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禪詩

第十一章 道中的蓮花

1978年4月21日

  可憐的是那些不知道涅槃和它永恆的幸福的人!

  面對生、死和無常,他們是多麼地悲痛!

  釋迦和阿米達原來都是人

  我不是也有人的形體嗎?

  太棒了,真的,那個道中的蓮花!

  不論經過多少年代

  它仍然保持同樣的顏色新月,變成滿月,然後又變缺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但是在破曉時分又是那個新月!

  不論何時我們看到它們一切都按照它們所是的樣子存在

  柳樹是綠色的

  花是紅色的

  一則寓言:

  從前有一個土耳其的老師,他並非真的是一個老師。他去到一個國家,開始教別人,當然,那些人都不懂土耳其語,但是那個人講話的樣子好像很有權威,而且又很會表演,所以很快地就有很多追隨者和很多獻身者。然後有一天,一群土耳其人剛好經過,當他們聽到他的談話。他們瞭解他所說的--瞎扯!因此他們就把他轟出城外。

  之後,當那個人回到了家鄉,人們問他說這一趟旅行去得如何,他說:「很棒……直到那些土耳其人來,然後瞭解我所說的話之前。」

  這個故事的教訓是。有可能對人們講一些他們不瞭解的話,但是當他們瞭解,那些瞎扯的垃圾就永遠停止了!

  佛陀的出現是人類意識上最非凡的事件之一。任何在他出現之前以宗教的名義在進行的東西都永遠停止了。他把真理帶到一個很簡單、很適切、很優雅的境界,他以成道者在談話的方式來談論,他透過他的本性來談話,他不是一個學者,他也不去理睬空論,他沒有抽象的概念,他非常樸實。

  自從那時之後,禪宗的人就攜帶著那個火焰一代一代地傳下來。他們談話,並不是說他們有一個哲學要提出,他們談話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某些東西,而它必須被傳達出來。他們以先知的身份來談,而不是以思想家的身份來談;他們以師父的身份來談,而不是以相信者的身份來談。

  佛陀蛻變了宗教的品質。在他之前,它是神學,在他之後,它變成了人類學。神被推翻了,而人被擁上王位。對佛陀來說,「神」並不是一個相關的字,「人」才是。他說:一切所需要的都隱藏在人的意識堙C人不需要向上面去看天空,也不需要從任何地方去要求任何恩典,他必須成為他自己的光。

  而那個光就在那堙A它就是你生命的核心,只是有一件事發生了:你將它忘掉了。並不是說你失去了它,只是忘掉而已。這一點要記住,因為那是最基本的佛陀之道。

  人生就是一個忘記和一個記住,就是這樣而已,那就是整個故事。一個人睡著了,然後夢到一千零一件事,到了早上他醒過來,所有的夢都消失了,這就是人生。我們都睡著了,我們都睡著了而看不到我們內在的本性,我們已經忘記我們是誰,因此會有世界,會有娑婆世界, 娑婆世界意味著有一萬件事的世界。

  我們繼續從一件事沖到另外一件事,去找尋一個自己。因為我們已經喪失了跟我們自己的接觸,我們繼續在找尋它。如果你深入去看人類的痛苦,那就是人類的痛苦。他已經忘掉他是誰,他一直在找尋,一直在問,問每一個人說;「我是誰?」他這樣做或許並不是很有意識地……

  那就是當你墜入情網的時候你在問的,你在要求你的愛人告你說你是誰。為什麼當人們墜入情網的時候會覺得那麼美?因為有某種認同開始產生,你所愛的女人告訴你說:「你很美,你很聰明,你是獨一無二的。」她是在給你一個自己。

  當你告訴一個女人說:「你很美,我從來沒有碰過像你這麼美的人,我不能沒有你,你是我的生命、我的喜悅和我的存在。」你這樣說是在給那個女一個認同。她在找尋它,她不知道她是誰,現在你在創造一個自己。她在為你創造一個自己,你也在為她創造一個自己。

  那就是為什麼當人們墜入情網的時候,他們會覺得很安然。當愛消失、破滅、粉碎,他們就垮掉了。為什麼你會垮掉,你垮掉是因為你的認同再度消失,你又變成不知道你是誰。是那個女人或那個男人給你某種概念說你是誰,現在那個女人走掉了,那個概念也就隨她而去了,現在你再度處於黑暗之中,你再度變得不知道,你再度開始去找尋…。

  為什麼要去追求金錢和財富?只是為了要有某種認同,好讓你能夠知道你是誰,好讓人們能夠說你是誰。為什麼你一直在找尋權力和聲望?那個理由是一樣的。

  人一直繼續不斷地在找尋自己,人一直處於認同的危機之下,因為在過去事情比較固定,所以人們比較安逸,現在事情改變得很快,所以你的認同一再地被粉碎。

  只要想想,在古時候,一旦你結婚,你就結婚了,你不會再去找尋另外的女人或男人,它是一件終身的事情,它是一個歸宿。某種概念會被固定下來,漸漸、漸漸地,你就是先生,是孩子的父親,這個和那個,但是現在它變得很困難,尤其在西方,情形更是如此。

  每隔一段時間,你就會換一個女人,每隔一段時間,你就會換一個男人,你必須一再一再地去找尋那個認同。

  在過去,人們慣常一生都是做同樣的事情,那是傳統的。你祖父是一個木匠,你父親是一個木匠,你也是一個木匠,你的小孩也將會成為木匠--你知道你是誰。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知道,人們繼續在改變他們的工作,事情的改變很快……

  在過去你知道你屬於哪里,你是一個印度人、一個基督徒、一個印度教教徒、一個中國人或是一個佛教徒。現在你已經不再知道了,世界已經變得很小,那個界線已經變成虛假的,世界已經變成一個小的村子,一個地球村,現在你變得不知道,現在印度教教徒、基督徒或伊斯蘭之間已經沒有太多的差別,那個認同已經不再有任何幫助了。

  你是誰?這個問題是最基本的問題之一,現代人非常困惑,他們幾乎癱瘓了。

  佛陀說:如果你創造出一個虛假的認同,它將不會有任何幫助,你可以終身都跟它生活在一起,但你還是不知道你是誰。要知道你是誰的唯一方式就是帶著覺知,帶著很深的記住/深的留意進入你自己的內在。如果你從外在要求,任何所得到的都是虛假的東西。你的女人、你的男人、你的國家、你的宗教、你的教會一他們都將給你某種認同,他們將會創造出一個虛假的自己,但那並不是真實的,只有平庸的人會被它所騙,只有愚蠢的人會被它所騙。聰明的人遲早將一定會看到那個要點說這些認同都是來自外在:「事實上,我並不知道我是誰,我成為一個先生並沒有說出任何關於我的事,我成為一個父親或一個母親並沒有說出任何關於我的事,我成為一個基督徒或一個印度教教徒並沒有說出任何關於我的事,我仍然處於黑暗之中。」

  這些標籤或許在外在世界有某些幫助,但是你的身份證並不是你,你的名字並不是你,甚至連你的照片也不是你,因為你繼續在改變,而那張照片仍然保持固定。它只是代表你生命中的一個片刻,它並不能代表你,它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姿勢,而那也是非常表面的。比方說你在笑,而那張照片被拍下來,但你或許只是面對著攝影師在笑。

  我聽到:有一個攝影師在對一個看起來非常非常嚴肅的人說:「先生,只要笑一下就好,然後你就可以恢復你原來的樣子。」

  現在,「這個嚴肅的人在笑」這張照片是完全虛假的,那個笑只是在表面上,照片無法穿透你的內在。事實上,甚至連X光也無法穿透你的內在,它或許能夠照出你骨頭的照片,但是它無法照出「你的」照片。

  沒有辦法從外在看出你是誰,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內在要變警覺,內在要醒悟,要對內在下很大的功夫,好讓你不會在那媞恅情A唯有如此,你才能夠首度瞥見那個真實的人。

  記住一休所講的話:只要瞥見那個真實的人,一個人就進入愛。一個在找尋他的認同的人無法進入愛,他的愛也只不過是在找尋那個認同,是眾多找尋認同其中的一個。你寫了一本書,你變成一個有名的作者,或者你畫畫變成一個畫家,或者你唱歌而變成一個歌唱家,但這些都是努力要去定位你,要去認同你是誰。

  有一個古代的故事關於一個哲學家,他很容易忘記事情,因為他非常容易忘記,所以在晚上他會穿上他所有的衣服睡覺,甚至連他的鞋於都穿著。有人建議他說:「不應該這樣睡覺。一個人怎麼可以穿著鞋子睡覺?怎麼可以戴著帽子,並且穿著所有的衣服睡覺?」

  但是他說:「事情非常困難。如果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將那些東西擺在一旁,那麼到了早上我就會忘掉說我把我的鞋子擺在那堙A我把我的外套擺在那堙C而什麼是外套?什麼是鞋子?什麼是我的帽子?每一樣東西都會變得一團糟,要費很大的力氣來找出這些東西,並將它們理清,因此我決定永遠不要這樣做,因為那會浪費掉我大半天的時間。」

  那個人是一個很實際的人,他說:「這很簡單,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健忘的人,但是你可以做一件事,你可以寫下來,你可以在每一樣東西上面貼上一個小小的標籤:「這是我的外套」,「這是我的鞋子」。你也可以記一本日記:看看你把鞋子放在哪里,比方說放在床下;你把外套放在哪里,內衣放在哪里……你可以作一些筆記。

  這種說法吸引了那個哲學家,因此他就按照這樣去做。隔天早上他真的是一團糟,他從來沒有這樣亂成一團。每一樣東西都沒有問題。他找到了他的鞋子,它就放在床鋪底下,他找到了他的外套,它就掛在衣櫥堙A他也找到了襯衫,每一樣東西他都找到了,但是最後他望著天空大聲喊出來:「我的天啊!現在我在哪里?因為我忘了把它記下來!」

  他往床上一看,但是他並不在那堙A你可以想像那可憐的傢伙有多痛苦,他找遍了整個房子,他翻遍了每一個角落,但是他都不在那堙A他沖到房子外面去大聲喊:「拜託,什麼人來告訴我我在那堙A其他每一樣東西我都找到了,只有一樣東西我忘記,我沒有寫在筆記簿上說我要在那塈鋮鴔琣菑v,我以為我在床上,但床上是空的。」

  這個故事看起來好像是虛構的,其實不然,它是你的故事,它是每一個人的故事,它是人的故事。你知道你的房子在那堙A你知道你的電話號碼,你知道誰是你太太,你知道誰是你兒子……你知道你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一個基督徒或是一個佛教徒,你知道你是印度人或日本人,但是你真的知道你是誰,你在哪里嗎?當你被問到這個問題,你幾乎會像那個古代的哲學家同樣地迷惑。

  但是人們不會去問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會造成不安,因此他們避開它,他們繼續避開它而生活。

  佛陀改變了宗教的品質,佛陀的宗教變成以人為導向,在佛陀之前是以神為導向,現在,神根本就不是問題。神是誰是問題呢?你要如何去顧慮神呢?這似乎是一個虛假的問題,跟人無關。或許教士們有一些投資在它堶情A或許政客們有一些投資在它堶情A但事實上它並不是一個存在性的問題

  存在性的問題是:我是誰?

  隨著佛陀,宗教改變了它的品質,它變成真實的,它變成實際的。佛陀說:不需要去擔心神,讓它自己去擔心它自己,如果它想要知道它是誰,它可以問;「我是誰?」為什麼要輪到你來操心?

  一開始,神是由你創造出來的,那是你最終的努力想要去避開你自己,你繼續在創造虛構的問題。關於虛構的問題有一件很美的事:它們可以被解決,它們可以很容易地被解決。事實上,那個問題是虛構的,所以任何虛構的答案都可以。那個病是虛假的,所以任何虛假的「藥方」都可以。

  人們變得對虛假的問題非常有興趣,他們認為他們是偉大的求道者,佛陀重重地打擊他們,佛陀粉碎了他們的自我--成為一個求道者的自我。他說:如果你追求和找尋神,你只是在愚弄你自己。

  神並不是任何人的問題!只要看清那個要點,神怎麼可能是你的問題?但人們認為它是一個問題,借著使它成為一個問題,他們就可以避開他自己的問題,他們的心神變得過分被神所佔據。他們開始思考,他們開始搜集答案,他們開始將它哲學化,開始推測,他們進入經典,他們迷失在文字的森林堙C他們忘記了簡單的問題,而那才是他真正的問題:我是誰?神可能是最大的逃避。

  心理學家曾經注意到:在痛苦、悲慘、戰爭和有麻煩的時候,人們會開始想一些抽象的東西,比方說神、真理、天堂和來生等等。在有壓力的時候,當人們在這個地球上非常不安,他們會開始望著天空,他們將他們的問題集中在那堙A好讓他們能夠避開地球上真正的問題,這種事一再一再地被看到、被觀察到。在每一次戰爭之後,就會有很大的宗教--所謂的宗教--的複生。

  從你個人的經驗,你也知道,每當你很悲慘的時候,或是很痛苦「的時候,你也會記住神。每當你很快樂的時候,每當你的能量在流動,而生命是一個慶祝的時候,你一點都不會去顧慮到神的事情,你不會去記住它。這是一個簡單的經驗,不需要心理學家來觀察,每一個人都可以在他自己的日常生活當中觀察到。它到底說了什麼?它只是說,當你處於痛苦之中,你必須去避開痛苦,所以你必須創造出一個虛假的問題來使你遠離它--一個能夠非常佔據你的問題……

  你會開始祈禱,而你從來沒有祈禱過。事實上,當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你從來不會去找教士。當事情進行得很美,你在生活當中做得很成功。生命是一大片的玫瑰,那個時候你不會記住神,但是當生命變成神經症的溫床,你就會突然想起神。

  神是一種逃避。

  羅素說得對,他說,如果地球上的生活變成真的很喜樂,人們將會忘記一切關於神的事,那麼就不會有宗教。他說得對,因為他不知道佛陀的宗教,他知道基督教,是的,像基督教和印度教這樣的宗教將會消失,但是如果地球上的生活真的很喜樂,像佛陀這樣的訊息將會變得非常非常普遍。

  當生活進行得很順利、很美,一切都在流動、都在開花,這個問題就會在你存在最深的核心產生:「現在是我必須去知道 『我是誰?』的時候了。」「當生命不流動,一切都被阻塞了,只有痛苦加上痛苦,一切都是地獄,你怎麼能夠問說:「我是誰?」那麼接近你自己是危險的,因為只有地獄的火,其他沒有。你怎麼能夠那麼接近?你怎麼能夠閉起眼睛靜靜地坐著去深入看你自己?你必須避開,你必須逃避,你必須逃掉,不管怎麼做都可以。

  事情就是一直這樣在發生。每當一個社會在動盪不安,人們就會對秘教以及一些奧秘的事情有濃厚的興趣。他們會開始去看幽浮,他們會開始去看外星球的東西,他們會開始去思考將會發生的大事,他們會開始去找占星學家……以及各種荒謬的事。

  佛陀帶給世界一個非常理性的宗教,經驗性的、存在性的。在佛陀的方式堥S有神,也沒有祈禱。

  想想你那可憐的神,如果它存在的話,它的情形將會是怎麼樣!只要去想想它,所有的人都對它祈禱、對它高喊、對它抱怨,像這樣的事一再一再地繼續著。要不然就是它根本不去聽,要不然就是它現在已經瘋了。

  有一個偉大的心理治療家被他的學生問倒……那個學生看著那個偉大的老年人從早工作到晚,繼續在對瘋子作心理分析,他面對各色各樣的瘋子,聽他們講話,到了晚上,他已經累垮了,而他是一個年輕人,但是那個老年人卻跟他早上來的時候同樣地新鮮。有一天,他忍不住他的好奇,他問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怎麼操作的?整天都在聽這些可怕的故事和惡夢,但是我看你從來不會疲倦。」那個老年人回答說:「誰在聽?」

  神一定是避開你。

  我聽說:

  有一個人一生都非常虔誠,他持續地每天都對神祈禱至少十個小時,後來他死了,不像他那個無神論的弟弟,他死得很淒慘,而且身無分文。他太太離家出走,他的合夥人欺騙了他,他的房子燒掉了,他所有的小孩都變壞,但是他弟弟在一生當中從來沒有祈禱過一次,反而非常富有、非常健康,有一個很棒的太太,而且孩子們也都很有出息,簡而言之,一切都很棒。

  當那個虔誠的人最後來到神的面前跟它面對面,他問說:「主啊!我不是在抱怨。你知道我不是在抱怨。當你帶走了我的房子,我帶著感謝的心情向你祈禱,我知道它有一個好的理由;當我太太離家出走,我再度以感謝的心情來祈禱,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有一個好的理由;當我所有的小孩都反對我,我再度帶著感謝的心情對你祈禱,既然我知道說沒有一件事會沒有經過你的允許而發生,我必須向神聖的智慧鞠躬。但是為什麼所有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這個每天對你至少祈禱十個小時的人身上,而沒有發生在我那個主張無神論的邪惡弟弟身上?」

  「因為,」神很嘔氣地說:「你太煩了!」

  你是如此一個令人厭煩的人,這個人一定是在折磨神--每天十個小時。只要想想那可憐的神!

  佛陀從人身上免掉神的麻煩,也從神身上免掉人的麻煩。佛陀的做法是:如果尼采生在佛教的地方,他就不會去寫說上帝已死,從現在開始,人是自由的。他不需要這樣寫。

  佛陀幫助神沒有任何流血就消失,而尼采必須去殺。尼采說:上帝已死。並不是說他自然死掉,而是我們必須去殺掉它,為了要解放它。帶著神,人類怎麼可能自由?如果神存在,那麼宗教就變成只不過是順從。如果神存在,那麼宗教就被貶為順從。

  那就是為什麼在基督教堶情A你不談論自由,你不談論莫克夏,莫克夏意味著絕對的自由。絕對的自由包含免于神的自由!否則它怎麼可能是絕對的?如果有一個人你必須對他負責,那麼你不可能是自由的。

  尼采的陳述說「上帝已死,我們必須謀殺它」,這只是由基督教以及它對順從的執著所造成的一個反應。基督教在世界上創造出奴隸。尼采必須說出那些話,必須發出那個陳述。如果尼采沒有這樣做,那麼一定有別人會去做它,它是一個需要,它是不可避免的。

  基督教不讓你有選擇的餘地……或者應該說它只留給你兩種選擇:要不然就是自殺,喪失你所有的自由,在神的名義之下變成一個行屍走 肉,要不然就是把神殺掉而變成自由的,但是這兩者都很醜陋 --自殺或謀殺?

  佛教不給你那麼醜陋的選擇。它只是說神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人。神是從那個問題逃離。深入去看人,從內在找出你的源頭,那麼一切都將會被解決。

  再度記住,佛陀並不是一個無神論者,他並不是在說沒有神,但是他對神的觀念是完全不同的。當你來到了你存在最深的核心,當你來到了你的最源頭,你將會知道你就是上帝。

  再度記住,佛陀並不是一個無神論者,他並不是在說沒有神,但是他對神的觀念是完全不同的。當你來到了你存在最深的核心,當你來到了你的最源頭,你將會知道你就是神。

  基督教說:你是神的兒子。佛教說:當你知道你自己,你不是兒子,你就神性本身。除了你之外沒有神,除了宇宙之外沒有神。因此佛陀從來不談論神,因為除了這個以外沒有神,除了這個以外沒有那個,這個就是那個,存在是神性的。

  但是要知道這個,任何祈禱都不會有所幫助;要知道這個,任何哲學都沒有辦法有任何支持。要知道這個,一個人必須完全進入他自己,只用一個問題,像一支箭一樣地穿透你的心:我是誰?你越深入,你就能夠明白得越深說你並非以一個個人存在。

  那就是佛陀「無我」論的意義。你在你堶控N不會看到任何自己。整個「一個人」的觀念將會慢慢融解,將會有一種「在」,但是沒有人格。個人將會消失,然後將會有那宇宙般的。你將不會跟存在分開,你將會發現你跟整體是合一的。

  現在讓我們來看經文:

  可憐的是那些不知道涅槃和它永恆的幸福的人!

  面對生、死和無常,他們是多麼地悲痛!

  人們之所以受苦是因為他們忘掉他們最內在的「無我」。因為他們忘掉了他們最內在的「在」,因此他們也忘掉說他們跟整體是合一的。他們是怎麼忘掉它的?它是一個自然的韻律。任何被給予的東西都會變得非常明顯,所以一個人會傾向於忘記它。那個新的會被記住,因為它會讓你很有感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經過同一個花園,很自然地,你會傾向於忘記。樹木在那堙A但是你不會去看它們,你將它們視為理所當然。小鳥在歌唱,但是你帶著你內在的喋喋不休走過去。

  只要想想:如果你生活在一個沙漠堙A突然間,有一個很美的早晨,你無意中碰到了一個很美的花園,有樹木,也有小鳥在歌唱,你會以你每天經過你花園同樣的方式來經過它嗎?你會跳起舞來,你會很高興地喊出來,你會唱歌,你會心花怒放!它一定是一個偉大的經驗,你一定會變得非常非常覺知和警覺。所有內在的喋喋不休都會停止,但是當你每天經過同樣的花園,你會傾向幹忘記。

  回想起第一天你看到你的男人或你的女人,你當時是多麼地被吸引!多麼地興奮!多麼地高興!而現在你跟同樣的這個女人坐在一起,你卻根本都不看她的臉。這是一個眾人皆知的事實:先生們記不住他們太太的臉。試試看,試著去回想看看你太太長什麼樣子,你就會感到非常困惑。你可以記住鄰居的太太長什麼樣子,她今天早上披什麼圍巾 --你鄰居的太太,不是你太太。你對你太太已經有好幾年不去看她了。如果她的臉突然被一個魔術師改變,你或許要在幾個月或幾年之後才會察覺到,因為誰會去看他自己的太太?

  有多久的時間你沒有帶著興奮的心情去拉她的手,沒有在你的內心唱著歌去拉她的手?你跟她手牽手,那是一個空的姿勢,你必須這樣做。

  有一天,一個男人來到他同伴的家,看到他在吻他太太。那個同伴很怕那個人會惹麻煩,但是那個人將那個同伴拉到一邊說:「你令我感到困惑,我必須去吻那個女人,但是你何必這樣做?我看不出那個意義。我必須去吻那個女人,但是你何必這樣做?你難道瘋了或怎麼樣?」

  遲早你會忘記那個你有的。別人知道你住在一棟多麼漂亮的房子堙A但是你不知道;別人知道你有多麼漂亮的房子,但是你不知道;別人認為你很幸運,這個和那個,但是你不知道。

  這就是我們的問題:因為我們是我們自己,我們一直都是那樣,從琱[以來一直都是那樣,因此很自然地會將它全部忘掉。由於這個自然的傾向,一個人就忘了他自己,一個人變得對別人有興趣,對那娑婆世界的一萬件事有興趣。你繼續從一種新的感受沖向另外一種新的感受,你沒有任何時間可以坐下來靜心。人們來到我這堙A如果我叫他們去靜心,他們會說: 「但是我完全沒有時間。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看電影,可以去打牌--你可以發現他們聚在朋友的家打牌,他們有時間聊天,但是要靜心,時間就突然短缺了。他們有時間吵架、生氣,他們有時間讀那些愚蠢的報紙--他們讀那些報紙讀得多麼詳細!那些報紙已經變成他們的福音,他們從頭到尾每一行都讀,但是當你談到靜心,他們的立即反應是:「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時間!」

  他們真正是在說什麼?他們是在說他們對他們自己沒有興趣,他們對靜坐一個小時來洞察他們自己的本性沒有興趣。為了什麼呢?他們可以利用那個時間來賺錢,他們可以照顧他們的店,或者他們可以做一千零一件事,為什麼要繼續凝視著你的肚臍?為了什麼?似乎沒有人對他自己有興趣。一個人已經在那堙A所以為什麼要再麻煩?一個人已經是那個,所以為什麼要再麻煩?

  每一個人都向外求……但是唯有當一個人走入自己的內在,他才能夠知道真理是什麼。

  一休說:

  可憐的是那些不知道涅槃和它永恆的幸福的人!

  是的,他們必須被可憐,他們在製造他們自己的痛苦,他們在製造他們自己的悲慘和他們的地獄,他們將燃料放進地獄之火。他們必須被可憐,因為他們不知道當你走入自己的內在會有多麼棒的幸福和恩典產生,他們不知道有怎麼樣的幸福在等待著他們,他們不知道說當你進入內在的時候,生命可以完全更新它的色彩和震動 --喜悅的震動和慶祝的震動。

  他們都在要求快樂,但是他們都在製造痛苦。人們繼續在要求快樂,但是卻繼續在製造痛苦,他們必須被可憐。一休說得對,他說:

  可憐的是那些不知道涅槃和它永恆的幸福的人!

  進入內在,你將會碰到存在最偉大的寶藏,你將會知道說所有那些長久以來、很多世以來你一直在追尋的都一直在你堶推H時可有,從最開始就一直在那堙A它一直都是你本性的一部分。

  那就是為什麼你會錯過它,因為你向外看,而它是在堶情C你向外找尋,而它是在內在。所以你的找尋和那個寶藏永遠不會會合在一起。

  在你要在外在世界旅行無限多的路之前,稍微瞥見一下你的內在。在你要向外找尋之前,這似乎是非常實際、非常實在的--向內看。誰知道? 諸佛或許是對的。不可能所有的佛都不對!任何向內看的人都找到了,沒有任何例外;任何向外看的人都沒有找到,那也是沒有任何例外。所有那些在世界上找尋的人都一再一再地失敗,到了最後都只是挫折和失敗。

  只要想想那些人--佛陀、克媯穄ョB基督、查拉圖斯特、老子--想想那些人,他們看起來是多麼地喜樂,他們是多麼地具有芬芳。它來自哪里?只要靜靜地坐在他們的旁邊,一個人就會覺得很興奮、很被吸引。這些人具有某種魔術,某種奇跡經常發生在他們的周遭,它來自哪里?他們沒有任何在世界堶惇搊o到的權力,他們沒有任何你認為一個人要快樂所需要的東西。

  據說當佛陀第一次來到瓦拉那西,他停留在瓦拉那西外面的一棵樹下用是一棵很大的榕樹。當時已經是傍晚了,陽光從落日發出來,落日的光輝染紅了雲朵。那些紅色的光線透過濃密的樹葉射在佛陀的臉上,他很放鬆地坐在那堙C

  瓦拉那西的國王乘坐著他的馬車來,無意間他看到了這個人坐在路旁,看起來是那麼地美,散發出光輝。那個國王擁有每一樣一個人可能會欲求的東西。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嗎?他要去自殺!因為他覺得很疲倦,他覺得精疲力竭,而且非常挫折。他看到了一切的沒有用,因為他決定說:「夠了,太夠了!」他坐在馬車上要到山堨h自殺。

  然後他在路上看到了這個漂亮的人,這個乞丐,那麼放開來地坐在那堙A甚至連落日都無法跟他的美相比,他看起來是那麼地金碧輝煌,有一個很深的寧靜圍繞著那棵樹,當然,那並不是樹的寧靜,因為國王曾經看過很多樹。

  當一個佛坐在那堙A他會創造出他自己的空間。東方的經典說:不論一個佛住在什麼地方,就會有某一個空間在他的周圍被創造出來。那些住在那個空間堶悸漱H會開始不由自主地成長,他們會被那個潮流帶著走,他們會開始乘坐著那個佛的波浪,那就是「佛境」的意義。

  它是全然地寧靜!那個國王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寧靜、這麼有蘊涵的寧靜,這麼活生生的寧靜。他看過存在于墳墓的寧靜,因為他從來沒有看過像佛陀這樣的一個人,他沒有任何概念說真正的寧靜應該是怎麼樣。它首度出現在那堙A幾乎可以觸摸得到,你似乎可以去碰觸它,你似乎可以將它拿在你的手上,你似乎可以去嘗它,你似乎可以將它貼在你的臉頰去感覺它的冷靜,它就在那堙A是那麼地看得見。

  他叫馬車停下來,他告訴他的馬車夫說:「停!我必須再思考一下,如果這個人能夠這麼喜樂,而且這麼寧靜,或許人生還有某些東西是我沒有去找尋的,忘掉我的自殺!這個人改變了我的頭腦,這個人改變了我的存在,這個人的在就足以證明說生活也可以以其他的方式來過,雖然我還不知道它是什麼樣的方式……」

  他告訴佛陀說:「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我在你的周遭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只有一個乞丐碗,只有一個乞丐碗你怎麼能夠這麼快樂?我擁有一個那麼大的王國我都還不快樂!而你卻看起來那麼全然地快樂,那麼終極地快樂。」

  佛陀睜開了他的眼睛,他那蓮花般的眼睛……國王簡直不能相信,他立刻彎下身來向他頂禮,有某種東西發生在他堶 --只是那個看,那兩隻眼睛。在那兩隻眼睛的背後沒有人,而只有「在」,只有一種發光。那兩隻空的眼睛,但是卻充滿了存在。空空地沒有自我,但是卻充滿了本性。那兩只有知的眼睛一定是像兩道光一樣穿透了國王的整個人,他覺得被感動。

  佛陀說:「你現在所處的情形,我也曾經處於那樣的情形,我可以瞭解你,我本身也是一個偉大的國王的兒子,我曾經住在皇宮,享受盡榮華富貴,因此我知道,我知道擁有一切,但是卻什麼都沒有的痛苦,我可以瞭解你--沒有人能夠瞭解你,但是我能夠瞭解你,我以前跟你完全一樣!我也曾經有很多次想自殺,很多很多次。」

  「但是我要告訴你:深入地看我的眼睛,從前有一天,我所處的狀態跟你現在所處的狀態完全一樣,而我要告訴你,你有一天也可以處於像我現在一樣的狀態,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內含的爆發、開花或者變成一朵蓮花的可能性。

  可憐的是那些不知道涅槃和它永恆的幸福的人!

  面對生、死和無常,他們是多麼地悲痛!

  人們的悲痛是什麼?他們的痛苦是什麼?他們的痛苦就是他們創造出了一個自我。他們必須去創造它,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自己,而一個人如果不知道他是誰,他便無法生活,無法存在,所以要怎麼辦?他們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自己。

  找尋那個真實的似乎非常困難,而創造出一個合成的、人造的自己似乎非常容易。我們創造出自我來作為代替,它是一個虛假的中心,它給我們一個感覺說我們知道我們是誰,但是這個虛假的自己經常處於危險之中。它是虛假的,它必須持續地被支持。

  永遠都要記住,如果你必須繼續去支持某一樣東西,那麼它就是虛假的。真實的能夠自己存在,而虛假的必須被支持。如果你必須繼續提醒你自己說如果你不支持它,它就會走掉,那只是表示它是虛假的。

  真實的不可能走掉,它無路可走,那真實的會停留。只要想想:你沒有深入去看你自己已經有好幾百萬世了,但它還是存在,它不需要你的支援,它就是你的基礎,它支持你!它怎麼會需要你的支援?但是自我需要你的支援。

  所以如果你有一些錢在銀行堙A你必須繼續增加那個數目,否則你的自我會開始覺得窒息;如果你在社會上有一些名望,你必須繼續去增加它,你必須繼續吹大你的自我,如果你停止吹大,它就會開始死掉,它就好像在踏腳踩車一樣,你必須繼續踩,如果你停止踩它,你就會倒下來。自我需要持續的努力,它必須一再一再地被創造出來。

  那就是為什麼每天你都在等待別人來支持你。你的女人昨天說:「你是一個很美的男人。」一再一再地去說它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她已經說過一次,但是今天你也在等她說你是最美的男人之一,它只是一個重複,再這樣說是沒有意義的,她已經說過了!但是你在等待,它會再度使你興奮,然後明天你又會再度等待,它又會使你興奮。

  繼續踩。

  有人尊敬你,他必須繼續尊敬你,事實上,他必須繼續增加他對你的尊敬,唯有如此,你的自我才能夠獲得支持。

  問題是,當你快要死的時候,你無法繼續保持這個自我,因為當你快要死的時候,你怎麼能夠支持什麼?因此當死亡來臨,自我會開始消失,你就不能夠再繼續踩了,當你快要死的時候你怎麼能夠繼續踩?

  因此會有對死亡的恐懼,因為死亡將會摧毀你的自我。死亡無法摧毀你,但是死亡將會摧毀你的自我,因此會有對死亡的恐懼,每一個人都害怕死亡。

  要留意:你不僅害怕死亡,你也害怕生命。自我也害怕生命,因為在很深的生命經驗堙D它也會死掉。當你真的掉進愛堶情K…為什麼你稱之為「掉進」?因為你從自我掉下來。當你掉進愛,自我就被粉碎了,那就是為什麼真正的自我主義者從來不會愛任何人,他不可能愛,因為他必須從他自我的高塔降下來,他必須下來,他必須去拉一個平凡的女人或一個平凡的男人的手,他必須以一般的方式來行動。

  有很多人變成禁欲者,並不是因為他們具有宗教性,而只是因為他們是自我主義者。當你不需要任何人,你覺得很好,自我會覺得很好,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在愛當中,一個人必須低頭,一個人必須臣服,一個人必須以一種合乎人性的方式來行動,一個人必須成為一個具有人性的人。愛對自我來講是危險的。

  但愛就是生命!如果你害怕愛,你就是害怕生命,所以在生命的情況下,自我也是繼續害怕。它是一個虛假的東西,它是被操縱的、被控制的,它需要一千零一種支援,但它還是繼續保持害怕,因為生命繼續在改變,沒有一樣東西會保持一樣,它是一條河流。

  所以你怎麼能夠相信說今天人們尊敬你.明天他們也將會尊敬你?你怎麼能夠相信說明天你也能夠保持你的自我?誰知道?今天你是一個首相,明天你或許就不是了。昨天你不是一個首相,今天你是,明天是不能確定的。就好像你從別人那媢雰茩漪菄漲鴗l,別人也將會從你手中奪取那個位子,因為有無數的人試圖想要變成首相,每一個人都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嘗試,你怎麼能夠安全?當每一個人都做出各種努力想要變成首相,你怎麼能夠安全?你會睡不著,你會無法放鬆,你必須繼續保持警戒,你必須注意看人們走向哪里,以及他們在做什麼。甚至連最親近的同事你也要注意,因為他們是最危險的,因為他們是那麼地親近,所以他們隨時都可以顛覆你,甚至連同事們都是敵人。

  馬基維利(Mochiavelli)說:在政治堶惆S有朋友,不可能有朋友。馬基維利說:甚至對你的朋友也不要洩露秘密煙為如果他們有一天變成你的敵人,你就會被抓住,你就會有麻煩。

  如果你有錢,你必須經常害怕,因為每一個人都準備要奪取它。你本來就是這樣得到它的,所以你知道那個方法,你知道如何得到它。在這個人生堙A每一件事都繼續不斷地在改變,所以你無法保持確定。

  所以這三件事經常都在製造痛苦和悲痛:生、死和無常。

  那個諷刺就是:在內在深處有一個空間是永恆的,它從來不改變,在你堶惘酗@個空間是無時間性的,它從來不會因為任何時間的改變而受影響,它一直保持是超越的、彼岸的。在你堶惘酗@個空間是生命,是純粹的生命,它不知道有死亡。在你堶惘酗@個空間是純粹的愛!但是你害怕愛、你害怕生命、你害怕死亡、你害怕改變。

  這整個事情的發生都是因為你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代替物。這個虛假的代替物似乎非常吸引人,因為每一個人都具有它,人們喜歡模仿。你有沒有注意看過?如果你的鄰居買了一輛比你大的車子,突然間你也會需要一輛較大的車子。就在一個片刻之前並沒有這個需要;就在一片刻之前,你並沒有想要一輛大車,現在,為什麼突然會有那個需要產生?因為鄰居買了一輛。現在他有了一個較大的自我,因此你的自我遭到了威脅,你必須去買一輛較大的車子,即使你付不起,你也必須想辦法去買它。

  人們繼續浪費他們的生命在那個他們不需要的東西上面,人們繼續累積一些他們不需要的東西。人們繼續將他們的錢放進他們永遠都不需要的東西上面,為了要向他們不喜歡的人炫耀說:你看,這是什麼!人們甚至繼續使用他們沒有的錢來買東西,那些錢或許在兩年之內才會陸陸續續進來,他們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來買車子。那些錢他們現在沒有,但是他們必須將那些錢用在他們不需要的車子上,去向他們不喜歡的人炫耀。

  我聽說:有兩隻母牛在高速公路旁的牧場上吃草,有一輛運牛奶的卡車經過,那輛卡車的一邊寫著:消毒過的、均質的、A級的、添加維生素B的。其中有一隻母牛轉向另外一隻說:「讓你覺得有點不足,不是嗎?」人們擁有這麼大的汽球,自我的汽球,一個人會開始覺得不足。某人有這個,某人有那個,因此你會開始覺得貧乏。你並不貧乏。是因為比較的關係而帶來貧乏。

  真正富有的人是一個不用比較而生活的人,他怎麼可能是貧乏的?拋棄比較,那麼你就是富有的,你將永遠不會貧乏。繼續比較,那麼你將會保持貧乏,不管你變得多富有都一樣。你將會永遠都保持貧乏,因為總是會有人擁有更多。

  有無數的東西,所以會有無數的貧乏。某人有一個漂亮的太太,你就變得貧乏;某人有一輛較大的車子,你就變得貧乏;某人比你更高,你就變得貧乏,有多少貧乏!有多少東西就有多少貧乏。

  放棄比較。但自我是透過比較來生活的。

  釋迦和阿米達原來都是人

  我不是也有人的形體嗎?

  釋迦是佛陀的名字,他來自釋迦的家族,因此他被稱為釋迦。阿米達是另外一個佛的名字,但他們兩個都是人,一休是在說:

  釋迦和阿米達原來都是人

  我不也是有人的形體嗎?

  那就是當我說佛教摧毀了神學,而創造出一種新的宗教時的意思,它創造出了一種人類學的以人為中心的宗教。佛陀給人很大的尊嚴,那是以前的人從來沒有給過的,也是在佛陀之後從未有的。佛陀使人成為意識的最高峰。佛陀愛人,而且非常尊重人類。

  佛陀說:你們就像我一樣!你們不需要擔心。如果我能夠成為一個佛,你們也能夠成佛。成道並沒有什麼特別.它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

  太棒了,真的,那個道中的蓮花!

  不論經過多少年代

  它仍然保持同樣的顏色

  佛性是什麼?這個每一個人都能夠達到的佛性是什麼?它是一個內在的開花,它是你內在核心的開花,你內在的核心變成一朵蓮花。

  太棒了,真的,那個道中的蓮花!

  不論經過多少年代

  它仍然保持同樣的顏色

  它是不變,它是無時間,它是永恆。一旦你看到了那個內在的開花,死亡就消失了;一旦你看到了那個內在的開花,恐懼就消失了;一旦你看到了那個內在的開花,你的生命就變成芬芳的。你的生命就變成一首歌或一個慶祝,然後生命就有了祝福、美和幸福。

  這朵內在的蓮花,每一個人都攜帶著它,但是似乎沒有人覺知到它。我們的整個覺知都集中在東西上面。將你的覺知從東西移開,作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反轉,我並不是說永遠都反轉過來,我只是說偶爾反轉過來,靜心就是如此。

  每天用六十分鐘的時間,將世界忘掉。讓世界從你身上消失,你從世界消失,作一個反轉,作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反轉,向內看。在剛開始的時候,你將只會看到雲,不要擔心它們,那些雲是由你的壓抑所創造出來的。你將會碰到憤怒、恨、貪婪和各種黑洞。你壓抑了它們,所以它們會在那堙C你們所謂的宗教教你們去壓抑它們,所以它們就像傷口一樣地存在在那堙A你一直在隱藏它們。

  那就是為什麼我強調在剛開始的時候要發洩。除非你經歷過很多發洩,否則你將必須經歷過很多雲,它將會令你感到疲倦,你或許會變得沒有耐性而轉回到世界來。你將會說:「那沒有什麼,沒有蓮花,也沒有芬芳,只有臭氣和垃圾。」

  這是我所知道的,當你閉起眼睛而開始走向內在,你會碰到什麼?你不會碰到佛陀所說的那些美麗的淨土,你會碰到被壓抑的地獄和痛苦,在那媯扔菃A。很多世以來所累積的憤怒。它全部都是一團糟在那堙A所以一個人會想要停留在外界,一個人會想要去看電影、去俱樂部,或是去找朋友聊天。一個人會想要保持忙碌,直到他感到疲倦而睡著,那就是你的生活方式,那就是你的生活形態。

  所以當一個人開始向內看,很自然地,他會覺得非常困惑。諸佛都說有很大的祝福、很大的芬芳,你會碰到蓮花正在開花和永恆的芬芳,花朵的顏色將會一直保持一樣,不會改變。他們談論這個樂園,他們談論這個在你堶悸滲囿漱國,但是當你向內走,你只碰到地獄。

  你不是看到佛的淨土,而是看到希特勒的集中營,很自然地,你會開始想說這一切都是荒謬的,最好停留在外界,為什麼要繼續去挑起你的傷口?它是很痛的。膿會從傷口流出,而且它很髒。

  但是發洩能夠有所幫助。如果你發洩,如果你經歷過發洩的靜心,你將所有這些雲都丟到外面,所有這些黑暗都丟到外面,那麼觀照就會變得比較容易。

  那就是為什麼一開始我強調要做發洩性的靜心,然後再做靜態的靜心。首先要做活躍的靜心,然後再做被動的靜心。唯有當一切內在的垃圾都被丟出去,你才能夠進入被動。憤怒被丟出,貪婪被丟出……一層又一層,這些東西都在那堙A但是一旦你將它們全部都丟出去,你就能夠很容易地溜進內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礙。

  突然間佛境的光明就會出現,突然間,你就處於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蓮花法則的世界、達摩的世界、道的世界。

  太棒了,真的,那個道中的蓮花!

  不論經過多少年代

  它仍然保持同樣的顏色

  新月,變成滿月,然後又變缺

  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但是在破曉時分

  又是那個新月!

  個人的生命來了又去,但是永恆的生命一直保持,它就好像月光--你瞭解了嗎?有十五天的時間,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然後滿月的夜晚出現.然後,它開始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然後有一天晚 上,它會完全消失,但你認為月亮是消失或出現?月亮保持一樣,它一直都在那堙A那個出現和消失只是在表面上,月亮的真相一直都存在。

  新月,變成滿月,然後又變缺

  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但是在破曉時分

  又是那個新月!

  所以你生活在兩個層面堙C在《優婆尼沙經》堙A他們有這麼一個故事,它是一個寓言或隱喻。有兩隻鳥住在同一棵樹上,它們長得一模一樣。其中一隻鳥棲在最高的樹枝上,完全安靜、完全寧靜,一動也不動,什麼事都不做,眼睛閉起來,停留在內在的某一個地方。另外一隻鳥棲在最低的樹枝上,從一根樹枝跳到另外一根樹枝上,渴望這朵花或那顆水果,跟這個競爭或是跟那個競爭,嫉妒這個,又嫉妒那個,一直處於坐立不安的狀態下。

  漸漸、漸漸地,那只鳥,那只坐立不安的鳥變得對動來動去感到疲倦。有一天它往上看,看到另外一隻鳥跟它長得一模一樣,就好像是它本身的複製品,但是它非常安靜、非常平靜、非常鎮定、非常平心靜氣,就好像另外一隻鳥不存在一樣。只有寧靜。那只坐立不安的鳥變得被這個魔術所吸引,開始飛上更高的樹枝……成為弟子的開始。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接近,最後變成跟另外一隻鳥合而為一。

  《優婆尼沙經》說,這兩隻鳥並不是兩隻,它是意識的兩個面。每一個人都有這兩個面。在生命的樹上,你最內在的觀照意識現在就棲息在那堙C蓮花帶著它一切的美、一切的壯麗和一切的光輝正在開花,而你卻從一根樹枝跳到另外一根樹枝一競爭、嫉妒、憤怒、恨、抗爭,做一千零一件事,而感到挫折又挫折……

  向上看!記住:「向上看」剛好就是意味著「向內看」。「向外看」意味著「向下看」;「向上看」意味著「向內看」--它們是同義詞。向上看或向內看,突然間就會有一個本性或一個佛棲息在你的內在。一個人會開始移動,被這個寧靜的特質和魔術所吸引,然後有一天變成跟這個最內在的核心合而為一。

  所有的改變都發生在這一隻坐立不安的鳥--變圓的月亮,變缺的月亮。沒有什麼事發生在另外一隻鳥--那個觀照--它一直都一樣。

  不論何時我們看到它們

  一切都按照它們所是的樣子存在

  柳樹是綠色的

  花是紅色的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會改變,這一點要記住。當你進入內在,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會改變,只有你在改變,你的態度在改變,你的看法在改變。世界仍然保持一樣,它同樣地在進行。河流繼續流動,小鳥繼續歌唱,花朵繼續開放……世界同樣地在繼續,但是你已經不再一樣了。

  當你從那個內在的洞見來看外在,事物會呈現出一種新的美。不論何時我們看到它們一切都按照它們所是的樣子存在。

  現在你可以按照事物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們。在這之前,你從來沒有按照事物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們。比方說你從鄰居的花園旁邊經過,一朵漂亮的玫瑰花正在開花,你能夠按照這朵玫瑰花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嗎?你不能夠,有一個嫉妒會阻止你。它是開在你鄰居的花園堙A而不是開在你家的花園堙A你怎麼能夠去享受它呢?事實上你會覺得受傷,你會覺得被它所冒犯,因為你自己的花看起來是那麼小,會有比較,你會覺得不舒服。

  只要去看看它的荒謬。這麼美的一朵玫瑰花,但是那個概念說「它不是在我的花園堙A這不會增加我的自我」,你就錯過了它的美,你想要去佔有它。

  你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經過,但她是別人的女人,而不是你的女人,你會想要去佔有這個女人,唯有當你能夠佔有她,你才能夠欣賞她的美。事實上,去佔有美就是扼殺它。如果你愛美,你怎麼能夠佔有它?那是不可能的。去愛和去佔有是互相對立的,互相矛盾的,它們不可能一起存在。當你佔有美的那個片刻,你就已經扼殺了它,你就將它貶為一樣東西,它變成了一件商品。

  唯有當沒有佔有,那個美才能夠被愛、被享受。所以當一個人被他內在的洞見所蛻變,當他達到了他最內在的核心,當他看到了一切自我的遊戲都是虛假的,然後定在永恆之上--它的喜悅和它的寧靜 --而變成只是一個觀照,然後他睜開他的眼睛,這樣他就能夠按照事物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們。

  一朵花就只是一朵花,它並不是什麼人的。漂亮的女人就只是漂亮的,她並不是什麼人的。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什麼人的?突然間,存在就按照它本然的樣子呈現出來,一切的「我-你」都消失了。當「我-你」消失,衝突就消失了,在那個意識當中。

  柳樹是綠色的

  花是紅色的

  花並不會因為它開在鄰居的花園而變得比較不紅,柳樹並不會因為它不是你的而變得比較不綠。柳樹並不會因為你在悲傷而變得比較不綠。你是否曾經觀察過?事物會隨著你的心情而改變。如果你很快樂,月亮會看起來很美、很快樂。當你在悲傷,月亮會看起來很悲傷、很痛苦,你會將你的心情投射在事物上。

  當一個人到達他最終的核心,就不會再有任何投射,他會按照事物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們,現在他變成不會不快樂,也不會快樂,所有那些二分性都消失了,他保持不二分,他保持永遠寧靜、鎮定、安靜而且喜樂,現在事物就按照它們本然的樣子……。

  柳樹是綠色的

  花是紅色的

  佛教幫助人們達到很好的美學感受力。禪師寫詩並不是一個意外事件。從來沒有人聽過天主教的牧師在畫畫,從來沒有人聽過印度教的弟子在畫畫,佛教釋放出很大的創造力到世界堙A為什麼呢?其他有些宗教一直都非常不具有創造力,非常缺乏生趣 --那個生命的味道缺失了,他們沒有幫助人們去跳舞、去歌唱、去畫畫、去遊戲。

  直到目前為止所發生的,禪似乎是最好的。

  我對宗教的看法也是要有創造力,透過創造力,你會更接近神,透過創造力,你會更接近造物者。創造力必須是一個宗教人士最基本的準則之一。

  創造!讓創造力成為你的宗教,你就永遠不會再迷失。你創造越多,你就越會向內成長。它是雙向發生的,如果你創造越多,你就越會向內成長;如果你向內成長越多,你就會創造更多。

  如果宗教只是負面的、拒絕生命的,那麼這就變得很醜,它就變成一個怪物。當宗教是具有創造力的,而且能夠幫助你去看到世界的翠綠,玫瑰的紅潤,幫助你很清晰地聽到這些鳥叫聲,幫助你變得很敏感,而能夠去感覺那些寧靜、那些存在中的休止,以及那些聲音……幫助你處於高度的和諧之中,使你能夠感覺到整體的和諧……去感覺整體的和諧就是變成神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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