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十牛圖

第二章 不要問為什麼

第一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堙H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辦法知道,沒有必要知道。這個持續的問題——我為什麼在這堙H我為什麼幹這個?——這種對「為什麼」的不斷渴求,是頭腦的一種疾病。沒有答案會滿足你,因為疑問可以再次提出。如果我說些什麼——你在這堿O因為這個——那疑問將被再推進一步,就是這樣。你將會再問:為什麼?那疑問沒完沒了。

  一旦你明白了這一點,你就會放下它。疑問是可笑的。與其去問:我為什麼在這堙H還不如利用這個機會,還不如開花,還不如真實地存在。這是它的美麗,一旦你開始真實地、真正地存在,一旦你停止一切的胡思亂想,開始在生命中興高采烈,一旦你不再是個哲學家,那疑問就解答了。但它不是由外在的任何人解答的——它是由你自己的生命能量解答的。

  答案是可能的,但它不會像一個答案那樣出現,它將像一種活生生的經歷一樣到來。答案將是存在的,而不是理性的。問題是理性的,放下它!重要的是,存在!不然你可以一直問……幾百年以來人類提出了成百萬的問題;沒有一個問題是靠推測、思考、邏輯、理性來解決的。甚至沒有一個問題得到解決。相反,每當有人試著回答問題時,這個答案就引出了許許多多的問題。

  誰創造了世界?——它已經被解答了:神創造了世界。然後問題立刻出來了:誰創造了神?或者,他為什麼創造世界?他什麼時候創造了世界?他為什麼創造這樣一個世界?——那麼苦難,那麼像地獄似的?那個回答你神創造了世界的人,一定以為你的問題會放下了;但由一個答案引出了許許多多的問題。頭腦是一個製造問題的機器。

  所以首先要明白的一件事是:放下疑問。你即刻就成為宗教的。繼續疑問——你仍然是哲學的。繼續提問你還是停留在頭腦堙C放下問題——忽然間能量流向一個新的空間:心靈的空間。心靈沒有疑問,那媮蘌繭蛣狙蛂C

  這看起來會自相矛盾,但我還是想對你說:當你的問題停止,答案就來了。如果你繼續提問,答案會變得越來越捉摸不定。

  你為什麼存在?——誰能回答?如果它能夠被解答,你將不再是個人,你會變成一架機器。這個話筒在這堙A那有一個理由,可以回答。車在門廊下,問題是可以回答的。如果你的問題也可以解答,你就成了像話筒或車一樣的機械——你成了一種效用,一種商品。但你是一個人,不是一架機器。

  人意味著自由。為什麼有自由?你可以提出這個問題,但問題是愚蠢的。關於人的疑問無法回答。如果關於人的疑問無法回答,當你對終極,對神提出疑問時,它又怎麼能解答呢?就連關於人的問題都無法解答——關於神,就連準確地提出問題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的努力不是為了回答你的問題,而是讓你覺悟到在100個問題中,99個只是愚蠢的,放下它們!一旦你放下了愚蠢的問題——它們看上去非常有哲學意味——唯一的問題留下了,那個問題不再是關於無關緊要的,無足輕重的事情。那一個問題是關於存在,關於你,你的存在。不是你為什麼在這堙A不是關於你在這堛漸堛滿A而是關於你在這堛漲s在——你是誰:我是誰?

  這能夠被瞭解——因為對此你不必去找其他任何人;你可以走進內在。對此,不必在經文中尋找——你可以向內在看去。為此,你只要閉上你的眼睛,進入你內在的靜默。你就會有所感覺——你是誰。你就會嘗到滋味——你是誰。你就能聞到它,你就能觸及它。這是存在的疑問。但你為什麼在這堙A我不知道。沒有必要知道。

  要明白的第二件事情:每當你問這樣一些問題,它們都是頭腦的某些狀態的暗示。比如,當你痛苦的時候,你問為什麼。當你歡樂的時候,你從不問為什麼。如果你在受苦,你問:我為什麼受苦?可如果你在歡樂地、自在地舞蹈,在深深的滿足中,你問。我為什麼歡樂?那時疑問就顯得可笑了。

  我們對那些我們無法接受的事問為什麼。我們對於受苦、艱難、地獄問為什麼。我們對愛、幸福、快樂、狂喜從不問為什麼。那麼疑問就是一種暗示,那就是你一定在痛苦之中。因此,與其去 問你為什麼在這堙A還不如問你為什麼痛苦?那還可以對付,因為痛苦是可以改變的。

  佛陀總是對他的門徒說:不要問形而上學的問題,問存在的問題。不要問誰創造了世界,不要問他為什麼創造世界。這些問題只是表明你活在痛苦之中。問你為什麼痛苦——那麼問題是活生生的,可以為此做些什麼,做一些將改變你的苦難的事情,做一些將轉換那沉淪在痛苦中的能量,把它從痛苦中釋放出來的事情。同樣的能量可以變成你存在的花朵。

  你在這堙X—你是誰?那個問題你不能問我。一個真正的問題必須由你自己去面對。我怎麼能回答你的問題——你是誰?如果你不能回答,我又怎麼能回答你的問題,你是誰?無論我說什麼都是從外在而言——你在那兒深深地,非常深地在你自己堶情C你必須移向深處,你必須跌入你自己的深淵,進那個內在空間,除了你什麼人也沒有,就連一個念頭也不通過。

  只有在那個空間你才會有答案——不是一種口頭的回答,不是有人將會從你內在說你是個靈魂,或者你是神。沒有人會說什麼因為沒有人在——絕對的靜默。但那種靜默就是答案。在那種靜默中,你感覺,你瞭解。沒有必要給你任何資訊。不需要一句話。你已經觸及了你的根本,你內在最深處的核心。

  有一次———一個小男孩在向他的弟弟傳授怎樣應付上學。

  那個一年級學生對他四歲的弟弟說:「對你來說最聰明的辦法是不要學會拼寫第一個詞。你學會拼寫‘cat’這個詞的一刻你就被套住了。從此以後詞語會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如果你在這堙A你已經拼出了‘cat’這個詞。這個問題是我的一個桑雅生,約加·普拉蒂瑪提出的。你已經拼出了‘cat’這個詞。現在詞語將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長——你被套住了!所以與其問你為什麼在這堙A還不如運用這個機會。讓我,讓你自己——走向你存在的一種蛻變。讓我進入你!不要問愚蠢的問題。打開你的門。

  與其回答你的問題,我能夠把你引向一種所有疑問都將消失的內在蛻變——那個答案就出現了。但那是悟出來的。你將領悟它,但你不能夠告訴別人。你將領悟它,你的整個存在將顯示它;你的眼睛將說出關於它的一些事情,你的周圍將有一種光芒。凡是有眼睛看得見的人,他們將會看到你領悟了它。但你將無法說出你是誰。沒有詞語能夠表達它——它是那麼廣闊和博大。你能夠擁有它,但你無法表達它。

  那麼你要什麼呢?我應該給你一個口頭答復關於你為什麼在這媔隉H你難道不能想像,無論我說什麼都是無關緊要的嗎?我可以說:因為在你的前幾世中你積德了許多善業,你非常有德行,因此你在這堙C那會有什麼幫助呢?那將使你更加自我。但將在你我之間造成一道障礙。不僅不會開放,你還將變得越來越封閉。

  你要什麼呢?你要我召喚你就像被選中的少數幾個嗎?你沒有來,但你被召來了?你會喜歡這類答案,但它們毫無意義並且是有害的——因為一旦你開始覺得你是被選中的少數幾個,你將錯過我,因為所有這些都是自我的詭計。它不停地玩弄著那麼多把戲。

  不要索取許多答案。就要那一個答案。那我可以給你指路,我可以把你引向聖殿。一旦進了聖殿,你將會知道。沒有其他途徑抵達它。

  從其他人那媮A解的永遠不會是真正的知識。它最多只是資訊。從其他人那媮A解的永遠不會深入內在,它只停留在圓周上。它永遠不會滲透到你最深處的核心,它從來到不了家。哲學與宗教的不同就在於此。哲學一直在用問題與答案的方式思考,推理,三段論、邏輯——這是思考。宗教完全不是思考。它更為實際——像科學一樣實際,像科學一樣實在。宗教的方法不是思索;宗教的方式是體驗,更多地靜心,在幕間,在空隙中,在停頓中,當一個念頭走了而另一個還沒有來的時候,你會有開悟和三昧的第一線光芒。

  「幕間」這個詞很美。它來自兩個拉丁詞:「inter」和「indus」。「indus」是遊戲和玩耍的意思,「inter」是在……之間。「Interlude」意思是在遊戲之間。你在玩丈夫或妻子的遊戲;然後你玩父親或母親的遊戲。然後你去辦公室玩銀行家、商人的遊戲——你玩許許多多的遊戲,24小時。在兩個遊戲之間,就是幕間。

  走進你自己。每天幾次,每當你能有一個機會,放開所有的遊戲,只是你自己——不是一個父親,也不是一個母親,不是兒子,不是銀行家,不是傭人:不是什麼人。這些都是遊戲。找到幕間。在兩場遊戲之間,放鬆,沉下去,沉到你自己的存在——就是答案了。

  我可以教你在幕間沉浸的方法,但我無法給你答案。答案將走向你。只有當它走向你時它才是真實的。真實必須是一個人自己的——只有那時它才是真實,只有那時它釋放你。我的真實對你將是一種理論;它完全不是真實。我的真實會遮擋你,而無法使你的眼睛更加敏銳。我的真實會像一種保護層那樣包圍著你,但它是借來的——真實是不能借的。

第二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請解釋「決策恐懼症」和門徒之間的區別。

  這個問題是複雜的,你在領悟它的時候必須非常警覺,因為對於複雜的問題,誤解的可能多於理解。

  首先:門徒是一個巨大的決策。只有你拋棄了「決策恐懼症」你才能成為一個門徒——因為這是一個巨大的決策,這是一種承諾。如果你害怕擔負它並作出決定,你就無法成為一個門徒。這是人一生中最大的決定——將另一個人作為師傅來信任,信任另一個人,用你的一生下賭注。這是一場賭博。需要很大的勇氣。太多的人來到我這堙F他們說他們想成為我的桑雅生,但他們害怕。這個決定太大了,在作出決定之前,有許許多多的事情必須考慮。

  決策恐懼症意味著你害怕決定任何事情。門徒是一個決定。如果你生來就是印度教徒,那不是門徒。如果你生在一個印度教徒家中,一個商揭羅來到你的鎮上,你去尊敬他,那不是門徒。首先你沒有決定去當一個印度教徒。這是巧合,你的印度教只是一種偶然。另一個人是基督徒,主教來了他去表示尊敬——這不是門徒。他從未決定去當一個天主教徒或基督教徒。

  事實上,你仍是一個印度教徒或基督徒因為你無法決定擺脫他們。這不是一個決定,而是缺乏決定。因為你害怕決定,你繼續你從傳統、遺產,從你的父母處所繼承的一切。只要想想:人們由他們的血緣來決定自己的宗教——還有比這更愚蠢的嗎?宗教由你的血緣來決定?然後拿著穆罕默德的血液,印度教和基督教的血液,去一個專家那堸搘L哪個是印度教的血液,哪個是穆罕默德的血液。沒有專家會給你指出;血液只是血液。血液確有不同,但那些不同不是宗教性的。

  由你的出身來決定你的宗教,就好像你用《易經》來決定你的將來,或者去找一個星相學家,由星星或塔羅紙牌來決定你的將來。這些不是決定,這些是如何不作決定的詭計。其他人為你決定。《易經》一書是五千年以前寫的——某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在為你決定。你要求死了那麼長時間的人決定你的未來。你要求過去來決定你的未來。但這在某一方面是有幫助的,因為你不再需要去決定。如果你是印度教徒,只是由於你的出身……你還沒有決定。你所謂的門徒不是門徒,它是決策恐懼症。

  只要看看:你在小事上想得那麼多,對大事卻想也不去想。如果你去市場買衣服,你決定——日常的事情,瑣事,你決定。好像有一條規則,如果你開車開得很慢,就小心地開,可如果你的時速超過50英里你就閉上眼睛。在小事上——買衣服或牙膏或肥皂——你決定。宗教,神,靜心,禱告,你讓別人來決定。

  在大事上你想被蒙眼布遮住,傳統就像一條蒙眼布。那些生來並不是瞎子的人,因為一直遮著蒙眼布幾乎成了瞎子。你的眼睛戴著眼罩。有些人的眼罩就是印度教,有些人的是基督教,有些人的是香那教,但它們都是眼罩,蒙眼布,社會把它給你因為你害怕睜開眼睛。所以最好讓別人決定,那麼你就免去了責任,你可以說:我們服從。傳統是偉大的,我們只是追隨傳統。過去是偉大的,我們追隨過去。

  你可以把這些事情合理化,但這不是門徒。門徒始終是一種私人的選擇。例如,你在這堙C我既不是基督教徒,也不是印度教徒,不是伊斯蘭教,不是香那教,不是佛教,如果你決定和我一起走,這將是一個決定。如果你患有決策恐懼症,你就不會和我一起走;那麼你將依然停留在你偶然出生的眼罩堙C

  一旦你決定——「決定」意味著你必須決定,責任是你個人的,這是一種承諾。我知道決定非常困難,因此需要很大的勇氣。你可以輕易地成為印度教徒,你可以輕易地成為基督教徒。但和我一起走你必須拋棄你的決策恐懼症。只有那時你才真正成為一個門徒。

  所以這取決於在你的頭腦中有著哪一類型的門徒。世界上只有很少幾個門徒。是的,決定和耶穌一起走的人是門徒。

  耶穌路過一個湖,兩個漁夫把魚網撒在湖堙C他來到他們身邊,把手放在一個漁夫的肩上。那漁夫看著耶穌——那雙異常銳利的眼睛,那雙異常寧靜的眼睛,比湖泊更寧靜——耶穌對那個人說,「你在幹什麼?為什麼把你的整個生命浪費在捕魚上?跟我來,我會教你怎麼抓住人。為什麼還要繼續把你的生命浪費在捕魚上?跟我來!」

  一個重大的時刻。那人一定在決策恐懼和門徒之間搖擺著。但他鼓起了勇氣,他把網扔進了湖堙A跟耶穌走了。

  當他們出城的時候,一個人跑來對漁夫說,「你到哪里去?你生病的父親死了。快回家去!」

  漁夫請求耶穌的同意:「讓我去三四天,這樣我就可以為死去的父親辦完最後的儀式,然後我就來」。

  耶穌說,「忘了這一切。城埵釣為鱆漲漱H,人們會埋葬死者的,你跟我去!」他跟了,他忘記了他死去的父親的一切。

  這是門徒。那些跟從耶穌的人是門徒,但基督徒不是門徒;現在他們在跟隨一種死去的傳統。那些跟從佛陀的人是門徒,但佛教徒不是門徒。你是我的門徒;總有一天你孩子的孩子還將記得我——他們不是我的門徒。如果你的孩子開始懷念我,愛我,因為你,那麼他們與我沒有關係——那麼他們害怕決定。不要在你孩子的頭腦中製造恐懼。讓他們自己決定。

  如果讓人們自己決定,那麼生活會變得非常豐富。但社會企圖把決定強加於你。社會擔心如果它不能為你決定,你就決定不了。但事實上,為此,你漸漸地喪失了決定事情的能力。一旦你喪失了你的決斷,你就喪失了你的靈魂。

  「靈魂」這個詞意味著你內在的一個完全的整體。它來自重大的、致命的決定。你決定得越多,決定的冒險性越大,你就變得越完整,越明朗。

  如果你決定——記住這一強調——如果你決定和我在一起,這在你生命中是一個重大的決定,一個重大的奇跡。但如果你不是那個決定的人——你來這堿O因為你的妻子在這堜峈怬A的丈夫在這堙A你的朋友在這堙A你來這堙A你看到那麼多人穿著橙色的衣服走來走去,你開始覺得你是個外人,你開始覺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上去很異樣,為此你也進入了桑雅生的生活——這是決策恐懼症;這不是門徒。你是隨大流。你的桑雅生毫無價值——因為它絲毫不是你的桑雅生。你模仿。永遠不要模仿。由你自己定奪,那麼每一個決定都將使你越來越完整。

  這是一個重大的決定——奉獻你自己,完全地融進去,跟著我向那未知的走去。頭腦會製造許許多多的疑問、猶豫;頭腦願意依附過去——但如果你決定,撇開所有這一切,你從你的過去中提升了,你超越了你的過去。

  但不要試圖玩弄聰明。試著變得真實。不要試圖去把它合理化…··咽為你加入桑雅生也許不是你自己的決定。你也許是隨大流。那麼你就會使它合理化。你會說:是的,這是我的決定。但你想和誰開玩笑?你只是在欺騙你自己。

  我聽說過一個趣聞:

  母親在訓斥她的大兒子:「我以前告訴過你,你應該在一半的時間塈滫惆蒛給弟弟玩」。

  「我是這麼做的」小傢伙抗議說,「我是用雪撬下坡的,我讓他用來上坡——一半時間!」

  不要試圖耍聰明。你可以把你的一切決策恐懼症叫做門徒——但你不是欺騙我,你是在欺騙你自己。要清楚這一點。在對真實的求索中需要極大的明晰。

第三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為什麼我對紀律會有那麼多的反感?有一種吸引和一個聲音在說,「你必須!」服從與臣服有什麼不同?

  有很大的不同。不僅是不同:服從與臣服是完全對立的。仔細聽著。

  如果你是臣服的,就沒有服從的問題。那時我的聲音就是你的聲音,你沒有服從它。那時我與你不再分離。如果你不是臣服的,那麼你服從,因為我的聲音和你的聲音是分離的。你刻意地去服從,你把某種約束強加於你。在它後面一定有某種貪圖。你一定在尋找某種結果。所以你服從,但在深處你仍是分離的。在深處抵抗仍在繼續。在深處你仍在與我作對。「服從」這個詞堶惘釧閫隉C

  服從是醜陋的。或者臣服,或者自行其是。服從是一種讓步:你不想臣服是一回事,你沒有自信保持、自己是另一回事。於是你讓步。你說:我維持原狀,但是服從。我會聽從你,無論你說什麼,我會找出辦法和途徑服從它。

  臣服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臣服中沒有雙重性。當一個門徒臣服于一個師傅時,他們成為一體,在那一刻二重性消失了。現在師傅不再被看作是分離的,那麼誰將服從,誰又去服從誰呢?

  「為什麼對紀律會出現那麼多的反感?」

    因為臣服還沒有發生。不然的話,紀律是美的;沒有什麼像紀律那樣。如果臣服發生了,那時你不再強迫修行,它自然就來了。當我對你說些什麼,你是巨服的,你聽我的聲音就是你自己的。事實上,你即刻就會看到這就是你想做的,但你對它還不清楚。你將會領悟到我對你說的就是那些你在黑暗中摸索的。你對它有某種感覺,但事情很模糊——我為你把它們弄清楚。我代你說話,我把你自己心靈的欲望帶給你。

  在臣服中它會發生。那麼把它稱作「服從」還有什麼意思呢?這不是服從。在服從堶情A藏著某種衝突。

  我聽說過一件趣聞:

  有個人與他十幾歲的兒子有些問題,於是他把兒子送到一位老朋友掌管的養牛場。年輕人在牧場幹了幾個月後,他問他的進步如何。

  牧場主朋友說:「他幹得很好。他已經開始說牛的語言。」

  「聽起來不錯」。

  「可是」,那老人一本正經地說,「他還沒有學會像牛一樣思考」。

  那就是區別。一旦你開始像牛一樣思考,那就沒有任何服從,或者不服從的問題了。一旦你開始像我一樣思考,那就沒有問題,沒有疑問,沒有衝突,沒有對抗,沒有努力。事實上你沒有跟著我,你在跟從你自己。在深深的臣服中它就發生了。

  一般來說,人們對巨服有著非常錯誤的概念,尤其是在西方。臣服是一個深刻的東方概念。人們認為在巨服中你的個性喪失了。事實上在臣服中你的個性第一次變得清晰了;因為如果你放棄,你放棄自我,不是個性,不是獨特性。只是你是什麼人物的錯誤概念……你放棄那個概念。一旦那個概念被放棄,你就自在,你就成長;你的個性完好無損,事實上越長越大。當然不會有「我」的感覺,但一種茁壯的成長將會發生。

  如果沒有臣服,那麼關於如何服從會出現成百萬的問題。

  我應邀去一個討論會;許多大學的正副校長聚集一堂。他們非常擔心學校、學院和大學的無紀律,他們非常擔心新生代對教師的輕視態度。

  我聽了他們的觀點,我對他們說,「我覺得最基本的東西被忽略了。一個教師是一個自然地受到尊敬的人,所以一個教師不能要求尊敬。如果教師要求尊敬,他只是在說明他不是一個教師;他選錯了職業。那不是他的行當。對一個教師的定義就是一個自然地受到尊敬的人;不是你必須尊敬他。如果你必須尊敬他,這算是哪門子尊敬?只要看看:‘必須尊敬’——全部的美都喪失了,這種尊敬是沒有活力的。如果必須去做它,那麼它就不在。當它在的時候,沒有人意識到它,沒有人對它有自我意識。它只是在流動。每當教師在的時候它只是在流動 」。

  於是我請求討論會:「與其要求學生尊敬教師,請你再作決定——你們一定是錯選了根本不是教師的人來當教師」。

  教師就像詩人一樣是天生的,它是一門偉大的藝術。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當教師的,但是因為普及教育,需要成百萬的教師。只要想想那麼一個社會,它認為詩歌將要由詩人來教,每個人都得學詩歌。那麼就需要成百萬的詩人。當然,那時會有詩歌培訓學校。那些詩人將會是偽造的,他們會要求:為我們喝采!——因為我們是詩人。你們為什麼不尊敬我?這就是出現在教師身上的情況。

  過去只有極少幾個教師。人們往往旅行幾千里去找一位教師,與他在一起。有著極大的尊重,但那尊重取決於教師的質量。它不是一種對門徒或學生的期望。它只是一種發生。

  如果你臣服,服從就會不知不覺地發生。不是你必須遵從——你只是發現自己在遵從。有一天你只是認識到你在遵從的事實,沒有衝突,沒有對抗。你越是試圖服從,就會滋長更多的對抗。

  我聽說:

  一位女士對她的醫生抱怨說:「你就是不知道我有多難受。唉,我甚至不能吃你告訴我不要吃的東西!」

  一旦你對某人說:不要做這個!內在就會出現去做它的欲望。不要吃這個——內在就會出現去吃它的欲望。頭腦總是反作用的;頭腦的作用就是否定,說不。

  只要看看你自己,你在一天中說了多少次不,減少那個比例。看看你自己,你說了幾次是——增長那個比例。漸漸地你會看到隨著是和不之間比例的輕微改變,你的個性從根本上發生變化。看看有多少次,說是更容易時你卻說不;並沒有真正的必要說不。有多少次你可以說是,但你或者說不或者不出聲。

  當你說是,那是對抗自我的。自我咽不下是;它是靠不養活自己的。說:不!不!不!自我在你內部膨脹。

  只要去火車站:你也許獨自站在視窗買票,但售票員會開始做一些事情,他不會看著你。他試圖說,「不」。至少他會讓你等待。他裝出非常忙碌的樣子,他會查看這個或那個登記表。他將迫使你等待。那會給予一種權力的感覺,他不是普通的職員——他可以讓任何人等待。

  在蘇俄早期,列·托洛斯基任國防部長。他對規則、紀律,這個那個的,非常嚴格。那時將有一個共產黨的會議,他負責發放通行證。他完全忘了他也需要一張通行證進場。當他去那兒時,一位站在門口的員警攔住了他。他說,「你的通行證呢?」

  列·托洛斯基說,「你不認識我嗎?」

  他說,「我當然認識你——你是我們的國防部長。可你的通行證呢?」

  托洛斯基說,「看看你手堮陬菄漕漕Ёq行證吧,它們都是我簽署的」。

  員警說,「也許,但這是規定,沒有通行證誰也不能進場。所以還是回家去找一張通行證吧」。

  列·托洛斯基在他的日記中寫道,「我可以看到那天他感到多麼強大——對國防部長說不,讓他覺得渺小」。

  人們一直在說不。孩子對母親說:我可以出去玩嗎?即刻她就會不加思索地說:「不!」耍手腕!在外面,到外面去玩有什麼錯?那孩子就是要去,孩子堅持。他會發一頓脾氣,然後母親說,「好吧,你去吧」。起先,一開始就可以這麼做,可就連母親也不願失去說不的機會。

  首先進入你頭腦的是不。是幾乎是困難的。你只有在感到實在無能為力時才說是,你必須是個說是的人,放棄說不。

  一個宗教人是一個對存在說是的人。

  從那個是中,神誕生了。

  是乃神之父。

  那種是的態度是宗教的態度。

  但是記住:我不堅持服從。或者完全與我一起,或者與我毫不相干。折衷是不好的,折衷致命。折衷將使你變得不冷不熱,沒有人能夠在那種狀態中昇華。折衷出自於恐懼。拿出勇氣:或者與我同行,或者不與我同行——但不要站在中間。不然,你頭腦的一部分會一直說:我必須跟從,我必須做這個,另一部分將會一直說:不,我為什麼幹這個?這種內在的持續衝突分散能量,它是破壞性的。它將毒害你的整個存在。

第四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假如沒有一點空隙怎麼辦?

  向堶惇搰搳A從來就不會這樣,你也不可能是例外。所有向內在探尋的人都經歷過空隙。空隙存在,但你沒有看過,所以問題中有「假如」。請不要問「假如」的問題。我不談論理論,我談論事實。

  好比有人說:假如堶惆S有心臟怎麼辦?但那個假如是臆想性的。閉上你的眼睛,你就能聽見心跳。如果你問這個問題,心臟一定在那堙C

  如果你提出這個問題,空隙肯定在那兒。沒有空隙,思想就不會存在。兩個詞中間的空隙是必要的;不然兩個詞將不是分開的,它們會重疊在一起。在兩個句子中間有一個空隙——必須如此,不然句子之間,兩個念頭之間就沒有分隔了。

  只要向堶惇搰搳K…

  一天晚上,一個農夫在晚飯桌上非常惱火。

  「一個小時前我叫你們來幫忙的時候,你們都到哪兒去了?」他質問道。

  一個兒子說,「我在牲口棚弄一隻雞」。

  另一個說,「我在閣樓上放一把鋸」。

  第三個說,「我在爺爺的房間開鍾」。

  第四個說,「我在廚房堜韙@個捕鼠器」。

  「你們倒都有好去處!」農夫嚷了起來「那你去哪兒了?」他轉身問最小的兒子。

  「我就在門口的臺階上坐著」。

  就這樣找一些你能夠只是「靜靜地坐著」的時刻,即時你就在空隙中了。靜靜地坐著,你將會在空隙之中。

  意念是入侵者;空隙是你的真實本性。意念來來去去。你內在的空始終存在;它從不來,也從不去。空是背景,意念襯著它動來動去。就像你用白粉筆在黑板上寫字——黑板在那堙A你用白粉筆寫字——你內在的空起著黑板一樣的作用,意念在黑板上動來動去。

  慢下來!放慢一些。只是靜靜地坐著,放鬆下來,不刻意地做什麼事。如果你提出「假如」的問題,你在浪費時間。在同樣的時間用同樣的能量,你能夠體驗到那些空隙,你即刻會變得非常的富有。一旦你體味到那些空隙,頭腦對你的約束就消失了。

最後的問題:

  敬愛的奧修,誰在乎?這是創造性的冷漠,還是睡眠?請評說。

  創造從來不是冷漠的。創造在乎——因為創造就是愛。創造就是愛和關心的作用。創造不會是冷漠的。如果你冷漠,漸漸地你所有的創造力都將消失。創造需要激情、活力、能量。創造需要你保持流動,一種熱情奔放的流動。

  如果你冷冷地看著一朵花,花是不會美麗的。在冷漠中,一切都變得平庸。於是一個人冷漠地活著,錯縮在自身之中。這種不幸發生在東方,因為宗教拐錯了彎,人們開始認為你必須冷漠地對待生命。

  一個印度教遁世者有一次來看我。他環顧一下我的花園,有許多花,他來看我時我正好在花園堸筐ヾC他說,「你對花和園藝感興趣嗎?」他臉上有種責備的表情。他說,「可我還以為你對這一切准是漠不關心的呢 」。

  我不冷漠。冷漠是否定的,它是致命的,它是逃避現實。當然,如果你變得冷漠,許多事情將無法干擾你;你將在你的冷漠包圍之中生活。你不會分心,你不會被打擾,但只是不被打擾不是最重要的。你將永遠不會快樂和熱情洋溢。

  在東方,許多人認為宗教的方式就是冷漠。他們遠離生活,他們變成了逃避者。他們沒有創造任何東西。他們像植物般活著,他們以為他們達到了什麼——他們什麼也沒達到。

  達到總是積極的,達到總是富有創造力的。神就是創造——你怎麼能靠冷漠去達到神呢?神不是冷漠的。他甚至關心小小的草葉,他也關心它們。他對畫一隻蝴蝶的關心,就像他對創造一個佛的關心一樣多。

  整體在愛著。如果你想與整體合而為一,你必須愛。冷漠是一種慢性自殺。在深深的愛之中,那麼深以至你完全在你的愛中消失,你成為一種純粹的創造的能量。只有那時你加入了神,你與他攜手共進。

  對我,創造是一種祈禱,創造是靜心,創造是生命。

  因此不要害怕生命,不要把你自己關閉在冷漠之中。冷漠將使你遲鈍,你將失去所有的靈敏;你的身體將會變得遲鈍,你的智力將會變得遲鈍。你將活在一個黑洞之中,害怕光亮和太陽,害怕風、雲和大海——害怕一切。你將裹著冷漠的毯子,你會開始死亡。

  動起來!成為動態的!無論你做什麼,滿懷著愛去做,讓這個行動成為創造和神性。我不是說你們所有的人都應當成為畫家和詩人;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沒有必要的。你可能是個家庭主婦——你的烹調可以是創造性的。你或許是個鞋匠——你的制鞋可以是創造性的。無論你做什麼,全身心地做,如此熱愛,如此親切;沉浸在其中,那麼你的行為就不是外在的東西了。你進入你的行動,你的行動成為一種滿足。那時我把你稱作宗教的。一個宗教人,一種宗教意識,是具有無限創造力的。

  永遠不要用這樣的句式:誰在乎!那種態度來自於自我——誰在乎!不,如果你真想成長,關心更多的東西。讓關心成為你生命的整個風格。關心每一件東西。不要在偉大或渺小之間製造任何界限。很小的事情……就是擦地板,也要投之以深深的關注,就好像它是你愛人的身體,忽然你會看到你在你自己的創造中重新誕生。

  每一個創造性的行動對創造者來說都是一種新生,每一個冷漠的行為都會成為一種自殺,一種慢性死亡。溢出來,不要吝嗇。不要試圖握住——分享!讓關愛成為你生命的中心。那麼就沒有必要去教堂,沒有必要去寺廟,沒有必要跪在任何一個神面前祈禱。你那蝴蝶般的生活,你的生活方式,就是祈禱。你所觸摸的一切都將變得神聖。我是說一切,無條件的。

  愛使一切神聖。不關心使一切醜陋。

  今天就到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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