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禪詩

第十四章 我也是一個修水管的工人

1978年4月24日

  第一個問題:

  一個神秘家是什麼?

  我不知道,波爾那,其他也沒有人知道。所以神秘家才被稱為神秘家。某種不能被定義的東西,某種非常捉摸不定的東西,某種無法被掌握的東西,無法被充分瞭解的東西。並不是說它很特別,事實上它非常平凡,那個平凡使得那個神秘變成一萬倍。

  一個神秘家處於一種自然存在的狀態,他是最平凡的人。他已經拋棄了所有不平凡的欲望。所有的欲望基本上都是要變成不平凡的,要變成某號人物。一個神秘家就是一個只是存在,而沒有欲望想要變成其他任何人的人。一個神秘家是一種完全滿足的狀態,一種沒有移動的狀態,他沒有要到任何地方去,他沒有目標,沒有動機,他只是存在,他已經停止了所有想去知道的欲望,他已經開始真正去生活。

  有一些人繼續在找尋知識,他們是反神秘家,他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如何揭開生命的奧秘,知識就是意味著如此。知識意味著如何去知道每一件事和所有的事,好讓生命的奧秘可以被揭開,好讓生命的奇觀可以被扼殺,而人可以變成一個絕對的主人或操縱者,好讓人可以控制每一件事。

  知識是一種想要去控制的努力,知識就是權力。所有對知識的好奇或欲望都是對權力的欲望。

  科學是非神秘的,科學家跟神秘家剛好相反,他是另外一極,他試圖進入真相,要找出它的秘密,他試圖要脫掉真相的外衣,他試圖要去瞭解真相,好讓真相可以被操縱。

  神秘家是一個已經瞭解到那個點說沒有辦法知道真相,因為我們是它的一部分--那個知者怎麼可能知道它自己?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種不可能的追尋,它註定會失敗。

  一個神秘家是一個已經夠成熟,而可以不要知識而生活,可以生活在無知當中,準備真正去生活的人,他不會去擔心要知道,他不會使它成為一個條件說: 「首先我必須知道,然後我才去生活,我怎麼可以不知道而生活?如果我要愛,首先我必須知道愛是什麼,唯有如此,我才能夠愛。如果我要去享受,首先我必須知道享受是什麼,否則我怎麼能夠享受?」

  他從簡單的現象作出問題,他繼續製造問題,他將每一樣東西都轉變成問題,這就是非神秘家的狀態。

  神秘家是一個已經放鬆下來的人,他說:「不需要去知道愛是什麼,你也可以愛。」知識無法有所幫助,相反地,它會阻礙。如果你知道了關於愛的每一件事,你將永遠不能夠愛。你還沒有能力知道愛是什麼,那是一項祝福

  神使它成為一個十足的奧秘,那是一項祝福,否則將沒有人能夠愛。一旦你知道,愛就消失了。驚奇(Awe)將會從生命中消失。你的眼睛將不會知道那個驚奇的品質,你將會變得沾沾自喜,你將會變得滿意於你的知識,你將會變得很沒有生趣 --知識使人變得沒有生趣,一個人的知識變得越淵博,他就變得越沒有生趣、越不敏感。

  神秘家已經瞭解到那個點說知識是不可能的。生命、存在、神,或者不管你怎麼稱呼它,基本上不只是未知的,而是不可知的。一切想要去知道的努力都是沒有用的,放松下來,然後去生活。

  神秘家直接進入生活,而非神秘家喜歡用思考。非神秘家會去想說:「要如何生活?如何愛?如何存在?」而神秘家就只是存在。他完全被生活所佔據,所以他沒有能量去知道。而那個似非而是的實際狀況是:因為他不去管知不知道,所以他以一種較深的方式知道。它並不是知識,它是經驗。

  那個試圖去知道的人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努力是自我主義的。那個追尋知識的人是一個強姦者,他是暴力的,他是具有侵略性的。

  神秘家喜愛生命,在那個喜愛當中奧秘就打開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就被拿掉了,但是那個奧秘會加深,它並沒有就此結束。一個門打開,你就看到另外一個門,那個門打開,你又看到另外一個,你越來越深入,但那個深度是無止境的。

  我讀到一則逸事:

  有一個南斯拉夫的農夫在看報紙,他常常看到di-alectics(辯證法;正反兩面交互運作進行)這個字;他想要知道這個字的意義,但是沒有人能夠告訴他……

  共產主義者談論很多關於辯證法--唯物辯證法或進化論辯證法。黑格爾派的人也談到辯證法--生命透過正論、反論而進行,每一樣東西都透過跟它的相反之物奮鬥、衝突而進行,每一個綜合都再度變成一個正論,然後一直繼續下去……

  所以這個農夫就跑去找一個牧師,他說: 「這很簡單,我用一個具體的例子來解釋給你聽。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很乾淨,另外一個很髒,他們兩個都走向河流,哪一個人會下去洗澡?」

  「那個髒的。」農夫說。

   「不,他為什麼要洗?他已經習慣於他的髒,是那個乾淨的人想要保持乾淨。讓我們再看一次。有兩個人,一個髒的,一個乾淨的,他們走向河流,哪一個人會下去洗澡?」

  「很簡單,」農夫回答說:「那個乾淨的,因為他會想要繼續保持他的乾淨。」

  「不,」那個牧師說: 「他為什麼要洗,既然他已經乾淨了?是那個髒的人想要變乾淨。讓我們再看一次。兩個人走向河流,哪一個人會下去洗澡?」

  「兩人都會下去。」那個農夫說--他很有自信說他終於抓到了「辨證法」的要領。

  但是那個牧師說: 「兩個人都不會下去,因為他們為什麼要下去呢?那個乾淨的已經乾淨了,而那個髒的已經習慣於他的髒。」

  故事就這樣繼續下去……

  一個找尋知識的人就是這樣在運作--這個方式,那個方式;那個方式,這個方式--他彎來彎去,他一直正辯,然後又開始反辯,然後又開始正辯,因為每一個正辯都會導致反辯,每一個反辯都會導致正辯。

  無神論者變成有神論者有神論者變成無神論者。基督徒變成印度教教徒,印度教教徒變成基督徒……這樣的事一直在繼續,這個知識的找尋一直在繼續。西方人到東方,東方人去到西方,看看它的荒謬。東方的知識追求者去到西方的大學,他嚮往牛津、劍橋或哈佛,而西方的知識追求者來到了東方,來到了喜馬拉雅山。

  這些無意義的事到底是在千什麼?正論變成反論。每一個人遲早都會改變成另外一極,因為你厭倦於一個位置,然後你就會開始想到相反的位置,相反之物似乎很有吸引力,它是新的、不被熟悉的,似乎就像一個冒險。然後你厭倦於那個,所以就再度開始移動,到了那個時候,你已經忘掉你以前曾經呆在第一個位置,人們就是這樣在繼續移動。

  我所假設到的是:如果你在這一世是一個男人,非常可能你在上一世是一個女人;如果你是一個女人,非常可能你在上一世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會厭倦當男人,然後會開始想說一定有某種喜悅是男人享受不到而女人可以享受得到的,女人也會厭倦當女人……人們一直在改變。

  現在科學已經使它變為可能,即使在同一世,你也可以改變。或遲或早,到了這個世紀末了,人們不會等那麼久要到下一世,為什麼要那麼麻煩?你當男人當了三年,夠了,現在何不試試當一個女人?現在它在化學上和生理上都已經變得可能,你可以被改變,你可以試試當女人,然後幾年之後你厭倦了,你又開始想當男人,事情就是這樣在進行。

  人們厭倦於異性戀,因此他們變成同性戀。同性戀者變成對同性戀厭倦,因此他(變成異性戀。正論、反論,還有綜合的 --雙性戀。

  人以各種可能的方式從一極走到另外一極,有時候他對兩者都厭倦了,所以他就去嘗試綜合。

  神秘家是一個已經拋棄了所有的追尋和這整個計畫的人,他不去尋找任何真理,他只是享受生活當中一些簡單的事情。上午的早餐、淋浴、晨間散步、一個小孩在街上的格格作笑、一隻狗、一隻烏鴉在叫 --他享受這些小事情。他不會顧慮到遠方的事,他的整個顧慮是立即的。

  那就是禪的整個方法。瞭解禪,你將會變成一個神秘家,然後每一個片刻都是那麼地喜悅,那麼地光輝,那麼地燦爛,每一個片刻都是那麼地寶貴。一旦對知識的渴望被拋棄了,每一樣東西都會顯得很壯麗,只是一顆沙灘上的小石頭就顯得很美……

  注意看原野的百合花,它們是多麼地美,即使盛裝的所羅門王帶著它所有的光輝都沒有像它們其中的一朵那麼美。

  那麼這個片刻就是一切。神秘家就是一個不知道有時間的人,時間已經從他的頭腦消失,他生活在當下這個片刻和生活在永恆堙A他不擔心出生,也不擔心死亡,他不擔心變成什麼。就是那個想要變成什麼使你遠離你自己,他已經拋棄了所有想要變成什麼的概念。他不試圖去變成什麼,他只是存在,當那個想要變成什麼消失,本性就流露出來了,那個本性的流露就是成為一個神秘家的狀態。

  人們在嘗試那個不可能的,想要變成什麼是最不可能的事。你存在,你怎麼能夠變成什麼?你怎麼能夠變成那個你不是的?有什麼需要去變成 「那個你是的」?只要去瞭解它的不可能。你不能夠變成那個你不是的,你不需要去變成那個你是的。A就是A人不可能變成B,當然,A不需要去變成A,因為它已經是A,這個簡單的瞭解就是神秘主義。

  我聽說:

  從前有一個人,他擁有一座漂亮的花園,有一天他抓到了一隻蜂鳥,它正在吃他最好的水果,那只鳥答應要給他三個最聰明的教導來作為釋放它的代價,那個人同意了。

  當它飛到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那只鳥說:「不要對那個不能挽回的事懊悔,不要相信那個不可能的,不要追尋那個達不到的。 」然後就放聲大笑。「如果你沒有放我走,你就可以在我堶接o現一顆像檸檬那麼大的珍珠。」

  一氣之下,那個人爬到樹上要去抓那只鳥,當他接近時,那只鳥就飛得更高,當那個人的追逐近乎瘋狂,那只鳥就飛到最高的樹枝上,走在樹枝的最尖瑞,那個人還是繼續往上爬,樹枝折斷了,小鳥飛走了,那個人砰的一聲掉到地上。

  帶著瘀傷,他勉強爬起來,很後悔地凝視著那只折磨他的小鳥。「智慧是給聰明人的,」那只鳥告誡說: 「我告訴過你不要對那個不能挽回的事懊悔,但是你卻一放我走就開始要再追我。我告訴過你不要相信那個不可能的,但是你卻相信像我這麼小的一隻鳥堶悼i以容納一顆像檸檬那麼大的珍珠。我告訴過你不要追尋那個達不到的,但你還是爬到樹上想要去抓一隻鳥,你是一個傻瓜!」

  神秘家是一個聰明的人,他是智慧的化身,記住,不是知識,而是智慧。知識是在找尋那個不可能的,而智慧是來自放鬆而進入你的本性。神秘家是一個放鬆的人,他處於一種放開來的狀態,他的喜悅是無與倫比的,他的喜樂是無法表達的。

  放鬆下來,然後看。只要存在,然後看……

  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我允許女人來駕馭我,來接受或拒絕我?這種舊有的模式使我心痛。我想要走出來。阿比亞那,你知道嗎?女人會去愛一個被迷惑的男人。她們一直都在找尋一個被迷惑的男人,一個瘋狂的男人,因為那個瘋狂非常吸引人,那個瘋狂、那個被迷惑具有一種磁性,他充滿了各種可能性和夢。

  女人愛做夢的人,而男人呢?男人愛心智健全的女人,否則他們將會真的發瘋。心智健全的女人可以使他們回到地上。女人代表地。男人需要女人,因為他自己的存在沒有根。他需要一個女人,溫暖的地,暗色的泥土,在那堨L可以找到他的根,他可以保持根入在泥土堙C他在害怕,他有翅膀,但是沒有根。他在害怕,如果他沒有抓住地面,他或許會走掉,他或許會消失而進入無限的天空,然後或許會回不來,那個恐懼使得男人一直在追逐女人。

  女人沒有翅膀,她有根,有很大的根,女人是純粹的地,她害怕說如果她保持單獨,她將永遠無法飛進那未知的。女人無法像男人一樣成為一個夢想者。女人沒有創造出偉大的詩或音樂,那並不是偶然的,她們沒有翅膀,她們非常世俗化、非常實際、非常真實 --當然也是明智的。她們是那麼地明智,所以她們不寫詩。要寫詩的話,你必須具有某種瘋狂。你必須具有某種妄想和誇大,唯有如此,你才能夠寫詩。

  女人會作出一個洗衣表或購物表,但是不會寫詩,她的顧慮是立即的。她會去談鄰居的事,她不會去擔心越南或以色列。她只會去取笑男人 --為什麼他們對那些事情那麼有興趣?而且他們會對那些事那麼興奮!如果有什麼事發生在以色列,那是發生在以色列,你為什麼要擔心?而鄰居的女人跟某人跑了,那是真實的事情,它是那麼地密切。

  女人對福音(gospels)沒有興趣,對聊天(gossips)比較有興趣,這兩個字來自同樣的宇根。當它是關於離得很遠的事,那是福音;當它是關於很近的事,那是聊天。當它是密切的,它是聊天;當它是最終的,它是福音。

  男人無法沒有女人而生活,因為如果沒有女人的話,他會失去根,他會變成一個流浪漢,那麼他就不屬於任何地方。注意看一個沒有女人的男人,他不屬於任何地方,他沒有家,他變成一塊飄浮的木頭,隨著流水將他帶到任何地方,除非他在某一個地方跟一個女人糾纏在一起,才會有家產生。

  研究這一方面的人說家是由女人們所創造出來的。如果男人單獨生活,那麼就不會有家,也不會有文明,他一定會變成一個流浪漢或是一個獵人,他一定會從一個角落跑到另外一個角落 去看,男人試圖要去到另外一個星球,現在他已經登陸了月球,女人只會在一旁取笑這整個瘋狂。男人一定是瘋子,他們對登陸月球很有興趣,究竟是為了什麼?你也不能夠在那堻}街購物,似乎根本就沒有意義!在那堥S有人,也沒有聊天,完全沒有像這類的東西,只是空的沙漠。

  男人如果沒有女人,他是一個流浪漢、一個漂泊者,因此,他遲早都需要歸根,女人變成他的地。除非男人在他堶惕鋮鴐Y種可以變成他的地的東西、除非男人找到他自己內在的女人,否則他將必須去尋找外在的女人。

  是的,有一些男人可以不要女人而生活--一個佛陀或一個耶穌,但他們也不是真正沒有女人在生活,他們在他們自己的存在塈鋮鴗F一個更深的女人,因為男人既是男人,也是女人,女人也同樣既是男人,又是女人,它一定是如此,因為你是來自兩個人 --你父親和你母親。你父親貢獻了那個男人在你堶情A而你母親貢獻了那個女人在你堶情A每一個人都是百分之五十的男人和百分之五十的女人。

  除非你轉入你自己的內在去找到你的女人或男人,否則你將必須向外看,外在是一個代替品。

  你問我說:

  為什麼我允許女人來駕馭我?

  因為如果沒有她們,你將會發瘋。女人的情況也是一樣,如果沒有男人,他們將會太明智,太明智也是一種不同的瘋狂。太明智會變得很沉重,太明智的話,那麼你就不能歌唱、不能跳舞。所以女人需要一個能夠替她做夢的人,而男人需要一個能夠替他成為一個家的人。

  除非你已經在你自己堶惕鋮鴗F你的另外一極,否則這是一定要的。當一個男人在內在找到了另外一極,他就變成一個全然的性高潮,那麼就不需要向外看。你還可以繼續愛女人,但是你將不會執著,你將 不會佔有對方,或是被對方所佔有。當你在你的內在找到了統一,你還是會愛男人,但它將不會是一個揮之不去的經常想念,它將會只是一個分享,那麼愛就是一種喜悅,那麼愛就具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否則它將會具有某種狂熱在堶情C那個狂熱一定會存在,為了某種心理上的原因。

  如果你無法獨處,那麼很自然地,在一個女人面前或是在一個男人面前你將會覺得沒有力量。如果你無法獨處,那麼你的女人是你的需要,那麼你是依賴他的,你會覺得很困擾,因為你的獨立喪失了。你會覺得困擾,因為她可以淩駕在你之上。你不能夠原諒她,那個女人也不能夠原諒你,因為如果沒有你,她只是地。那個天空消失了,那個星星消失了;如果沒有你,她只是地 --很黑暗,在等待某一個人,等待某人在她的存在媔}花,等待某人來釋放出她的芬芳。

  你是否曾經看過一個沒有愛的女人和一個戀愛中的女人?她們聞起來是不一樣的,她們的確聞起來不一樣,她們的芬芳是不同的。當一個女人是單獨的,她的周遭籠罩著一股悲傷的氣氛 --沮喪、孤獨、落寞、失望以及焦慮,但是當她墜入情網,她就開始開花,有某種東西立刻打開,那麼她就具有一種美。

  一個沒有愛的女人會萎縮、封閉,她會開始生活在一種關閉的狀態,她會把門和窗子都關起來。沒有人可以等待,為什麼要把窗子或閘打開?她開始生活在一種墳墓堙A她不再是那麼活生生,她會開始垂死,她變成自毀的。只有數學、只有算術、只有明智是不夠的,需要有某些詩來保持平衡。

  男人單獨一個人會看起來很失落,他不知道他是誰,除非他在一個愛他的女人眼睛中看到他自己,否則他將永遠無法知道他是誰,他可以繼續做阿米達的 「成道密集課程」,繼續問:「我是誰?我是誰?也不會有答案出現,除非他洞察了愛的眼睛,唯有如此,他才會被反映出來,唯有如此,他才能夠在鏡子堶惇搢鴠L是誰。

  女人給他外型和內容,女人使他覺知到他是誰。借著她的愛,她創造出了男人。你並非只是在你母親的子宮堻Q創造出來,每當你墜入情網,你就被每一個女人創造出來。每當你墜入情網,女人就給你形狀、顏色和磨光。她使你具有人性,否則你將會是非常非常野蠻的、暴力的、富有侵略性的、不體貼的、不慈悲的。

  但是那個困難在於,雙方都互相依靠對方,雙方都覺得受到傷害。沒有人想要依靠。對於你所依靠的人,你將永遠無法原諒他或她,你將會採取報復。

  那就是為什麼情人繼續在抗爭,那個抗爭只不過是在顯示說:「我仍然是獨立的,你認為如何?」那個抗爭只是在感覺說; 「我仍然是獨立的,如果我要的話,我可以離開她。」那個抗爭只是……女人想說;「我並不是那麼依靠他,我仍然可以單獨開花,沒有你,我還是可以過得很快樂,你對你自己覺得如何?」

  因此他們會抗爭,只是在試驗他們的獨立,但是在幾個小時之內,那個抗爭就消失了,他們就互相擁抱對方,因為當他們開始互相分開,他們就感覺到快要窒息、饑渴。他們開始喪失任何他們所有的,那個溫暖沒有了,男人開始覺得冷清,如果沒有人抓住那個女人,她會開始覺得非常孤單。

  如果沒有愛,我們都是單獨的,如果不可能有愛,那麼孤單就是真實的情況,它必須被接受,只有愛能夠讓你曾見到孤單並不是最終的。

  你問我說:

  為什麼我允許女人來駕馭我?

  這並不是一個私人的問題,阿比亞那.每一個男人都允許那個力量存在,但是會抗拒它,每一個先生都變成怕太太的 --我說每一個,沒有另外一種先生,不管再怎麼偽裝,唯一真正存在的那一種就是怕太太的先生。

  當樹木從地上吸取那麼多的養份,它就變成依靠的,它無法保持獨立,這是一個簡單的現象。當大地看到了它自己的喜悅、它的慶祝和它的潛力被樹木表達出來 --綠色的葉子和紅色的花,以及樹枝高高地聳入天空--那是大地一直想要的,想要有翅膀,現在它們就在那堙苤苳j地怎麼還能夠保持獨立呢?

  男人和女人相互依賴地存在著,獨立的時候,他們只有一半--渴望著對方。互相依賴才是真理,但是這樣的話,那個獨立就喪失了。

  多少年代以來,世界上所有的和尚都逃離女人,那並不是偶然的。女人代表世界。他們事實上是在逃離那個他們必須依賴的感覺,他們想要成為獨立的。

  這是一般人的現象,而不是個人的現象。

  女人沒有男人無法覺得快樂,沒有男人的話,她無法流進夢堶情C一個被迷惑的男人比一個一般的男人更具有吸引力,那就是為什麼女人會愛上那些對他們自己有很大的幻象的人。一個平常的人是一個沒有幻象的人,沒有一個女人會被一個平常的男人所吸引。一個被迷惑的男人看起來如魔術般的,他具有一種魔術般的力量,他的眼睛燃起某種未知的光,那是對女人的欲望。他具有一種可能性的感覺,那個可能性的感覺給他一種魔術的品質。

  注意看自然界的現象:最會跳舞和最會歌唱的鳥可以贏得最好的雌鳥,人類的情況也是如此。你是否曾經觀察過,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圍繞在音樂家、歌唱家和演員的周圍?為了什麼?某種魔術般的東西,某種不屬於這個地球的東西,某種屬於彼岸的東西 --她們會立刻被吸引。這是一種自然的吸引,雙方都互相滿足對方,這種情況將會繼續保持。

  你告訴我說:

  我想要走出來。

  你必須走進去。你無法那麼容易就走出來,每一件事都必須付出代價。盡可能深地進入,不要匆匆忙忙、如果你走出來,而你還不夠成熟就走出來,你將必須再度進入。經歷全部的事,走到最終點,徹底看透它。

  同時,繼續靜心去看那個現象,不要將它視為個人的,它並不是個人的。如果你將它視為個人的,你一開始就誤解了整個事情。它是某種介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而不是介於你和你的女人之間的事。它是某種介於男性能量和女性能量之間的事,它是某種介於陽性能量和陰性能量之間的事。)

  只要作為一個超然的觀察者來看它,不要將你狹小的自我放進去,它是無關的,它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它不會對瞭解有任何幫助,只要去看看你能量所發生的狀態。慢慢、慢慢地,那個靜心將會幫助你去找到你內在的女人,她就在那堙C

  當那件事發生而你開始轉入內在的時候,你就能夠走出來。進入你自己的深處,在那塈A可以找到你內在的女人,它就在那堙C如果你是一個男人,那麼你的意識是男性的.你的無意識是女性的。如果你是一個女人,那麼你的意識是女性的,你的無意識是男性的,只要深入你的無意識。

  靜心的一切就是關於這個。繼續去愛,繼續去經驗愛所帶來的喜悅和痛苦,它們都是使你成熟所需要的,同時繼續靜心。愛和靜心這兩個過程,如果它們能夠同時進行,慢慢、慢慢地,它將會命名你覺知到,任何你在外在所找到的都能夠以一種好很多的方式在內在找到。

  一旦那樣的事發生,那麼你的無意識和意識就會合了,你就變成了「男女同體」,那麼就有一個差別,一個完全的差別,你的品質就不再一樣了,那麼你仍然可以愛一個女人,但它就不再是一個依賴,現在它是一種分享。你還是可以愛一個男人,但它只是純粹的喜悅,它只是洋溢的能量。你擁有那麼多,所以你必須將它給別人,但是你也可以單獨 --跟在一起的時間同樣地快樂。

  當一個人單獨時可以跟在一起時同樣地快樂,那麼他就永遠不會落入別人的掌握。他將不會覺得:「別人在駕馭我。 」那麼你就不會跟你的女人或男人抗爭,因為如此一來就沒有抗爭的問題,那麼你們就是兩個獨立的人出自你們的獨立在分享,出自你們無比的自由在分享,但是那個分享並不是必然需要的,它是為了其他的動機,只是因為你們是能量洋溢的。那麼你們就不會覺得受傷,也不會覺得你們變成一個奴隸,那麼你就保持是一個主人,她也保持是一個主人,沒有人佔有任何人,所有的佔有都消失了。

  為什麼這個佔有會一再一再地進入頭腦?為什麼你會那麼嫉妒和那麼佔有?那個原因是,你是依賴的,所以你害怕。如果你的女人明天離開你,你害怕說你將會失去你的地。在寒冷的夜晚孤零零的一個人你要怎麼辦?你無法想像你自己一個人很孤單的狀態,它令人畏懼,因此你害怕。如果你的女人跟別人笑,跟別人講話,你就會懷疑。或者如果你的男人跟別的女人去看電影,你就跳腳,你就發火。你坐在一個火山上,你隨時準備爆發成為醜陋的,為什麼呢?為什麼要有那麼多的佔有和嫉妒?因為有恐懼。誰知道?他愛你,他也可以愛別的女人。他 可能愛另一個女人,他對女人的愛仍然存在,他可以再去找另外的女人。或許新的比舊的來得更有吸引力,很自然地,不熟悉的會比那個熟悉的更有吸引力。他已經完全知道你,現在它已經變成一種重複,這是你所知道的。他仍然愛你,但那是一種重複,它已經喪失了那個魅力,它已經喪失了當初那些很美的日子,那些蜜月的日子已經不復存在了,事情已經變成了例行公事,現在你害怕,他或許會愛上別人,然後成許會再度出現那些蜜月的日子,你就被單獨留下。

  有恐懼產生,有死亡在你堶捲ㄔ矷A你必須去停止它,你必須在你的男人或你的女人周圍築起一個中國長城,你必須不讓他或她跟任何人有任何關係或任何友誼,好讓你能夠確定明天他還在你身邊。

  但是當你變得越佔有,那個關係就變得越醜陋,那個關係就變得越令人厭惡。你變得越佔有,它就變得越無聊。至少那個男人已經開始去夢想別的女人,而那個女人開始去想別的男人。在內在深處,他們已經不再在一起了,只是在身體上,他們還在一起。

  你越是看到它在發生,你就變得越恐慌,然後你就越會想要佔有。佔有是扼殺所有的愛的毒素,但那似乎是一定會發生的,幾乎是不可避免的.在這種依賴的狀態下,它一定會發生。

  唯有當一種不同的愛在你堶捲ㄔ矷A那種愛不再是依賴的,它不需要任何人,它只是繼續在洋溢,你才能夠成為不佔有的、不嫉妒的。如果有人跟你共用,那很好,你會覺得感激;如果沒有人跟你共用,那也很好,你自己一個人也是非常快樂的。

  第三個問題

  昨天你談到佛教的創造力。自從我來你這堙A我創造的衝動已經慢慢消失了,然而我變得更敏感、更敞開、更活生生,我覺得每一樣事物按照它現在的樣子都很好,都很足夠,任何增加或修改似乎都好像在畫河流。

  也許,你說得對。你們一般所知道的創造力並不是我所說的創造力。一般的創造力只不過是一個自我的旅程。你想要展示給世界說你是某號人物 --一個畫家、一個雕刻家、一個詩人或是一個音樂家,你想要展示給世界說你是某號人物。你的創造力並不是真正在創造,它只是在支撐自我。

  當你來到我這堙A那種創造力將會開始消失,因為一開始它就不是真正的創造力。所有那些創造力將會從你的頭腦消失,但是你將會變得更敏感、更敞開、更活生生,只要等待,從這個活生生、敏感和敞開,不久將會有另外一種創造力來佔有你,你將會被某種來自彼岸的東西所佔有,它將不是你自我的旅程,你將會變成只是一個工具,一支中空的竹子。音樂將會流經你,它將不屬於你,它將只是流經你,你將只是一支中空的竹子,一支笛子,你只要允許它。

  我就是為了那個在準備你。那個敞開、那個活生生和那個敏感只不過是使你這支竹子變得盡可能中空,好讓神在開始透過你來歌唱的時候,你不會阻礙它。

  神是唯一的創造者。平常的創造來自自我;「我是創造者。」那就是為什麼你會看到一般的詩人和畫家都非常自我主義,很難找到比藝術家更自我主義的人,他們非常自我主義,一直都互相在鬥來鬥去,就好像狗一樣,互相批評、互相爭鬥、互相叫駡,每一個人都假裝說他是唯一真實的原創者,而別人都是假冒的,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在藝術家們身上?

  理由很簡單:那個創造力尚未來自彼岸,它並不是屬於超越的,它非常狹小,他們只是在吹噓他們自己。

  這種事每天都在這媯o生在很多人身上。有很多人來到我這堙A他們說:「我們想要成為治療師,我們想要變成治療者,我們想要變成這個和那個……」看到說治療師是重要的人物,他們在做一些不尋常的事,每一個來到這堛漱H遲早都會開始想說他必須變成一個治療師。

  這並不是創造力,這只是找出一個方式或一個工具來滿足自我。如果有自我存在,你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治療師,真正的治療師非常少。真正的治療師是一個準備讓神透過他來工作的人,那就是一個真正治療的定義。一個治療師並不是一個治療師,一個治療師只是一個通道,讓神的治療力量可以流經他,他不能夠宣稱他自己。

  所以,如果你帶著「我必須成為一個治療師,我才能夠成為重要人物,我才能夠做出偉大的奇跡」這樣的觀念來走向治療,你將永遠無法成為一個治療師。你怎麼能夠成為一個治療師呢?因為成為一個治療師的條件就是要拋棄自我。

  很少能夠找到一個治療師,我在訓練我的治療師時,整個訓練的重點就是他們必須消失,他們不應該在那堙A他們應該變成不在。透過自我的不在,就有某種在、某種未知的在,開始透過你來運作,那會給生命帶來奇跡,那才是一個真正的奇特現象,而不是一件被創造出來的、被相信的事。

  所以當你來到我這堙A任何你一直在做的,如果它不是真實的,那麼它將會消失,它的消失是好的。如果它是真實的,那麼它將會立刻被增強,那也是好的,但我在此並不是要支持任何不真實的東西。

  這個佛境將會從你身上帶走每一樣自我中心或自我導向的東西,然後慢慢、慢慢地,有一天你將會感到驚訝,有一股新的能量來敲你的門。太陽已經升起,你不會被找到,詩產生了,繪畫發生了。你甚至無法在它上面簽名,你不能夠說: 「這是我的。」最多你只能夠感謝說:「神選擇了我作為一個工具,作為一個媒介。」

  第四個問題;

  一隻滿足的豬、一個不滿足的蘇格拉底和一個禪宗自然的人之間有什麼差別?

  你必須去瞭解這五類。第一,滿足的豬,它跟真正的豬無關,記住,這五類都是人。滿足的豬是以一種無意識的方式在生活的男人或女人,他只是像植物般地生活,他沒有覺知,因此沒有不滿足,要不滿足的話必須先有一些覺知。

  如果在你無意識的狀態下有人對你動手術,你將不會感覺到任何疼痛,你怎麼會覺得痛呢?要覺得痛的話,意識是需要的,那就是為什麼在動手術的時候,我們必須施以麻醉,好讓那個人完全昏迷,那麼你就可以在那個人的身上切割而不會引起任何疼痛,否則那個痛將會是不能忍受的。

  一隻滿足的豬這說法是指那種完全像機器人一樣地生活,或是像行屍走向一樣地生活的人。他們吃東西、走路、工作、回家、做愛、生小孩,然後死掉,從來沒有覺知到真正在發生什麼,只是在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由一件事走到另外一件事。

  第二種是不滿足的豬。他仍然是無意識的,百分之九十九無意識,但是有百分之一的意識在產生。意識的第一道光已經穿透了,一個人開始覺知到生活的痛苦和焦慮。人們會避開第二種狀態,他們想要生活在第一種狀態。

  第一種狀態屬於物質主義。不要思想,不要沉思,不要去靜心冥想任何東西,不要變成有意識的,有意識是危險的。保持無意識。如果有時候不在你的控制之下有某種意識發生了 --因為人生有很多痛苦,有時候那個痛苦可以給你意識--那麼你就服用藥物來鎮定你自己,或者喝酒,或其他可以麻醉你的東西,只是要再度鈍化你,使你退回到你麻醉的生活,退回到你的無意識,再度陷入那個麻醉狀態。

  不滿足的豬是一個正在走出這個麻醉狀態的人。你是否曾經陷入麻醉狀態?慢慢、慢慢地,當你開始走出它,你會開始聽到周圍有一些噪音 --交通的噪音,醫生在走路聲音,或是護士在講話的聲音。慢慢、慢慢地,你會回來。

  不滿足的豬是一個已經走出生活的麻醉狀態的人,他正在變成一個人,那是痛苦的,成為一個人是痛苦的,保持是一隻豬就不會有痛苦。有無數的人決定要保持是一隻豬。

  當不滿足產生,你就變成具有宗教性的,那是走向神的第一步。

  第三種狀態是不滿足的蘇格拉底。你對痛苦完全有覺知,但你是分裂的,你變成「二」:痛苦存在,你也存在。生活變得幾乎過不下去,那個痛苦太多了,必須想點辦法,或者是你退回去而再度變成一隻 豬,或者是你繼續走而變成一個佛。

  不滿足的蘇格拉底剛好就在中間點,在它底下,最低的是豬;在它上面,最高的是佛,是真實的、禪宗自然的人。不滿足的蘇格拉底剛好就在中間,就在橋的中間,你很可能會退回來,因為那舊有的是已知的,而未來是未知的。誰知道?如果你繼續往前走,痛苦或許會更增加,誰知道?你從來不知道在前面的那個狀態,但是你知道一件事,在後面有一個不會痛苦的片刻,為什麼不退回到它堶悼h?

  那就是人們開始對藥物產生興趣的地方,那是退回去,那是一種退化。除非人被放到走向佛性的路上,否則他無法免於酒精和麻醉劑。沒有一個政府能夠阻止人們使他們不喝酒,他們會找到那個管道,因為生活是那麼地無法忍受、一個人必須忘掉它。或者一個人必須變成一個佛,或者他必須變成一隻豬,他無法維持在中間,在中間非常折磨人。

  第四種狀態是滿足的蘇格拉底。你開始向前走,你不退回去,你越來越進入覺知,你越來越進入靜心,你的思考被進一步蛻變成一種靜心狀態,所以第四個階段是滿足的蘇格拉底:意識和無意識被聯結起來了。

  第五種狀態是:沒有滿足,也沒有不滿足;沒有豬,也沒有蘇格拉底,一切都消失了,所有那些夢都消失了。既不是有意識的,也不是無意識的,而是一種新的東西--超越產生了,這就是佛性,這就是禪宗所說的人的自然狀態。所有的垃圾都已經被純化,所有的灰塵都已經被清除乾淨,所有的毒素、過去和記憶以及制約等都已經被純化了,你已經回到家。

  豬是完全無意識的,禪宗自然的人是完全有意識的。在這兩者之間是其他的三種狀態,這五種狀態必須被仔細思量,找出你在哪里,然後從那媔}始行動。

  目標並不會離得很遠,有時候它可以在一步之間就到達,或是一躍之間就到達,一切所需要的就是勇氣。就是因為恐懼,所以人們會退回到舊有的軌道上。

  如果我能夠教給你勇氣,那麼我已經算是教給你所有的了。如果我能夠幫助你成為勇敢的,那麼我就算是使你成為具有宗教性的。對我而言,勇氣是最重要的宗教品質。比真理來得更重要,比誠實來得更重要,比任何其他東西都來得更重要,因為如果沒有勇氣,所有的事都不可能 --真理不可能、愛不可能、神也不可能。

  第五個問題:

  頭腦什麼時候會反對它自己?

  一直都是。

  最後一個問題:

  在你昨天的演講堙A你談到我們如何可以從像冰一樣變成像水一樣,然後蒸發。你的話語激起了我的一個感覺,那個感覺是我在幾個月以前就有了 --感覺對水非常有親和力,而且被這所吸引。我真的很喜歡淋浴。游泳在我的想法堿O樂園。我想要變成水,跟它融合,但是我在離開水的時候覺得有挫折感,我無法真正做到。

  那個情況跟我在看著一條河或一個湖的時候一樣,那個想要結合的欲望是存在的,但是那個達成似乎離得很遠,而且那個門是關閉的。

  這種情形是否可以告訴我任何關於我自己的情況?

  且說,我是一個修水管的工人。

  柴坦雅·薩特瓦,隱喻就是隱喻,不要就字面上來看它們。當我說:融解,讓你的冰變成水,然後蒸發,讓你的水變成水蒸汽,我是用隱喻的方式在談論。所有我告訴你們的都是隱喻的,因為那是說出它的唯一方式,但是不要過分執著於隱喻,否則你將會錯過那個要點。

  水是很美的,愛游泳也是很美的,但是如果你把那個隱喻看得太嚴肅,如果你將它延伸得太遠了,你將會替你自己製造麻煩,那就是發生在你身上的情形,那也是發生在這堛澈雃h人身上的情形。他們聽我講,他們抓住某一個吸引他們的隱喻,然後他們就開始想說他們得到了某種真理。

  隱喻必須被瞭解,然後被拋棄:被忘掉!隱喻是危險的,如果你把它看得太嚴肅,你就錯過了那個要點。隱喻只是一個指示的東西,它是一種說明的方式。

  如果你瞭解我所說的「融解」的意思,那很好。你並不是冰,當然不是,如果你是冰的話,那麼事情將會非常容易,你一定會在普那的大熱天之下自動融掉!但你並不是冰,所以事情比較困難。

  隱喻很簡單,它們必須很簡單,因為它們想要敍述某種不能夠以任何其他方式來敍述的事、融解的意思必須被瞭解。我所謂 「融解」是意味著變成具有愛心的.因為愛會融解。愛的溫暖--不是普那的熱--愛的溫暖可以融解你。

  「變成水」--我這樣說是意味著什麼?我的意思是說變成一個流,就好像河流一樣,但並不是說你必須變成一條河流。好幾百萬世以前,你曾經是某個地方的一條河流,你已經喪失了那個,你已經非常遠離它,不需要再回到它,你已經進化很多了。

  因此那個欲望還在,當你去到海洋,你會覺得海洋有很大的吸引力,幾乎就像地心引力一樣,是一個很強的拉力,你知道它來自哪里嗎?好幾百萬世以前,你曾經在海洋堙A你曾經是一條魚,生命從那媔}始的,我們的身體尚未忘掉它,它們從來不會忘掉任何事,它們的記憶是絕對的。

  身體知道海洋的興奮、自由和流動,所以當你看到海浪,你無法抗拒。有某種東西拉著你:「進入到海洋來。」那是你內在的魚在作祟。

  你知不知道,在母親的子宮堣E個月,你遊在一種幾乎跟海水一樣的水堙苤苭戍t有同樣的化學物質,而且具有同樣的比例?你知道嗎?在你的身體堶惘釵吨壑坐K十是海水。如果你幾天不吃鹽,你將會覺得非常疲倦,因為那個海水無法得到它所需要的鹽,那個魚覺得口渴、疲倦、擔心。

  在你堶惜斯M有百分之八十是水!那個水跟海水完全一樣,那就是為什麼當滿月的時候,你會覺得你堶悸滲銃q高漲,剛好就像海洋一樣。當滿月的時候,海洋就受到了影響,你有百分之八十也是海洋!你一定會受影響。

  在你的小海洋堙A在你的茶杯堙A有暴風雨產生。滿月的夜晚比其他的夜晚有更多更多的人發瘋,這只是故事的一邊,在同樣的夜晚也有更多更多的人成道!佛陀就是在滿月的夜晚成道的。他誕生在一個滿月的夜晚,他在滿月的夜晚成道,他也在滿月的夜晚過世,他一定曾經是一條大魚。

  所以當你被海洋所吸引……某種在你記憶深處的東西是根深蒂固的,那就是當你去到湖泊、去到河流或是去到游泳池時所發生的,或者如果你什麼地方都去不了,那麼就只是坐在你的淋浴之下,那些掉落在你身上的水也會挑起身體堶悸滌O憶。身體會覺得很放鬆、很高興,身體會覺得受到滋潤、歸根、歸於中心。

  但那並不是我的意思。享受所有這些事情,這些是很美的事,我並不反對它們,我完全贊成它們,但是我的隱喻具有某種其他的意義。當我說 「融解」,我是意味著愛。盡可能在你堶掖迣y出很多愛的熱量,只有那個能夠融解你。當我說「變成水」,我的意思是說變成一個流。不要保持停滯。移動,就像水一樣地移動。

  老子說:道的方式就像水的方式。它就像水一樣地流動。水的流動是怎麼樣?或者河流的流動是怎麼樣?關於它的流動有幾件很美的事。第一,它永遠都流向深處,它永遠都往最低的地方流,它是沒有野心的,它從來不渴望成為第一,它想要成為最後的。

  記住,耶穌說:那些在這堻怮嶊漱H將是我王國堶捲臚@的,他是在談論道所呈現出來的水的路線,雖然他並沒有提到水,但他是在談論它。成為最後的,成為沒有野心的。野心意味著往上坡走,而水是往下坡走,它找尋最低的地方,它想要成為一個非實體,它不想宣稱它自己是獨一無二的、特別的、不平凡的,它並沒有自我概念。

  當我說變成水,我的意思就是這樣:拋棄自我。拋棄野心,不要奮力想達到頂峰,不要開始往上游走,要順著流往下走,找尋那最低的,因為唯有在最低的地方,你才會找到和平、平靜和寧靜。唯有在最低的地方,你才能夠找到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談論的內在的空。當你開始努力去成為某號人物,你將不會成為空的,你將會變得充滿牛糞,你將會變成垃圾。

  往下走,找尋最低的深處,然後消失在那堙C……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水是柔軟的、女性化的。水是沒有侵略性的,它從來不抗爭,它不用抗爭就走出它的路。中國人就是從水那媥ヮ鴗F柔道或柔術。不用抗爭就贏得勝利,透過臣服而征服 --為無為。

  從水那堨i以學習到一件事:它可以越過很大的石牆或花崗石牆。它不抗爭,它只是繼續靜靜地流。如果那個石頭太大了,它就找另外的路線,它就繞過它,但是花崗石會慢慢、慢慢溶入水埵蚥雃豕F。問海底的沙看看它們來自哪里,它們來自山堙A它們將會告訴你一個偉大的秘密: 「水是最終的勝利者,我們以前是很堅硬的,我們知道……水怎麼可能會贏?我們本來非常非常穩定,我們簡直不能相信那個可憐的水那麼柔軟、那麼沒有傷害性、那麼非暴力……它怎麼能夠摧毀我們?但它真的是摧毀了我們。」

  這就是女性能量的美。不要像一塊石頭!要像水一樣,很柔軟、很女性化,那麼勝利就是你的。

  再度記住耶穌的話:柔和的人是受到祝福的,因為他們是神的王國。

  柔和的?--水的方式--他們會贏。它需要時間,但是他們有耐心。他們沒有想贏的概念,所以他們贏了。想贏的人就是被他們那個概念所打敗,因為他們會開始奮鬥,在奮鬥當中,他們會消耗掉他們的能量。

  那就是我說要「變成水」的意思--融解,變成水。

  當我說「蒸發」,我是意味著什麼?那是最終的,那就是學習如何不存在,那就是學習「不在」的藝術。水蒸氣就只是消失,你抓不住它,你甚至看不到它。唯有當它正在轉變成水蒸氣的時候,你才可以看到它,不久它就消失了,不久它就看不見了。

  一個佛唯有當他還在肉身的時候,他才能夠被看得到,一旦那個身體被拋棄了,我就不能夠抓住他,他就這樣走了,他變成了最終天空的一部分,那是最終的 --消失。佛陀稱之為 「阿那塔」--沒有自己。「尚雅塔」--空;無物。涅槃--停止。

  所以當我使用這些隱喻,永遠都要記住說它們是隱喻,那是以詩意的方式將那些無法以其他任何方式說出來的事說出來。

  你問說:

  在你昨天的演講堙A你談到我們如何可以從像冰一樣變成像水一樣,然後蒸發。你的話激起了我的一個感覺,那個感覺是我在幾個月以前就有了 --感覺對水非常有親和力,而且被它所吸引。

  讓水來吸引,感覺對水有親和力,感覺對自然界的東西--水、火、天空、大地和空氣等--有吸引力,這是非常有幫助的,但那並不是我的意思。

  我真的很喜歡淋浴,游泳在我的想法堿O樂園。

  薩特瓦,你是一個好人,因此你才會想到樂園。你知道耆那教的和尚嗎?他們是不洗澡的,永遠不要到耆那教的樂園去,否則你將會有困難,在那堥S有淋浴設備,當然,修水管的工人也是不需要的。他們非常反對身體,甚至連洗澡這樣的賞心說事似乎都太奢侈了。

  看看那個病態的頭腦,看看它是如何運作的。害怕說如果他們洗澡,他們將會享受身體--那個喜悅將會來臨,那個舒服將會散佈到整個身體。他們非常反對身體,他們怎麼能夠洗澡?他們的身體會發出臭味,他們也不刷牙,因為那也是一種對身體的美化,為了什麼呢?身體必須被拋棄,越快越好。身體必須被感覺成可怕的,所以使它變得盡可能可怕。使它變得對你來講可怕,對別人來講也可怕!

  以前常常有耆那教的和尚或尼姑來看我,現在他們變得太害怕了,所以他們已經不來了。即使他們想要來,他們的追隨者也不允許。他們以前時常來,跟他們講話的確非常困難,因為他們呼出來的氣很難聞,一個人真的會覺得那個身體很可怕,他們身體很難聞。

  人們在這個世界上到底在做什麼?在否定生命。

  我的方式是肯定生命,我愛生活。它是飛逝的?但你還是可以愛它,你甚至可以更愛它,因為它是飛逝的。你可以注入你所有的愛,因為明天它或許就不在了。

  繼續愛,繼續盡可能地慶祝,以各種可能的方式來慶祝。

  你說:

  我真的很喜歡淋浴。游泳在我的想法堿O樂園。我想要變成水,跟它融合。

  這是把那個隱喻應用得太過分了,很好!當你在河奡慦a的時候,要感覺跟那個河流合一,感覺那個河流流經你,但是請你不要變成那個水本身,否則你要怎麼回來?要由誰來做社區的水管工程?請你不要那樣做,你也必須回來。

  而那也不是真正的事。如果有人認為他已經變成了水,他只是發瘋罷了。如果有人認為他已經變成樹木,他是發瘋了。那是一樣的,有人認為他變成拿破崙,有人認為他變成亞歷山大大帝……那是一樣的!現在你用水來要同樣的詭計,但那是享受那個跟水的結合、親和、和諧和共鳴!但是不需要變成水 --不需要。

  我想要變成水,跟它融合,但是我在離開水的時候覺得有挫折感……

  很自然地,如果你想要跟它融合,那麼你就必須脫離它,因此會有挫折產生。是你想要跟水融合的概念創造出那個挫折。就好像你進入它一樣,你也必須走出它!享受跟它在一起,但是不要變成執著,那麼那個挫折將會消失。

  我無法真正做到。

  不需要。

  那個情況跟我在看著一條河或一個湖的時候一樣,那個想要結合的欲望是存在的,但是那個達成似乎離得很遠,而且那個門是關閉的。它一定是如此。你試圖要去經驗一個隱喻。隱喻必須被瞭解,而不是被經驗!經驗生活!但是要瞭解隱喻。 「神」這個字並不是神,不要開始去經驗「神」這個字--人們就是這樣在做。「愛」這個字並不是愛,不要開始去經驗「愛」這個字--人們就是這樣在做。「愛」這個字只是一個象徵符號,它指示出某種比那個字本身所能夠包含的更複雜、更完整、更大、更無限的東西,只有寧靜可以包含它。

  這種情形是否可以告訴我任何關於我自己的情況?

  當然,它說明了一件事--你把文字看得太嚴肅了,你不瞭解那個隱藏在文字背後的東西,你不瞭解那個介於兩個字之間的東西,那個處於間隔或空隙之間的東西。你抓住了那個文字,然後試著將它們帶入你的生活.這樣的話,你的生活將會變成虛假的、虛偽的。要避免它。

  你又說:

  且說,我是一個修水管的工人。

  且說,我也是一個修水管的工人,我修入你們存在的深處。當有人開始漏,我就必須去修他們。當有人的接頭松掉了,我就必須再將它們栓緊,或者當有人的接頭太緊了,我就必須使它們變松。

  且說,我也是一個修水管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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