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yozan: A True Man of Zen》
仰山：真正的禪者
第四章：以石擊竹
1988年12月6日下午在佛堂
我們鐘愛的師父！
仰山禪師對香嚴是否真的覺醒還不太放心，為了試探他的深淺，便對他說：「聽說你作了首偈子來表達自己開悟的境界，念給我聽聽吧，我來幫你印證一下。」
香嚴念完偈子後，仰山卻說：「你這不過是靠著過去的知識積累和記憶拼湊出來的罷了。如果真的徹底悟透了，就再作一首來看看。」
於是，香嚴又作了一首偈子：
去年窮，不是真的窮；今年窮，才是真的窮。
去年窮的時候，好歹還有個插錐子的立足之地；今年窮得連錐子都沒了。
聽完這首偈，仰山評價道：「你只領會了如來禪，還沒有領悟祖師禪。」
香嚴緊接著又作了一首偈子：
我有個機關妙用，眨個眼就能示現給你看。
你要是還看不懂，就叫小沙彌來將你趕出去！
仰山這下才確信他真的徹底悟透了祖師禪，於是回去向師父溈山禪師稟報說道：「真是太好了，香嚴師弟終於真正領會祖師禪了！」
曼妮莎，用言語打破你們的寂靜讓我很難過，但我希望有一天我們能靜坐在一起，讓這份寂靜變得更深——因為無論說什麼都只觸及外圍邊緣，永遠無法抵達中心。從未有一個字能真正觸及中心。
禪宗以極其強烈的方式引入了這一點，沒有任何其他宗教在這一點上如此堅決。必須以言遣言，正如必須以毒攻毒。
這些語錄蘊含著諸多深意。你不僅在聽我的話語，你也在傾聽我，這才是真正的傾聽：我的心跳。當所有在場的諸佛以和諧的節奏呼吸時，即使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變得可能了。
我給這個系列講座題為《仰山：真正的禪者》。我沒有賦予他任何特殊性，原因很簡單，他避開了特殊性、獨特性，以及某些更高的品質。為了躲避尋求者，他將自己移到森林深處。然而，一旦你發現了真相，一旦你內在最深處的蓮花綻放，無論你走到哪裏，尋求者都會循跡而來。仿佛有一條內在的道路。
尋求者可能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他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渴望，可能沒有意識到真相，但他開始向師父邁進。
大多數時候，師父是無所事事的。他只是教你一種不同的優雅存在方式。他賦予你一種任何鏡子都無法映照的美，賦予你一種尊嚴。他宣告你本具的佛性，除非你的本具佛性被宣告，否則你可能永遠不會想到，你的內在深處就是佛。師父創造了許多方便善巧，但目標始終如一。
禪是一種宗教，卻又不完全是宗教。說它是宗教，是因為它引領你回歸自身的神性，這是其他任何宗教都無法做到的。所有其他宗教都將神置於遙遠的雲端之外；而禪則宣告：你的神就是你最內在的存在。當你觸及這最內在的存在時，你的人格便如夢般消散，而你從此覺醒了。
你是否曾問過，整夜做夢之後，醒後夢究竟去了哪裏？說來奇怪，我們竟將那麼多時間花在夢境中。如果睡八小時，就有六小時在做夢，只有兩小時是無夢的深度睡眠。然而清晨醒來的那一刻，你突然意識到自己睡著了，而且做了夢。這讓你瞬間脫離了過去連續六個小時所處的世界。
從這個意義上說，禪宗是一種宗教，因為它幫助你放下虛假、昏沉與偽裝，那些你一直認為屬於自己個性的東西。
一位偉大的國王波斯匿王曾去拜見佛陀，帶去一朵美麗的蓮花。那花不合時令，背後還有一段故事。
有一個鞋匠，他屋後有個池塘。一天，他驚訝地發現池中竟開出了一朵不合時令的美麗青蓮，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於是鞋匠心想：「每天去頂禮佛陀、聽聞佛法的人，或許會買下它。大概能賣一個盧比吧？」這個可憐人怎麼也想不到它還能更值錢。
鞋匠剛走出家門，鎮上最富有的人正乘車去禮敬佛陀。富人突然停下馬車，問鞋匠：「這朵花你要賣多少錢？」
鞋匠答道：「我從未賣過花，也從未買過花。還是您出個價吧。畢竟這不合時令的花很難得遇到。」
富人倚仗自己的身份說道：「我給你一百盧比。」這遠遠超出了鞋匠的想象。
可就在這時，又一輛馬車停下了。波斯匿王也正要去見佛陀，他對鞋匠說：「這花我買了。我願意出那位富人所出價格的十倍。」
這下更令人震驚了——這朵花竟然值一千盧比！這朵花對鞋匠而言成了一種啟示。他心想暗歎：「我太窮了，實在無法拒絕這筆錢；可我整個生命都在對我說：『拒絕這個出價吧！親自去將這花供養給佛陀。』但我太窮了，無法承擔這個代價。」
波斯匿王以為他嫌價格還不夠高，便說：「別猶豫了。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我已經出價一千盧比，你是想要價一萬盧比，還是十萬盧比？」
鞋匠簡直要瘋了。十萬盧比他連數都數不清！
波斯匿王當即命人將十萬盧比送到鞋匠手中。
當然，那個富人並未爭辯，那毫無意義。波斯匿王決不接受失敗。否則甚至可能引發流血沖突。
當波斯匿王將這朵花供養給佛陀時，佛陀只說了一句：「放下。」他便放下了花。面對佛陀，除了聽從，還能做什麼？
此刻波斯匿王雙手空空站在那裏，佛陀又說：「連這個也放下！」這完全超出了頭腦了解的範圍。
舍利弗對波斯匿王說：「佛陀指的不是花，而是你的自我。你是如此的自我，即使在供養，頂禮佛陀的時刻，但你的自我也絲毫未減。要與佛陀同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放下你的自我，放下你的人格個性。」
這則小小的軼事中，蘊含著禪宗的全部精髓。你必須放下其他人給予你的一切。你必須觸及你最內在的中心，那個你從永恒帶到永恒的中心。那時，生命就是喜樂，就是愛，生命充滿著各種各樣的狂喜。
禪宗不是一種宗教，是因為它不涉及神、靈魂、天堂和地獄，也沒有任何儀式。它是一種非常專注的努力，旨在穿透你最本真的存在。放下，不斷地放下一切可以放下的東西。當只剩下一個無法被放下的「觀照者」時，你就到家了。禪將宗教提升到了科學的巔峰。
在談論語錄之前……
香嚴與仰山慧寂本是同門師兄弟。他早年曾在溈山靈祐禪師門下參學多年，卻始終未能打破迷關、契悟本心。無奈之下，他只得辭別溈山，孤身前往南陽，在慧忠國師的舊跡處結了一間茅棚，過起了劈柴種菜、遠離塵囂的隱居生活。
一日，香嚴正在田間除草，隨手拾起一塊瓦礫向外拋去。瓦礫恰好擊中一旁的青竹，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他長久以來的思慮與執著瞬間脫落，當下豁然覺醒，明心見性。
瓦礫石塊擊中了竹子，發出了聲響。奇妙的是：僅僅是聽到瓦礫石塊撞擊竹子的聲音，竟讓香嚴覺醒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香嚴和仰山的師父溈山生活在一起，溈山曾令無數弟子覺醒，唯獨香嚴卻失敗了。
有時候，當你認為自己失敗了，你反而會放下自己的頭腦，放下想要成就的頭腦。頭腦將一切都變成一個目標：「成就這個，成就那個！」頭腦將一切都變成了目標。
無奈之下，他只得辭別溈山，孤身前往南陽，在慧忠國師的舊跡處結了一間茅棚，過起了劈柴種菜、遠離塵囂的隱居生活。
一日，香嚴正在田間除草，隨手拾起一塊瓦礫向外拋去。瓦礫恰好擊中一旁的青竹，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他長久以來的思慮與執著瞬間脫落，當下豁然覺醒，明心見性。
有些時刻你可能沒有覺知到，但如果你放棄了獲得任何東西、任何成就的想法，頭腦就會慢慢地安靜下來。如果不知該去向何處，又何必還要准備？如果什麼都得不到，何必徒然自尋煩惱、折磨自己？
並非瓦礫石塊擊中了竹子，而是時機恰好成熟，因緣際會罷了。竹子發出的聲音，落入了一個徹底空無的頭腦中——一個連「覺醒」之念都已放下的頭腦。溈山做不到的事，任何師父都做不到的事，卻被一聲擊竹之音成就了。
此後，香嚴離開茅棚，回到溈山身邊。溈山印證了他的覺醒。
香嚴回去有兩個原因：一是想看看溈山是否認可他的覺醒；二是為了表達感恩。他想說，如果不在溈山座下苦修十五年、曆經種種磨礪，他不可能放下一切；如果沒有那十五年的精進用功，他絕不可能因一聲擊竹之音而覺醒。
香嚴依然視溈山為自己的師父；是溈山為他做好了准備。雖然覺醒並非發生在師父身邊，但無論覺醒將在何處發生，那份准備都是溈山完成的。於是他回去有兩個原因：一是頂禮師父，以示感恩；二是等待師父印證他所體驗的境界。
這種印證並非某種證書。它僅僅是一個洞察力敏銳的人更容易對新現象做出決定。對香嚴而言，這境界太過新奇，他從未見過這新現象，該如何稱呼它？這算是覺醒嗎？他也想知道。
此後，香嚴離開茅棚，回到溈山身邊。溈山印證了他的覺醒——盡管他還沒有開口。
覺醒是如此微妙的芬芳，如此無形不可見的花朵，唯有另一位覺醒者才能認出它。至於其他人，則是徹底的盲人。你如果問他們太陽是否升起，他們會說：「太陽從未落下，何來升起之說？我是個盲人，無法對光明作出評判。那扇窗對我而言是關閉的。」
所以，修行者們起初從一個師父輾轉到另一個師父，只為找到真正的師父。即便找到了師父，也未必就能覺醒。他們對覺醒的貪求與野心，反而成了障礙。
或許是累了、倦了，修行者們便離開了師父。遠離師父之後，他們反而找到了更大的自由、更廣闊的空間、更清晰的認知。如果他們真的放下了野心勃勃的心態，那麼任何事物——布穀鳥的啼鳴、狂風中竹林的自鳴、大海的波濤……無論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關鍵在於：如果你已准備好了，不再渴求任何東西，甚至連覺醒都不再渴求，那麼對你來說正確的時刻就會到來。屆時，整個世界都可能從任何角落為你帶來光明、慧眼與你一直缺失的內在性——盡管你曾努力尋求。而你之所以錯過，恰恰是因為你在努力「尋求」。不要努力尋求！只需允許它自然發生，然後靜靜觀照。
在這裏，每當夜晚靜心時，你的任務只是靜靜地觀照身體如何自行安頓舒適。這不是一個「努力」的問題。你無法「努力」去放鬆——這種事只在美國才會發生！
那些暢銷數百萬冊的書裏寫著：「你必須放鬆！」而這個「必須」恰恰讓你無法放鬆；這個「必須」本身就是你的問題；正是這個「必須」讓你緊張、緊繃。
你必須「不在」；突然間，放鬆就出現了。當你「不在」時，放鬆便在。
語錄：
仰山禪師對香嚴是否真的覺醒還不太放心，為了試探他的深淺，便對他說：「聽說你作了首偈子來表達自己開悟的境界，念給我聽聽吧，我來幫你印證一下。」
香嚴念完偈子後，仰山卻說：「你這不過是靠著過去的知識積累和記憶拼湊出來的罷了。如果真的徹底悟透了，就再作一首來看看。」
於是，香嚴又作了一首偈子：
去年窮，不是真的窮；今年窮，才是真的窮。
去年窮的時候，好歹還有個插錐子的立足之地；今年窮得連錐子都沒了。
錐子是一種工具——就像竹簽，但非常尖銳，用來在表面做標記，刺穿皮革。
什麼是假貧窮？什麼是真貧窮？
他說，去年我的貧窮並非真貧窮；我只是假裝自己空無所有。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事實上，我正通過「我空無所有」「我是謙卑、平凡之人」的想法來長養自己的自我。
今年我的貧窮才是真的貧窮。今年我沒有標榜自我，也不再有任何自我的態度。今年我不知道什麼是謙虛。我不知道什麼是無我。今年我才真正變得空無所有了。
但在禪宗的世界裏，這種貧窮——真正的貧窮——與你的財產、金錢或世俗的獲得無關。真正的貧窮意味著自我的粉碎，野心的消融。即便你遇見了神，你也沒有任何所求。如此深沉的貧窮，才是真正的富足。
當一個人能夠遇見神本身——這僅是為討論之用；其實並不存在神。別去尋找祂，你找不到祂，尤其是在科雷岡公園。但為了討論起見，如果你遇見了神，你是否懷有某種待實現的抱負、某種待圓滿的願望？
如果你已經一無所求了，那麼在你的「貧窮」中，你已經成為曆史上最富有的人。你不再依賴任何事物。這種富足、這種「貧窮」，是任何人都無法從你身上奪走的。
聽完這首偈，仰山評價道：「你只領會了如來禪，還沒有領悟祖師禪。」
如來禪指的是佛教傳統的、達摩之前的禪。祖師禪則是自達摩之後，由祖師傳給祖師的禪。
菩提達摩在日本被稱為「Daruma（傳統吉祥物，不倒翁造型）」，而隨著菩提達摩的到來，禪就發生了分流。傳統佛教並不承認經由菩提達摩的洞見而發展出來的一切。
於是，聽完這首偈，仰山評價道：「你只領會了如來禪，還沒有領悟祖師禪。」仰山的意思是，「你透過遵循傳統佛教，獲得了深刻的洞見，但你不知道天外有天，那是菩提達摩所開啟的新境界，即所謂的祖師禪。」
菩提達摩的貢獻如此之大，以至於他本身已成為一個新的覺醒源頭，他的洞見更具革命性。他發現語言蒼白無力，便采用了新的方法、新的手段。他的貢獻如此偉大，以至於傳統佛教已經像所有傳統宗教一般僵化死去，而菩提達摩所帶來的卻依舊鮮活。
菩提達摩雖是佛陀的弟子，但他帶來了新方法、新策略，這些是佛陀未曾設想過的……
你無法想象佛陀會用棒子敲打可憐的曼妮莎。當她提出『她的貧窮是不是真正的貧窮』這個問題時，當石頭禪師用禪杖敲了她的頭，她卻滿懷感激地頂禮致謝。
想想看，如果有人打你，你卻頂禮並表示感謝，那麼「貧窮」的屬性就變了。它變成了真正的貧窮，真正的貧窮才是真正的富裕。虛假的貧窮依賴於你的財產。
60年代帶我來到普那的那位先生，是一位優秀的摩羅地語和印地語作家，名叫里沙布達斯·蘭卡（Rishabh Ranka）。他曾在甘地的道場生活過，備受尊敬。按照甘地的觀點，所有宗教都是一體的，沒有高低之分。里沙布達斯·蘭卡當時正在寫一本關於這個主題的書。我問他書名是什麼。書名是：《薄伽梵大雄與聖者喬達摩佛陀的比較研究》。
我對里沙布達斯·蘭卡說：「你已經預設了大雄是『薄伽梵』，而佛陀僅僅是『聖者』。你不是一個不帶偏見的研究者。你的依據是什麼？」
里沙布達斯·蘭卡能找到的唯一理由是：大雄舍棄了一切物質，因為他連衣服都舍棄了，赤身裸體；而佛陀還保留了三件僧衣。「正因如此，我無法稱佛陀為『薄伽梵』。」
我說：「既然如此，佛教、耆那教、伊斯蘭教和基督教又怎能處於同一進化水平？耶穌甚至還喝酒呢。你打算將耶穌放在什麼位置？僅僅因為三件僧衣就將佛陀置於大雄之下！因為你生為耆那教徒，你依然背負著那種制約。」
我徹底駁斥「所有宗教都是相同的」這一觀點。大多數宗教甚至都不是宗教。如果你不帶任何偏見，不帶任何先入為主的觀念，你就能看出誰已經到達了意識的頂峰。其他人可能正在路上，有些人甚至可能正在倒退。這是一幅完整的全景圖。
人們卻總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小題大做。
仰山評價道：「你只領會了如來禪，還沒有領悟祖師禪。」但這完全不是重點。如果你是覺醒的，你可能從哈西德的傳統中覺醒，你可能來自蘇菲的源頭，你也可能來自禪宗的背景——這都毫不相幹。覺醒的人只是覺醒的意識，一個充滿光明的房子，一個充滿歌聲的房子，一個舞蹈不斷的房子，一場永恒的慶典。到了那個境界，誰還在乎你走的是哪條路？當你達到了終極意識時，你就達到了！
可人們還是要區分：「這個家夥過去常穿衣服，應該給他安排一個較低的位子。」那你打算怎麼對待穆罕默德？怎麼對待耶穌？還是摩西？從他們這邊看，就算耶穌偶爾喝點小酒也無傷大雅。他沒有傷害任何人，是一個好人，也沒有制定過於嚴苛的戒律。
我駁斥「所有宗教都是相同的」這一觀點。它們中的大多數完全不是宗教。在這些傳統中，只有少數人已經達到了終極意識；至於他們走的是北路還是南路，這並不重要。
你應該看果實，看那成熟的果實。你不應該關心它是在什麼氣候下，在什麼土壤中生長的。
香嚴緊接著又作了一首偈子：
我有個機關妙用，眨個眼就能示現給你看。
你要是還看不懂，就叫小沙彌來將你趕出去！
「叫小沙彌」的意思是：將這人趕出去。「我已經用簡短精煉的方式表達了我對覺醒的了解。如果你還不懂，那就最好叫小沙彌來，將你趕出去。」
仰山這下才確信他真的徹底悟透了祖師禪，於是回去向師父溈山禪師稟報說道：「真是太好了，香嚴師弟終於真正領會祖師禪了！」
仰山只是想弄清楚這個人是否已經到達頂峰。香嚴之前所說的話，尚能被傳統佛教所接受。但現在叫小沙彌將他趕出去，佛陀是不會接受的。但祖師菩提達摩卻能接受。
仰山接著說：「真是太好了，香嚴師弟終於真正領會祖師禪了！」剛才你還像傳統佛教僧侶那樣說話。現在卻叫沙彌侍者來打你、將你趕出去。這表明你也了解了祖師菩薩的貢獻。
芭蕉寫道：
蟬——竟已鳴叫到
除了嘶鳴本身
再不知世間還有他物？
我曾說過，禪師們只是記錄下他們對世界的印象。而這些印象無疑是金子般的。它們清晰而精微。
芭蕉寫道：
蟬——竟已鳴叫到
除了嘶鳴本身
再不知世間還有他物？
只是鳴叫，只是嘶鳴，蟬就這樣唱著，不知還有其他任何事情，全然喜樂，與存在和諧一致，沒有問題，沒有焦慮——蟬如是而行。
整個存在都在如是而行，唯獨人類除外。人類被困在了頭腦思想的迷宮中。人們不再去「看」（實相），而是開始「想」（實相）。而我們整個教育、整個社會都要我們去「想」，而不是去「看」，因為我們在周圍隱藏了許多醜陋的東西。「不要看它們！」——就好像它們不存在一樣。
生命需要全然的開放。你越是敞開自己，所擁有的存在就越是豐盈。
問題一
曼妮莎問：
我們鐘愛的師父！
為了記住觀照，從一項日常活動開始——比如洗澡或整理床鋪——在其中盡可能多地將覺知帶入當下，這樣做是否有幫助？當能夠連續數天保持這種狀態後，再以同樣的方式進入另一項活動。或許還可以使用觸發機制——比如某個特定的人或某種特定的顏色——來喚起觀照的空間。
這是個好主意嗎？還是有什麼我看不到的陷阱？
曼妮莎，這是個好主意，但你還是會挨一下敲打的。石頭禪師式的，正宗的德國式敲打！（傳來了尼斯克里亞用禪杖敲擊曼妮莎頭部的聲音。）
很好！
現在，斯瓦米·薩達爾·古魯達亞拉·辛格覺得時機似乎已到。
老師點名小厄尼問道：「你能在同一個句子裏用兩次『漂亮』這個詞嗎？」
小厄尼答道：「這太簡單了。嗯……昨天我姐回家跟我爸說她懷孕了，我爸當場就喊：『漂亮，真他媽太漂亮了！』”
牙醫吉特正給一位身材火辣的年輕女士治牙。忽然，一雙溫熱柔軟的手順著他大腿內側滑上來，攥住他的命根子輕輕捏了一下。吉特立刻停了手。
女士笑得一臉甜膩：「醫生，這下您總算肯認真聽我說話了吧？咱們誰也別傷害誰，好不好？」
以色列總理召開秘密內閣特別會議，通報稱曠日持久的中東沖突正拖垮國家：通脹失控、士氣低落、前景黯淡。他向內閣成員征集破局方案。
一位閣員提議對美國宣戰：「等咱們戰敗，美國人肯定會像當年扶持德國和日本那樣扶持我們，轉眼就能變成繁榮強國！」
總理臉色沉了下來：「主意不錯，可萬一我們打贏了怎麼辦？」
絕色美女格洛麗亞走進酒吧，在大塊頭魯弗斯身邊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給自己點了杯酒。格洛麗亞湊到他耳邊低語：「你這胸肌壯實得讓我挪不開眼。」
魯弗斯答道：「那可不，足足六十二英寸——今早舉完鐵剛量的。」
格洛麗亞瞪大眼睛，嬌笑著誇道：「真的假的？你這胳膊肌肉硬得像裹了一層鋼，看著也太有勁兒了。」
魯弗斯回答：「那當然，二十五英寸——也是今早量的。」
格洛麗亞一口悶了杯中酒，熱辣辣地笑著指向他褲襠那團隆起：「哎喲，那地方看著也相當不錯嘛。」
魯弗斯咧嘴一笑：「沒錯，整整兩英寸——今早剛量的。」
格洛麗亞倒吸一口涼氣：「兩英寸？就這麼點？」
魯弗斯笑著補了一句：「是從地板往上量的。」
尼維達諾……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下來。閉上眼睛。感覺你的身體完全凍結了。
現在，傾注你全部的生命能量、全部的意識，帶著一種迫切感向內觀照，到達你存在的中心——仿佛這就是你生命的最後一刻。
此刻，在你最中心的深處，你就是佛。唯一真實的就是這份觀照，它是永恒的。你曾經活在成千上萬個身體裏，但你只是活在表層上。不要錯過這一生。
當你觀照著身體是分離的、頭腦是分離的，而你自己只是一面映照著一切的鏡子時，你就是佛。
尼維達諾……
（鼓聲）
放鬆。身體在那裏，頭腦在那裏，但你兩者都不是。你是那個觀照者，而這正是佛的含義：觀照。
夜晚本身是美麗的，但當你們放鬆的意識彼此融合時，它就變成了一種輝煌，一個奇跡。
你必須收集盡可能多的優雅，祥和，寂靜，盡可能多的鮮花，盡可能多的生命力從你的中心流出，因為你必須讓佛每天貼近你的外在生命。
當你的中心與外圍合一的那一天，就是你覺醒的日子。
在尼維達諾召喚你們之前，盡可能多地收集黃金帶回外緣。並勸請內在的佛——他已在你們裏面隱藏了太久——與你同行。
尼維達諾……
（鼓聲）
即便在走出來時，也要展現出佛的優雅與美，展現出一個覺醒者的風範。
靜坐幾分鐘，記住你曾經走過的黃金之路，一直走到中心，然後又回到外圍。
在你的日常生活中，盡可能多地記住，但不要讓它成為一種緊張——一種放鬆的潛流，你是一個佛。而在你成佛的同時，整個宇宙也都成佛了。
好了嗎，曼妮莎？
曼妮莎：「是的，鐘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