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之書

The Book Of Wisdom

第七章 學取訣竅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奧修:我的頭腦難以理解無始之始的存在,可否請你解就一下?

  普蓮.維拉吉:實相無以名狀,無法定義,它就是「道」。你無法說出它的特徵,它不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更非「那個」東西,這一切你只能去經驗,你無法解釋它。

  實相無始無終,頭腦因為有始有終,因此它無法接觸到實相,它無法理解存在的恆久,因為它存在有限的時間裡,實際上,它就是時間本身,它存在過去和未來。而且,請記住,時間只有過去和未來兩個,現在不屬於時間的範疇,它是永久的一部分。

  你會發現頭腦從來不會處在現在,它在回顧過去朝向未來裡面猶豫、躊躇,它一下子想著不存在的事、轉眼間又擔心未發生的狀況,它一直在夢幻裡面。它著根於不存在的事實,因此它無法理解存在——就好像黑暗,黑暗如何能理解光亮呢?死亡如何能知道生命呢?如果死亡能夠理解生命的話,那死亡就必須是生命本身。黑暗也是一樣,它必需要是亮光本身,它才能理解亮光。

  頭腦的狀況也是一樣。如果它想要了解實相,它必須跳脫過去和未來,但如果它跳脫的話,它就不再是頭腦了。因此,世上所有偉大的師父都堅持:沒有頭腦是通往實相的門。

  跳脫頭腦,你就會知道什麼是「無始、無終」。停留在頭腦裡面,你將會很困惑而看不見實相。

  我無法向你解釋你的問題,因為解釋時我必須使用頭腦,而試著理解我所說的話,你也必須使用頭腦。我可以與你一起靜靜地坐著,而如果你也能夠就只是靜靜地與我一起坐著,那你就會了解,但這了解不是來自頭腦,它是智慧的洞見,它是突然間的了悟,是一種來自你心處、一種完全不同層次的感受,這份感受的了悟裡有愛和超越的品質,它不再是一般的概念或科學上的知識;它是詩的洞見、是神祕的經驗。

  維拉吉,如果你真心想了就必須丟掉頭腦,你必須付出丟下頭腦的代價。但如果你堅持要用頭腦來了解,最後將會只有一種可能性——慢慢地頭腦會說服你、告訴你說:事情沒有所謂的開始或結束,也沒有任何事情是無法定義或不可知的。

  頭腦會把你的經驗降低至一般和平庸的層次——一切都必須要是看得見、可測量和能理解的才算數。未知是神聖的,因為未知,生命變成祝福,因為未知,你充滿對存在和生命驚奇的悸動——就好像你心中產生了一首再也抑制不住的歌曲、一首來自心海的歌曲開始哼唱;就好像生命迸出一場舞蹈,是一場分享的舞,一場令你海闊天空的舞、而非吝嗇的舞:就好像你心中迸出愛的火花,它的無限可以充滿整個無限的存在。這才是真正的愛,但你必須放下頭腦,這一切才會發生。

  不要試圖去做不可能的事,想要經由頭腦了解實相就好像想藉由拉高鞋帶把自己拉高一點,或許你因此可以跳的稍為高一些,但你總是會不斷地回到地面,幫助不但不大,而且會很累,光靠拉高你的鞋帶,你不會因此而飛入天空中,因為它不會給你翅膀。

  慢慢地,學習不受頭腦干擾而與實相接觸的藝術,有時,讓自己在夕陽西下時坐著看著它,不要去思考——不做任何評論地觀看,甚至不用說:它怎麼會這麼美啊!因為當你說出話的片刻,頭腦就出現了。

  頭腦由語言組成,不要使用語言。你難道就不能靜靜地觀看落日的美嗎?你難道就不能讓夕陽的美感動你就好嗎?你難道無法為它的光輝燦爛所震懾嗎?為何需要說話呢?沒有人要求你說話。夕陽西下,美麗的晚霞、五彩繽紛的光彩根本無法理解你的語言;所以為什麼要說話呢?把語言放到一邊,讓自己與它直接聯繫——激情的感動;如果你感動的流下淚水,那很好;如果你開始手舞足蹈,那也很好;或者,如果你只能在大自然奧祕的氣氛下靜止不動地站著、陶醉在其中,那你將會經驗到一種很遠、很遠的感覺,一種沒有頭腦的小小瞥見。

  類似上述的情境,每天大約出現一千零一次。例如,握著你男友或女友的手時,其實根本不需要說話;但人們卻吱吱喳喳個不停,因為人們害怕安靜、害怕看見真理、害怕看見他們的空虛、害怕暴露自己、害怕更深入看清楚對方。不斷地說話讓他們忙忙碌碌、停留在表面。

  握著你愛人的手,為什麼不靜靜地坐著呢?為什麼不閉上眼睛去感覺就好呢?感覺另一個人的存在,進入另一個人的存在,讓另一個人的存在進入你,讓你們的能量一起震動、擺盪;而,如果突然間升起一股莫大的能量,你們甚至可以一起跳舞,然後你們將會到達前所未知的喜悅高潮經驗,這高潮的經驗與性無關,它是安靜的結果。

  因此,如果你能設法在性生活裡靜心,如果你能在做愛時保持安靜,你將會很驚訝地發現有種舞蹈的感覺在升起;這一內在的過程將會把你帶到最遠的彼岸。

  人們做愛的方式是如此地醜陋,以至於有時候小孩子看見父母做愛時,還以為父母是在摔角或打架,他們以為爸爸要殺掉媽咪。過程中不斷地呻吟、急促地呼吸、動作充滿暴力,1點也不優美;這樣的性愛根本就不是舞蹈。

  除非性愛變成一場舞蹈,否則它將仍停留在身體的層面、一點也不靈性。除非你的生命來到頭腦靜止的狀態,否則你愛的生活將不可能進入安靜中。

  在充滿星空的夜晚,躺在大地上,讓自己消失、沉入大地裡;我們來自大地,有一天終將回歸大地永遠地休息。所以有時候躺在草坪上,靜靜地、純然地觀看著星星,不要去想星星或星河的名稱,忘掉所有你對星星的知識,把知識放一邊,安靜地注視著星星,然後,突然間,交融發生——星星的光亮充滿你整個人,你感覺到自己意識的擴張。這種感覺不是任何藥物可以帶給你的。

  利用藥物來到達輕易可得、自然可得且有助益的自然經驗是很人、很濫用,且有害的一種方法;你只要注視著星星,你就可以感到亢奮和長翔高空的快感。

  儘你所能地利用每一個存在生命允許你去經驗丟下頭腦的機會,慢慢地,你就會抓到竅門,丟下頭腦其實只是個竅門,它肯定不是一門科學,因為它沒有固定的方法。

  有些人對星星特別容易有滿懷的感動,有些人則是對花,而另外有些人則可能根本不為所動;人與人之間受感動的差異是如此巨大,所以不可能用科學歸納出一個竅門,因此,它是不科學的;它甚至也不是一門藝術,因為藝術是可以學習的。

  所以我堅持「竅門」這個字,它是一個竅門,你必須親身實驗、學習,一旦你抓住竅門……每個人都可以的,這是每個小孩與生俱來的天賦,每個小孩都帶著驚奇的雙眼來到世界;但是很快地,我們開始向他灌輸知識,我們強迫地將灰塵矇在小孩那如鏡面亮麗的眼睛上,於是他變得愈來愈有知識,而且他愈快變得有知識、我們愈高興;但我們的高興。事實上是在毒害孩子。

  每當小孩看見父母對他變得很有知識感到非常快樂,他就會開始沒取更多的知識;於是他也就會慢慢地忘掉他來到這世界上時與生具來就會的竅門。等到他從大學畢業時,他已經完全忘記神給予他的最美麗的東西——驚奇的能力、不帶思考觀看的能力、能不受頭腦打擾、歪曲地與實相接觸的能力。

  你必須再次取回它。

  聖人就是再次拾回童年的人,因此他被尊稱為「第二次的出生」。耶穌說:「除非你再次出生,否則你將不能進入我神性的國度。」神性的國度就在這裡,但你必須再次出生——再次出生至一個沒有頭腦的狀態。

  但這並不意謂說當你出生在一個沒有頭腦的狀態,你就不能使用頭腦。頭腦的用途是有限的;當你在公司上班、或在商店、或在工廠裡工作時,我並沒有叫你變成沒有頭腦的人,我反而要你成為一個完全的頭腦。使用頭腦,但不要一天二十四小時、日出到日落都不斷地攜帶著它或拖著它;你可以把它當作一把椅子來使用,你並不會因為擔心等一下可能會用得上它,就把它帶在身邊到處走。

  如果你知道如何成為沒有頭腦,那頭腦將會是非常美的工具。

  維拉吉,頭腦很無能,它不可能會了解所謂的無始無終,它存在生死之間,超越生死的事,它完全不知道。

  你出生前就已經在這地球上,你死了之後也將會在這裡;頭腦的存在是非常有限、短暫的——某日它到來,某一天它又走了;而你卻是永恆的。請你好好的經驗一下你的永恆吧!

  但你必須放下頭腦才可能經驗得到。沒有頭腦的另一個名字是——靜心。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奧修:是的!

  撒傑諾:「是」這個簡單的字包涵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信任、愛、臣服,以及所有已發生、未發生和正在進行當中的祈禱。如果你能全心全意地說是,那一切所能說的,你都說了:對存在說是,就是宗教的;若說不,則是非宗教的。

  那就是我對有神論者和無神論者的定義。所謂的無神論者並非否定神,所謂的有神論者也並非就是相信神是存在的;不是的,我們都曾經見過一些很偉大的有神論者,他們並不相信任何神。我們都認識佛陀、馬哈維亞、阿弟難塔——他們都已經開悟,但卻從不談神。他們談「是」,他們必須談「是」。

  你可以把神當作是不必要的假設而丟掉它,但你無法丟掉「是」;「是」是神的靈魂,它可以沒有神的存在,但神卻不可以;神只是身體,「是」是靈魂。

  有些人相信神,但我仍稱他們為無神論者,因為他們的信念後面沒有「是」,他們的信念是假的,是形式上的,是別人給予他們的,是借來的。他們的父母、傳教士、老師教導他們什麼是神。這些人讓他們對神畏懼到不敢提出神是否存在的疑問,而且這些人還承諾他們,如果他們信神,他們會得到好的報應。相信神、你將會進天堂、享受好的果報,不信神、你會跌入地獄,遭受慘不忍睹的處罰。

  人們因為害怕和貪婪而被剝削,牧師對待你就如心理學家對待關在籠中等待實驗的老鼠,這些老鼠受獎賞和懲罰的控制——獎賞牠,牠就會加強學習某個行為;懲罰牠,牠就會停止做被處罰的行為。

  牧師把人們當作老鼠一般來對待,心理學家並非是第一個貶低人性尊嚴的人,牧師才是貶低人性的先鋒。剛開始,牧師把人們當作老鼠對待;現在,心理學家把老鼠當作人類來對待,這其中的過程和技巧是完全一模一樣的。

  有些人規律地上教堂、虔誠地祈禱,他們雖是有神論者,心中卻沒有「是」,他們的心中滿是懷疑。表面上他們很具宗教情操,心裡面卻有很多的懷疑。要決定你是否具有宗教情操;不在於你做什麼,而在於你內心最深處所感受到的生命是什麼。有些人們雖然不斷地說世上沒有神,但他們與相信有神旳人並沒有不同,他們旳懷疑和有神論者相信有神的信念一樣多。

  在蘇聯、中國和一些其它赤色國家,不相信就是相信——不相信就是順從、遵奉者,相信就是革命。美國不斷地告訴大家這世上沒有神的存在。而如果人們在某些事上不斷地被重複教導和受約制,到最後人們就會變成被教導的那樣,那是一種大眾催眠。

  有神論者或無神論者都是受害者。真正宗教人士和聖經、可蘭經或吉塔經並沒有多大的聯繫關係,他們反而與存在有很深的交融,他可以對玫瑰花、星星、人們、他們自己的生命和渴望說「是」,他們會對任何生命帶給他們的情境說「是」,他們是一個說「是」的人。

  耶穌在地球上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你的國度即將來臨,你的意旨即將完成。」

  你知道「阿門」這個字的意思嗎?它是說:「是的,主啊!是的。讓你的意旨被完成吧!我是無知的,請不要聽我說的話,請不要聽我的渴望,我的渴望是愚蠢的——這是我很肯定的。請繼續做任何你覺得對的事,不要管我。」這就是阿門的意思。

  穆罕默德祈禱完的最後一個字也是阿門——它們是同樣的字。

  撒傑諾,你問的問題非常重要。首先,它不是一個問題,所以它才重要;它是宣告、奉獻、臣服和信任這是真正的門徒的開始,如果你能全心全意,不帶任何執著地、沒有條件、不要求回報地說「是」,如果你能享受說「是」,如果它是你的舞蹈,你的歌曲的話——它就是祈禱。

  而所有的祈禱都會到達神,不管你相不相信神,或不管到底有沒有神。你只要讓自己是個心意真誠的祈禱者,神就會接收到你的祈禱。

  但我還要告訴你,你的「是」不該只是個祈禱而已,它應該要成為你的生活方式、你的芬芳和特質。幾世紀以來,宗教一直教導人民否定生命、譴責生命,宗教一直告訴你,你是有罪旳,你旳身體是罪惡旳淵藪,你必須要苦修來讚美神,你必須要離世隱居才會被神接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神聖的牛大便,完完全全是廢話。

  肯定生活才是宗教,而非否定生活,因為神就是生活,除了生活之外沒有神;樹上的綠葉、紅花和金黃色的陽光都是神,神無所不在,也只有神「在」。否定生活就是否定神,譴責生命就是譴責神;離世隱居就代表你比神還要聰明。

  神給你這一世的生命,這是異常珍貴的禮物,而你卻不感激。你不但不歡迎或感恩,相反地,你還心中充滿怨恨,不斷地抱怨。

  但幾世紀以來,你們就是這樣被教導的,牧師一直用這個基本策略在剝削人民。

  如果每個生命都能很全然地生活,那根本就不需要牧師;如果你對自己很滿意,如果生命是那麼地美好,有誰會需要牧師呢?誰需要人與上帝之間的媒介呢?因為你與神早已就有著直接的聯繫——你的生活是神,你的呼吸是神,神在你體內脈動著。如此一來,牧師他的宗教、經典和他獨門的教義會完全無用武之地。他必須先在你和上帝之間鑿出一條裂縫,他的角色才有意義,然後他就可以告訴你:「有我在這裡,我可以架起你與上帝之間的橋樑。」

  但一定先要有裂縫,然後才需要橋樑。

  於是理所當然地,要通過這座橋樑,你必須付出代價,因為他耗費很多心力完成橋樑這麼大的功程。但實際上,他內心深處在意的根本不是建立橋樑,他只是假裝在做工,而不管人們看起來多麼努力,裂縫永遠不會消失;因為他在暗地裡作手腳破壞橋樑,唯有橋樑愈是無法通行,他愈是重要;他的重要在於否定生命、摧毀生活、以及幫助你遁世隱居。

  然而,我教導你對生命全然地說是,我不要你遁世,我要你慶祝生命,慶祝、慶祝、再慶祝,因為你愈是慶祝,你愈是接近神。

  當舞者消失在舞蹈中,他就是神聖的;當歌者消失,他也是神聖的。當你很全然地、深刻地為生命感到歡喜,當你消失時,剩下的就只是純然的歡喜和慶祝,而當這歡喜到達最高點時,生命就會發生轉化和革命,然後,你就不再是又老、又黑、又醜的那個人,此刻,你充滿著喜悅的祝福,你第一次發現到自己生命的莊嚴和光彩。請對生命說「是」、全然地說「是」,這就是門徒。我不教導你們任何概念、信念、教條或教義,我教導你們的是肯定生命的生活方式和尊敬生命的哲學。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你說真理不能傳授,只能經驗、領悟。

  多年以前,當我皈依天主教,接受「敬領聖禮」時,我感到對耶穌摯誠、純潔的愛,我甚至還感到我已經到達「真理」。

  然而,令天我重新回顧,我發現自己當時因為受到牧師「自我催眠」方式的感召,而成為謬誤思想下的受害者,我發現所仰慕和祈禱的也不過是一片麵包。如今,經由親身體悟,我必須承認我那時所感受到的真理是錯——的。

  如何分辨無意識的自我欺騙和「真理」呢?要如何避免欺騙呢?

  佛利德:真理無法傳授,它無法由別人傳授洽你,因為它並非商品,它不是東西,它是經驗;事實上,經驗這個字本身也不是正確的字,更正確的字應該是「正在經驗當中」,這是首先要了解的第一件事。

  我必須使用語言,這些語言是好幾世紀的累積,裡面很明顯地充滿謬誤。語言被創造是因為日常生活的需要,面對世俗的世界,它是很恰當好用的;但一旦你開始進入水深之處,它就變得愈來愈不適當,它不只不適當,它還有可能完全錯誤。

  例如,「經驗」和「正在經驗」這兩個字,當你用經驗這個字時,它給你一種事情已完成的感覺,好像完全停止的狀態;但生命中是沒有完全停止的狀態的,它是個不斷前進的過程,它是一條永不止息的河流,它永遠都在到達中,它永遠不會到達目標,它永遠不會到達。

  因此,經驗這個字是不對的;它給你完成和完美的錯誤觀感,它讓你感覺好像你已經抵達了。所以,正在經驗中這個字才是比較適切的。

  用真實生命的角度來看,所有的名詞都是錯的,只有動詞才是對的;當你說「這是一棵樹」時,在語言學上和文法上是正確無誤的,但就樹木的存在性而言,你的說法是錯誤的,因為樹木不是靜止的,它一直在成長,它從來不會只處在「是」的狀態,它總是在「變成」的過程中;稱它為樹實際上是不對的,它應該是「正在成長的樹」;而河流應該是「一條正在流動的河流」。

  如果你深刻地了解生命,名詞會消失,有的只是動詞。但這樣會造成世俗世界的紊亂。

  你不能對人們說:「我去一條正在流動的河流」,或「今天早上我看見一顆非常美麗正在成長的樹。」他們會認為你瘋了。生命中沒有任何事物是靜止、休息的。

  據說偉大的科學家愛丁頓曾說:休息這個字完全沒有實質上的意義,因為任何事物都在運動中,絕對沒有休息的狀態。

  所以讓我用「正在經驗」的意義暫時說真理是經驗的過程。你不能、也不可能向大家說:「我擁有它了」。你只能謙虛地說:「它發生了。」——這樣你就不會受騙了。受騙來自於你說「我達到了」,當你這樣說之後,你的自我就會想:「我擁有真理,只有我才擁有真理,任何其他人都沒有,我達到了。」於是,你的自我揚揚自得。

  真理是個「正在經驗」的過程,你無法宣告你對它的擁有,它就好像水銀,如果你想用手指抓住它,它就會消失,但你若打開手掌,你就可以將它捧在手心;所以如果你說你「經驗」到了,那你就是用手指頭要抓住水銀,經驗將會消失。讓它維持動詞的形式,不要說:「我已到達了」。只要說:「朝聖之旅已經開始,我是個朝聖者,我正在前行。」

  如果自我不出現,沒有人可以欺騙你——這是第二件要記住的。騙人和受騙都是自我的把戲;如果你沒有自我,你就不可能會受騙,而如果你有自我,別人就會欺騙你.,而且你自己都會欺騙自己,更何況別人呢?

  自我是最本源的欺騙,不要助益它、滋長它。經驗是它最大的滋養,尤其是靈性經驗。

  你見過佛陀,見過耶穌,你見過亢達里尼能量從你脊椎升起,就好像蛇解開盤繞,你看到綠色之光;你看見頂輪蓮花盛開,你看見心輪的能量中心打開,以及其他一切垃圾東西等等——這一切聽起來是那麼美好,但只有笨蛋才會受騙。

  如果笨蛋從世上消失,所有的祕教也就會消失不見;這世界將會有偉大的詩和無邊際的奧祕,但不會有祕教存在。

  第三件要記住的事——不管你的經驗是靈性還是非靈性;聰明或不聰明,要記住,你不是它。它們都是意識心靈的內容物,唯有丟掉所有的內容物,頭腦才會消失。頭腦其實是所有內容物的聚集和累積。

  請看一看你自己的頭腦,什麼是頭腦?頭腦這個字的意思是什麼?頭腦由什麼東西組成?經驗、知識、你的過去、你所累積的一切就是你的頭腦。頭腦就是頭腦,不管你是物質主義的頭腦,或是精神主義的頭腦,它們同樣都是頭腦,根本沒有差別,我們必須超越頭腦。

  不要相信頭腦的內容物——看著它,讓它過去,雖然有時候出現的內容是那麼地吸引人,那麼令人陶醉,以至於你會想要留住它。尤其是當所謂的靈性經驗開始發生時,那將是世界上最誘惑人的事;當你看見你的內在出現綠色的光,你是那麼高興地想要停留在裡面、想要跟大家說:「我已經到達了。」,或至少你的內心會向自己說:「有那麼多人還在黑暗中摸索,我的已經出現了,我到達了。」

  這只是另一個新來到的黑暗,因為你再次地又被內容物困住、絆倒了。你們要記住兩件事:內容物和意識;意識心靈不會變成內容物,內容物不會變成意識心靈。意識是純淨鏡子的狀態,它只會反映。

  你想一想,一位美女或醜女站在鏡子前面對鏡子有何差別呢?你認為會有差別嗎?你想鏡子會開始想說要留住漂亮美女——蘇菲亞羅蘭的影像嗎?或是它會因為醜女站在它面前而感到想嘔吐嗎?對鏡子來講,這一切並沒有差別。

  鏡子只是會不斷地反映出它面前的一切,它不會因為外物不同而有所影響。假如黑暗出現,它反映出黑暗;如果是早晨,它反映早晨;有人死去,它反映出死亡;如果有小孩開始在它面前咯咯笑、跳來跳去,它如實反映;它反映玫瑰上的刺就如同映照出玫瑰本身一樣真實,一點差別也沒有。這樣的狀態才是真正的靈性。

  佛利德,你問我:「如何區分無意識的自我欺騙和『真理』昵?」

  「真理」絕不會是一件事情,它是如鏡子般反映的意識狀態。

  永遠、永遠要記住:「我就是觀照,不要與任何出現的內容物認同,否則你將會掉入錯誤的死胡同。不管內容物看起來是多麼地美麗和有靈性,一旦你與它認同,你就錯了,你就迷失了。

  然而,一切的誘惑是那麼大;如果你看見內在揚起一首聖潔的的旋律——無聲之聲、或孤掌之聲,你要怎麼辦呢?它是這麼美好的經驗,應該被它充滿,陶醉其中才對;或是突然間,你內在散發出芬芳……。

  記住,任何外在的發生也都可能會發生在內在,因為每一種感覺都有兩扇門和兩種可能的狀況——一種是外看,一種是內觀。你的眼睛不僅可以看見亮光、顏色、雲端上的色彩,以及夜空的星星;你的眼睛還可以看到另外一面。

  如果你閉上眼睛,如果你學會如何往內觀看,你將會很驚訝地發現有另一處更美麗的天空對你打開大門,有另一個更不可思議和繽紛的世界在歡迎你,它是那麼地光輝燦爛。你從不曾想像會有如此美麗的世界,在這世界裡,連石頭都是鑽石;因此,人們很自然地會流漣忘返,那裡有那麼多珍貴的寶藏,你好想保有它們.,在那個世界裡,只有你獨自一人,沒有人可以與你競爭,整個國度都是你的。

  另外,你的鼻子不僅可以聞到外面的花香,它也可以聞到內在的香味,一旦你進入內在,你會聞到某些不屬於世間的芳香,於是很自然地就被困在裡面。

  但所有的經驗都是阻撓和障礙,一位真正尋求真理的人,他在進入內在過程時會比在經驗外在過程時更加警覺,他必須很有覺知地不被任何現象絆留住。

  但我不是說不要享受。享受它,但要記住你不是它。享受是你的權利,但要記住,我是一切的觀照。如果你時時刻刻記住觀照,你將永遠不會受騙;否則你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受騙。

  總之;靈性的經驗不只是經驗,它是「一直在經驗的過程」。第二點,「一直在經驗的過程」不是內容物,你也不是內容物,你只是面鏡子;如果你能記住這些,你就不會遇到陷阱,你的道路就是直接的。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奧修:你如何為每位門徒找到合適的名字,其中的祕密是什麼?

  我老實告訴你,這裡面一點祕密也沒有。請靜思下列這則故事:

  三位智者跟隨著星星,帶著禮物要尋找他們的主,他們長途跋涉,直到星星停在一間馬廄正上方時,他們才停下來。他們分別從驢子身上下來:第一位智者進入馬廐中,把禮物放在馬食飼料槽邊,第二位智者進來,也是一樣把禮物放在飼料槽邊。

  第三位智者因為比其它二位都還高一些,當他要進入馬廐的時候,頭不小心撞上了門楣,

  於是他很痛地大聲叫:「耶穌基督!」。

  就在這時候,瑪莉亞抬頭看著他,臉上微笑著說:「哦!你說的名字真好聽,本來我要叫我的小孩為佛列特。」

第五個問題:

  鍾愛的奧修:我不能理解你對男性和女性觀點的說法;有時候你以性別來區分。但大部分,你稱女人是「原始的」,你說女人想在男人身上尋找「狼」;然而,要是有些女人發現她們比較是主動者,或她們看見的男人只是「貓」,那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有些男人其實想要被動;而有些女人則宣稱自己要主動、勇敢一些。另外,女人的「挑剔」和過度理性化有可能只是女權運動的結果嗎?

  賈基.安格斯:我所謂女人比男人原始並不是在責罵女人,它是在責罵男人。所謂「原始」,我的意思是指更自然,更與存在調和;所謂的「開化」是一種偽裝,它是在自然中迷失了方向;男人愈是愈開化,他就愈是停留在頭腦上,失去與心的連繫。

  心仍是原始旳;而大專學校到現在還沒能找到如何教化人心、使心更文明的方法,這對整個世界而言是一件好事,這也是人類能夠存活下去的希望;而女人則更是人性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一直以來,男人因為很奇怪的原因受到操控——這原因是男人在內心深處深感自卑,出於自卑,為了要補償自卑情結,他開始操控女人。

  男人只有一方面強過女人,那就是他肌肉的力量,其餘各方面,女人都比男人還強壯。一般來說,女人比男人多活五至七年,病痛也少於男人。每一百位女孩出生,就有一百一十位男孩出生;但等到他們到達性成熟的階段時,男孩的數目就和女孩一樣,只有一百位,其中的十位死去了。

  女人在面對各種病痛和難受的狀況時都比較有韌性,男人發瘋的數目是女人的兩倍,男人自殺的機率也是女人的兩倍。

  除了肌肉之外,女人在各個方面幾乎都勝過男人,擁有強壯的肌肉體骼並非就真旳很棒,它反而顯示出更多的動物性——從這個角度而言,野狼、老虎和獅子反而比男人更是優勝者。

  男人一定在百萬年前就意識到自己是比較差勁的。心理學上有種防衛機轉的說法:每當你感覺自卑,你就會有某些補償性的行為。就好像醜陋的人嘗試用各種不同的方式要讓自己看起來很美麗——漂亮的衣服、化�菕B甚或去做整形美容手術等,這一切都是過度補償的心理,因為他心知肚明自己並不美,所以他一定要讓自己看起來很美麗。自卑的人想盡各種方法要讓自己比別人優越。而男人則因為擁有強壯的身體來證明他有主宰的能力,所以,幾世紀下來他一直在主宰女人。

  但巨大改變的浪潮已經到來,未來是屬於女人而非男人的,大家可以看看幾世紀下來男人所做的許許多多齷齪、骯髒的事。一場又一場不斷的戰爭就是男人的歷史,其中偉大的人物卻盡是一些類似成吉思汗、帖木兒、那迪爾珊、亞歷山大、拿破崙、希特勒、毛澤東等等的人。

  是的,確實也有些人像佛陀、耶穌和克里虛那,但你可否曾經注意過?他們看起來都是很女性特質的;事實上,尼采對佛陀和基督的評語之一就是——他們看起來都很女人、他們非常地女性化。

  很肯定佛陀看起來一定非常地女性,當一個男人進入心的層面,它就會變得女性、變得圓融、柔和及脆弱。

  尼采無法了解喬達摩佛祖;因為尼采說他發現這世間上最美的現象,既不是星星,也不是日出、日落,既不是漂亮的女人,也不是玫瑰花或蓮花……不是這樣的事。

  你將無法想像尼采最美麗的經驗竟然是看到——一邊帶著沒有劍鞘套住的劍在遊行的士兵,他們的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而那些士兵遊行的軍鞋踏步聲是他聽見過最美的旋律;竟然不是莫札特或華格納,而是軍鞋的聲音。

  它當然無法理解佛陀。尼采是二十世紀之父,而這個世紀也是歷史上最醜陋的一個世紀,他是兩次世界大戰之父,他或許還期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發生,他或許還希望能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催生。他說戰爭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事,因為它讓人類有機會表現出偉大的情操。

  後來他瘋了,這樣一個人會瘋掉似乎是很合乎邏輯的。他瘋掉之後開始在信中簽名——反基督的尼采。他甚至在瘋掉之後都還不忘一件事——反對基督,他忘掉所有的事,他認不出他的朋友,也認不出照顧他一輩子的妹妹,但他卻記得他反對基督這件事。

  是的,這世界確實有少數佛陀存在,但如果你仔細觀察,他們都比較具有女性特質,而非男子氣概。整個世界上所有偉大的藝術家都愈來愈有女性優雅和細膩的特性,他們讓人感受到柔和、放鬆、平靜和安寧、他們已不再狂熱。

  而我在這裡所要教導的其實就是把整個世界轉變成為女性特質的世界。

  但賈基.安格斯,你一定是來自於那個醜陋的運動——女權解放運動。女人和男人不僅一樣需要被解放,男人和女人還同樣需要從過去的歷史包袱中被解放。我們需要解放的自由,我們需要解放的人類。而且請記住,當我用男人這個字的時候是同時包括女人在裡面的,只不過女人的反應比較過度一些。

  有一次我在加爾各答的女性蘇菲社演說,我做了一個比喻:「男人都是兄弟。」然後有些像賈基.安格斯的女人非常氣憤地說:「你為什麼只講男人?男人都是兄弟——那女人呢?你為什麼不講說女人都是姐妹,為什麼不說姐妹會也很有力量呢?」

  我回答這女人說:「這位女士,很抱歉。」於是,我做一個補充說明,我說:「男人都是姐妹。」除此之外,我能怎麼說呢?如果我說女人都是姐妹,一定也有一些男人會對我生氣。

  請不要這麼衝動,請試著體諒說話的人。你們將不可能發現有比我更為聽講者著想的人,我並沒有偏袒男人或女人,因為兩者都一樣受到傷害;事實上,傷害就好比一把雙鋒的劍,如果你傷害某人,你也必定會難受;如果你把某人當奴隸看待,你一定也會成為奴隸,這是相對的。

  女人能夠被解放的日子也將是男人的解放日,但請不要把整件事情弄的醜陋不堪,否則我很擔心可能的結果會是——女人在反抗男人的同時卻失去了原本非常珍貴的特質,某些本來只會因為受到男人的遭蹋而失去的女性特質,卻會因為女人對男人的反抗而自己糟蹋了。如果你猛烈的抨擊,你將會失去女性的美,你將會和男人一樣地醜陋。

  反抗解決不了事,相互了解才是重點——讓我們一起放下男女有別的觀念,請大家告訴大家,我們都是人,男人或女人的想法是很膚淺的,請不要在上面大驚小怪或大作文章,它一點都不重要。

  另外,你或許會覺得我的說法聽起來很像概論,因為到最後似乎都沒有結論,如果不是這樣,我的演講將會帶給大家很大的壓力,因為你們將會需要很多的註解。我本人非常憎惡有註腳的書,每當我一看到任何一本書後面有註解,我根本就連看都不看,因為那些註解是由一些迂腐、愚笨的人與老學究們所寫的。

  你說:「我不能理解你對男性和女性觀點的說法……」

  我所談的不是男女生理上的性別,而是男女的類型。每當我說「男人」,我的意思是「男人的類型」;每當我說「女人」,我指的是「女人的類型」。你的看法是對的,有些女人確實不是女人,她們是狼;而有些男人不是男人,他們是貓,但每當我說男人類型時,就包括狼性的女人,每當我說女人那一類型的人時也就包括貓性的男人。

  因此,我說的是男女心理上的差別,而非生理現象。這世上有些男人比任何女人更陰柔,有些女人則比男人更陽剛,但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這種現象是很醜陋的,因為它在你身上創造出二分性——男人身、女人心會讓你的內在很不平衡,就好像在拔河比賽一樣,常常在備戰、戰鬥,你不斷地感到與社會很衝突、格格不入,你的內在經常在戰爭。

  如果你有女人的身體和男人的心理,你的生活將會耗費很多能量在不必要的衝突上,能夠裡外一致是比較好的——男人身與男人心;女人身與女人心。

  至於你所說的女人解放運動,我認為它不必要地製造出很多的麻煩;它把女人變成狼,它教她們如何戰鬥。它把男人變成你的敵人;那你將如何能夠愛敵人,如何能夠與敵人有親密的關係呢?

  男人不是敵人;女人若要成為真正的女人,她必須愈來愈女性,她必定要很柔且脆弱;而男人若要成為真正的男人,他必須讓自己很陽剛。因此,當真正的男人碰上真正的女人時,這兩個不同的極端,就會相互吸引、愛慕並且享受親密。

  現在世間上的男女,性別不分:男人變得愈來愈女性,女人變得愈來愈男性。過不久之後,所有的差異都會消失,那這個社會就會很無聊,它就會是個無色彩的社會。

  我希望女人變得更女性,這樣的女人才會開花;我希望男人變得更男性,也只有這樣的男人才會開花;於是他們變成是極端的兩極,彼此間會產生很大的磁場吸引力。當他們彼此靠近,進入親密中,他們就是把兩個世界、兩個層面、兩種不同的豐富結合在一起,這樣的結合將會是個無限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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