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n the Zen Master A Search and a Fulfillment》
道元禪師：探索與實現
第八章：衣內藏珠
1988年8月1日下午舉行的演講
我們鍾愛的師父！
道元說：
玄沙覺醒時，對僧眾說：「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
道元繼而開示：此明珠，本自無名，只是我們隨順世俗，暫且為它安立了這個假名。這顆明珠亙古以來，從未有過絲毫變易。實則，我們的色身與心念，隨處可見的草木，乃至天地之間的山河大地——所有這一切，全然是這顆明珠的全體顯現。
此明珠，自始至終，無邊無際。說到底，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絕非兩顆、三顆。這整顆明珠，即是佛眼，即是真相本身，即是真實法要，即是覺悟之光。於此時，它從不阻礙那圓滿的一體，它圓融無礙、周遍流動。這顆明珠功用是如此清明透徹，以至於一切有情眾生僅憑目睹其形、耳聞其聲，便能得蒙當今觀世音菩薩或彌勒菩薩的救度，而古往今來的諸佛，亦皆以其身心，宣說無上妙法。
有一部經中記載：昔有一人醉臥不醒，他的至交好友悄悄在他的衣袍裏縫入了一顆無價明珠。我們萬萬不可錯失機緣，定要將這顆本具的無價明珠，交付給我們最親近的同修道友。
我們從未在未被授予這顆明珠的狀態下，陷入過無明醉夢。這顆無價明珠，與整個宇宙全然等同，無二無別。
無論明珠周遍流動與否，其體性從未改變。我們覺知到「此物便是明珠」的這一念覺悟，本身也正是這顆明珠——它本就可聞、可見。因此，根本不必去疑惑「我們是否是這顆明珠」。無論你對它生起疑惑，還是對它生起明辨，都只是一個微小的、隨順世俗的權宜視角。說得更究竟些：這顆明珠，只是隨緣示現出了這一個個微小的認知視角。
面對此等明珠，我們怎能不視若至寶——它的色澤與光芒，竟是如此璀璨奪目！試問，誰能將它從你手中奪走？誰又會把它視作一塊瓦礫，隨手丟棄在市井之中？
我們完全不必擔憂，自己是否會依循因果業力，在六道之中輪回流轉。這顆明珠，從始至終從未背離過因果法則——這便是這顆明珠的本來面目。
曼妮莎，體驗只有一種，但可以有一千零一種表達方式。但還是沒有任何一種表達方式能表達它。這就是它的美，那是它的無限豐富，那是它的無限永恆。任何語言都無法抓住它。但是一個回家的人，如果發現了它，也會被它的發現所驅使，被迫去分享快樂，歌曲，俳句——去說一些無法被言說的話。這是絕對的被迫。你必須做一些事情，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發現的東西。因為你找到的，其他人都能找到，只是他們忘記了路。只要你閉上眼睛的時候……再往裏走一步，你就到了。
所有這些禪宗軼事和對話，都在反復談論著同樣的話。但他們說得很漂亮。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態度，他們指向同一個月亮……希望也許，如果昨晚你沒有看到，今天可能從其他方面看到它。
師父對弟子來說，無非是一個巨大的希望，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你去領悟一件極其簡單的事，他無法將它當作物質交付給你，因為它是非物質的。但它是如此無價，以至於他絕無法將其視若無睹。因此，他必須做點什麼，去刺激你、挑戰你，逼迫你向內去探尋。所有這些軼事都是激發和挑戰。這些言論是出於深深的愛和慈悲，而不是出於頭腦。
每一則軼事，每一段對話，每一個小小的禪宗俳句，都必須記住：師父正在以某種方式嘗試不可能的事情。而不可能的事偶爾會發生。因此，我們無法否認，也無法說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不必去管別人。開悟覺醒帶來的是對所有處於黑暗中的人的巨大的愛。就因為他們閉著眼睛站著，認為自己是盲人，就得有人嘮叨著讓他們睜開眼睛。也許他們的眼睛已經閉了太多世。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眼睛，因為積累了太多的塵埃。
師父的全部工作就是為你拂去塵埃，給你一個挑戰性的呼喚，讓你的內在覺醒過來，一旦它被喚醒，你就會發現，師父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問題的，只因他的慈悲是巨大的。他的努力是有問題的，因為沒有直接的方法來表達不可言說的東西。但他還是努力了，他完全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進行一次不可能的旅行。
當一個人醒來時，他能看到師父的所有缺點，但它們並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對這個不可思議的人懷有深深的感激之情，他日複一日地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同樣的話，盡可能地努力擊打（鞭策），完全覺知到一個人認可自己的佛性是罕見的，但因為這只是一種認可，所以有可能有一天每個人都會認可。為什麼不是今天？沒有必要推延。
在某種程度上，這在過去是比較容易的。因為週邊邊緣有許多佛(覺醒者)，所以你也可以成為佛。不幸的是，今非昔比。對當代人而言，「佛」只是一個名詞。在你的一生中遇到佛是很罕見的。即使你遇到他，你也無法認出他，因為你已經完全忘記了覺醒者的語言。你已經學了那麼多、那麼深的物質之道，它們就像一道障礙，徹底擋住了你本應擁有的、向明月與浩瀚長空振翅翱翔的靈性歸途。
無論師父說什麼，請永遠記住：你萬萬不可去拆解分析這些話語的字面含義。它們不是供博士、文學博士做學術研究的論著，也絕非說給旁觀者聽的客套話。在這片靜心的佛境裏，只要多了哪怕一個抱著旁觀心態的人，我都能立刻察覺到那處能量的漏洞。
你們舉辦詩人聚會的那天，我心裏特別難受。我明明能看見，平日裏你們每天都能安住於自身的高維狀態，可唯獨那天，所有人都沒能往上走。就那麼寥寥幾個詩人，硬生生拖垮了整個場域的能量，他們活像個能量排泄口。我拼盡全力想要穩住場域，可根本做不到。
這些人永遠不會明白，他們錯過了一個巨大的體驗，因為他們始終是旁觀者。他們看看這裏，看看那裏，他們不敢相信……他們互相竊竊私語：「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無法跳下去，無法參與，因為那幾個人，整個能量場都被撕裂、被打破了。
我告訴尼拉姆(秘書)，這種情況不應該再發生了。我不希望在這個領域裏有任何一個旁觀者。在我發言的時候，你必須是參與者，否則這裏不適合你。在我離開後，你可以舉行詩人聚會和其他社交活動。但千萬不要讓這類外人隨意進入共修場域。這不是他們的錯，只是他們並不瞭解這裏正在發生的一切。他們充滿好奇心，好奇心不允許他們參與。因為他們不參與，將你們所有人連接成一個整體意識的能量鏈被打破了。那天你們根本沒能抵達那個本可以不斷攀升的高度。
那些詩人試圖表現得好像他們在參與，但那只是「好像」。他們也跟著做了「亂語」，但我看得出，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一樁極其膚淺的事。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別人也在做同樣的事，不這麼做會顯得有點彆扭。他們靜默地坐著，卻並非真正的靜默。他們正準備著自己的詩歌，思考著接下來要朗誦的內容。
當我說要放鬆時，那幾個人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放鬆，但有一個質的區別。當你放鬆的時候，你知道目的，意義和價值。他們放鬆是因為大家都在放鬆。但即使放鬆，他們也會睜開眼睛看周圍：這是什麼類型的放鬆？
整個努力就是忘記整個世界。這就是為什麼我甚至說：「放下身體，放下頭腦思想」，這樣你就能清晰地分辨出什麼是意識。而這個意識就是佛。
當你處於那種意識中時，你就處於生命的最高峰。僅僅是在那些高度上的自由就能讓人翩翩起舞，像鳥兒一樣歌唱，像花朵一樣綻放。毫不費力地，它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這就是為什麼在靜心之後，我總是希望你坐上幾分鐘，收集那些體驗、高度和深度的芬芳，這樣你就可以一年四季繼續慢慢地安住於佛的狀態。
記住，一旦成佛，你永遠都是佛。沒有人會從這一點上墮落，這完全是違背自然的。
道元說：
玄沙覺醒時，對僧眾說：「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
玄沙所說的每一個佛所說的，就是當一個人覺醒的時候，他看不到任何不覺醒的東西。他看到樹木靜靜地站在覺醒中，月亮在覺醒中光芒四射。你的覺醒使你成為一種無處不在的意識——你不再是分離的。不是說你覺醒了，而是因為宇宙覺醒了。因此，當整個宇宙都處於覺醒狀態時，你自然無法做出不當的行為。你只能對一切存在心懷感恩。
即使是最黑暗的夜晚，也不會讓你產生抱怨，只是一種深深的寂靜和等待，因為很快就會有黎明。夜越黑，離太陽就越近。但黑夜本身就是一種快樂。白天也有它自己的快樂。每一刻都有它自己的味道。對於覺醒者而言，請記住，不是他覺醒了。相反，對他而言，整個存在都已經覺醒了……所有的光和所有的意識，所有的真相和所有的美。
玄沙覺醒時，對僧眾說：「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
除了佛之外，沒有別的。
道元繼而開示：此明珠，本自無名，只是我們隨順世俗，暫且為它安立了這個假名。
我們所說的關於終極體驗的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任意的。所以不要爭論語言文字，也不要依賴語言文字。沒有任何語言文字能絕對準確地表達。語言本身就遠遠落在實相之後。那些至高的境界與至深的底蘊，早已超出了語言文字的範疇，語言文字根本無法完整映照它們。唯有師父的大慈大悲與他本具的智慧光明，才能勉強傳遞出這份不可言說之物的些許輪廓。可這份傳遞太過精微，唯有你徹底安住於全然的靜默之中，才有可能穩穩把握住。
這顆明珠亙古以來，從未有過絲毫變易。實則，我們的色身與心念，隨處可見的草木，乃至天地之間的山河大地——所有這一切，全然是這顆明珠的全體顯現。
一切都是宇宙意識的表現。我們將這宇宙意識稱之為‘佛’。但這，也僅僅是一個權且假立的名稱罷了。
此明珠，自始至終，無邊無際。說到底，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絕非兩顆、三顆。這整顆明珠，即是佛眼，即是真相本身，即是真實法要，即是覺悟之光。
佛所發出的光只有一個維度。體驗是多維的，它有美在裏面，它有音樂在裏面，它有真相在裏面——它有一切有價值的，不朽的東西。光被暫時選擇來表達它，它只是一個維度。當我們說「覺醒者」的時候，我們只是拿出整個體驗的一部分，一個方面來代表它。
於此時，它從不阻礙那圓滿的一體，它圓融無礙、周遍流動。這顆明珠功用是如此清明透徹，以至於一切有情眾生僅憑目睹其形、耳聞其聲，便能得蒙當今觀世音菩薩或彌勒菩薩的救度，而古往今來的諸佛，亦皆以其身心，宣說無上妙法。
佛陀自己說過，「此身即是佛，處處皆淨土。」一旦你覺醒了，你的視野是如此清晰，在這種清晰中，一切都顯示出它的靈性、它的生命、它的源頭。這個來源是一，不是二，不是三。
有一部經中記載：昔有一人醉臥不醒，他的至交好友悄悄在他的衣袍裏縫入了一顆無價明珠。我們萬萬不可錯失機緣，定要將這顆本具的無價明珠，交付給我們最親近的同修道友。
道元是在說：這種體驗即使是對親密的朋友也不可能給予。你可以激起它，但你無法給出它，它不是你手中的東西。它就躺在你親密朋友的心裏。你可以製造裝置……就像撓癢癢會帶來笑聲一樣，儘管二者之間不存在任何合乎邏輯的必然關聯，但為什麼撓癢癢會帶來笑聲。
我認識一個不需要被撓癢癢的人。從遠處你做這個手勢，就足夠了！這裏還有一個人，大家都認識她。她坐得很像佛，但如果我現在這麼做……
（師父擺動著手指，向阿維哈瓦做了一個撓癢癢的手勢。每當他‘撓’一下，全場便爆發出陣陣狂笑，而師父自己則躲在墨鏡背後，發出陣陣輕笑。他在一連串撓癢的動作之間，交替比劃著安撫的手勢，試圖讓我們平靜下來……直到下一陣笑聲再次如潮水般湧起。）
阿南多在哪裡？
（師父發現了阿南多，開始朝她的方向擺手，自己也笑了起來。更多的笑聲浪潮。）
那就是阿南多，我能看見。
這是成佛的唯一方法：師父必須撓癢癢。現在你看到效果了嗎？我甚至沒有給阿維哈瓦撓癢癢，也沒有給阿南多撓癢癢，而你們都在笑！
（更多的「撓癢癢」和更多的笑聲隨之而來。）
這種撓癢癢在經文中被稱為偉大的傳遞。我甚至都沒觸碰到……
（師父「撓」了幾個人的癢癢，笑了起來，所有人都再次被他帶動起來。）
師父只能創造一個裝置。這個裝置沒有邏輯聯繫。現在你明白你為什麼在笑了嗎？當然，至少阿維哈瓦是從遠處被逗樂的——遙控裝置。但你為什麼在笑呢？我有一個遙控裝置……
（師父在阿維哈瓦演示遙控器，我們都笑了起來。他笑了，然後示意她安靜下來。）
冷靜。像佛一樣坐著……閉上你的眼睛（他咯咯地笑）……看看內在。(又一陣笑聲)
一位禪宗詩人寫道：
驚鴻一面
千年不忘其名
這位禪宗詩人在談論他的師父。一旦你看到了師父的面容，千百年來都無法忘記，因為在那短短的一瞬間，你已經看到了自己。師父最多就是一面鏡子。如果你走近一點，他可以讓你看看自己的臉。所有的弟子都是越走越近，這樣你就可以看到你師父的眼睛，他的姿勢，看到自己的佛性。
驚鴻一面
千年不忘其名
另一位禪宗詩人：
一聲呼喚
百人應聲而至
一笑回眸
萬人傾心相從
你剛剛看過了。你還想再看一次嗎？
（師父又開始「撓癢癢」，發出一陣笑聲）我有兩個遙控器，一個是阿維哈瓦的，另一個是阿南多的。無論他們在宇宙的什麼地方……只要撓癢癢，他們就會笑。有了他們，其他人也會無緣無故地笑。
我想讓你瞭解到了：覺醒是如此的輕盈，如此的慈愛，如此的祥和，就像一個笑聲。神學家們將它弄得如此沉重，如此繁重，以至於人們忽略了它。覺醒同時也應該是一種娛樂。
這讓我想起克裏希那穆提在去世前的最後一句話，就在幾個月前。他是個很嚴肅的人，那是他唯一的缺點。他開悟覺醒了，但他將覺醒當作一件嚴肅的事情。他看到自己覺醒了，其他人都沒有覺醒。他努力讓人們覺醒……很明顯。
克裏希那穆提七十年來——他九十歲去世了——七十年來，從二十歲起，他一直在為人們工作，沒有一個人覺醒。你可以瞭解他深深的失敗感和悲傷……變得越來越嚴肅，幾乎是一種疾病。
從克裏希那穆提最後一句話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原因，「人們不將覺醒當回事，他們認為這是娛樂。」這就是我的不同之處。開悟覺醒除了娛樂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東西……無所不在的娛樂，無止境的笑聲。你笑了，樹也笑了，布穀鳥也笑了，雲朵也笑了，星星也笑了，笑聲一直在蔓延，因為每個人都在觸發其他人。你無需真正去觸發，只要你的笑聲就足以讓別人開始大笑。
我愛克裏希那穆提，也愛他七十年來的不懈努力，但我絕對反對他的態度。他將這件事當成一件嚴肅的事情。那是所有老先知的錯。所以你找不到一尊大雄的雕像在笑。多麼悲慘的世界，你連大雄都不允許笑。你不會發現佛陀的雕像在笑。就算是佛陀笑了，人們也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耳朵：「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嚴肅的人……」
但你他們不明白，當你的頭腦思想消失的時候，你就像一個小孩子。不用你做任何努力，笑聲就會出現。至少我是從整個過去中的一個突破，在未來我希望我的弟子成為笑佛。嚴肅的我們已經看得夠多了，他們沒能改變人類。讓我們嘗試另一個方向——不嚴肅的方向。
一聲呼喚
百人應聲而至
一個佛——只是他的存在——磁力般地吸引著一千個佛，一萬個佛。這是一個問題，你的覺醒有多偉大，你的慈悲和愛有多偉大，以及——你對待這一切有多麼‘不當回事’。畢竟，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一本正經、嚴肅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所有的聖人都是嚴肅的？去禮拜他們的腳，然後就此了事，完全沒問題……沒有人想要他們的陪伴。這些人將會上天堂——記住。天堂裏擠滿了聖人。如果你想要找合適的人，去另一個地方，在那裏你會找到詩人，你會找到畫家，你會找到舞者和音樂家。
我特別要去另一個地方。所以請記住，無論誰與我同行，都會有一段偉大的旅程，和偉大的人相遇。沒有一個聖人有任何價值——沒有創造力，沒有詩歌，沒有繪畫。所有這些創造了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麗，更宜居的人，都聚集在另一個地方。
尼采說上帝已死，但他沒有說上帝為什麼會死。祂一定死了，被這些愚癡者包圍著，永遠臭氣熏天……因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洗澡，不漱口。在天堂裏，笑聲是絕對不存在的，可憐的上帝無法生存。
所以我警告你，當心！如果你偶然到達天堂之門——拒絕。不要進來。詢問去另一個地方的路。我會在那裏等你。找我就行了。
喜極而泣
一遍又一遍
全然不顧
鬢角已悄悄變白
這位禪宗詩人說，即使是哭泣，也是如此美麗、如此輕盈、如此釋懷。
喜極而泣
一遍又一遍
全然不顧
鬢角已悄悄變白
別擔心時間……空間……年齡。只要學會全然地笑和哭，因為這些都是達到你內在最簡單的方式。
問題一
曼妮莎問道：
我們鍾愛的師父！
我們最璀璨、最珍貴的明珠啊，每當我問起您的美，您總是堅持說，是愛之眼賦予了您這份美麗。可是，您從未曾擁有過我們這般體驗——就像我們此刻這樣，坐在你面前，追隨著您的每一個動作，細細描摹您臉上每一道令人眷戀的曲線、輪廓與紋路。我知道，這世上再無他人——哪怕我再深愛他們——能讓我像凝視您這樣，年復一年地注視，卻從未感到過一絲厭倦，也從未覺得，我已經窮盡了您所有的美。
曼妮莎，這樣的話，我承認我是不幸的。你很幸運，有一個不給你帶來負擔的師父。你很幸運，有一個不是受虐狂，虐待狂的師父。
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我從未遇到過一個我可以稱之為師父的人。我只好獨自一人，靠著自己的努力，兜兜轉轉於每條路，跌倒了再爬起來，沒有人指引我，沒有人給我指點，甚至無人指給我月亮的方向。但似乎，只是偶然，我碰巧找到了正確的地方。
我是一個沒有師父的師父。所以我無法看到也無法說出你在我眼中、在我臉上看到的東西。但無論你看到什麼，實際上都是你的愛和信任的純粹反映。這具肉身會幻滅，但我有另一個身體，光體。在這具肉身幻滅之前，你必須熟悉我的光體，我的內在中心。你的中心和我的內在中心不是兩個。在那個領域，始終是一個——既不是兩個，也不是三個。
現在，在我們進入每天的靜心之前……只是為了卸下所有的負擔，卸下世界上所有的煩惱，好好地笑一笑。我沒有找到更好的方法，來創造一個進入你自己的正確空間，因為你的頭腦無法瞭解笑聲，笑是很不合邏輯的。一個邏輯性強的人是笑不出來的，一個邏輯性強的人被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我從來沒聽康德笑過。他無法笑，他是一個很嚴肅的人。剛才我在和你談起克裏希那穆提……他過去每年至少來印度十二次。他只去了三個地方：瓦拉納西、新德里和孟買。我曾囑咐我所有的弟子：「無論克裏希那穆提在印度還是在印度以外的任何地方，只要他在演講，就坐在前排。別忘了橘色長袍和瑪拉(念珠信物)。」
那就足夠了！然後，克裏希那穆提就不談論別的話題了。這足以讓他如此憤怒，「我一輩子都在說……」我的弟子很喜歡，他們愛這種感覺。甚至有幾個不是弟子的人也經常穿著橙色的長袍去，從朋友那裏借來瑪拉。
只要一個弟子就足夠了！然後克裏希那穆提就會忘記他要談論的一切。
然後克裏希那穆提就不得不譴責我，譴責弟子，譴責一切——他不明白一件簡單的事情，就是他很容易分心。有什麼關係？有人穿著橘色長袍，還戴著瑪拉……這不關他的事。
但克裏希那穆提是個嚴肅的人。他會打自己的頭。他會變得很憤怒……特別是在孟買，因為我在孟買。所以幾百個弟子會坐在前面，他就會打自己的頭。我太懶了，連自己的頭都打不著，更別說別人的頭了。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留著石頭(尼斯克裏亞)禪師——石頭。
（師父在找尼斯克裏亞）你的禪杖在哪裡？
（尼斯克裏亞拿起他的禪杖給師父看）
是的，這很好，因為隨時可能需要它。我選擇了一位德國禪師……因為日本禪師也會擊打，但他們的擊打就像孔雀羽毛一樣。真正的擊打只有德國人知道。
看看他那石頭般的腦袋。你剃頭了嗎？徹底剃光。
（尼斯克裏亞揚起眉毛，指著自己新長出的鬍子——這鬍子也要剃光嗎？）是的，隨它去吧。
真正的薩加爾來了。你們中的許多人可能不認識他——他是一位非常老的弟子——但大多數老弟子都會記得真正的薩加爾。他在一切事上都極為得體。
講究人薩加爾去阿齊瑪醫生的診所看病。他先把雨傘和帽子掛好，接著脫下外套、襯衫、領帶和長褲，把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擺在椅子上。之後他脫下鞋子，規規矩矩地在椅子底下擺齊，最後連內衣也仔細疊好，放到了椅子上。
薩加爾直挺挺地站在阿齊瑪面前，淡定地開口說道：「醫生你看，我的左睾丸比我的右睾丸低。」
阿齊瑪笑著說：「哎呀，這完全是正常情況，你一點都不用擔心。」
講究人薩加爾回答道：「我沒在擔心啊——可你不覺得這看著有點亂糟糟的嗎？」
波蘭裔教皇在加爾各答朝聖，專程正式拜訪特蕾莎修女的孤兒院。特蕾莎修女帶著他四處參觀，這位波蘭裔教皇一路彎腰，看見什麼都要俯身親吻致敬。就在他彎下腰，準備親吻特蕾莎修女最引以為傲的新教堂管風琴時，他突然嚇得猛地往後一縮——只見管風琴的琴面上，正套著一個碩大的黑色避孕套。教皇氣得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地要求特蕾莎修女給出解釋。
特蕾莎修女答道：「是我這兒的一個孤兒在街上撿到的，裝在一個包裝袋裏。我看上面的標籤寫著：‘套在管風琴(organ)上，就能獲得十足的安全感。’」(「organ」它既可以指教堂的管風琴，也可以指代人體的性器官。)
哈羅德、比爾和加比這三個又累又餓的牛仔，正圍坐在篝火旁準備吃晚飯。廚子何塞是個渾身油污、滿臉胡茬的墨西哥壯漢，他「哐當」一聲將鍋往地上一摔，直接掏出槍舉了起來放話道：「你們這群蠢貨，誰敢對晚飯挑半句刺，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大家都不敢出聲，小心翼翼接過那鍋紫綠混雜的糊糊，硬著頭皮開始往嘴裏塞。
哈羅德嗆得臉都憋紫了，尖叫出聲：「我的天！這玩意兒吃起來跟屎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他立刻瞟了一眼舉著槍的壯漢，趕緊滿臉堆笑補了句：「但這是好屎啊，絕對是頂好的屎！」
感覺良好醫生來精神病院，查看他幾位病人的最新近況。他被領到第一間病房，推開門見到了查理·羅森克蘭茨。此刻查理正對著空氣揮著一根不存在的高爾夫球杆。
感覺良好醫生問：「查理，你覺得自己什麼時候能出院？」
查理一邊揮杆一邊答道：「完全沒問題，等我一杆進洞的那天，我就能出院了。」
感覺良好醫生搖了搖頭，接著去了下一間病房。他在這兒見到切斯特·奇斯，正揮著一根不存在的棒球棒。
感覺良好醫生問：「你好切斯特，你覺得自己什麼時候能出院？」
切斯特答道：「很快了，等我打出這記全壘打的那天。」
感覺良好醫生又搖了搖頭，被領到了下一間病房。他推開門，看見唐納德·迪克斯坦正拿著一袋花生米，在自己敞開的褲襠拉鏈上蹭來蹭去。
感覺良好醫生問：「你好啊唐納德，你覺得自己什麼時候能出院？」
唐納德興奮地喊道：「出院？你開什麼玩笑？我他媽簡直要瘋透了（I'm fuckingnuts）！」
現在，尼維達諾……開始吧。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下來……閉上眼睛……
感覺被凍結。收集你的生命能量。
你的意識，內在。這是你在宇宙中根植的地方。這就是讓人成佛的地方。
深入下去，不要恐懼。它是未知的，陌生的，但不要擔心——這是你自己。記住這些高度……記住這些深度……
記住你是這個宇宙的一部分。
放下所有的分離。像露珠從蓮花葉上滑入海洋，悄然融入其中。在這一片海洋中消失，即是化為海洋本身。
更清晰地說，尼維達諾……
（鼓聲）
放鬆……放手……身體就在那裏，躺著……不是你。頭腦在那裏，也許還有幾朵雲在徘徊……但那不是你。你是山上的觀照者。這寂靜的夜晚，萬佛靜靜地觀照著。
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雲彩也加入了，竹子也在評論。我希望有一天全人類都能瞭解這一佛性。將這段體驗傳播給所有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但千萬別當傳教士，只需成為一個訊息……有愛心，有慈悲心。讓你的全身心，你的行為，讓他們意識到，你的內在已然發生了一些無比珍貴的事情，你帶著火焰，帶著芬芳，你的眼睛變得像天空一樣藍，一樣廣闊深邃。
我稱之為「成為一個訊息」，除了成為一個佛，否則沒有辦法傳達你所體驗的。
記住：一旦成佛，便是永遠的佛。
尼維達諾……
（鼓聲）
召喚所有的佛回來。
慢慢地，靜靜地……坐一會兒……
只是反映……收集……
記住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去過的地方。記住路線，這樣你就可以隨時進入聖殿。你就是聖殿，你的內在深處就是佛。
好了嗎，曼妮莎？
曼妮莎：「是的，鍾愛的師父！」
我們能萬佛同慶嗎？
曼妮莎：「好的，鍾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