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禪詩

第六章 一切萬物的宇宙性同時間

1978年4月16日

  第一個問題:

  你說生命和存在沒有目標,它們就是它們本身的目的。其他的師父,卜匕方說斯堛魯賓多(SriAurobindo),他教導說進化是世界的目標,進化一直在走向更高的意識階層 ——從無生物界走入植物界、動物界和人類,從現在的人走向成道的人。

  這些教導是錯誤的嗎?或者有一個橋樑可以通到無目的(或者跟無目的有一個關聯)?

  沙德菩提,斯堛魯賓多是一個偉大的哲學家,但根本就不是一個師父,他非常聰明,非常具有學者的風範,是一個偉大的知識份子,但並不是一個成道的師父。他談論關於神的事,談得非常好,但全部都是談論。全部都是抽象的東西,它不是一個達成。

  如果它是一個達成,那麼就不可能有任何目的。比方說,如果世界以進化作為目的,那麼進化的目的是什麼?

  為什麼要進化?一開始為什麼要進化?你將必須去創造另外一個抽象的東西,它將變成一個無限的回歸。

  不論你將什麼東西固定下來作為目標,就會有一個相關的問題產生,為什麼?

  如果達成神是進化的目的,那麼達成神的目的是什麼?只要問那個問題,你就退回到原來的地方。如果成道是生命的目的,那麼成道的目的是什麼?然後你就可以看到那個要點 ——成道是沒有目的的。如果「那最終的」本身沒有目的,那麼說生命有目的、世界有目的有什麼意義?如果「那最終的」是無目的的,那麼那個最終的就涵蓋了一切。

  這個目標指向來自自我,自我不能夠接受說沒有目標,自我不能夠接受說沒有階梯。自我無法接受說礦物、樹木、動物,與人類和成道的人全部都存在於一個偉大的同時間,沒有等級之分。你想要成為更高的,你想要成為某一個特別的人 ——你是人,而不是礦物。但是成為一個人有多偉大?成為一隻動物有多偉大?成為一個成道的人有多偉大?為什麼要創造出那些階級?

  到了最後,整個事情就會全部落到平地,那麼,到了最後,神沒有目的,神就是一切。

  那些有經驗過的人,那些不只是在談論神,而是真正有經驗過的人將會說神只不過是一切萬物的宇宙性同時間。礦物剛好就是在人所在的地方 ——以它們自己的方式,以一種不同的形式。樹木剛好就是在成道的人所在的地方,以它們自己的方式,以它們自己的形式。沒有人是較高的,也沒有人是較低的。自我無法接受那個,因為如果沒有人是較高的,沒有人是較低的,自我根本就無法存在,它只能夠透過比較而存在,它必須將某人放在較低的位置,而將另外的某人放在較高的位置。它只能夠存在於這兩個虛假的中間。它必須將某人放在較低的位置,好讓它能夠覺得:「很好,所以我是特別的。」然後它必須將某人放在較高的位置,好讓它能夠繼續努力,好讓它能夠繼續達成,好讓它能夠繼續爬階梯。但是如果「那最終的」沒有目的……成道有什麼目的?佛是無目的的,只要想想看,你是有目的的;神是無目的的,而你是有目的的。如果神是無目的的,你就是無 目的的,因為你跟神並不是分開的。誰存在于樹木堶情H是誰在樹木堶悸囓X樹來?是誰隱藏在石頭堙H是誰在小鳥堶捱q唱?是誰在我堶掩☆隉A誰在你堶掬央H一切都是一。那個說者和那個被說者是一;那個知者和那個被知者是一,那個愛者和那個被愛者是一。

  一旦你能夠瞭解到這個,你就放鬆了——你放鬆在宇宙的同時間堙C那就是我說要自然的意思。自我將你不自然的欲望帶出來,它把你逼瘋。生命是簡單的,但是要成為簡單的,一個人必須成為無目的的。只要有任何目標,你就無法成為簡單的;只要有任何目標,你就無法在此時此地;只要有任何目標,那個欲望就會搖動你;只要有任何目標,那麼你就是還在途中,繼續往前走……你無法享受當下這個片刻,無法享受當下這個片刻的恩典,無法享受此時此地的祝福。

  一旦你瞭解到這一點,所有的目標都將會消失,隨著所有那些目標的消失,你也消失了,然後留下來的就是成道。知道沒有目標就是成道。要知道一切都按照它本然的樣子就是好的,我們都加入同一個真實的存在。沒有人是較高的,也沒有人是較低的,不需要比較。

  哪一個較高?冰較高或者是水較高?水蒸氣較高或者是冰較高?我們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是較高或較低的——冰、水、水蒸氣,全部都是被稱之為H2O的同一個真實存在的呈現。H2O有這三種形式。神有無數的形式:男人、女人、美的、醜的、愚蠢的、聰明的、罪人和聖人等等。沒有人是較高的,也沒有人是較低的。看到它就是被蛻變,從看到它的那個片刻開始,你就開始消失、開始融解。

  像斯堛魯賓多這樣的人將會給你一種新的自我、一種心靈的自我。你會開始努力想去達到超心理狀態、或是超意識狀態,那麼你就再度進入同樣的舊路線。那個競賽就再度開始了。本來它是為了金錢、權力和聲望,現在它是為了超心理狀態。那一切由它衍生出來的影子都將會存在,那麼就會有競爭,那麼就有人比你更高,而你就落在後面,或者你比別人走得更高。每一個人都必須去證明他是更高的,他必須繼續去跟那些競爭者抗爭……然後那整個無意義的東西就再度進入了,然後你就再度進入市場,當然,是進入心靈的市場,但是那有什麼差別呢?在平常的市場堙A某人比你更富有,現在某人具有更多三托曆(瞥見神性)的品質、更靜心、更醒悟。

  如果有一個目標,那麼甚至連成道都會有程度之別——更多或更少。如果沒有目標,你在當下這個片刻就可以成道 ——你是成道的!你只需要勇氣去認出它,你只需要勇氣去成為它。它會傷到你,因為你的自我必須離開,而你一生當中一直在做的一切都是來自自我,甚至連你的靜心或許都是因為自我,都是為了自我,你想要有那個「比你更神聖」的態度,好讓你能夠譴責整個世界,好讓你能夠說:「我是一個靈修的人,你們都是物質主義者。」

  到印度各地去走走,你可以看到:每一個印度人都這樣想,都認為除了印度人之外,整個世界都是物質主義者,這是「比你更神聖」的觀念。然後人們必須去發明一些方法,好讓他們可以證明他們比你更神聖。他們吃這個而不吃那個,他們將按照一個特定的模式去生活,他們有某一個特定的生活形態。所有這些都是頭腦的遊戲。

  要小心像斯堛魯賓多這樣的人!

  我的方式不屬於進化的那一種。沒有什麼東西要走到任何地方去。一切都在這堙C當然,事情在改變,那是可以確定的,但是沒有進化。事情在移動,那是可以確定的,但是沒有什麼東西走向更高,也沒有什麼東西被留下來作為較低的。拋棄那些範疇,當你拋棄它們,你就會立刻進入一個新的世界,突然間,你會覺得跟樹木之間有友誼產生,因為它們已經不再是較低的;突然間,你會發覺跟小鳥有很多的親和力,因為它們已經不再是較低的;突然間,你會深入去看你的狗的眼睛,而你將會發現在那埵酗@個佛,那麼,那個純然的喜悅是無限的。你會洞察你的女人的眼睛,也有一個佛隱藏在那堙C我使所有的東西都變成神聖的,我不想要你去到神那堙A我把神帶給你,不僅帶給你,我把神帶給整個存在,它真的就在那堙A沒有其他真實的存在,這就是唯一真實的存在,這就是唯一的跳舞。不要錯過這個跳舞!不要執著於理想,否則你將會失去一個機會。

  沙德菩提問說:

  你說生命和存在沒有目標,它們就是它們本身的目的。

  是的,它是如此。它不是一個哲學性的陳述,我只是在分享我的經驗,我不是在說任何我沒有看到、沒有感覺到、或是沒有經驗到的東西,我只是對你打開我的心。

  它是如此。

  它不是一個爭論,我根本就沒有試圖要說服你什麼,我只是使你很清楚地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要告訴你:你也可以享有這個 ——就在當下這個片刻。一個片刻都不需要延緩,因為成道是一種自然的狀態。

  放鬆,不要對目標產生緊張,因為所有的目標都會造成緊張和壓力,因為你必須一直向前,你必須往遠處看。你必須去想未來的事情,你必須為它們計畫,你必須努力,很自然地,緊張就會產生、焦慮就會產生、痛苦就會產生,你就被撕裂了 ——你真實的存在在這堙A而你的心卻在別的地方,你變成精神分裂的。」

  當我說放鬆,我的意思是說要拋棄所有的目標,拋棄所有的欲望。放鬆地進入當下這個片刻,傾聽這個片刻,經驗這個片刻,嘗一嘗它。被那個已經在這堛滲u實存在所包圍,突然間,你將會有跟我所談論的一樣的感覺,它是一種存在性的經驗,它不是空想。

  你說:其他的師父,比方說斯堛魯賓多(SriAurobindo),他教導說進化是世界的目標……

  我不教導把你任何東西作為世界的目標,我只教你生命、愛和喜悅。我不想要你執著于未來,我教導「現在」 ——如果它能夠被稱之為教導的話。與其說是稱之為教導,我寧願喜歡稱之為分享。我不是那種老師,我不是在給你一個教條,好讓你能夠去適應那個教條而變成一個跟隨者。我想要你變成你自己,而不是變成一個跟隨者。

  但是你非常吝嗇,不僅在給予方面非常吝嗇,甚至在取得方面也非常吝嗇,為了要隱藏那個吝嗇,你在很多方面都將事情哲學化了,這是一種策略。你害怕放鬆,所以你先是為金錢,為了一個更好的房子、一個更好的工作、或一個更漂亮的女人而緊張,而現在你為進化而緊張 ——要如何成道?要如何成為一個佛?你需要人家好好地踢你一下,曾經剛好就是有這樣的事發生……有一個偉大的求道者、一個哲學家、一個思想家,來找馬祖,馬祖是稀有的禪師之一 ,一個哲學家問說--他是一個大學教授 ,他問說要如何成道,要如何變成一個佛。馬祖說 ——他就坐在廟堣@座大佛像的旁邊——他說:「談論這麼嚴肅的事情,讓我以正確的方式來作為開始。你先向佛像鞠躬。」

  當我們要談論佛學和有關成道的事,他這個建議看起來是對的……而且馬祖是帶著非常嚴肅的口氣來說的:「你向佛像鞠躬。」所以那個哲學家就鞠了躬,馬祖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某件事發生了……不只是你在笑,那個哲學家看到了這整個荒唐的事也開始笑。他的第一次三托曆(瞥見神性) ——他在那個片刻嘗到了一些佛性。

  到底真正發生了什麼?他沒有想到一個這麼偉大的人、一個這麼成道的聖人居然會踢他,你從來不會想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它是如此的一個震憾。一下子,他的思想停止了;一下子,他根本就無法思考,這件事來得大突然了。

  就在他向佛像鞠躬的那個片刻,馬祖出其不意地踢了他一下,它就好像一個電擊,它一定是進入到了他頭腦最深處的核心。一下子,所有的思想都停止了,所有的時間都停止了……而他正在看那個佛像。就在那個片刻,就在那個靜心的片刻,他開始笑了。

  之後幾年堶情A他一再一再地告訴別人——人們會問他:「到底是什麼事發生在你身上?因為你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然後他會說:「某種奇怪的事發生了,自從馬祖踢我的那一天到現在,我的笑一直都沒有停止過,每當我再度向佛像鞠躬,我就會再度想起馬祖,然後那次的踢又會再度存在。一下子,我的思想停止了,我就可以瞭解到他的意思。他不費片言隻字就教了我。」

  那剛好就是你所需要的:往屁股一踢——狠狠的一踢。你是佛!只是你忘記了。你只需要記起來,不需要進化!並不是說你必須去變成一個佛,你就是一個佛,只是你睡著了,需要有人來踢你一腳,需要有人來喊你一聲,需要有人來敲你一下,那就是師父的目的。馬祖是一個師父。

  斯堛魯賓多並不是一個師父,斯堛魯賓多只是在將事情哲學化,只是在給人們慰藉。有很多人去找他,有千千萬萬人變得對他有興趣,因為對哲學有興趣很容易,它不會失去什麼,也不需要冒險,你會學到一些漂亮的文字,你會開始去夢想一些事情,有人會把整個事情都系統化起來。他是一個很會將事情系統化的人,他會將東西定名,並加以歸類,他把系統搞得那麼好,所以會對邏輯的頭腦和現代的頭腦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他的吸引力只是表示他適合現代的頭腦,而任何適合現代頭腦的東西將無法改變它。

  你需要一個能夠出其不意地抓住你的人,能夠粉碎你的概念的人——能夠粉碎你,並且從你的腳下將你立足的地方抽走的人。只有非常勇敢的人才會對一個師父有興趣。跟一個師父在一起是危險的,一個人從來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一個人從來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他自己本身也不知道!事情在發生,他融入了整個存在的步調,所以任何發生的事情就發生了。

  記住:馬祖並沒有踢這個人,如果是馬祖踢了這個人,那麼這並不算什麼,或許是一個打架。是神透過馬祖來踢的,馬祖只是像一支中空的竹子。

  聖人的方式是奇怪的、不合邏輯的、似非而是的。斯堛魯賓多不可能是一個聖人,他是那麼地系統化,那麼地合乎邏輯。他那麼地邏輯化就足以證明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善於言詞,他是一個文辭方面的天才。我認為在這個世紀堥S有其他人能夠像他那麼善 於言詞,同時有那麼好的邏輯才能,以及學術、閱讀和研究的才能,但是在所有那些術語的背後並沒有什麼。

  另外一個跟斯堛魯賓多活在同一個時代的人——拉瑪納馬赫西。他具有那個經驗,只有很少人去找他,非常少,但是那些去找了的人都受益了,然而要去看拉瑪納馬赫西需要一種全然不同的方法。他不會談很多,他不會試圖去說服你,他會坐在那堙A如果你是敞開的,他是隨時可被享有的。他的方式非常簡單,除非你有一顆心能夠去感覺那個震動,否則你將會錯過他。

  事情並非總是如此。有克利虛納姆提(J.Krishna-murti)這個人,他會講道,他用很聰明的方式來講。記住,我並不是說很邏輯地講,我是說他用很聰明的方式來講,他分析任何問題都分析得非常深入,一個人可能做到的,他都做到了,但他也不是一個哲學家。他所有的講道就好像在拔花園堛甄灝鞳A他透過他的分析來摧毀你的問題,他並不給你任何東西,他只是帶走一切你攜帶在你頭腦堶悸漯F西。有一個片刻,你會完全迷失,就在那個片刻,你就可以看到他的真相,他的經驗會開始流進你堶情C人們也可能會錯過他。

  人們以前常常會錯過拉瑪納馬赫西,因為他很沈默,他不會說很多話。就在前幾天,我提到優吉克堙A當他看到拉瑪納馬赫西在讀笑話的書和看卡通影片,他感到非常挫折。不僅如此,有一個人來問關於神的問題,優吉克堶閬n在那堙A他非常嚴肅,整個身體都彎下來,因為有人在問關於神的事。你知道拉瑪納馬赫西怎麼做嗎?他給了他一本笑話的書,然後告訴他說:「讀它!」

  很自然地,優吉克媊控o非常受到冒犯。這是正確的方式嗎?給他一本笑話書,這對那個來問一個這麼嚴肅的問題的人而言似乎是不尊敬的。這事實上跟踢屁股是一樣的,它們具有異曲同工的效果。

  他在說的是:「你在說些什麼荒謬的事!神?它並不是可以拿來談論的,最好讀一本笑話書,好好地笑一笑。」

  「如果你能夠笑,或許你就可以知道神——不是藉著我所說的話來知道。但是如果你能夠笑一個會心的笑、或是一個捧腹大笑,在那個片刻,思想就停止了。」

  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給出了一個偉大的訊息。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當你笑的時候,你就離開了頭腦,有一個片刻,你不再處於頭腦堙C笑把你帶到另外一個地方,它把你帶到什麼地方去呢?它把你帶到靜心所帶你去的同樣的地方。所以,如果你看到一個很嚴肅而且悲傷的人,他說他在靜心,你就可以知道得很清楚,他並沒有在靜心。靜心一直都是在跳舞,它從來不是嚴肅的,也從來不是悲傷的,它是真誠的,那是當然,但它從來不是悲傷的,它是喜悅的,它是快活的。

  你一定聽過古老的諺語:「笑,那麼整個世界就會跟著你笑;哭,那麼你就單獨地哭。」現在他們將那個諺語改變了一些,現在他們說:「笑,然後整個世界就會跟著你笑;哭,那麼你就單獨一個人睡。」但它是一樣的。

  在那個笑的片刻,突然間你就跟存在的和諧合而為一。哭……那麼你就跟存在的和諧分開了,你就不再是它的一部分。在悲傷當中、在嚴肅當中、在失望當中,你並沒有跟存在處於同一個韻律。在笑當中、在跳舞當中、在歌唱當中、在愛當中,你就跟存在處於同一個韻律。。

  沒有進化,只有韻律或沒有韻律。這是兩種狀態,現在它們兩者都有。你可以處於韻律之中,你也可以不處於韻律之中,那就是人的自由。樹木一直都處於韻律之中,小鳥一直都處於韻律之中。人可以選擇。這些是不同的呈現。因為你可以選擇,所以你就選了那個錯誤的。那個錯誤的具有一種吸引力,因為選擇了那個錯誤的,你就變得很重要;選擇了那個對的,你就消失了。從孩提時代開始,你就被教導說要成為重要的,成為世界上第一的。你被教導野心,你被毒化到最核心的部分,所以你一直都想要成為重要的。

  這個優吉克媬齈L了拉瑪納馬赫西,然而有某種偉大的事情在發生。幾乎就像佛陀把花給摩河迦葉,拉瑪納馬赫西把一本書給了那個在問神的人,或是馬祖狠狠地踢了那個人一腳。優吉克媬齈L了拉瑪納馬赫西,然後他也錯過了克利虛納姆提。他跟克利虛納姆提生活在一起很多年。

  克利虛納姆提的表達完全不同,他非常邏輯、非常理性。他的工作總是從頭腦開始,然後漸漸、漸漸地,他會引導你去超越頭腦,但是在那堙A優吉克婸{為那一切都是抽象的東西和哲學。他不再去那堙A因為「它全部都是抽象的東西。」他離開拉瑪納馬赫西,因為在那堥S有哲學;他離開了克利虛納姆提,因為在那埵酗茼h的哲學,在那兩種情況下,他都錯過了。

  他跟西瓦南達住在一起有七年的時間,做瑜伽的姿勢。在那埵酗C年的時間,他認為:「那埵釭F西可學。」其實那堣偵繷ㄗS有!西瓦南達是一個非常平凡的老師,你可以在印度找到好幾打像這樣的老師,教人家如何倒立,教人家一些愚蠢的事情。他在那堸扈d了七年的時間,變成了他的弟子。

  他錯過了兩個頂峰……事情一直都是這樣在發生。你有一個頭腦,一個特定的頭腦。當你去到一個師父那堙C你從你的頭腦來看,如果它適合你的頭腦,你就覺得很高興,你就開始執著,但這是不會有所幫助的,因為它適合,所以它將會增強你原來所攜帶的同樣的頭腦。如果你偶爾碰到一位真正的師父,沒有什麼東西會適合,他會瓦解所有你認為一個師父應該是怎麼樣的觀念,他會破壞你的頭腦系統,他會帶走你所有的期望,他會以各種可能的方式來挫折你,來使你失望,因為這是真正的工作能夠開始的唯一方式,如果你還能夠跟他在一起,那麼……那麼你將會被喚醒。

  睡覺是容易的、廉價的;醒悟是費力的。你必須拋棄你的夢,你必須拋棄很多舒適和便利;你必須拋棄很多你一直認為很有價值的觀念。

  我的方式是:沒有進化在發生。世界剛好就在它一直都在的地方,而且它將會一直停留在那堙C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事情將不會有所改變 ——牛車必須消失而換成汽車,汽車遲早也會消失,某種私人的飛行機器不久將會出現。

  有很多東西改變了,但是事實上並沒有什麼東西改變。在核心的部分,每一樣東西都跟原來完全一樣。你認為如果你今天成道,你將會比佛陀更成道,因為已經過了二十五個世紀,人類已經進化了,是嗎?你認為佛陀那個時代的人比你們更不成道嗎?或者再往回看……摩西的時代……或者又更往回看……克媯穄ヰ漁犮N。你認為五 千年前克媯穄ヰ漁犮N比起現在有更少成道的人,而有更多不成道的人嗎?它剛好是一樣的。

  時間不會造成任何差別!當你成道,在那一天井不是一個決定因素。當你成道,你就成道了!你只是變覺知,不再昏睡。你記住你的真相,你認出你的真相,你跟存在融合。或許是汽車經過,或許是牛車,你認為它會造成任何差別嗎?如果汽車經過波得加亞,或者是火車發出尖叫聲,或者是飛機從一個機場沖到另外一個機場,你認為佛陀會變得更成道、更醒悟嗎?二十五世紀以前在波得加亞發生在佛陀身上的事一定會是一樣的,牛車、汽車、飛機、或太空船並不會造成任何差別,當時不醒悟的人跟現在的人是同樣地不醒悟。

  在那個深度上,沒有什麼東西會改變,沒有進化,否則佛陀將必須回來在這個時代變得更成道……那麼就沒完沒了了。那麼你每一次成道,在經過幾個世紀之後,你將必須再回來變得更成道,因為現在有更老練的成道。

  在最深的核心,沒有一樣東西會改變,事情只有在週邊的部分才會改變。

  其他的師父,比方說斯堛魯賓多(SriAurobindo),他教導說進化是世界的目標……

  這些人具有吸引力,因為你想要一些渴望、野心、或欲望,你想要一些熱情,而這些人能夠將它提供給你。任何有需要的東西都被提供了。因為你想要某種東西來執著,所以他們就給你心靈的產品。你無法保持沒有欲望,所以你說:「現在我已經不再對世界有興趣。」因此他們給你另外一個世界的欲望。

  他們說:「好,你現在就拿這個,現在就擔心這個,你對世界的煩惱已經夠了,現在來煩惱靜心和成道。你已經做了夠多的競爭要去達到德里,現在忘掉德里,去達到莫克夏、涅槃和樂園……反正必須繼續去達成就對了!」

  你覺得很高興,他們給了你一個新的玩具,你就開始去玩那個新的玩具,遲早你會對那個玩具感到膩,然後他們就又給你其他的玩具。

  就在前幾天,有人寫了一封信給我。在德國,有人發明了一種新的……遠比成道來得更優越--它被稱為「蛻變」。你已經玩「成道」這個字玩太久了,現在一定有人會來告訴你說:「那沒有什麼,採用蛻變吧!成道只是醒悟,我們蛻變!我們帶你到另外一個新的形式。成道意味著你保持一樣 ,而光來到你身上,蛻變意味著你變成完全新的。」

  這樣的東西會具有吸引力。一個新的玩具,然後又有人會來給你另外一個字,人們繼續在玩文字遊戲,要小心!

  我真的想要在這堸竣@些實質的工作,我不想給你更多的玩具,我想要摧毀所有的玩具,它將會是一件吃力的工作,它將會是痛苦的,但是只要你能夠跟我走一步,我只要求一步,你的夢和你的昏睡就會永遠都消失……然後真實的生活就會開始。真實的生活是踉著整體,不真實的生活是單獨的。

  沙德菩提問說:

  這些教導是錯誤的嗎?

  它們並不是對或錯,它們只是幻象的。我甚至不能夠說它們是錯的,它們不是對的,它們也不是錯的,它們只是幻象的,它們跟真理無關,它們跟你的頭腦有關,你的頭腦需求那些東西,因此有人來提供給你,它是一個共同的遊戲。

  第二個問題:

  有任何事或任何人需要改正嗎?它困惑著我。

  普雷姆·塔希爾,沒有人需要改正。要由誰來改正呢?當你說某人需要改正,遲早就需要有人來駕馭你、來操縱你、來奴役你。

  那就是為什麼多少年代以來領導者都一直在從屋頂上高喊說每一樣東西都需要改正,每一樣東西都需要被改變、被改善。如果沒有什麼東西需要被改正,他們就不再是領導者了。他們依靠著事情需要被改善、需要被革命那個概念在生活,這樣的話,他們才能夠成為偉大的領導者。

  沒有什麼東西曾經被改善過,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被改善,你只能夠是熟睡的,或者是清醒的,而醒悟並不是一種改善,這一點要記住。它並不是在改正你的睡覺。如果是睡覺被改正,那將是意味著注入你一些鎮定劑,好讓你能夠睡得更好,那才是改正。新的枕頭,更舒適;新的床,更方便;一個較好的臥室……這些都是改正,好讓你能夠以一種更好的方式繼續睡覺,好讓你能夠幾乎保持在不省人事的昏睡當中。

  睡覺不需要改正。醒悟並不是睡覺的改正,它只是拋棄睡覺,它是進入另外一種真實的存在,跟存在有一種完全不同的關係。

  道德家、政客、清教徒和教士,他們一直都在追著你要改正。每一件事都需要被改正,每一個人都需要被改正,那就是他們的權力。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整個世界都被政客駕馭,他們總是繼續在找說什麼可以被改正,他們總是繼續在欺騙你說現在可以改正了,但是只有一個方法:只有由他們當權,事情才可以被改正。

  首先他們說服你說那個改正是需要的,然後很自然地,當你被說服了,那個改正就需要了。你為什麼會被說服呢?因為你在受苦,而你的受苦是因為睡覺,而不是因為不道德;受苦並不是因為罪惡,而是因為你是無意識的。他們會來告訴你說:「你就是因為這樣而受苦。採用一個更好的道德律、一個更好的行為規章、更好的行為、更好的個性,你的痛苦就會消失。」

  因此你就開始改正你自己,但是你無法改正,你需要幫助,你需要一個教士或一個引導的人來引導你。你需要一個領導者!首先他們說服你說改正是需要的,然後很自然地,他們就從後門進來,帶著所有的裝備要來改正你,你就變成了奴隸。多少年代以來,那個詭計一直都是如此。人們被駕馭,被貶為物品。人們被譴責,或是被讚美,但這兩者都是一樣的;他們透過譴責和讚美而被駕馭。

  這是很大的陰謀,我要斷然地告訴你:不需要任何改正。你不需要被改善,那麼需要什麼呢?需要的是醒悟,而不是改正。不是更好的道德律,也不是更好的倫理行為,不,只要意識,有了意識的話,道德律就會自己產生。

  在深深的睡夢當中,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你如何能夠改正你自己?最多你只能夠有一個好一點的夢,或許不是黑白的,而是彩色的夢、或是產生幻覺的夢,然而,你只能在睡覺當中有更好的夢,你無法在睡覺當中經驗到真相。

  我聽說:

  在一個漆黑、多雲的夜晚,有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進墓地而掉進了一個洞,那個洞是挖來準備隔天要埋葬之用的。那個醉漢打了幾個嗝之後就睡著了。

  半個小時之後,另外一個醉漢搖搖擺擺地走進了墓地。他唱歌唱得很大聲,他那刺耳的聲音吵醒了在墳墓中的那個醉漢,他突然喊說他很冷。

  那個唱歌的醉漢晃到墳墓的旁邊,模模糊糊地往下看那個在抱怨的醉漢。「難怪你會覺得冷,」他對下面那個醉漢大聲喊說:「你把所有的泥土都踢開了!」

  事情一直都是這樣在進行。你在睡覺,你的領導者也在睡覺;你在睡覺,你的教士也在睡覺,問題並不是那個人將所有的泥土都踢開……如果另外一個醉漢開始幫助他,你認為他會怎麼做?他會將旁邊的泥土都往他身上丟……「難怪他會覺得冷!」

  你只需要一件事。

  改正有無數個,但是它們從來都不夠。你在這個角落,把一樣東西改正,然後就會有其他的東西在另外一個角落被弄錯了,因為你的睡覺會保持某種平衡。你沒有注意過嗎?你停止抽煙,然後你就開始嚼口香糖。你停止了一件事,然後你就必須開始去做另外一件事。它是同樣的舊有的玩意兒!你只是繼續在改變外在的事物,但你仍然保持是一樣的。

  有無數個改正,沒有終點,你可以繼續改正又改正,但是你將永遠無法成為正確的,你將永遠無法是對的。你可以將所有的錯誤導正,但是你將會發現你自己還是錯的,因為在內在深處,你仍然是無意識的,你不知道你是誰。

  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就是要知道你是誰,就是要變覺知。提莫希到愛爾蘭去渡假,他住在一家鄉間小旅館。有一天晚上在一家酒吧堙A他很驚訝地聽到了下列的對話:「你那頂帽子很漂亮。」一個老年人對一個站在他旁邊的年輕人這樣說。「你在哪里買的?」

  「在奧格拉迪買的。」那個年輕人回答。

  「我也去過那堙A我怎麼不知道?」那個老年人解釋。

  「是的,我住在墨菲街。」

  「天啊!」那個老年人大聲叫出來:「我也住在那堙I」

  「太令人驚訝了,」提莫希向酒吧的侍者講:「在那堥漕潃茬疇謔磽b同一條街,但是剛剛才第一次碰面。」

  「你相信嗎?」那個酒吧侍者說:「事實上他們兩個人是父子,但他們總是喝得太醉了而無法認出對方。」

  不需要改正,只需要覺知,要變得更警覺一些。不需要性格,因為如果你不是有意識的話,所有的性格都是假的;如果你不是 有意識的話,所有的性格都是一個枷鎖。所有的性格都只不過是鎖鏈,它不會帶給你自由。所有的道德戒律都是偽善,如果你不覺知的話,如果你不是有意識的話。

  所以對我而言,宗教只意味著一件事:成為更有意識的,更有意識地去生活。

  有任何事或任何人需要改正嗎?它困惑著我。

  多少年代以來,它一直困惑著每一個人。忘掉改正,將你們所有的能量放進醒悟。存在只有兩種方式:無意識或有意識。選擇……

  第三個問題:

  「成道是我真實的本性,不需要做任何事。」

  「唯有當努力完全耗盡,而一個人覺得完全沒有用的時候,恩典才會降臨。」

  這一切是什麼?我覺得很混亂。我應該做什麼?我應該繼續靜心嗎?或者我只要坐著而讓事情自然發生?請你引導我。

  西甫普力亞南德,如果你還很混亂,那麼你必須繼續靜心。混亂是一種病,而靜心是醫藥。靜心(meditation)和醫藥(medcine)這兩個字來自同樣的字根。如果你很混亂,你將必須繼續靜心。當你看清了那個要點而不會有任何混亂,那麼就不需要了,但是靜心將會使你準備好,靜心將會強迫你去看清那個要點說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有靜心能夠做到這樣。

  只是聽我講……我告訴過你們說成為自然的就是成道。那麼你會想:「那太好了!我可以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但是你真的能夠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嗎?如果你真的能夠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那麼就不會有這個問題產生。你一定會坐著而知道,你一定會向我鞠躬而感謝我,一定不會有問題產生,你一定會跳著舞來我這堙A不是帶著問題和帶著一個混亂的頭腦來。

  如果你能夠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其他還需要什麼呢?那就是佛陀在菩提樹下所做的——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然後它就發生了,它也是這樣發生在我身上!它一直都是這樣在發生!

  但是什麼事都不做並不是那麼容易,因為你已經非常習慣於做些什麼,甚至連靜坐對你而言都是一種作為。你會強迫你自己以一種瑜伽的姿勢坐著 ,你會有內在緊張地坐著,你會去控制或持住,試圖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但是內在在沸騰,想要做一千零一件事,而且有千千萬萬個思想會在那堨s囂,會使你分心。

  你能夠只是坐著而什麼事都不做嗎?那是最終的,涅槃就是那樣,三摩地就是那樣。

  它可能發生。只是聽我演講,它也可能發生,但是要這樣的話需要很高的聰明才智。然後,很簡單地,你就可以看到那個要點 ——成為自然的就是一切。那麼混亂在哪里?它會來自哪里?那麼混亂是什麼?要不然就是你有看到它,要不然就是你沒有看到它。如果你有看到它,那麼所有的混亂都會消失……那麼你將會靜靜地坐著,你將會靜靜地走路,你將會靜靜地吃東西,你將會靜靜地談話,你將會變成一個無為的人,你將會變成一個自然的人。

  但是如果你沒有看到它,你將需要多一些瘋狂的事,你將必須去經歷它們,那些靜心將會通你去看那個要點。要不然就是你能夠只是坐在我的旁邊聽我演講就看到,要不然就是你必須以困難的方式去看。

  佛陀靜心六年,強烈地靜心,全然地靜心,然後這個瞭解在他堶惜仱_:「我到底在幹什麼?樹木完全快樂,小鳥也完全快樂,而我到底在幹什麼?這些樹木並沒有在靜 心,這些小鳥從來沒有想過靜心,他們也沒有讀派坦加利的瑜伽經,或是做瑜伽的練習,或是頌念任何咒語。整個存在都是那麼地狂喜!我還要去倒立、斷食以及做那些荒謬的事,我到底在幹什麼?」

  他看到了,但是他需要花上六年的時間才看到這個,而且他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非常聰明。他花了六年的時間才看到了那個要點。但是他一看到它,他就放鬆在菩提樹下。他睡著了,隔天早上,他被叫醒,不僅在身體上,他睜開了他的眼睛,在心靈上,他的眼睛也睜開了。隔 天早上,當他睜開他的眼睛,他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個真實的人誕生了,一休說:只要瞥見那個真實的人,你就進入愛。當他看到了他真實的人,他就開始過著一種慈悲和愛的生活。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方式,沒有選擇,他變成一個自然的人。

  所以,如果你覺得很混亂,那麼就要繼續靜心。靜心並不是為了成道,靜心是為混亂的人。靜心不會引導你到成道,它只是使你對你的混亂感到膩。只要看清那個要點:靜心並不是走向成道的方法,它只是驅除混亂的方法。當沒有混亂,成道就會自己來臨。

  靜心的功夫是負向性的,它將一些東西從你身上帶走,它並不是給你任何東西,它只是繼續從你身上帶走東西。憤怒消失、貪婪消失、欲望消失,你開始喪失任何你所有的東西,你每天都變得越來越貧乏。

  那就是當耶穌說:「精神上貧乏的人將會受到祝福」時的意思。

  憤怒不存在,貪婪不存在,野心也不存在。慢慢、慢慢地,你存在的一大塊就從你身上被切除,突然有一天就什麼都沒有了,只有空無存在。就在那個片刻,光就穿透了你。所有那些東西 --貪婪、憤怒、色欲、恨、野心和自我等,它們都在阻礙你的路線,它們不允許光穿透你,它們的運作就好像一塊石頭,介於你和神之間,當所有那些都被移開……突然間,神就進入了你,你就進入了神。

  如果你瞭解我,那麼就不需要任何靜心,但是如果你不瞭解我……要瞭解我需要靜心,所以就繼續做它。

  我瞭解你的混亂和你的問題。唯有當它引導到成道,你才會做它,那就是你的困難。你並沒有講得很清楚,但那剛好就是問題之所在。如果我強調說它將會引導你到成道,你就會做它,但是我不能這樣做,因為那是不真實的。你想要我對你承諾,好讓你能夠繼續做靜心。你想要我來催眠你,你想要我繼續支持你想要成道、想要變自然的欲望和目標,現在讓我們來看看這整個想要「變自然」的荒謬 ,一個人怎麼能夠「變自然」?你現在就是自然的。所有的「想要變成什麼」都將會引導你走向不自然的結構。「想要變成什麼」無法帶領你成為自然的。「變成什麼」意味著變成不自然的。

  你是自然的,但是你想要我支持你,因為你無法靜靜地坐著,你真的不能夠就只是坐著,你需要一些事情來想,或一些事情來做,你想要有一些目標,如果我把你的目標帶走,你會問說:「如果不需要的話,我為什麼要做靜心?」它還是需要的,它的需要並不是為了成道,它的需要只是為了要摧毀你頭腦堶掘g常性的喋喋不休。

  它就好像是這樣:如果你住在一個房間堙A把門關起來,陽光就沒有辦法射進來,雖然把門打開並沒有辦法創造陽光。藉著把門打開,你並沒有創造出陽光,陽光本來就在那堙C但是藉著把門打開,你就變得對陽光敞開。靜心就好像是把門打開。

  所以如果你現在去靜坐,你的思緒將會很亂,如果你繼續坐下去,你的思緒將會越來越亂。你的混亂會累積起來而變得幾乎無法忍受,你將必須去看電影、或是聽收音機、或是看電視、或是去俱樂部,你將必須去到某一個地方。

  靜心是發洩性的,它們幫助你丟掉你堶惟珩祪n的垃圾,它們會淨化你,它們將門打開,而且將眼睛打開,而陽光就在那堙C一旦你是敞開的,它就開始穿透你。

  那麼你就永遠不會說:「我變成自然的。」你會說:「我是自然的。問題並不在於如何變成自然的,問題在於如何不要繼續變成不自然的。」

  第四個問題:

  昨天你說沒有目標,也沒有途徑,沒有人在引導,也沒有人在跟隨。這個陳述也是一個謊言嗎?你昨天是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那就是我每天在做的,那是唯一可能去做的事。所有的陳述都是謊言,真理保持不被說出,真理不能夠被縮減成一個陳述,它無法被縮減成一個公式,它是那麼地廣大!你怎麼能夠將它縮減成一個陳述?當你去陳述任何關於真理的事,那個表達就變成一個障礙。語言就好像鎖鏈一樣地附著在真理的周圍。

  真理只能夠在寧靜當中被傳遞,所以那些真正在聽我講的人,他們並不是在聽我所說的,他們是在聽我是什麼。他們是在聽那個空隙,他們是在聽那個間隔。語言並不重要,但是在語言跟語言之間有一些小的空隙,你跟我之間的會合就發生在那些空隙之中。

  那些空隙屬於靜心,漸漸地、漸漸地,語言會移到周圍的地方,而我跟你的會合和融通就變成核心的現象。語言就在那堙A離得遠遠的,就在周圍的地方。寧靜開始發生。

  如果你在聽我講話的時候能夠進入寧靜,那麼你就是真的在聽我講。如果在聽我講的時候,你的頭腦停止,有一些片刻你沒有思想,一切都是靜止和肅靜的,那麼你就是在聽我講。

  「聽到」我講是一回事,「聽」我講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那些第一次接近我的人,他們只是聽到。那些跟我在一起比較久的人,那個蛻變會漸漸發生,「聽到」開始改變成「聽」。

  「聽」是非語言的,那麼我的「在」就被「聽」了,那麼在你我之間就有某種東西被聯結起來了,那麼我的心和你的心就開始以同一個韻律一起跳動,那麼它就是一首歌,或是一個能量的跳舞。

  這就是東方所稱的「沙特桑」(satsang)——處於師父的「在」之中。它根本就不是一種語言的溝通,那麼為什麼我要繼續演講?為什麼我不能夠靜靜地坐在這堙H那麼多的寧靜你吸收不了。你只能夠吸收同種療法的劑量,只能夠偶爾來一下子。

  我的話語能夠有所幫助,它們無法陳述真理,但是它們能夠有所幫助,它們能夠指出,它們是指向月亮的手指,它們並不是月亮本身,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只是指向月亮的箭頭。不要一直去想那個手指,不要開始執著於那個手指,不要開始崇拜手指,因為你就是這樣在錯過月亮。忘掉手指,看月亮。

  那個月亮就是寧靜、全然的寧靜,在那堿あ亶s一個字都不曾被說出過。

  在你堶惘釣滬茠韃﹛A我已經跟它合而為一,你並沒有跟它合而為一,但是當你跟著我走,當你跟著我流動,當你聽到我的話語,當你在聽我的寧靜,它偶爾會發生,那些片刻是屬於恩典的。在那些片刻當中你第一次嘗到神。漸漸、漸漸地,你會變得越來越有能力那就是為什麼我繼續在演講。

  有一些新的人一直都會來,我必須為他們講。對於那些舊有的人,他們漸漸不會去管我的話語。那個「聽到」會完全消失,他們會聽我的話語就好像他們在聽瀑布的聲音,他們不會在它堶惕銧M任何意義,他們不會在它堶惕銧M任何真理,他們甚至不會在它堶惕銧M任何一致性,他們不會經常去看那個一致性或矛盾,邏輯或不邏輯,不,所有這些東西都會漸漸消失。他們聽我的話將會好像在聽小鳥的歌唱,或是在聽風吹過松樹的聲音。你不會去問說那個意義是什麼,你只是聽……在那個聽當中,你變成了那個聲音吹過松樹,你變成了那個風。

  任何我所說的都是一個設計,所以它是一個謊言。真理從來沒有被說出,它不可能被說出。真理是不可言說的,但是你可以去聽它。它是不可言說的,它不能夠被說出來,但是它可以被聽。

  讓我再度重複:它不能夠被說出來,但是它能夠被聽。你能夠抓住它——在寧靜之中、在愛之中、在融合之中。我不能夠將它說出來,但是你能夠去聽它,因此我才會設計每天都對你們演講,一年到頭都是如此。這只是一個瀑布……聽它,不要只是聽到它。

  我的安排非常矛盾,這是我故意安排的,因為如果我非常一致,你將無法真正「聽」我講,你將只會繼續「聽到」我在講。我非常矛盾,遲早你會感到疲倦,你會說:「有什麼意思呢?這個人今天說一件事,明天又說另外一件跟它抵觸的事。」看到它一再一再地發生……你會執著於我的陳述,然後明天我會講一些話來抵觸它,我必須抵觸它。每當我看到有人執著於我任何陳述的某一個地方,我就必須立刻去抵觸它,使他放下那個擔子,使他放掉他的執著,使他放掉他累積在他自己堶悸爾僈y。

  所以我會繼續彎來彎去,抵觸我自己一千零一次。漸漸、漸漸地,那個瞭解就會在你堶扈B現,執著於這個人的任何話語是沒有意義的,不需要去管他說什麼。但是到了你愛上我的時候;到了你跟我處於一種你跟別人從來沒有過的完全不同的關係時;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開始享受我的「在」;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開始吸收我;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開始感覺到那個滋潤,如此一來,你就不會再去管我所說的,現在你會更關心我所是的,那麼那個「聽」就開始了。

  唯有藉著「聽」,你才能夠瞭解我。唯有當你忘掉想要瞭解我所說的,你才會瞭解我。所有的陳述都是謊言,老子說得對,他說:道是不能夠被說出來的,你一說出它,你就出賣了它。他說得完全對。

  真理是那麼地無限,而語言是那麼地有限,唯有當你在你堶惘閉Y種無限的東西--寧靜是無限的,沒有界線的 ——它才能夠包含真理。愛是無限的、沒有界線的,它能夠包含真理;信任是無限的、沒有界線的,它能夠包含真理。

  在這婺穨琣b一起要很自然,很自發性,要活在當下,就好像所有的時間和空間都消失了,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停止了。頭腦停止了,突然間就有真理存在,帶著它所有的光輝、壯麗和光芒。

  它就在這時,就在當下這個片刻。如果你有耳朵,你就去聽,如果你有眼睛,你就去看,如果你不能夠看,也不能夠聽,那麼就不要一直不必要地執著在這堙C我在趕時間,我不想要有任何雜草在這堙A我會找出每一種可能的手段和方法將那些只是像石頭一樣地坐在那堛漱H拋掉。要不然就是跟我一起悸動,要不然就滾蛋;要不然就是跟我在一起,要不然就不要在這堙A因為我真的要做生意!

  最後一個問題:

  我看到我並沒有百分之百地信任生命。除非我去做它,否則我不覺得有什麼事是可能的。有一些時候會有信任發生,但是在另外的時間,當我沒有感覺到它的時候,我應該怎麼做?假裝信任甚至更糟糕,生活在恐懼之中也覺得不好。

  魯帕,我們就是這樣在繼續創造新的目標。我繼續將目標從你身上帶走,而你繼續在創造新的目標。現在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現在那個變成了目標,如果只有百分之九十九,那麼你就會擔心。

  你難道就不能夠按照你現在的樣子存在嗎?為什麼要去煩惱百分之百的信任?當你不是百分之百的時候,而你卻試著要去成為百分之百的,那一定會創造出偽善,你將會變成人造的,你將會變成不自然的。

  你知道百分之百的信任意味有什麼嗎?百分之百的信任意味著甚至在你的不信任當中、你也信任,那就是百分之百信任的意思。如果有一個片刻的不信任,你也信任那個片刻!你能怎麼樣呢?有時候你信任我,那很好,有時候你不信任我,那也很好,這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當一切都是好的,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現在你試圖再度替自己製造出一些煩惱和焦慮。有時候你信任我,你覺得很好,然後在另外的時刻有不信任產生,你就開始擔心了,你 變得必須想辦法把這個不信任改變成信任,那麼你就再度開始了一個新的階梯。

  現在你會比較:「某人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從來沒有不信任過;另外某人甚至比我的信任還來得少。」你開始比較,你變成了一個階梯的一部分。你創造出了野心和狂熱,當它不發生,你要怎麼辦呢?因此你所做的事都變成不自然的,你變成人工化的,當它不在那堙A你就假裝,至少你會相信說它在那 ——至少在表面上。你會害怕深入你自己,因為如果你深入你自己,你就知道說它不在那堙C百分之百的信任意味著:不論生命帶給你什麼,你都接受——信任、不信任,愛、恨、魔鬼、好的、或壞的,全部都接受。你不試圖去改變任何東西,你不試圖去改正任何東西,處於一種放開來的狀態下,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信讓我再度提醒你,否則隔天魯帕又會來這婸﹛G「有時候我可以允許放開來,但是有時候它不會發生,那個放開來並不是百分之百。」放開來的意思也是一樣:當它發生。它就發生了;當它不發生,它就不發生。你不應該做任何事。

  不論你做什麼事,你都會變成人工化的,人們已經變得非常人工化,很少能夠看到在一個人堶惘酗@小部分是不人工化的,非常少。這件不幸的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你是一個大改善者,你一直在改善你自己,更正又更正。從你的孩提時代開始,你的父母就在改正你,接下來你的老師改正你,接下來你的教授也改正你,你的教士也改正你,整個社會都一直在改正你。很自然地,在經過了二十五年被每一個人改正之後,你自己就變成一個大改正者,然後你就開始改正你自己。

  事實上,唯有當你開始自己做父母、老師、教授和教士們的工作,他們才允許你離開大學,然後他們會說:「好,現在已經沒有危險,這個人將會做任何我們在做的事,而且會做得更好,因為他會從內在知道,他知道內在的故事。」

  你難道沒有觀察過嗎?有時候當你在做些什麼事的時候,突然間你聽到你母親的聲音:「不要做它!」如果你沒有聽到,試著去聽看看,你將會發現你的母親還在說;「不要做它!」實際上,你可以聽到你母親或是你父親的聲音在說:「這是錯誤的,這不是做那件事的方法,改正它!」或者你可以聽到你老師改正的聲音,他們在你堶掖迣y出一個很大的裂縫,使你變成兩半。

  整個社會都存在於一種精神分裂的狀態,每一個人都是分裂的。這個社會使用了分裂和規則的詭計,將每一個人都分裂成為「二」:改正者和那個必須被改正的。所以每一個人都變成好像一個小學生和校長 --兩者都在那堙I校長拿著一根鞭子在那堸祀n喊和威脅,而小孩一直都在被改正,當然,小孩子也會報復,當校長沒有在看的時候,他就會做些什麼,至少他可以伸出舌頭,或者是笑,或者是開玩笑。或者有時候小孩子會抓住你,強迫你做一些你從來不想做的事,而使你後悔。他總是說:「是的,先生。」但是他從來不是真心這樣說。他是在說:「因為我害怕,所以我說是,但是我將會做給你看。」

  這個經常性的衝突在你堶採~續著,然後每一件事都變成虛假的、虛偽的。

  我聽說:

  新郎:「如果我承認說我上面這一排牙齒都是假的,你會不會覺得很不舒服?」

  新娘;「一點都不會,親愛的,至少我可以放鬆下來脫掉我的假髮、氣泡胸章、玻璃眼睛。」

  這樣還剩下什麼呢?注意看看你在你的周圍攜帶著什麼?你認為你的人格是什麼,它是什麼?

  有一個美國的觀光客去英國訪問,他在一家文契斯特的餐廳正享受一頓美味的晚餐。

  「先生,你要咖啡嗎?」侍者問。

  「當然。」那個美國人回答。

  「要加奶油或牛奶?」

  「都不要,」那個美國人很確定地回答:「只要給我我在家婺g常在用的東西:殺菌過的水、玉米糖漿、蔬菜油、酷蛋白鈉、紫色海苔膠、豆類膠、磷酸鈉、多乙二稀六十、乙二稀化鉀和人工色素。」

  現在還剩什麼呢?慢慢、慢慢地,每一樣東西都變成虛假的、人工的、合成的、塑膠的。那麼你就失去了生命的味道。當你失去了生命的味道,你就失去了跟神的聯繫;當你變成不真實的。你就被拔了根。

  請不要試圖在你自己身上加上任何東西。停止這樣做,讓事情就這樣,讓事情按照它們本來的樣子存在,它們非常美,所有的醜都是由你創造出來的。是的,有時候不信任是非常好的。有時候懷疑是好的,它能夠保護你,使你免於很多愚蠢,它能夠保護你,使你免於受欺騙。有時候信任是好的,有時候沒有信任是好的,但不論那個情形是怎樣,這個我稱之為百分之百的信任。不論那個情形怎麼樣,你總是說:「好,這就是這個片刻的情形。這個片刻神要我信任,而另外這個片刻神要我懷疑 ,一切都交給神,你只是處於接受的一方,成為一個接收器,你將會感到很驚訝。

  但是你從孩提時代開始就深深地被訓練去成為虛假的、成為不真實的、成為形式化的。

  有一個英國女人和她年輕的兒子到紐約去旅行,坐上了一輛計程車,當那輛計程車經過了特別破舊的那一區,那個小男孩被一些濃妝豔抹的女孩所吸引,她們正沿街在跟一些路過的男人搭汕。

  「那些女孩子在幹什麼?」那個男孩問。

  她母親一陣臉紅,然後有一點尷尬地說:「我想她們可能是迷路而在問路。」

  計程車司機無意中聽到,就大聲地說:「你為什麼不老實告訴你兒子,她們是妓女。」

  那個女人的臉變得更紅,她兒子進一步問說:「妓女是什麼?她們跟其他女人一樣嗎?她們也有小孩嗎?」

  「當然有小孩,」他母親回答:「紐約的計程車司機就是她們的小孩。」

  真理在任何地方都不被接受,人們對真理感到很困擾,虛假的偽裝非常非常被接受。我們已經生活在謊言堶惘酗茠曭漁伅﹛A所以真理變得很困擾。蘇格拉底被下毒並非只是一個意外事件,他唯一的罪惡就是他試圖使人們覺知到真理,他的罪惡並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他是一個很單純、很天真的人,他是無害的,完全無害的,他並沒有以任何方式傷害任何人,但雅典人還是很生氣,他們為什麼生氣呢?他試圖使人們對他們的謊言覺得不安,他試圖強迫他們去看真理。任何試圖使人們覺知到真理的人都會被社會認為是敵人。

  社會生活在謊言堶情A它依靠謊言在生活。我在此並不是要幫助你的謊言的,我不能夠叫你說要百分之百地信任,至少不是你所說的百分之百。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你不能夠信任的那些片刻將會是怎麼樣?你要怎麼辦?你將會把它們掩蓋起來,你會假裝說它們不存在,你會把它們丟進無意識。丟進你存在的地下室,然後永遠不再去看那堙C它們將會累積在那堙A然後有一天它們就會爆發。

  不,不要這樣做。當不信任來臨,就讓它來臨,要知道它是存在的,接受它,它一定具有某些意義。如果它存在,它一定具有某些意義。它就好像玫瑰花叢堶悸漕諢A並非一切都是玫瑰花,有一些刺在那堙A它們可以保護玫瑰花。在刺和玫瑰花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很深的和諧,在信任和不信任之間的情況也是一樣。

  接受相反兩極之間的和諧,這就是我所說的百分之百的信任,這是從我邊來說的。信任每一件發生的事,包括不信任和懷疑,沒有一件事被排除在外。我教導你在生命中要全然,有時候當你不是很全然,那個也要被包括在全然之中,那個也要接受,這將會是一個解放,那麼你就不會再創造出枷鎖,不會再製造出謊言,不會再壓抑。一個不壓抑的人一定會瞥見那個真實的人。

  只要瞥見那個真實的人,一休說得對,你就進入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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