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與健康上

譯者序

獻給

  追求身心靈整體健康的現代人

  從事醫療工作的執業人員

  隨著時代的進步,醫療技術、醫藥、醫學的觀念和養生的觀念也都在進步改變之中。過去有很多在醫學界被奉為金科玉律的觀念現在也都正在被修正。深入醫學研究的人漸漸地發現,雖然醫藥的科學比以前更加發達,但是疾病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反而有增加的趨勢。只要你有機會去大醫院走一趟,你就會發現那堛顳x若市。

  到底為什麼?如果養生的觀念正確的話,如果飲食生活都能夠合乎「道」,醫院的生意會越來越差才對,不是嗎?人類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我們的生活到底哪裡走偏了?或是醫療科學有什麼人們沒有覺察到的漏洞?

  記得我在年輕的時候患了胃病,當時找遍了大大小小的醫生,沒有一個是真正有效的,後來是我自己透過心理的調整——不要太用頭腦走極端——和運動才漸漸改變的。

  本書是奧修大師的門徒海涅將他在各個場合的演講提到跟人們的心靈健康有關的內容彙集而成的一本書。奧修大師以他成道的智慧和獨到的見解,針針見血地談到有關人的整個存在各個層面的健康問題,他不僅鞭辟入埵a剖析各種問題的癥結,他還提出有效的解決之道,不論你是為了追求自己整體性的高度健康,或者你是為了醫療工作上的需要,本書的觀念都深具參考價值。

  光是沒有疾病並非就是健康,我們要的是一種身心和諧,意識清醒,整個人的存在充滿著喜樂氣氛的那種高水準的健康,虔誠地希望本書能夠幫助你走入那個境界。

謙達那
一九九六年六月於臺北
目錄
第一章 健康的定義

第二章 這種療法和那種療法

第三章 頭腦、身體和健康之間的關係

第四章 治療師

第五章 身體

第六章 緊張和放鬆

第七章 抑鬱

第八章 沉溺

第九章 食物

 

引言

  此篇引言乃是奧修對印度古渣拉特省阿米達巴德市的醫療協會所作的演講。

諸位我所鍾愛的人。

  人就是一種疾病。疾病會來到一個人身上,但人本身也是一種疾病。這是他的難題,同時也是他的獨特性。這是他的好運,也是他的厄運。地球上沒有其它的任何動物像人一樣是如此的一個難題、一個焦慮、一個緊張和一種疾病。然而這種情況卻能夠給予人類所有的成長和所有的進化,因為「疾病」意味著一個人無法滿足於他的現狀,一個人無法接受他的現狀。這個疾病本身變成了人類的動力和他的不能靜止,但這同時也是他的不幸,因為他是煩亂的、不快樂的,他在受苦。

  除了人以外,沒有其它動物會發瘋,除非被人逼瘋,它們本身不會自己發瘋,不會變成神經病的。動物在樹林堣ㄦ|發瘋,但是在馬戲團堶情A它們有可能發瘋。在叢林堙A動物的生活不會被歪曲,但是在動物園堨早旼亃o異常。沒有動物會自殺,只有人會自殺。

  有兩種方法被用來瞭解和治療那個被稱之為人的病,其中一種就是醫藥,另外一種就是靜心。這兩種都是在治療同樣的病。在此我們來瞭解一下醫藥是好的,醫藥將人的病分開考慮,它以一種分析各個部份的方式來進行。靜心將人的本身視為一種病,靜心將人的人格看成就是病。醫藥認為疾病會來到一個人身上,然後消失,認為它們是外來的。但是這個差別已經慢慢在減少,因為醫療科學也已經開始在說:「不要針對疾病來治療,而要治療那個病人本身。」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陳述,因為這意味著疾病只不過是一個病人的生活方式,每一個人生病的模式都不一樣。疾病也有它們自己的個體性,或是它們自己的人格。並不是說我們兩個人都同樣患有肺病,那麼我們兩個人就是同一種病人。即使是我們的肺病也會呈現出兩種不同的形式,因為我們是兩個不同的個體,有可能說可以治療我的肺病的治療無法對你的肺病有任何幫助,所以在深處,那個根是在於那個病人,而不是在於那個疾病。

  醫藥對疾病的治療是表面化的,而靜心是從內在深處來治療一個人。換句話說,醫藥試圖從外在來使一個從病變健康,而靜心則是試圖使一個人的內在保持健康。如果沒有醫藥,靜心的科學無法完整,而如果沒有靜心,醫療的科學也無法完整,因為人既是身體,也是靈魂。事實上,把人稱為身體和靈魂兩者這是一項語言學上的錯誤。

  好幾千年以來,人們都認為一個人的身體和靈魂是兩個分開的實體,這種想法導致兩個非常危險的結果。其中一個就是:有些人認為人只是靈魂,因此他們忽略了身體。這樣的人會去發展靜心,但是不會去發展醫學,使得醫學無法變成一種科學,身體的部份完全被忽略了。相反地,有些人認為人只是身體而否定了靈魂,他們在醫學上作了很多研究和發展,但是卻一步也沒有踏上靜心之路。

  然而人同時兩者都是,我說,這也是語言學上的一種錯誤:當我們說「兩者都是」,它給予一種印象說有兩樣東西,但是連結在一起。不,事實上,一個人的身體和靈魂是同一根棒子的兩端。當我們以正確的觀點來看,我們就不能夠說人是身體加上靈魂,它並非如此。人是「心理身體的」或「身體心理的」。人是「頭腦身體」或「身體頭腦」。

  就我的看法,那個我們的感官能夠掌握的靈魂部份就是身體,而那個超出我們的感官所能夠掌握的身體部份就是靈魂。看不見的身體就是靈魂,看得見的靈魂就是身體。它們並不是兩樣不同的東西,它們並不是兩個分開的實體,它們是同一個實體不同的兩個存在狀態。

  實際上,這種二分性的觀念傷害人類至深,我們總是以「二」來思考,結果弄得問題重重。一開始,我們習慣於以物質和能量來思考,現在我們不那樣做,現在我們不能夠說物質和能量是分開的,現在我們說物質就是能量,那個真實的情況是:那個困難的形成是因為我們使用了舊有的語言。即使去說「物質就是能量」,這也是不對的。有一樣東西,我們暫且稱之為X,當你從某一端來看它,它是物質,當你從另外一端來看它,它是能量,它們並不是二」,它們是同一個實體兩個不同的形式。

  類似地,身體和靈魂也是同一個實體的兩端。疾病可以從這兩端的其中一端開始。它可以從身體開始而到達靈魂,事實上,任何發生在身體的事,它的震動都會被靈魂感覺到,那就是為什麼有時候一個人的身體已經被治好了,但他還是覺得有病。疾病已經離開了身體,醫生說病已經沒有了,但是病人仍然覺得他有病,而拒絕相信他沒病。各項撿查和測試都顯示出在臨床上沒有問題,但是那個病人還一直說他覺得不舒服。

  這種類型的病人真的讓醫生很困擾,因為所有的檢查都顯示出沒有病,但是沒有病並非意味著你就是健康的。健康有它本身的正向性,沒有病只是一種負向的狀態。我們或許可以說沒有刺,但是那並非意味著有一朵花在,沒有刺只是表示刺不在那堙A但一朵花的在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直到目前為止,醫學還沒有辦法在「什麼是健康」的層面達成任何事,它的整個工作都落在「什麼是疾病」的層面。如果你問醫學關於疾病的問題,它會試著去給予定義,但是如果你問它「什麼是健康」,那麼它會試著來欺騙你。它會說:當沒有疾病,那麼剩下來的就是健康。這是一種欺騙,而不是一個定義。你怎麼能夠用疾病來定義健康?它就好像以刺來定義花一樣,它就好像以死亡來定義生命一樣,或者是用黑暗來定義光一樣,它也好像以女人來定義男人,或是反過來。

  不,直到目前為止,醫學還無法說出什麼是健康,它只能夠告訴我們疾病是什麼。這有一個原因,那個原因就是:醫學只是從外在來掌握,只是掌握到身體所呈現出來的,因為從外在只有疾病能夠被掌握,而健康只能夠從一個人的內在來掌握,只能夠從他最內在的本質和他的靈魂來掌握。在這方面,印度的「史瓦斯特亞」(Swasthya)這個字的確很棒。英文字的「健康」(Health)跟「史瓦斯特亞」並非同義詞。「健康」這個字來自「治療」(Healing)這個字,它是跟疾病關聯在一起的。健康意味著被治療好了,或是一個人從生病中恢復過來。

  然而「史瓦斯特亞」並不是那樣的意思,史瓦斯特亞意味著一個人能夠在他自己堶惟w下來,或是一個人已經達到他自己。史瓦斯特亞意味著一個人能夠站在他自己堶情A所以史瓦斯特亞並非只是健康。實際上,在世界上的其它任何語言堙A沒有一個字能夠跟史瓦斯特亞這個字相比。世界上所有其它的語言都只有「疾病」或「沒有疾病」的同義詞。史瓦斯特亞這個字帶有「沒有疾病」的含義,然而光是「沒有疾病」尚不足以完全表達出史瓦斯特亞這個字的全部意思,還需要某些其它的東西,還需要來自棒子另外一端的某些東西,還需要來自我們內在本質的某些東西。

  即使一個病是從外在開始的,它的餘波也會一直傳達到靈魂。比方說我將一塊石頭丟進一個寧靜的湖,那個打擾只發生在石頭跟水接觸的地方,但是它所產生出來的微波會傳達到湖岸,而石頭並沒有打到湖岸。同樣地,任何發生在我們身體的事,它的微波會傳達到靈魂。如果臨床醫學只是治療身體,那麼到達遠處湖岸的那些微波要怎麼辦?如果我們將一塊石頭丟進湖堙A而如果我們只是集中精神在那塊石頭跟水接觸的地方,然後使它定下來,那麼所有那些現在已經跟石頭分別存在的微波要怎麼辦?

  一旦一個人生病了,那個疾病的餘波就會進入靈魂,所以常常在身體已經被治好之後,那個疾病還在持續著。這個疾病的持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所傳達到那個人內在最深處的餘波尚存,而對於那些餘波,目前的醫學還沒有解決的辦法,所以,如果沒有靜心的話,醫學將會永遠保持不完整。我們或許能夠治癒那個疾病,但是我們將無法治癒那個病人。當然,如果那個病人沒有被治癒,這樣對醫生比較有利,只有疾病被治癒,但是那個病人還會一直再回來!

  疾病也能夠從另外一端開始。事實上,就人現在所處的狀態,那個疾病已經在那堙A就人現在所處的狀態,在他堶惘釩雃h緊張。我以前就曾經說過,其它沒有一種動物會像人這麼不安、這麼浮躁、這麼緊張、這有一個原因:其它動物的頭腦都沒有想要變成其它某種東西的概念。一隻狗就是一隻狗,它不須要去變成另一隻狗。但是一個人必須去變成一個有人性的人,他尚未做到如此。那就是為什麼我們不能對一隻狗說它比一隻狗差一些,所有的狗都同樣是狗,但是在人的情況,我們可以很合理地告訴一個人說他比一個完整的人來得更少一些。一個人被生下來就都不是完整的。

  人誕生在一種不完整的狀態下,而其它所有的動物被生下來的時候就都是完整的。人並非如此。為了要成為完整的,有某些事情他必須去做。一個不完整的狀態就是他的病,所以他在一天二十四小時堶掖ㄦ|有麻煩,並不是說只有窮人才會有麻煩,因為他很窮,這是我們一般的想法,但是我們不了解說當我們變富有的時候,只是那個麻煩的層面改變,那些麻煩還是存在的。

  真正的情況是:窮人從來不會像富人那麼焦慮,因為窮人至少還可以給他自己的問題一個正當的理由說他很窮,而一個富有的人甚至連這個托辭都沒有,他甚至無法明確地指出他焦慮的原因。當一個焦慮沒有任何明顯的原因,它會變得很難過。原因可以給你一些舒解、一些慰藉,因為如此一來一個人就可以希望說他或許可以去除那些原因,但是當某種麻煩的產生是沒有任何原因的,那麼情況就更困難了。

  貧窮的國家受了很多苦,但是等到他們變富有的那一天,他們就會瞭解到富有的國家也有他們自己的痛苦。

  我想要人類選擇富人的痛苦,而不是窮人的痛苦。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最好是選擇富人的痛苦,但是那個不安的強度將會較高。

  目前在美國所面臨的不安和焦慮比世界上其它任何國家都來得高。雖然其它國家沒有像美國一樣享有那麼多的設備,但是實際上,在美國,他們首度體驗到那是一個幻象,那個幻象在美國首度破滅。人們常常會認為他之所以焦慮是因為某種原因,但是在美國,他們首度清楚地瞭解到,人之所以焦慮並不是因為任何原因,人本身就是焦慮。他為他自己創造出新的焦慮。存在於他堶悸漫坋磑~續在要求某種不存在的東西。每天每日,那個已經存在的繼續在變得沒有意義,那個已經被達成的就變得沒有意義、沒有用。有一個持續的努力去追求那些一個人所沒有的東西。

  尼采在某處曾經說過,人是一座橋,橫跨在兩個不可能之間,總是渴望去達成那個不可能的,總是渴望去變完整。所有宗教的誕生就是由於這個想要變完整的渴望。

  在古時候,教士同時也是醫生,宗教領袖同時也是醫生,這一點值得我們注意。他既是教士,同時又是醫生。如果將來我們再度進入同樣的情況,那也是不足為奇的。只有一個小小的差別:那個是醫生的人將會是教士。這種事已經開始發生在美國,因為他們首度清楚地瞭解到,問題並非只是在於身體,他們同時清楚地知道說如果身體完全健康,那麼那個難題將會增加好幾倍,因為那個人會首度感覺到說那個存在於他堶悸滲f是來自身體的另一端。

  我們的感官也需要肇因。唯有當一根刺戳進一個人的腳,他才會感覺到那個腳。如果那根刺沒有刺到他的腳,他並不會去覺知到他的腳。當那根刺刺在腳上,那麼一個人的整個靈魂就變成好像一支箭一樣地集中在腳上的那個點,它就只會去注意那隻腳,而不會去注意其它的,這是很自然的。但是如果那根刺從腳上被移開,那麼你的注意力也會轉向其它的東西。如果你的饑餓被滿足了,好衣服也有了,房子也被整理得好好的,而且你又娶到了你想要的太太——雖然世界上沒有比這件事更大的災難。對於一個娶到了他所想要的太太的人,他的受苦是無止境的。如果你沒有娶到你所想要的太太,那麼至少你從那個希望還可以產生一些快樂,但是當你娶到了你所想要的太太,就連那個希望的快樂也喪失了。

  我聽說有一家瘋人院,有一個人去參觀那家瘋人院,那家瘋人院的管理員帶他到處去看一看,在某一個囚房前面,那個人問管理員說,堶掖Q關起來的那個人到底是怎麼了,那個管理員回答說:這個人之所以發瘋是因為他得不到他所愛的那個女人。在另外一個囚房,那個被關在堶悸漱H試圖要衝出欄杆,並且在捶打他自己的胸部,又拉他自己的頭髮。那個人問說這個人又是怎麼了,那個管理員說:這個人娶到了剛剛那個人得不到的女人,因此他發瘋了。但是因為第一個人得不到他所愛的人,所以他會將她的照片放在他的心上,雖然發了瘋,但是仍保有一份快樂,而第二個人卻用他的頭去撞欄杆!那些沒有得到他們的愛人的人是比較幸運的!

  事實上,任何我們所沒有達成的,我們會去希望它,而且能夠繼續活在那個希望堙C一旦我們達成了它,我們的希望就破滅了,而變成空虛的。當醫生使人類免於身體疾病的那一天來到時,他就必須承擔起另外一部份的工作。當人類免於身體疾病的那一天來到時,我們就是給了他一個情況,使他去覺知到內在的疾病。他將會首度感受到內在的麻煩,然後他會感到懷疑說為什麼在表面上每一件事都沒有問題,但卻似乎沒有一件事是對的。

  在印度的二十四個聖人都是國王的兒子,這是不足為奇的。佛陀是國王的兒子,拉瑪和克塈かリ]都出身皇室,對於這些人而言,那個不安已經從身體的層面消失,現在他們的不安已經從內在開始。

  醫學試圖從表面來解除人們的疾病,他們從身體的層面著手,但是要記住,即使在身體上已經沒有任何病痛,人還是無法免於成為一個人的基本疾病,那個成為一個人的疾病就是:慾求那個不可能的。那個成為一個人的疾病無法用任何東西來滿足,那個成為一個人的疾病使得一個人所達成的一切成就都變得沒有用,反而將一切的意義都擺在他所達不到的東西上面。

  醫治這種成為一個人的疾病的良方就是靜心。對於其它所有的疾病,醫生可以治療,醫藥可以治療,但是對於這種特別的成為一個人的疾病只有靜心能夠治療。當我們瞭解了人的內在面,而開始去研究那一方面的事,醫學才會完整,因為根據我的瞭解,停留在我們堶惆滬茪ㄕw的人會在外在的身體層面製造出一千零一種病。

  就如我已經說過的,每當身體生病,那個餘波就會在靈魂堶掖Q感覺到,同樣地,如果靈魂生病了,那麼那個餘波就會被傳達到身體的層面。

  那就是為什麼世界上有那麼多種療法。如果病理學是一項科學,它不應該是如此,不可能有千千萬萬種療法,然而事實上療法有很多種,因為人類的疾病有千千萬萬種不同的類型,而某些類型的疾病無法用對抗療法來治癒。對於那些來自人的內在而傳達到他的外在的疾病,對抗療法是沒有用的,而對於那些由外在開始然後傳達到內在的疾病,對抗療法就非常成功。那些由內在傳達到外在的疾病根本就不是身體的疾病,它們只是顯現在身體的層面,其實它們原始的層面是心理的,或者比它更深,是心靈的。

  現在,如果一個人因為他心理上的疾病在受苦,這意味著沒有一種臨床的醫藥可以給他任何舒解。事實上,它或許會是有害的,因為它將會試圖去做些什麼,而在那個過程當中,如果它無法給予舒解,它一定會變得有害。唯有那些沒有辦法給予任何舒解的醫藥才不會導致傷害。比方說同種療法並不會傷害到任何人,因為並沒有可以從它得到任何舒解的問題,但是同種療法的確能夠給予舒解,它沒有能力提供舒解,但是那並不意味著那個人就沒有辦法得到舒解。得到舒解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而給予舒解又是另一回事,這兩件事是兩個分開的現象。人們的確會得到舒解,因為如果那個人是在心理的層面製造出那個病,那麼他就需要某些寬心劑。他需要某些寬心劑來醫治他的痛,他需要某種慰藉或某種保證說他沒有生病,而只是攜帶著他有病的概念。要達到寬心目的的寬心劑有時候只要用一些香爐灰就可以了,或者是來自恆河的聖水等等。

  現在有很多實驗使用所謂虛幻的醫藥——寬心劑在進行。如果有十個人患了同樣的疾病,而如果其中三個使用對抗療法來治療,另外三個使用同種療法來治療,又另外三個使用自然療法,那麼你可以看到一個有趣的結果:在這三種療法堶悸漕C一組所得到的效果是類似的,在治療的比例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在這堶惘酗@些理由值得我們去思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根據我的看法,對抗療法是唯一合乎科學的醫療,但是既然某種在人堶悸漯F西是不科學的,所以只有科學的醫藥是不行的。只有對抗療法以科學的方式來處理人的問題,但是對抗療法無法百分之百治癒,因為人的內在是想像的、創新的,同時還會投射。事實上,一個對抗療法使用在他身上無效的人是因為某種不科學的原因而生病的。當我說是因為某種不科學的原因而生病,它意味著什麼?

  這些話聽起來或許會令人覺得非常奇怪。你知道有科學的醫療,也可能有不科學的醫療,但是我要告訴你,同樣地,也是可能有科學的生病和不科學的生病——以不科學的方式生病。所有從一個人的心理層面開始,然後顯現在身體層面的疾病都無法以科學的方式被治癒。(注:心病無藥可醫)

  我知道有一個女孩子,她的眼睛瞎了,但是那個瞎眼是心理的,事實上她的眼睛並沒有生理上的毛病,眼科醫生說她的眼睛好好的,那個女孩在欺騙大家,但是那個女孩並沒有在欺騙任何人,因為即使你把她帶向火堙A她也會進入那個火,她會撞上牆壁而傷到她的頭,那個女孩並沒有在愚弄別人,她真的無法用她的眼睛來看,但是她的病超出了醫生所能治療的範圍。

  有人把那個女孩帶到我這堥荂A我試著去瞭解她,然後我知道說她愛上了一個人,但是她的家人阻止她去見那個人。當我重複地問她,她回答說在世界上除了她的愛人之外她不想見其他任何人。這個除了她的愛人之外不想見任何人的決心……如果這種強度存在於她的決心堙A眼睛就會變成心理性的瞎眼,眼睛將會瞎掉,眼睛將會看不到任何東西。這種症狀是檢查不出來的,因為分析報告會顯示出正常,所有視覺器官的功能都正常。只是那個在眼睛背後的看者跑掉了,從那個地方移開了。我們有很多機會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經驗到這種情況,只是我們並沒有覺知到它。唯有當我們有「在」身體器官的背後,那些器官才能夠發揮出它們的功能。

  現在想像有一個男孩在玩曲棍球,他傷到了他的腳,因此他的腳在流血,但是他不知道,別人可以看出來他在流血,但是他本身一點都沒有覺察到,然後在半個小時之後,當那個遊戲結束,他抓著他的腳開始大叫,並且還問別人說他是什麼時候受傷的,他的傷勢頗重,而他是在半個小時之前受傷的,他的腳受傷是一個客觀的事實,他腳上感覺器官的功能也是完全沒有問題,因為在半個小時之後他可以感覺到那個疼痛,所以為什麼那些疼痛的訊息沒有早一點傳給他?因為他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腳上,他的注意力放在比賽上,而因為他太專注於那個比賽,所以無暇去注意他的腳。那隻腳一定一直在通知他——那些肌肉和神經一定已經抽筋了——那隻腳一定一直在敲所有可能的門,它一定一直在按鈴,但是那個管理員在睡覺。他不是在睡覺就是跑到其它地方去了,他是不在的,當他在半個小時之後回來,他才注意到說他的腳受傷了。

  我叫那個女孩的家人做一件事。我告訴他們說,既然她不被允許去見那個她想要見的人,所以她就部份自殺了——她的眼睛自殺。除了她陷入部份自殺的狀態之外,其它部份她都沒有問題。讓她的愛人來見她。他們說:「那跟她的眼睛有什麼關係?」我要求他們只要試一次。當她被告知說她可以見她的愛人,他會在五點鐘來到,她就站在門口,她的眼睛居然可以看得見了!

  不,這並不是欺騙。現在,催眠的實驗可以告訴我們說那不是欺騙。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這些事來自我自己的實驗。如果我們給一個深深被催眠的人一塊普通的小石頭,將它放入他的手中,然後告訴他說那是一塊熾熱的煤炭,他就會表現出剛好就像他手中拿了一塊燙手的、正在燃燒的煤炭一樣,他會將它丟掉,然後開始大叫,並哭喊著說他被燙到了。直到這個點,它很容易可以被瞭解,但是他還會在手上長出水泡,這一點就很難瞭解了。如果只是藉著想像說在你的手中有一塊燙手的煤炭,你就會長出水泡,那麼在身體的層面上開始去治療這些水泡是危險的,這些水泡的治療應該從頭腦的層面開始。

  既然我們只是考慮人的一端、我們能夠漸漸去除那些影響身體的疾病,但是同時那些來自頭腦的疾病卻增加了。在今天,甚至連那些只以科學來考慮的人也開始同意說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疾病是屬於頭腦的。在印度的情況並非如此,因為要有屬於頭腦的疾病的話,首先需要一個很強的頭腦。在印度,我們仍然看到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疾病是屬於身體的,但是在美國,屬於頭腦的病例正在增加。

  屬於頭腦的疾病通常從內在開始而散佈到外在,它們是向外走的疾病,而那些屬於身體的疾病則是向內走的。如果你試著去治療心理疾病所呈現在身體的症狀,它將會立刻找到其它的呈現方式。我們也許能夠從一個地方、兩個地方或三個地方來堵住心理疾病的細流,但是它將一定會在第四或第五個地方呈現出來,它將會從那個人較弱的地方呈現出來,那就是為什麼常常一個醫生不但無法去治療一種疾病,而且還會引發出更多的疾病。那個能夠只由一個地方流出來的東西現在變成必須從很多地方流出來,因為我們在各個不同的地方築起水壩。

  根據我的看法,靜心可以治療人類另外一端的疾病。很自然地,醫藥依靠物質,依靠它們的化學組成,而靜心則是依靠意識。靜心是不用藥物的,雖然有人會試著這樣去做。迷幻藥、梅斯克林幻覺劑或大麻煙——人們嘗試了很多很多種東西,同時作了很多很多努力試圖要製造出靜心的藥丸,但是你永遠不可能有任何靜心的藥丸。事實上,試圖去做出這樣的藥丸跟「想要從身體的層面來治療心理疾病或者只有從外在來治療」是同樣的食古不化。即使我們的心理是從內在受到影響,我們還是從外在來治療,而從來不從內在來治療。像梅斯克林幻覺劑和迷幻藥這一類的藥物只能夠產生出一種內在健康的幻覺,它們無法創造出內在真正的健康,我們無法透過任何化學藥物來達到一個人最內在真正的本質。一個人越進入內在,他就越不能夠受到化學藥物的影響。當我們越深入一個人堶情A身體和物質的處理方式就變得越沒有意義。一種非物質的方式,或者所謂的心理方式,在那個領域才是有意義的。

  然而由於某些偏見的緣故,這樣的作法到目前為止尚未被普遍接受。很有趣的,醫生是世界上最正統的兩三種職業之一。在最正統的人堶情A教授和醫生被視為排行最高的,他們不會輕易放棄舊有的觀念,這有一個原因,或許它是很自然的一個原因。如果醫生和教授們放棄舊有的觀念而變得比較有彈性,那麼他們要教學生就會變得比較困難。如果事情是固定的,那麼他們就能夠教得很有效率。觀念必須很明確、很固定,不能搖晃或流動,那麼當他們在教學生的時候,他們就能夠很有信心。

  甚至連罪犯都不需要像教授那麼有信心,他必須很有自信說他所教的是絕對正確的,任何在他們的職業婸搨n這種絕對正確的信心的人就會變成正統的。老師們會變成正統的,這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因為就各方面而言,教育應該是最不正統的,否則在進步的路途上將會有障礙,這就是為什麼通常醫生不會成為發明家。在所有的大學埵釩雃h教授,但是一些發明和發現都是外界的人所做出來的。超過百分之七十的諾貝爾獎得主來自大學以外的人。

  另外一種非常正統的職業就是醫生,那也有它職業上的原因。醫生在作決定時必須非常快速,如果當病人躺在床上即將過世,而醫生卻還在那邊沉思,那麼只有那些觀念會被留下來,而那個病人將會死掉。如果醫生非常不正統、非常崇尚自由主義,並且勇於執行新的理論,每一次都作新的實驗,那也是會有危險的。他必須立即作決定,而所有那些必須立即作決定的人主要都依靠過去的知識,他們不想被陷住在新的觀念堙C

  這些每天都必須當場作決定的人必須依賴過去的知識,那就是為什麼醫療實務落後醫學研究大約有三十年,這造成很多病人不必要的死亡,因為那些今日不應該被執行的事實際上卻在被執行。但這是一種職業的冒險,所以,某些醫生的觀念在內在深處是非常基本主義的。其中一個觀念就是:他們對醫藥比對人來得更有信心,他們對化學藥品比對意識來得更有信心,他們認為化學藥品比意識來得更重要。這種態度最危險的結果就是:當你給予化學藥品更多的重要性,你就不會去進行有關意識的實驗。

  在此我想要談論幾個這樣的例子,好讓你能夠有一些概念。如何無痛生產,這已經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問題。長久以來,人們都一直在研究如何在生小孩的時候不會有痛苦。當然,教士們是反對這個的。事實上,教士們根本就反對說世界應該免於痛苦這個概念,因為如果世界上沒有痛苦,他們將會失業,他們的職業將會變得沒有意義。如果有痛苦和不幸,那麼才會有呼喚和祈禱。如果世界上沒有痛苦,或許甚至連神都會被遺忘。人們或許會變得幾乎不祈禱,因為唯有當在受苦的時候,我們才會想到神。教士們一直都在反對無痛生產,他們說生產期間的痛苦是一種自然的過程。

  但是那個痛苦不應該存在,稱之為神的安排是一種虛假的觀念,沒有神會想要在生小孩的時侯給予痛苦。醫生們相信說如果要無痛生產的話必須使用一些醫藥,必須安排使用一些化學藥品,必須使用麻醉藥。醫生所使用的這些補救方法都從身體的層面著手,它意味著我們使身體處於某種狀態下,使得母親不知道她處於疼痛之中。很自然地,好幾個世紀以來,女人本身就自己一直在作這樣的實驗……

  那就是為什麼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小孩是在夜間生產的。在白天情況比較困難,因為在白天的時候女人比較活躍、比較覺知。當女人在睡覺的時候,她比較放鬆,因此小孩要生出來比較容易。在晚上的時候她們會睡覺,她們比較放鬆,所以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小孩沒有在太陽照耀的時候被生下來,他們必須在黑暗中出生。從小孩快要被生下來的那個片刻開始,母親就開始為小孩製造很多障礙。當然,稍後她會安排給小孩很多障礙,但是事實上,甚至在小孩出生之前她就開始製造出很多障礙。

  其中一個補救方法就是透過藥物使身體變得好像在睡覺的時候那麼放鬆。這個方法被使用了,但是它有一些缺點,最大的缺點就是我們根本就不信任那個人的意識,當這個對人類意識的信任繼續在減少,意識就開始消失。

  有一個名字叫作羅冉的醫生,他因為信任人類的意識,所以他能夠幫助無數的女人無痛生產。這個方法就是有意識的合作!在生產期間,母親試著很靜心、很有意識地合作,她必須歡迎它,不可以跟它抗爭,也不可以有抗拒。那個在生產期間所產生的痛苦並不是因為生產的緣故,而是因為母親跟那個過程抗爭,她試圖要在小孩生產的時候壓縮整個運作機構,她害怕說它將會很痛,她害怕生產,這個因為恐懼而產生的抗拒阻止小孩被生出來。當小孩子試著要被生出來的時候,他們兩者之間有一個拉扯,母親和小孩之間有一個衝撞,這個衝突就是疼痛的致因。這個疼痛並不是自然的,它只是來自衝撞、來自抗拒。

  有兩種可能的方式可以解決這個抗拒的問題。如果我們在身體的層面下功夫,那麼我們可以想辦法使母親鎮定下來,但是在此有一件事必須記住:當一個女人生小孩時處於一種無意識的狀態,她就無法很完全地變成一個母親,這有一個原因,當一個小孩要出生的時候,不只是那個小孩誕生,同時也是母親的誕生。一個小孩的誕生事實上是兩種誕生:在一方面是小孩子的誕生,在另一方面則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變成一個母親。如果小孩是在母親無意識的狀態下被生出來的,那麼我們就歪曲了母親跟小孩之間基本的關係。母親將不會誕生,在那個過程中,只有保姆會被留下來。

  我不贊同在生小孩時以化學藥物的幫助或使用表面的方法來鎮定母親。在生產的時候,母親必須完全有意識,因為在那個意識當中,母親也誕生了。如果你瞭解這件事的真理,那麼它意味著母親的意識也應該被訓練來生小孩,母親應該能夠在很靜心的狀態下生小孩。

  對母親而言,靜心具有兩個意義,其中一個是她不應該抗拒或抗爭。她必須跟那個過程進行中的每一件事合作,就好像地面上的河流會流向低窪的地方,就好像風在吹動,就好像樹葉的掉落——在不知不覺當中,枯葉就從樹上掉落下來——同樣地,在生產的過程當中,她必須完全跟在她身上展開的一切事情合作。如果母親在生產的過程當中能夠充分合作,不跟它抗爭,也不害怕,而是很靜心地全然沉浸在那個事件堙A那麼就會有無痛生產,那個疼痛將會消失。

  我這樣說是有科學根據的,已經有很多人使用這種方法來作實驗,她變得沒有痛苦,記住,這樣做的影響是深遠的。

  首先,我們會對在剛開始接觸時令我們產生痛苦的人或事懷有不好的感覺,我們會對我們跟他的第一次經驗就碰到困難的人懷有某種敵意。這變成日後要形成某種友誼關係的障礙。很難跟我們一開始就跟他有衝突的人搭起合作的橋樑。那個合作關係可能會變得很膚淺,但是當我們能夠帶著全然的覺知並且以合作的態度來生小孩……

  這件事的確很有趣,直到目前為止,我們只聽到說有「生孩子的痛苦」,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聽過「生孩子的喜樂」,因為直到目前為止,它尚未發生。然而如果母親能夠充分合作,那麼「生孩子的喜樂」將會發生,所以我並不贊成「無痛生產」,我贊成「喜樂的生產」。有了醫學的幫助,最多我們只能夠達到無痛生產,但是永遠無法達到喜樂的生產。然而如果我們從意識這一邊來進行,那麼我們就會有喜樂的生產。打從一開始,我們就能夠在母親跟小孩之間建立起一個有意識的內在連結。

  這只是一個例子,要來使你了解說也有某些事可以從內在來做。每當我生病,我們就只是從外在來跟那個疾病抗爭。問題是:病人真的已經準備好從內在來跟疾病抗爭嗎?我們從來不去找出這個答案。很可能那個疾病是自己去邀來的。我們有很多疾病是自己去邀來的,事實上,很少有疾病是自己來的,大多數的疾病都是被邀來的,當然,我們是在它們出現之前很久就開始在邀它們了,因此我們看不出這兩者之間的任何關連。

  幾千年以來,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社會不知道性交和生小孩之間的關係,因為那個時間隔得太久了,有九個月。他們很難去連結這麼遠的一個因果關係,而且並不是每一次性交都會導致生小孩,所以沒有什麼明顯的理由將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思考。直到後來,人們才了解說發生在九個月之前的事就是造成今天生小孩的原因,那個因果關係才被搞清楚。對於疾病,那個情況對我們來講跟上述的一樣。有時候我們會邀來疾病,但是它在稍後才會到來,在兩個事件之間相隔一段很長的時間,因此我們看不出兩者之間有任何關連。

  我聽說有一個人瀕臨破產的邊緣,他害怕去到市場或去到他的店堙A他甚至害怕走到街上。有一天,他從浴室走出來,跌了一跤之後身體癱瘓了,因此他所有的事都必須由別人來服侍,但是我們不想去接受說那個人自己想要癱瘓,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這並不是重點,至於他是否決定要變癱瘓,那也不是重點,很可能是他從來沒有去想過它,但是在他頭腦堶悸漪Y一個地方,在他的潛意識堙A他一定是希望說他可以不要到街上去、到市場去或是到店堨h,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他也想要人們不要對他那麼有敵意,並且想要他們給他一些同情,這些是他內在深處的慾望。很明顯的,他的身體會支持他。身體通常像影子一樣地跟隨著頭腦,它永遠都會支持頭腦,頭腦會作出那個安排。事實上,我們從來不知道頭腦堶掄蘌繭菑偵羆邞漲w排。如果你一整天都斷食,那麼你將會在晚上吃一餐,你的頭腦會照顧這件事,它將會在你的夢塈i訴你說,你已經斷食一整天了,你一定覺得很不舒服,讓我們到凱悅飯店去吃個大餐,你將會在晚上的夢中去到那堨怹\。

  頭腦會安排每一件身體所不能做的事,因此我們所看到的大多數的夢就像這樣,只是代替品。我們在白天不能做的事就挪到晚上來做,頭腦會安排所有這些事情。如果在晚上你突然覺得想上洗手間,那意味著頭腦已經在發出警訊,它將會在你的夢中把你送到洗手間,這樣你就可以稍微緩和膀胱的壓力,你會認為已經沒有問題,你已經到過洗手間了。頭腦會作安排,好讓你的睡眠不受打擾。不論白天或晚上,頭腦都經常在作安排,好讓你所有的慾望都能夠被滿足。

  這個人因為身體麻痹而倒下來,現在我們試圖要去治療那個病,但是事實上醫藥可能會對他有害,因為他並不是真正患有身體麻痹的病,那個病是他自己帶給他自己的,即使我們去治療他的麻痹,他也會出現第二種、第三種甚至第四種疾病。事實上,除非他湊足勇氣到市場去,否則他一定不是生這個病就是生那個病。一生病他就瞭解到整個情況都改變了,現在他可以為他的破產找到某些藉口,我能怎麼樣呢?我已經癱瘓了!現在他可以告訴他的債權人說:「你們可以看我現在的處境,我怎麼有能力還債?」事實上,當債權人來找他,他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向他要錢。他太太將會更加照顧他,他的小孩也會更加服務他,他的朋友會來看他,人們會圍在他的病床旁邊。

  平常,除非一個人生病,否則我們從來不向任何人表示我們的愛,所以任何想要被愛的人都必須生病。女人總是在生病,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們想籍此得到愛,她們知道沒有其它的方式可以把她們的先生留在家堙C太太無法將先生留在家堙A但是疾病可以。一旦我們瞭解到這一點,而如果這個觀念被固定在我們的頭腦堙A那麼當我們想要博得同情的時候,我們就會生病。事實上,對病人表示同情是危險的,你應該只要治療他就好了。它之所以危險是因為透過同情,你或許會加上一些滋味到他的疾病上,這是有害的。

  沒有醫藥能夠治療這個癱瘓的人,最多他只會繼續改變他的病,因為事實上他並沒有病,它只是很深的自我暗示。身體癱瘓的病來自心理因素。

  有一個類似的故事,那是另外一個人,他也是患了這種身體癱瘓的病。有兩年的時間,他都在受苦,甚至無法起床。有一天,他家失火了,每一個人都跑到屋子外面,突然間他們都感到很恐慌,不知道那個病人變得怎麼樣了。但是不久之後他們看到他也跟過來了,而且還用跑的,但是這個人在先前連坐起來都沒有辦法。但是後來當他的家人指出他可以走路,他說那不可能,他到處跌倒。

  這個人到底怎麼了?……他並不是故意在愚弄別人,他的病是頭腦取向而不是身體取向的,那是唯一的差別,那就是為什麼當一個醫生告訴病人說他的病是在頭腦堙A那個病人會覺得不喜歡聽,因為它似乎是在傳達一項訊息說他是不必要地試圖在表現出他是生病的。這是不對的。沒有人會想要毫無理由地表現出他是生病的。那個生病有其心理上的原因,而這些原因跟生病的生理原因是同等地重要,或甚至更重要。如果一個醫生告訴病人說他所生的是心理上的病,他這樣做是不適當的,病人並不會因為他這樣說而覺得更好,他反而會覺得不喜歡這個醫生。

  我們尚無法對心理取向的疾病抱以仁慈的態度。如果我的腳受傷了,那麼每一個人都會同情我,但是如果我的頭腦受傷了,人們將會說這是一種心理疾病,好像我做錯了什麼事似的。如果我的腳受傷,我可以得到同情,但是如果我有一個頭腦取向的疾病,那麼我就會被責怪,好像那是我的錯!不,那不是我的錯。

  頭腦導向的疾病有它們自己的位置,但是醫生們並不接受它,這個不願意接受是因為他們只會治療身體導向的疾病,沒有其它的原因。它超出了他們的瞭解,所以他只會說這不是一種病,事實上他應該說這超出了他的範圍,他應該叫你去找另外一種類型的醫生。這個人實際的需要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治療。很可能一件非常小的事就可以改變他內在的生活。

  根據我的看法,靜心就是從內在散佈到外在的一種治療。

  有一天一個人去到佛陀那堸搘L說:「你是誰?你是一個哲學家、一個思想家、一個聖人或是一個瑜伽行者?」佛陀回答說:「我只是一個治療師,一個醫生。」

  他的這個回答真的很棒:只是一個治療師——我知道某種關於內在疾病的事,那就是我在跟你們討論的。

  當我們瞭解到說我們必須去處理這些頭腦導向的疾病——因為不管怎麼說,我們永遠無法完全根除所有身體導向的疾病——我們就能夠看到宗教和科學在互相靠近,到了那一天我們就能夠了解說醫藥和靜心在互相靠近。我自己的瞭解是:沒有其它任何種類的科學能夠像連結這個差距的醫學那麼有幫助

  直到目前為止,化學沒有任何理由可以來接近宗教,同樣地,物理學和數學也沒有理由來接近宗教。如果沒有宗教,數學也可以存活,而且我認為這句話將永遠都是對的,因為我看不出有數學需要宗教幫助的情況,同時我也無法想像說數學如果沒有宗教會覺得它無法發展,那樣的一天永遠不會來臨。數學可以永遠保有它的遊戲,因為數學只是一項遊戲,它並不是生命。

  但醫生並不是在玩遊戲,他是在處理生命。第一個去連結宗教和科學的人很可能就是醫生。事實上它已經開始在發生,尤其是在更發達和具有瞭解性的國家。那個原因是醫生必須去處理人的生命。那也是有名的心理醫生容格在臨終之前所說的,他說:作為一個醫生,我可以說,所有那些來找我的病人當中超過四十歲的,基本上他們的疾病都是因為缺乏宗教。這是一個非常令人驚訝的論點。如果我們能夠給他們某種宗教,他們就會變健康。

  這是值得去加以瞭解的。當一個人的生命力開始下降……直到三十五歲為止,它是在上升,然後它開始下降。三十五歲時是顛峰,所以很可能直到三十五歲為止,一個人無法在靜心當中找到任何價值,因為直到那個時候為止,人是身體導向的,體力還在上升。或許在這個階段所有的疾病都屬於身體,但是在三十五歲之後,疾病將會有一個新的轉變,因為現在生命已經開始走向死亡。當生命在成長,它會向外散佈,但是當一個人死的時候,他會向內萎縮。老年就是向內萎縮。

  真實的情況是:很可能所有老年人的疾病在內在深處都根植於死亡。

  平常我們會說某某人死於某某疾病,但是我認為說某某人是因為死亡而生病來得更恰當。所發生的情況是:死亡的可能性使一個人容易罹患各種疾病。當一個人覺得他在走向死亡,他就很容易患上各種疾病。即使一個健康的人很確定地知道說他明天將會死,他也會陷入生病。每一件事都好好的,所有的報告都正常,X光撿查正常,血壓正常,脈搏正常,聽診器也聽不出有任何毛病,但是一個人如果完全相信說他明天將會死,那麼你就可以看到說他開始患各種疾病。在二十四小時堶情A他將會百病叢生,甚至在二十四世堶掖ㄓㄔi能患有那麼多的病。

  這個人到底怎麼了?他對各種疾病敞開,他已經停止抗病,既然他已經確定了他的死亡,因此他將他堶惕@為抗病之牆的意識都挪開了,現在他已經準備要死了,然後疾病就開始入侵,那就是為什麼一個退休的人會死得很快。

  所以每一個想要退休的人在他退休之前都應該瞭解這一點。他們在退休之後五、六年就會死。一個本來應該在七十歲才會死的人現在六十五歲就死了,或者一個本來應該在八十歲才會死的人現在七十五歲就死了。那十年或十五年的退休時間將會花在為死亡作準備,他將不會達成其它任何事,因為現在他已經知道他在人生中沒有用了,他已經無事可做,也沒有人會在人生之道上迎接他。

  當他還在辦公室的時候,那個情況是不一樣的,現在甚至沒有人會看他一眼,因為現在他們必須去迎接別人。每一件事都是按照經濟學的原則在運作的,已經有一批新人來到辦公室,所以大夥兒必須去迎接他們,他們沒有辦法同時繼續迎接這個人,他們會將他忘掉,如此一來,他會覺得他突然變得沒有用,他會覺得好像被拔了根似的,他對任何人來講都變得沒有用,甚至連孩子們都忙著處理他們跟太太之間的事,或者要去看電影。他原來認識的那些人都慢慢地一個一個被送進焚化爐,以前需要他的人現在也變得不需要他了,突然間他變得很脆弱,完全對死亡敞開。

  一個人的意識會在什麼時候從內在變健康?首先,當他開始感覺到他內在的意識。通常我們不會去感覺到內在,我們所有的感覺都指向身體——手、腳、頭或心,沒有「我是」或「我存在」的感覺。我們所有的覺知都集中在房子上,而不是集中在住者上面。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情況,因為如果房子明天開始垮下來,那麼我會認為是我在垮下來,而這本身將會變成我的病,但是如果我了解說我跟房子是不同的,我只是住在它堶情A即使房子垮了,我也會留下來,那麼這將會造成一個很大的差別——一個根本上的差別,那麼對死亡的恐懼將會漸漸消失。

  如果沒有靜心,那麼對死亡的恐懼永遠都不會消失,所以靜心的第一個意義就是覺知到自己。只要我們是有意識的,我們的意識永遠都是意識到某種東西,從來沒有意識到它自己,那就是為什麼當我們一個人坐著,我們就會開始覺得想睡覺,因為無事可做。如果我們在看報紙,或是聽收音機,那麼我們就會覺得我們是醒著的。如果我們將一個人單獨留在暗暗的房間堙A那麼他就會覺得想睡覺,因為既然你什麼東西都看不到,你並不需要你的意識。如果你什麼東西都看不到,那麼除了睡覺以外你還能做什麼呢?似乎沒有任何其它的答案。如果你只是單獨一個人,周遭是黑暗的,沒有人可以談話,也無事可想,那麼睡覺將會包圍著你,沒有其它的方式。

  記住:睡覺和靜心就某方面而言是相像的,但是也有所不同。睡覺意味著你是單獨一個人,但是你處於睡眠狀態,而靜心意味著你是單獨一個人,但你是清醒的,這是唯一的差別。如果當你單獨的時候你能夠對你自己保持清醒…

  有一天一個人跟佛陀坐在一起,他很不安地撫弄著他的腳趾頭,佛陀問他說:「你為什麼要動你的腳趾頭?」

  那個人回答說:「沒什麼,我就只是在動,我甚至沒有去覺知到它。」

  佛陀說:「你的腳趾頭在動,而你竟然不知道?它到底是誰的腳趾頭?它是你的嗎?」

  那個人說:「它是我的,但是你為什麼要停止你正在講的話來問這件小事呢?請你繼續講。」

  佛陀說:「我不想繼續講,因為我在跟他講的那個人是無意識的。以後要覺知到你的腳趾頭在動,那將會在你堶捲ㄔ苂靋囿瘧悸鴃C在對腳趾頭的覺知當中將會同時產生出對那個觀照者的覺知。」

  覺知永遠都有兩端。如果我們用它來作實驗,那麼它其中的一端將會向外走,而另外一端將會穿透到你堶情A所以基本的靜心就是我們開始覺知到我們的身體和我們自己,如果這個覺知能夠增加,那麼對死亡的恐懼將會漸漸消失。無法使人類免於對死亡的恐懼的醫學永遠無法治療這個所謂「人」的病。當然,醫學非常努力,它試圖去延長人的壽命,但是增加你的壽命只不過是在增加等待死亡的時間,其它沒有。如果只是在那媯它滿A那麼等待的時間寧可短一點還來得更好。藉著增加壽命,你甚至使死亡變得更可憐。

  你知道嗎?有一個運動正在醫學已經很有效地延長了人類壽命的國家媔i行,這個運動贊成安樂死,老年人要求說憲法應該賦予他們死的權利。他們說:生命對他們來講已經變得很費力,你只是使他們繼續待在醫院堙C這種事已經變得可能:你可以將一個人連接在氧氣筒上,他就可以無止境地支撐下去。你可以使他存活,但是那種生命將會比死亡更糟糕。在歐洲和美國,不知道有多少人以各種奇奇怪怪的姿勢躺在醫院堙A將呼吸系統跟氧氣筒連在一起,他們沒有死的權利,他們要求要被賦予死的權利。

  我的瞭解是:到了這個世紀末,世界上大多數發達國家的人將會由憲法賦予他們死的權利,因為醫生沒有權利違反一個人的意願使他保持存活。

  藉著增加一個人的年齡,你無法從他身上除去對死亡的恐懼。藉著使一個人變得更健康,你可以使他的生活變得更快樂,但不是沒有恐懼的。沒有恐懼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出現,那就是:當一個人從內在瞭解到說在他堶惘閉Y種東西是永遠不會死的。這個瞭解是絕對必要的。

  靜心就是去瞭解這個不朽,那個在我堶悸漯F西永遠不會死。只有外在的東西會死。那就是為什麼你必須由醫學來治療身體,好讓它在存活的期間可以活得很快樂,同時去覺知那個在你堶悸漯F西,使得即使死亡來臨,你也不會害怕,這個內在的瞭解就是無懼。

  從內在靜心,從外在用醫藥,那麼你就可以使醫學成為一個完整的科學。

  根據我的看法,靜心和醫藥是同一種科學的兩端,但是它們的連結至今仍然缺失,然而漸漸、漸漸地,它們將會彼此走得越來越近。今日,在大多數美國主要的醫院堻ㄦ|有一個催眠師,但催眠並不是靜心,然而這是很好的一步,至少它表示說人們已經瞭解到:對於人的意識需要做些什麼,只有治療身體是不夠的。

  我認為,如果在今日催眠師已經進入了醫院,那麼在明日,廟宇也會進入,它將會稍後再來,它需要花一些時間。在催眠師之後,每一家醫院都將會有瑜伽的部門或靜心的部門。它應該發生,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夠從整體來治療一個人。身體的部份由醫生來照顧,頭腦的部份由心理學家來照顧,而靈魂的部份則由瑜伽和靜心來照顧。

  當醫院以一個整體來接受一個人,然後以此為基礎來治療他,那將是人類可以歡欣鼓舞的一天。我懇請你們朝著那個方向來思考,好讓這樣的一天能夠很快就來到。

  我感謝你們以愛和寧靜來聽我的談話,最後,我向在你們每一個人堶悸滲垠P敬,請接受我的敬意。

 

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