的來源之處總是在昨天,生命從那裡來,恆河(Ganges)從那堿y出來,從源頭,從恆歌持里(Gangotri)。但恆河空掉它自己的地方是大海。它從昨天開始,但是在明天結束。

  因而一個被死亡包圍的人總是作出帶有死亡色彩的結論。在較高階段是真實的東西,到較低階段的部分就只能夠是猜測。第二個階段的事實應該只能由有第二個階段的經驗的人來評價。所以有趣的是知道第二個階段的人自然也知道第一個階段,但是知道第一個階段的人就不見得知道第二個階段。那就是為什麼,如果我們將佛陀,克里虛納和耶穌描述成具有極高的聰明與智慧,那是因為有特別的原因:因為他們知道所有的階段;而我們只知道一個。那就是為什麼他們所說的更有意義。而不論我們知道什麼,他們必定知道。在這一點上是沒有任何困難的。他們已經知道死亡,他們也已經知道悲慘、生氣和暴力。他們的經驗就是所有階段的經驗。

  在西方國家,所有的知識都只是在同一個層面上累櫝。不論愛因斯坦已經知道多少,他的知識和我們的知識不同的地方只是在數量上而已。比如說,我們只能夠量量這張桌于,但是他可以測量整個世界。不同之處是在數量上或程度上,並沒有質的不同。這意味著他不知道一些與你知道的有所不同的東西,他知道的只是你可能知道的東西在數量上的延伸而已。你可能知道得比較少,而他知道得比較多•你只有一塊錢,而他可能有一百萬。但是你的一塊錢和他的一百萬並沒有什麼質的不同。他所擁有的和你所擁有的並沒有不同。

  當我們稱佛陀或馬哈維拉為智者(Granis)的時候,我們所指的並不相同。有可能在我的層面上,我們會知道得比他們多,但是我們稱他們為智者是意味著他們知道另一個層面的東西,關於那個層面,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已經進入一個性質不同的新向度。

  萬一馬哈維拉和愛因斯坦碰面,甚至可能發生馬哈維拉不能被證明是一個智者,如果從愛因斯坦所知道的事情上面來看的話,他可能不會像愛因斯坦累積那麼多的知識。

  馬哈維拉可能會說:「我只能量一量桌子,而你可以測量整個地球,你甚至可以說出月亮和各種星球距離地球有多遠,這個我辮不 到。就算我只能量一量這個房間,那對我來說也已經足夠了。但我還是要說你只是一個比我更有學問和知識的人,因為你只知道那些一般說來似是而非的東西。」

  如果可以測量一個房間,那麼也就可以測量各種星球,這樣做並沒有超凡入聖。愛因斯坦的內在並沒有突變或轉化,他不是一個不同的人,他還保持是同一個人,雖然他更有能力,而在那個地方,我們沒有什麼能力。那只是因為在相同的層面上他的速度比較快。而我們很慢。在相同的層面上,愛因斯坦已經走得很遠了,而我們才走了一點點。愛因斯坦走得很深的地方,其他人只是碰到表面而已,但是愛因斯坦並沒有移入另一個層面。

  當我們稱佛陀或馬哈維拉或屬於他們那一類的其他人為智者的時候,我們是指他們已經超越死亡的層面,他們已經到了可以知道不死的層面,而他們所告訴我們關於這個層面的事是非常有價值。我們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了解:如果一個人從未喝過任何酒,卻作了一個關於它的陳述,那麼這個陳述是沒有價值的。如果一個人 喝過酒,那麼他所作的關於它的陳述也是沒有價值的。但是一個喝過酒而又已經超越它的人所作的陳述就有價值了。

  從未喝過酒的人還是小孩。他的陳述會是孩子氣的。那就是為什麼從未喝過酒的人一直都無法了解喝酒的人。那些喝酒的人說:「我們已經知道你們所知道的,但是現在我們知道更多的東西。」如果你喝,那你就能說一些有關它的事•但是那些暍足酒之後才離開的人有更多的東西可以說。酒徒將會聆聽它們。

  在歐洲和美國,有許多以前是酒鬼的人所組成的學會。「無名酒鬼」是一面分布很廣的機構。只有那些曾經是酒鬼的人才可以成為這個機構的會員,而這個運動的展開是為了能夠讓其他的酒鬼放棄飲酒。令人驚訝的是這種酒鬼學會能夠使其他的酒鬼很快地就放棄飲酒,因為這些酒鬼所說的都有他們的成熟度。他們的陳述更能為酒徒所了解,因為他們所說的都是來自經驗。他們也曾經飲 酒,搖搖晃晃,而且一再地倒下躺平,歷經了所有醉漢的經驗。那就是為什麼他們來自經驗的陳述很有價值。

  但是我這樣說只是舉例說明。不論你喝酒或是不喝,或是戒酒,在你目前的層面都沒有什麼不同。你還是在相同的層面上。差別只是在同一個梯子上不同的梯級而已。但是一旦你經驗到不死,那就會有層面上的改變。佛陀,馬哈維拉和基督的教誨會有巨大的衝擊,事實上是由於他們雖然知道我們平常所知道的,但是他們也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從他們所擁有的新的洞見來看,他們可以說:在我們的知識當中有著根本的錯誤。

  在討論馬哈堆拉的時候,你曾說馬哈維拉在他的前一世就已經達 到完全的成道,他出於慈悲再出生一次,只是為了要表達和告訴其他人他所看到和知道的。同樣地,你也說克里虛納在他那一世一開始就是完全開悟的。

  之前我在傑波城(Jabalpur)和你有一個討論,我有一個直覺就是:你所說的有關馬哈堆拉和克里虛納的事情,也同樣適用在你身上。那麼你真的也是出於慈悲而再來的嗎?能否懇請你參照這個說明你的前世以及在那些前世所達成的,這或許對求道者會有用處。也請你說明一下在你的前一世和這一世之間相差多久的時間。

  在這個連繫上面,必須要記住很多事情。首先,在連繫類似克里虛納這樣的人的出生上面,要了解到當他們在某一世達成完全成道的時候,他們可以全然自由地選擇是否要再出生一次。這是一個事實,如果他再被生出來,那麼這個出生完全是自由選擇的。

  在達成了解自己之前,沒有任何的出生是基於自由的。一般人在出生上並沒有選擇的自由。所以會出生都是由於我們欲望的強迫--好比我們被過去的行為推入或拉入一個出生,或是被未來的欲望拉著向前,所以出生通常是一個無助的事件。

  只有在完全的意識中,才有選擇的機會--只有當一個完全知道自己的時候。唯有當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留下來要被知道的時候,才會達到那種狀態。當這樣的時刻來臨,一個人可以說:「對我來說沒有未來,因為對我來說沒有欲望。沒有任何東西會對我造成任何不悅,如果我不去抓它的話。」在這種狀態下,你是第一次能夠選擇,它是發生在一個人達到最高峰的時候。

  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它也是生命深層的奧秘之一,那就是渴望自由的人得不到自由,而一點也不渴望的人會變得自由。那些有欲望到某個地方以及某個家庭去投胎的人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的。但是那些有自由的人可以到任何他們選擇的地方去 投胎,如果他們這樣欲求的話,他們甚至可以不使用他們的選擇。

  他們擁有選擇只再出生一次的自由--這並不是因為沒有任何自由去選擇再出生幾次,而是因為再過一世之後,使用這項自由的欲望也消失了。

  自由永遠都在。如果你在這一世達成至高無上的經驗,那麼你將會擁有這項自由。但是在達成這項自由之後經常發生的是,使用這項自由的欲望並沒有立刻消失,而這種狀況是很有用的。

  但是那些看事情看得很深入的人感覺到這也是一種束縛。這就是為什麼耆那教徒--他們在這個方向上追尋得很深入,比世上任何其他的宗教都要努力--將這個束縛描述成一種成為導師以便引導其他人朝向開悟的欲望(Teerthankara gotrabandh)。這是最後的束縛。它是一個完全自由的束縛--最後的,最後所使用的一個欲望。

  然而,它還是一個欲望。那就是為什麼有許多人達成開悟,但是他們全都不能變成大師•為了要成為大師,為了要能使用這項自由,在過去有一個特定類型的行為連鎖是必須的,一個長時間的成為大師的欲望連鎖是必須的。如果這個成為大師的執著還存在,它會給予最後的推動力。那麼任何所知道都會說出來,任何所經驗到的都會描述出來,任何所得到的都會分享出來。

  在達成了解之後,並不需要每個人都再出生一次。因此,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在數百萬個了解自己的人之中•只有一個人選擇再出生一次。那就是為什麼耆那教大學都固定在一個平均數上面,在一個創造期(srishti-kalpa)之中,只可以有二十四位大師。

  它就像其他的平均數一樣地運作。例如我們說今天在孟買的路上平均會發生這麼多件的意外事故。過去三十年意外事故的記錄也列入考慮,那麼一個平均數就被計算出來了,這項的預測多少會是正確的。同樣地,二十四位大師的發生也是一個平均數。這是從許多創造期的記憶中所被計算出來的平均數。

  有好幾個世界的生成與毀滅的記憶,在那段期間,大師們誕生了•平均來說,在每一個這樣的時期,大約只有二十四個人可以維持再出生一次的連結。參照這個,我們也應該記得當我們計算在孟買的路上所有意外事故的數目時,我們並沒有去想在倫敦的路上所發生的意外事故,或者是只在航運大道(Marine Drive),或是在孟買的任何一條街道上所發生的意外事故。

  耆那教徒的計算只是根據他們自己的途徑•在那個計算當中,耶穌,克里虛納或佛陀的途徑並沒有被計算在內。但也非常有趣的就是,當印度教教徒試著根據他們的途徑去計算的時候,他們算出來這些人的數目也是二十四位。同樣地,佛教徒根據他們的途徑也算出二十四位。那就是為什麼二十四位化身的觀念會深入所有
人們•耆那教徒已經有二十四位大師的觀念,而佛教徒也有二十四尊佛的觀念。

  在這類事情當中,基督教和回教並沒有走得很深。但是回教肯定地說穆罕默德並不是第一位如此的人,在他之前就有像他這樣的人了。穆罕默德他自己表示在他之前就有四個人來過了,但是這個表示的認定還保持是模糊的而且並不完全,在穆罕默德這個途徑的系列中,找不到在他之前的人,只知道這個途徑是從穆罕默德他自己開始的。沒有其他人能夠像馬哈維拉計算得那樣精確,在他自己的傳統中計算出二十四位,因為到了馬哈維拉,那個途徑就走向終點了。要弄清楚過去的事件是很容易的,但是穆罕默德還必須考慮到未來,而這樣一來要弄清楚就有困難了。

  耶穌也試著去算出在他之前的人,但是他的計算是模糊的,因為耶穌的道路也是新的•是從他開始的。佛陀也無法清楚地計算出在他之前的人,他只是間接地參考那個方向。

  那就是為什麼,在計算出的二十四尊佛當中,沒有一個是在佛陀之前。在這個連繫上,耆那教徒追尋得比較深而且比較真實。他們保存了二十四位大師的名字和住址的完整記錄。因此,在每一個途徑上都有二十四個個體。這樣的個體在達成之後只再出生一次。那個出生,我已經說過,完全是基於慈悲。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件事的發生是沒有原因的。再出生一次的原因可以是兩者之一:不是基於欲望就是基於慈悲,沒有第三個原因。如果我到你家來拿走一些東西,那是欲望;如果我是來給予一些東西,那是慈悲,到你家我不會有第三種原因或目的。

  所有基於欲望的出生都是有依賴性的,因為你在一種渴求和乞討的情況下:永遠不可能獨立。一個乞丐怎麼能夠獨立呢?

  一個乞丐要獨立是不可能的,因為所有的自由都在給予的人手中,乞丐能有什麼呢?但是給予的人可以是自由的,縱使你不拿,給予的人還是可以給。但是如果你不給予,乞丐就不能拿了,沒有必要拿走所有馬哈維拉和佛陀給我們的,但是他們的確是給了我們。是否拿走是不確定的,也是可以避免的,但是給予是肯定而必然的。一個人會去分送所接收的、所了解的或所知道的東西,去分送的欲望是很自然的,但那是最後的欲望。因此,它也被稱為一種束縛,那些知道的人將它描述成一種行為的束縛。那也是一種束縛--最後的束縛,所以我必須到你家去。我可能是為了取得或是為了給予而來,但是我一定會到你家。

  就算我不一定到你家,那也沒有什麼差別。我非得到你家不可。但是有一個很大的難題:因為人們到你家來通常只是為了拿走一些東西,而你去別人的家也只是去要求一些東西,很自然地,很難了解會有人來給你一些東西。

   我要告訴你一件非常難以理解的事情,它會發生就是因為有這種情形。因為你不了解給予意味著什麼,所以有許多次像這樣的個體必須假裝從你那真拿走一些東西。它超出你的理解範圍,你想不到這些慈悲為懷的人也必須考慮到是否要向你要些食物,那就是為什麼所有馬哈維拉的宗教講道都是在用完餐後才進行的。這樣的講道只是一種感恩,它是對你所給的食物的一項感恩。

  萬一馬哈維拉來乞討食物,你就會立刻了解,他會告訴你一些話作為回饋,在感謝當中,他走開了。你會覺得很滿意,因為你布施了兩片麵包,多偉大的工作,真的!你不會了解這些慈悲為懷的人也考慮到你是否能帶走他們所想要給予的。而如果沒有為你安排給予,你的自我會發現很難去接受它。

  那就是為什麼馬哈維拉或佛陀必須出去乞討,這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們必須向你要求食物--因為你不可能容忍一個只是不斷給你東西的人,你肯定會變成他的敵人。你會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你會變成他的敵人,變成一個不斷給你東西,而不會給你任何機會回報的人的敵人。因為如果他不向你要一些東西,在他與你之間就會產生一道阻礙。

  那就是為什麼這樣的人大致上都會向你要求一些小東西。有時候他要求用餐,有時候要求衣服,而有時他說他沒有地方可以休息。他從你身上拿走一些東西,讓你變得不會緊張,你就變成和他平等,站在相同的層面上,因為你給了他更多的東西,他除了幾句話之外,並沒有給你任何東西。而你給他棲身之所,衣服或是金錢。他給了什麼?他只是告訴你一些故事或是給你一些忠告。

  因此佛陀稱他的門徒為比丘(Bhikkhus),要求他們去當乞丐,因為唯有如此他們才能給予。他們必須以乞丐的偽裝出去,以便製造一個他們能夠很容易給予的情況。

  慈悲有它本身的難題,活在這種層面的人面臨很大的難題。我們無法了解他,他生活在人群中,但是人們不了解他的語言,而且總是誤解他。這是無法避免的,雖然他並不會不方便或擔心。當你誤解他的時候,他不會擔心,因為他知道你是從你的層面來思考和了解事情,所以誤解他是很自然的。因此,那些已經了解的人如果在前世中沒有發展出 教導的能力,那麼在他們變得了解之後就會消失,他們不會有來生。

   在這個連繫當中,有一件事也是值得了解的,馬哈維拉和佛陀會到國王的家中去投胎是非常有意義的。耆那教徒堅決主張 一位大師一定要到國王的家中去投胎。我曾經說過,有一個故事描寫馬哈維拉的靈魂進入了一個婆羅門婦女的子宮,而諸神必須將它和王室婦女的胚眙交換,因為大師必須出生在國王的家中。

  為什麼?因為投胎到國王的家中之後,如果一個人出於他的自由意志而變成乞丐的話,他會更有影響力,並且更能為人們所接受。人們會比較能夠了解他,因為他們一直有向他們的國王拿取或要求東西的習慣。因為那個習慣,或許任何他所給予的都會被人們拿去。

  我們總是習慣尊敬一個國王,因為他一直都坐在較高的階位上。縱使那個國王選擇去當乞丐,而且在路上乞討,他還是保持在較高的階位上。人們所擁有的這個舊習慣可以幫助他。因此,這是讓給予變得容易的設計。因此,像大師這樣的人只能夠在國王的家中誕生。但是這並不困難,因為這樣的人有能力選擇要到哪塈諨L。

  所以這些像佛陀和馬哈維拉的個體都已經在他們的前世達成而且了解了。所達成的一切都在他們的前一世就分送出去了。或許有人會問,如果所有的了解和達成都是來目前一世,那麼為什麼馬哈維拉和佛陀在他們最近的這一世做出這麼多的努力來達成一些東西?

  關於這個問題沒有答案。由於這種情形,困惑就產生了•為什麼馬哈維拉和佛陀需要做這麼多的靈修(sadhana)?克里虛納沒有做任何這樣的事情,而馬哈維拉和佛陀卻做了。這個努力不是為了要達成真理。真理已經為他們所知,但是去將真理解說和表達給其他人知道,在任何一方面都不比知道它來得容易。事實上,它是更困難的。如果一個人必須解說某些特定的真理,那是極為困難的。

  舉例來說,克里虛納的真理不論在任何方面都不特殊。那就是為什麼克里虛納能夠在他的努力中,成功地從他所在之處給出真理。但是馬哈維拉和佛陀的教導正好是非常特殊的,他們所揭示的途徑也是非常獨特的。他們在這一方面是很獨特的,舉例來說,如果馬哈維拉要某人持續斷食三十天,而如果那個人知道馬哈維拉自己從未做任何斷食,他就不會準備好要聽從馬哈維拉。

  馬哈維拉只是為了那些他要教導的人,他必須要斷食十二年,否則不可能告訴他們關於斷食的事•馬哈維拉必須保持靜默(mouna)達十二年之久,只是為了說服那些他想教導的人能夠保持靜默十二年,否則他們不會聽從馬哈維拉。

  至於佛陀,有另外一個有趣的故事。佛陀開創了一個新的靜心系統,而馬哈維拉並沒有開創一個新的系統。馬哈維拉已經了解了一個完全發展的科學,在這個傳統上他不是第一個而是最後一個。在他前面有著充滿了卓越大師的一整個連鎖。這個連鎖得到相當妥善的保存和防護,它永遠不會喪失•那個知識從較早的大師那堨瘚馱F馬哈維拉。

  它的確令人費解,直到馬哈維拉的時代,知識還可以這樣持續地保存•所以馬哈維拉不必給予任何真理,因為要給出的真理長久地被滋潤著,而且它有著久遠傳承的力量。但是馬哈維拉也必須創造出他自己的個體性,這樣人們才會聽從他。

  有趣的是耆那教徒最記得馬哈維拉,而較早的二十三位大師幾乎都被遺忘了。這是很令人驚訝的,因為馬哈維拉是這個連鎖中最後的一位。他既不是先驅也不是第一個,況且他也沒有揭示任何新的真理。他只揭示那些已經知道和試驗過的東西。不過馬哈維拉還 是最被記得,而剩下的二十三位已經變成神話了。

  如果馬哈維拉沒有誕生,我們甚至不會知道前面那二十三位大師的名字•深層的原因是因為馬哈維拉花了十二年的時間來建立自己的形象和個體性,而其他的大師並沒有,他們只照顧自己的苦行。馬哈維拉有一個非常嚴密的組織系統。在苦行當中是沒有組織系統的,但是對馬哈維拉來說,苦行是他非常賣力演出的一項行為。

  那就是為什麼其他二十三位大師的形象無法像馬哈維拉的形象那麼清晰而明顯地呈現出來,他們都顯得很模糊•馬哈維拉像一個成功的藝術家一樣創造了自己的形象,它是經過精心 籌劃的•任何他想要用他的人格來做的事都是經過細心準備的,他完全是有備而來的。

  佛陀本身帶來了新的靈修系統,就這方面而言,佛陀是第一個,所以佛陀必須走上不同的途徑。有趣的是這會產生一種錯覺,以為佛陀本身經歷過苦行。事實上,佛陀也在前一世就開悟了。他在這一世只需要分送他以前耕耘所得到的收穫就可以了。但是佛陀背後並沒有一個有組織的傳統,佛陀的找尋完全是他自己的。他自己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在同一座山上,已經有一條寬敞的公路存在,但是他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

  馬哈維拉走在一個已經準備好的王室的途徑上,但是他必須再次宣布,因為人們經常傾向於忘記這類事情,但是道路已經在那裡等他了。佛陀必須另闢新的天地,所以他在他的生命中作了 不同類型的安排。首先他歷經所有種類的苦行,在經過每一種苦行之後,他說苦行沒有用,沒有人能透過它到達任何地方。最後他宣布他自己的方法,說他已經由那條路到達了,而且每個人都可以由那條路到達。

  有人會說這根本就是事先安排好的--安排得很好!他想要介紹一新的修法,所以他必須宣稱所有舊的修法都是錯的。如果佛陀說它們是錯的,而自己並沒有經歷過的話,就好像克里希那穆提在做的一樣,那麼這個效果就不會超過克里希那穆提所做的效果,因為一個人沒有權利宣稱任何不在自己經驗範圍內的事是錯誤的。

  最近,有人來找我,他也去見過克里希那穆提,而且問他有關亢達里尼(Kundalini)的東西。克里希那穆提說那根本就毫無用處。之後,我問報告這件事的人,他問這個是由於有經驗--他是否在實驗過亢達里尼之後才問--還是從來都沒有這麼做過。如果沒有實驗過或經歷過,那 麼問這個問題就沒有用。如果是在經驗過之後再問,那麼就要再問他另一個問題:他是成功了還是沒有成功。

  如果他成功了,那麼說它是沒有用的就錯了。如果他沒有成功,不見得接下來的其他人都必定會在實驗中失敗。因此,佛陀必須經歷所有的修法,而且必須表現出這個修法是錯的,或者那個是錯的,而且沒有人能經由它到達任何地方。然後他就可以說:「我用這個方法到達了,而我是根據經驗來告訴你的。」

  馬哈維拉經歷過所有相同的修法,但是他宣布這些方法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是很有效的。佛陀說任何方法都沒有用,他打開了一個新的方向。但是他們兩人都在前一世就開始了。

  克里虛納也是在他的前一世就開悟了,但是克里虛納沒有介紹任何新的特殊的技巧來達成了解自己。克里虛納指出一種特別的生活方武。因此,沒有需要去經驗任何靜心或苦行的過程,因為那個本身將會是一種阻礙。

  如果馬哈維拉說即使是坐在你自己的店堙A要達到莫克夏(moksha)--自由--也是可能的,那麼馬哈維拉發展他的個體性的努力似乎就白費了。這樣人們就會問馬哈維拉說:「那你為什麼要捨棄一次呢?」如果克里虛納進入森林去靜心,然後站在戰場上說,即使在戰場上也可以到達,那麼沒有人會聽他的。這樣阿朱納也會問說為什麼要騙他?如果克里虛納自己到森林裡去,為什麼他應該阻止阿朱納這麼做?

  因此,它依每一個大師想要如何給于以及想要給予什麼而定。然而根據這個,他必須建立一個適當的努力,一個生動活潑的努力。他必須經常在完全人造的生活中做許多的安排。但是為了給出他想要給予的,這樣做是免不了的。

  現在你問的這個關於我個人的問題有些難以回答。如果問到有關馬哈維拉、佛陀或克里虛納的事,那就容易回答得多。但是仍然可以觀察兩三件事。首先,我的前一世大約發生在七百年前,由於那個事實,因而有了更多的困難。

  馬哈維拉的前一世大約是在他生為馬哈維拉之前的兩百五十年。佛陀的前一世距離他生為佛陀大約只有七十八年,在佛陀的例子中,甚至還有活著的人曾經目擊佛陀前一世的行為及事件。甚至在馬哈維 亞的一生之中,有人還記得他們的前一世遇見過馬哈維拉。克里虛納生為克里虛納大約是在他前一世的兩千年之後,所以克里虛納所說的開悟者的名字都很古老。甚至在歷史上都不可能記得他們。

  七百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是對於一個在七百年後投胎的人來說,七百年不不是很長,因為當一個人不在身體堶情A一個片刻和七百年之間是沒有差別的•衡量時間只能從身體開始,在身體之外,你是經過七百年還是七千年都沒有差別,只有在獲得身體之後,才開始會有差別。

  去注意這件事也是非常有趣的,那就是如何用方法去知道在前一世和目前這世之間的時間差。談到我自己,我是如何知道我不在這裡已經有七百年了呢?要直接想出來是十分困難的。我只能藉由觀察那些在這個時間差中間出生好幾次的人,來判斷或計算出這個時間差有多長。

  比方說,假定在我七百年前的那一生中我認識某個人。在這個當中我有一個空隙,但是他或許已經再誕生十次了。然而會有他過去十世的回憶。唯有從他的回億,我才能夠計算出我沒有停留在身體的時間有多長。否則去計算和斷定這是很困難的。因為我們的時間計度和測量方法不屬於超越身體或無體(bodiless)狀態所經歷的時間。我們的時間測量是在有身體存在的世界中。

  它大概就像這樣:我去睡了一下子,然後看到一個夢,在夢中我看到已經過了許多年,然後在幾個片刻之後你叫醒我,說我一直在打瞌睡。我問你我打瞌睡是睡了多久的時間,你回答說:「根本就不到一下子。」我說:「這怎麼可能?我看到一個連續好幾年的夢。」

  在夢中,一個片刻之內就可以看到好幾年,作夢時的時間跟平常是不一樣的。如果在夢醒之後,作夢的人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入睡的,那麼就很難決定說他睡了多久,那只能夠由時鐘來知道。比方說,當我還醒著的時候是十二點,現在我在睡覺之後醒來,時間只有十二點零一分。另外一個方式就是藉由你來知道,因為你也在這堙A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知道了。因此,唯有以這樣的方式,我才能夠決定說七百年已經過了。

  另一個問題是:你問我是否在完全成道的狀態下誕生。關於這點,有一些重要的事要了解。

  我可以說是在「接近」成道的狀態下誕生的。我說接近只是因為在當時故意漏掉了幾個階段,是可以故意這樣做的。

  在這個連繫上也是一樣,耆那教的思想是非常科學的。他們將知識分成十四個階段,前十三個階段是在這個世界上,而第十四個是在披岸。在這前十三個階段(gunasthana)當中,有一些階段是可以跳過去•它們是可以自行選擇的,不 ㄧ定要經過所有的階段。這些層級也可以完全被跳過,但是跳過這些層級的人就永遠不能 保持成為大師的完整能力。

  不論任何可以自行選擇的東西也都必須讓老師知道,老師也必須研讀可以自行選擇的東西。對學生來說,只要能夠知道通過考試的東西就已經足夠了。但是對老師來說,他必須了解一切,即使是可以自行選擇的東西。

  在這個了解自己的十三個階段當中,有-些東西是可以自行選擇要或是不要的。一個人想要開悟,不一定需要知道關於成道方面的某些向度,他可以直接進入莫克夏。但對當老師的人來講,那些向度也必須要知道。

  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是在某個發展的階段之後,比如說在達成十二個階段之後,要達成剩下的階段所用的時間長度可以被延展出去。它們可以在一世•兩世或三世中被達成,延緩可以有很大的用處。

  如同我前面說過的,在達成完全成道之後,除了再出生一次之外,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性存在。這樣一個開悟的人不可能去合作或協助什麼,以便能不只再出生一次。

   但是在到達十二個階段之後,如果另外兩個階段可以被放在一旁的話,那麼這樣的人可以在很多世都有用處。將它們放在一旁的可能性是有的。

  在到達第十二個階段時,旅程已經接近終點了。我說接近,那意味著所有的牆都已經崩塌了,只有一個透明的簾幕遺保留著,通過那個就可以看到一切了。然而簾幕還是在那堙C在舉起它之後,要越過去是沒有困難的。在越過這些簾幕之後,你平常可以看到的一切也可以從簾幕的那一邊被看到,完全沒有任何不同。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說接近。只要再跨一步,一個人就可以越過這層簾幕。但是之後就會只有再來一次的可能性,而一個人如果停留在藤幕的這一邊,他想要再過幾世都可以。在跨越而進入彼岸之後,就沒有方法能夠回到簾幕的這一邊超過一次。

  有人可能會問馬哈維拉和佛陀是否知道這點。是的,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清楚的,而它也可以為他們所運用,但是會有各種情況的差異。

  有趣的是在達成完全了解自己之後,那個了解只能教導給程度非常高的學生,而不是所有的人,是為了那些馬哈維拉和佛陀已經在他們身上工作好幾世的人,是為了那些以許多形式走在他們身邊的人,是為了那些只要再一世就足夠的人。有時甚至會發生連再一世都不需要的情形,如果一個人在這一世二十歲的時候成道,而他一直活到六十歲,那麼如果他能在剩下的四十年中完成他的工作,那麼事情就結束了,就下需要再回來。

  但是現在的情況非常奇怪。那些可以稱為求道者(sadhaks)的人幾乎等於零。為了在這些求道者身上下功夫,未來的老師將必須工作很多世,唯有如此工作才能夠完成。沒有其他的方法。

  對馬哈維拉或佛陀來說,情況是不同的,因為當他們將要離開他們的前一世時,他們可以在周遭找到一些人,可以將進一步的工作交給那些人。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找不到了。

  今天,人類完全是外向的。那就是為什麼今天老師所面對的難題在過去是沒有的。他不僅要和一大堆生命沒有開展的群眾更加辛苦的工作,而且也害怕他的辛勞可能會白白浪費。

  再者,也不可能找到適當的人選將未來的工作交付下去,錫克敦祖師那那克也遇到類似的情況•直到高炳•辛(Gobind Singh)直到第十代的錫克教上師為止,要找到傳人都還可能。但是高炳•辛還是必須停止那個修法。高炳•辛非常努力地去嘗試,在他之前沒有人像他那麼努力地在做,為了要找到第十一個人以保持傳承不會斷絕。但是他一個也找不到。他只好停止找尋,就在那裡那個傅承斷絕了。現在不可能有第十一個人了,因為只有在緊密連續的傳承中才能夠找得到。一旦有了一絲一毫的斷裂和空隙,要去傳遞所要栘轉的東西就變得不可能了。

  菩提達摩,一個成道的佛教徒,必須從印度到中國去,因在中國有一個人,或許菩提達摩可以將他的了解栘轉給他,結果佛教傳統本身移出了印度。人們知道從此之後有一些佛教和尚到中國去以便傳播佛教,但這個觀念是錯誤的。這是那些只看到膚淺歷史事件的人的了解。

  慧可是這個中國人的名宇,或許能夠將了解栘轉給他,但有趣的是他不願意到印度來。這個世界的難題經常都是非常令人驚訝的。慧可不願來是因為他並沒有覺知到自己的潛力。因此,菩提達摩不得不長途跋涉到中國去。然後當佛敦傳統的秘密必須栘轉到日本的時候,那個相同的傳遞又發生了一次。

  對我來講,這七百年的空隙是充滿許多難題的一段時期。困難在於:第一,越來越難投 胎了。對任何達到某種發展階段的人來說,很難找到合適的父母以便再出生一次。在馬哈維拉和佛陀的時代,不會有這樣的難題。每天都有子宮可供使用,高度發展的靈魂可以透過這些子宮來投胎。

  在馬哈維拉的時代,在比哈省有八個完全成道的人--完全與馬哈維拉在同一個高度。他們在八個不同的方式上下功夫。接近成道的人有好幾千個,不是幾個人,而是有好幾千個人。像這樣,就可以將工作交給他們,以便使工作得到適當的照顧和進一步的轉化。

  在今天,如果有那樣高度發展的人想要投胎,他可能需要等上好幾千年•另一個難題就是在這個間隔當中,他已經完成的工作可能會喪失。在這個間隔當中,那些他曾經在他們身上下過功夫的人,可能已經又誕生十次了,那麼要將這十世一層又一層地切開然後穿透進去就會變得很困難。

  現今任何一位師父在要舉起簾幕並且越過去之前,都必須歷經一段較長的時間,他必須把自己拉回來。一旦他越過這道簾幕,他就不準備或不願意再來了•他仍然可選擇是否要再來一次,但是他會認為那是白費力氣。這有一個原因,他可以再來一次,但是要為誰而來呢?在一世當中想要完成許多工作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知道進入這個房間之後,我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我的工作,那麼進來是值得的。如果這個工作不能完成,那進來就沒有用,在這一方面,慈悲有兩種的目的。第一,我想要給你一些東西;第二,我也知道如果只是從你身上帶走一些東西,而不能同時也給你一些東西,那麼你會陷入很大的危險之中•你的難題不但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加。如果我能夠給你一些東西,那是很棒很好的。但是如果我不能給你,而你又變成看不到你以前可以看到的東西,那麼情況就變槽了。

  在連繫這七百年的時候,也需要注意一些其他的事情。第一,我從來不知道這樣的話會升起。前不久在普那,這件事突然間就來了。我的母親來了。藍拉爾•班格利亞問她是否認得我小時候一些比較特別的事,而且能否請她告訴他。

  在我的印象中,這樣的事從來不可能會發生。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開始交談。最近他在一個聚會上宣布說,我母親告訴他我出生後三天沒有哭,而且有三天的時間不吃奶。這是她對我的第一個記憶。

  這件事是真的。七百年前,在我的前世,在死前有一個二十一天的靈修要完成。在二十一天的完全斷食之後,我就要放棄我的身體。這樣做是有原因的,但是我無法完成那二十一天,還剩下三天,我必須在這一世完成那三天。這一世是從那裡開始的一個連續。介於兩世之間的空隙在這方面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在那一世還剩下三天的時候,我被殺了•二十一天沒有被完成,因為我在那二十一天結束之前的三天被段了,而那三天就被丟掉了。

  在這一世,那三天被完成了。如果那一世的那二十一天可以被完成,那麼或許就不可能有多過一次的出生。現在參照這個,有許多事情是值得注意的。

  站在那道簾幕之前而不跨越過去是非常困難的,看到那道簾幕而不將它舉起來是非常困難的,要一直保持覺知以便使這道簾幕不會隨時被舉起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站在那道簾幕之前而仍然不將它舉起,這真的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任務。但是這也有可能發生,那是因為在完成斷食的前三天,我被殺了。

  所以在各種討論中我是到許多次,好比猶大試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想要殺死耶穌,雖然猶大對耶穌並沒有敵意。殺我的人對我並沒有敵意,雖然他被視為敵人,也被當成敵人來處置。

  那個謀殺變得很有價值。在我死的時候,那三天被留下來了。在經過那一世所有為開悟所做的艱辛的努力之後,我才能夠在這一世達成。在經過了二十一年之後,我才能夠達成原本在那三天之內可以達成的,在那一世堶惆漱T天的每一天,我必須在這一世花上七年的時間。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單從我的前世來看,我不是在完全成道的狀態下來的,我會說我是在接近完全成道的狀態下來的。簾幕可以被舉起,但是這樣的話就只能再來一次了,現在我可以再有另一次的出生,現在有再出生一次的可能性。但是那要依我的感覺而定,要看我是否覺得再來一次是有用的。我在這一世中會繼續奮鬥,看看再來一次是否會有一些作用。如果有用,那麼再來一次才值得,否則事情就結束了,那麼再作任何努力都是沒有用的•所以那個謀殺是有價值,有好處的。

  如同我告訴過你們的,在身體中與在其他意識狀態中時間的衡量是不相同的。在出生的時候,時間移動得很慢。在死亡的時候,時間栘動得非常快速。我們還不了解時間的速度,因為在我們的理解當中,時間是沒有速度的。我們只了解在時間中所有的東西都在移動。

  直到今天,甚至連最傑出的科學家都還完全不知道時間也有速度。原因在於如果我們不將時間的速度固定或決定下來,那麼就很難去衡量所有其他的速度了,因此我們讓時間保持固定。我們說某人在一小時內走了三英哩的路,但是在這三英哩內,如果這一小時也稍微走了一些,那麼就會產生很多困難。所以,我們將時間固定下來,讓它保持靜態,否則一切都會變得混亂不堪。所以,我們將時間固定下來。但是最有趣的就是時間不是靜態的,它比任何其他的東西都來得多變,而且走得更快•時間意味著改變•我們將它固定下來,就好比將固定帳篷的釘子鎚下去一樣。這樣做的理由很清楚地是因為如果不將它固定,那麼要衡量所有其他的運動都會變得不可能,時間跑的速度也多少是根據一個人的頭腦狀態而定。

  小孩的時間速度是很慢的,但是老人的就很快,就壓縮得很小很緊湊。在一個很短的時間範圍內,一個老人會覺得時間移動得非常快。對每一種動物來說,情況也是一樣,時間移動的速度各不相同。這就好比人類的小孩要花十四年才能長成,而小狗只要花幾月就能長成,一些動物的幼兒長成的速度更快。

   有一些動物幾乎一生下來就長成了。在牠們把腳放到地上的時候,牠們就已經和牠們的族群中的成人沒有什麼不同了,牠們已經長成了。那就是為什麼動物沒有很強的時間感,時間移動的速度對牠們來說是很快的,快到小馬把腳一放到地上,牠就立刻會走了,牠感覺不出在被生下來與能夠走路之間有一個時間差。

  人類的小孩能夠覺察到時間差,所以人是一種被時間困擾的動物。也就是說,人們一直都處於緊張的狀態,一直在和時間賽跑,好像時間不斷地過去而且繼續向前跑,使他一直保持落在後面。

  在我前一世最後的時刻,剩下的工作可以在三天之內就完成,因為時間非常地緊湊,我當時是一百零六歲。時間過得非常快。前一世那三天的故事在我這一世的童年繼續進行。在我前一世那是快要結束的時候了,但是在這堙A在這一世要完成那個工作必須花上二十一年的時間。

  許多次,如果機會錯過了,那麼單單為了要彌補一天就可能需要花上七年的時間。因此,在這一世我不是在完全成道的狀態下來,而是在接近完全成道的狀態下來的。但是我現在必須作一些不同的安排。

   如同我告訴過你們的,馬哈維拉必須設計一個苦修、苦行的系統,透過那個他才能夠給子。而佛陀必須再設計其他的方法來一一證明所有的苦行全都無效。這也是屬於苦行的那一類型。但是馬哈維拉和佛陀不需要做的,我必須做。根本就不為了什麼,我卻必須要讀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它根本就毫無用處,我完全用不著這些東西。但是對現代的世界來講,沒有人會去操心一個繼續斷食或閉眼坐著的人,藉著苦行沒有任何訊息會被傳達出去。如果任何人能夠藉著任何的苦行而到達,那也只是因為他能夠得到我消化過的大量理性知識的幫助,這些大量堆積的理性知識每天都在成長,變得越來越多了。

  那就是為什麼我整個一生都花在書本上。我要說馬哈維拉在持續斷食上不會有太多的麻煩,但是我卻必須麻煩自己去讀這麼多對我沒有用處的東西•然而,只有在吃了這些苦頭之後,我才能去和這個世界溝通,才能將我的訊息變得容易了解,沒有其他的方法,現今這個科學時代只能夠了解它自己的語言。

  如果這些東西對你來說已經很清楚,那麼開始去知道一些自己前世的事也不會太難的。我希望我可以使你很快地回憶起這些東西,因為如果你能夠記得,那就可以節省很多的時間和精力。一般發生的情形是:你並不是你前一世停止的地方開始你的生命,而是每一世你幾乎都是從ABC開始。如果你能夠記得你的過去,那麼你就不需要再從ABC開始,你可以從你過去停止的地方開始,只有這樣才可能會有進步,其他沒有。

  有一件事值得了解,就是動物幾乎沒有任何進步。科學家感到很困惑,動物不斷地繁衍,但是卻沒有任何進化。猴子的大腦只比人類的稍微少發展一點點而已,但是進化的差異卻遠遠大於大腦的差異。這是怎麼回事?問題出在哪堙H為什麼猴子走不出這個重複的循環?牠們剛好就在牠一萬年前所在的地方。

  我們一直以為每一個地方都在繼續著進化的過程,但事實上它是非常不確定的。達爾文的假設非常令人困惑,因為千百年來猴子都一直停留在牠們原來的地方,牠們沒有發展。松鼠還是松鼠,沒有發展,母牛還保持是母牛,沒有進一步的發展。所以發展不是自動產生的,必須要有一些能夠創造差異的東西。

  每一個猴子都從牠父親開始的地方開始。兒子不能從父親結束的地方開始,父親沒有辦法和兒子溝通,牠無法使牠的兒子從牠這一世離開的地方開始。那怎麼會有任何進步呢?兒子每一次都得從同一個起點開始。

  關於靈魂的發展也有類似的情況,如果你在這一世是從你前-世起步的地方開始起步,那麼你就無法發展、就靈性方面而言,你並沒有進化,每一世你都是從你以前起步的地方開始。如果起點保持不變,那麼就沒有進化。

  進化或發展意味著前次的終點應該是這次的起點,否則將不會有進化。人類能夠進步是因為他發明了溝通的語言,父親可以將他所知道的教給他的小孩,教育就是意味著這個,父親那一代知道的可以交給兒子這-代。

  但是兒子可以不必從父親開始的地方開始。如果孩子能夠從父親停止的地方開始,那麼就會有進步。那麼這個移動就不會是圓形的,而會是螺旋形的。那麼小孩就不會繞著圈子走,小孩會開始向上爬。他會開始向上爬。好像他是在一個山丘上一樣,任何對一般人類的進化來說是真實的東西,對個人靈性的進化來說也同樣會是真實的。

  如果你在這一世和前一世之間沒有任何連繫,那麼你就都還沒有關始探查你的前一世。你還沒有去探查你停下來的地方,以便從那個地方開始。因為這樣,你可能會從前一世打地基的地方,重新開始建構相同的大廈,你會再打一次地基。如果你只是一直在打地基,那麼你到什麼時候才能把這楝建築蓋好呢?

  因此,我告你一點點關於我前世的事情,不是因為它有什麼價值,或是你可以從那裡知道一些關於我的事。我告訴你這個只是因為它或許可以使你反觀自己,然後使你去找尋你的前世。當你知道你的前世時,將會有一個靈性的革命和進化。之後你就會從你的一世停止的地方開始,否則你將會迷失在無窮無盡的世世代代裡。哪宴都到不了。有的只是重複而已。

  在這一世和前一世之間必須要有一個連結,一個連繫。應該要知道在你前世所成就的一切,而且你應該要有能力向前跨出去。那就是為什麼佛陀和馬哈維拉要非常詳細地討論前世的事情,以前的老師並沒有做這件事。

  吠陀經和優婆尼沙經的老師們談論了所有至高無上的知識,但是他們沒有將它與了解前世的科學連繫起來。到了馬哈維拉出生的時候,這種需要變得很明顯。很明顯地,光是告訴你,你將會變得如何是不夠的。同時也需要告訴你,你以前是如何,因為沒有你過去的支持和幫助,你的潛力無法開花,你無法變成你能夠變成的樣子。這就是為什麼馬哈維拉和佛陀的生命中有整整四十年的時間都在試著使人們回憶起他們的前世。只要一個人不記得他的前世,他就被告知他不需要麻煩去做進一步的發展。他應該先看清楚他的道路和要到達的地點,然後再向前跨出去。否則只會下斷地在同一條路上來來回回地跑,而沒有任何用處。那就是為什麼前世的記憶變成絕對不可或缺的第一步。

  現今的難題是:使你記得你的前世並不會很困難,但是叫做勇氣的東西已經喪失了。要使你變得能夠回憶起前世,除非是當你處於這一世非常痛苦的記憶中時,仍然能夠保持不被打擾,否則是不可能的。

  要承受這一世的記憶不會很困難,但是當累世的記憶打擊你的時候,那將會是很難承受的。這一世的記憶是分批而來的,但是多世的記憶是用它們整個的力量打向你。

  在這一世裡,你今天所受的折磨,第二天就忘了,第二天所受的折磨,第三天就忘了。但是你累世的記憶是用它們整個的力量打向你,不是片片斷斷地。你能夠承受得了嗎?只有當你能夠承受生命中最壞的情況時,你才能得到承受前世記憶的能力。不論發生什麼,都不應該對你有任何影響。

  當這一世已經沒有任何能夠導致你焦慮的記憶時,你才能夠被帶進前世的記憶當中。否則那些記憶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創傷,除非你有能力和資格去面對它們,否則這些會導致創傷的門是不可能被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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