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ESSIAH VOL 1
江夏堂譯
第一章:在這寂靜中
一九八七年一月二十日上午在莊子屋
敬愛的師父!
自由
一位演說家說:請給我們談談自由。
艾勒·穆斯塔法回答道:
在城門和爐邊,我看見你們匍匐在地,膜拜自己的「自由」,
就像奴隸們在暴君面前卑躬屈膝,儘管被他殘害卻依然讚美他。
在聖殿的樹林中,在城堡的陰影裡,我見過你們當中最自由的人,將自由像披枷戴鎖般箍在自己身上。
我的心在胸腔內流血,因為只有當追求自由的願望也成為你們的束縛,當你們不再將自由當作目標和成就時,你們才能獲得自由。
當你們的白天並非無憂無慮,你們的黑夜也並非無欲無愁時,你們將獲得真正的自由,
而是當這些東西束縛著你們的生命,而你卻能赤裸地、無拘無束地超越它們。你們才是真正自由的。
你們在自己知識的黎明中鎖住了你們的正午,若不砸碎這鎖煉,你們又怎能超越你們的白晝與黑夜呢?
事實上,你們所謂的自由是這些鎖鏈中最堅固的,雖然它的鏈環在陽光下閃耀,令你們眼花繚亂。
真正的自由與外面的世界無關,真正的自由不是政治上的,不是經濟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政治自由隨時可能被剝奪,經濟自由可以像清晨陽光下的露珠一樣消失。它們不在你的手中。而不在你手中的東西不能稱為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總是精神上的。這與你的內心有關,你的內心不能被鎖鏈,不能被銬住,不能被關進監獄。
是的,你的身體可以承受所有這些事情,但你的靈魂本質上是自由的。你不需要要求它,也不必為之奮鬥。就在此時此地,它已然存在於那裡了。如果你轉向內在,所有的鎖鏈,所有的監獄,所有的束縛都消失了——而且還有很多。自由只是一種,束縛是許多種——就像真相是一種,謊言可以是成千上萬種。
一位演說家說:請給我們談談自由。
演說家只是用語言來談論。他談論自由、談論愛、談論美、談論善,但他只是談論而已,他的談論不過是一種頭腦的訓練。演說家不關心現實。他的世界只由語言組成——這些語言是無力的,沒有任何內容——他的藝術就是控制這些無力的、沒有內容的言語,使你陷入於語言之中。
一位演說家問艾勒·穆斯塔法:請給我們談談自由,這是非常有意義的。
自由最內在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就是你從過去中解脫出來,你從未來中解脫出來。你沒有過去的記憶束縛著你,拖曳著你一直往後退——這是背離存在的:沒有什麼是往後退的。而你的自由也是從想像、欲望、渴望中解脫出來的——它們將你推向未來。
過去不存在,未來也不存在。你所擁有的只是現在。
活在現在當下的人,沒有過去和未來的負擔,如實知見到自由的滋味。他沒有鎖鏈——記憶的鎖鏈,欲望的鎖鏈。這些才是真正的鎖鏈,它束縛著你的靈魂,永遠不允許你活在屬於你的那一刻。
就我而言,我從不認為一個沒有靜心觀照的心,就能完全自由。
在印度,你們在西方被稱為天堂的東西被稱為解脫(MOKSHA)。解脫意味著自由。天堂並不意味著自由,天堂來自波斯語的詞根PHIRDAUS,意思是「有圍牆的花園」。但是不要忘記它是一個有圍牆的花園:它可能是一個花園,但它也許是一個監獄。
《聖經》故事說,上帝對亞當和夏娃很憤怒,將他們驅逐出了伊甸園。驅逐到什麼地方?丟到哪裡?如果你問我,這是一個詛咒,隱藏著最大的自由,最大的祝福。他們走出了監獄,這就是人類的開始。現在,整個天空和整個大地都是他們的,至於他們如何做,就看他們自己了。可惜的是,他們沒有能夠創造出一個自由的世界。每個國家又變成了一座圍牆監獄——甚至連一座有圍牆的花園都沒有。
在一所小學校裡,宗教老師正在和孩子們談論《聖經》世界的起源。一個小男孩舉手要問一個問題。
老師說:「你的問題是什麼?」
他說:「我的問題是:《聖經》上說,‘上帝驅逐了亞當和夏娃。’祂用的是什麼型號的車?」
那一定是一輛福特車——第一款車型,叫MODEL T福特。我認為,可憐的上帝仍然駕駛著MODEL T福特車,沒有任何機械師,因為他的兒子耶穌基督不是機械師,聖靈也不是,祂自己也不是。
基督教認為,上帝懲罰了人類。我的領悟和見解是。上帝可能認為祂在懲罰他們,但事實是,上帝仍然被囚禁在一個圍牆的花園裡。而祂讓人類獲得自由,這是一種變相的祝福。他的本意並不好,但結果卻是整個人類都進化了。而進化的速度沒有達到應有的速度,又是上帝的祭司,所有宗教的祭司在阻止進化。
當伽利略發現不是太陽繞著地球轉時,那只是一種表像,而不是一種現實……事實恰恰相反:是地球繞著太陽轉。當他寫了一篇論文來解釋他的理由、證據、論據、論點時,他已經很老了——七十歲或七十五歲——而且病了,臥床不起,幾乎快要死了。但基督教的愛是這樣的,教皇的人將他從床上拖到了教皇的教廷中。
教皇說:「你犯了最嚴重的罪行,因為《聖經》上說,每個人都知道,太陽繞著地球轉。你要麼改變你的觀點,要麼被判死刑作為懲罰。」
伽利略,即使在他年老病危的時候,也一定是一個非常美麗的人,一個有幽默感的人。他說:「法官大人,沒問題。我可以寫出你所說的內容。我只想告訴您一件事,那就是我的作品既不會被太陽讀到,也不會被地球讀到。它們將一如既往地以之前的方式不斷繼續下去。地球將不斷繞著太陽轉。你可以燒掉我的書,我也可以改這一段。」
教皇說:「那你改這一段。」
他改了那一段,寫道:「根據《聖經》和教皇以及普通人類的說法,太陽似乎繞著地球轉。」而在註腳中,他寫道:「事實恰恰相反。我沒辦法——我無法說服地球遵循《聖經》,也無法說服太陽遵循《聖經》。它們不是基督徒。」註腳是在他死後才被發現的,否則他會被基督徒釘死在十字架上——他們不斷大肆宣揚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事。
我正在和一位最重要的基督教傳教士龔斯德(STANLEY JONES)交談,問他:「你覺得怎麼樣?——教皇為什麼堅持?如果科學發現了它,《聖經》就應該被糾正。」
龔斯德對我說:「這可能帶來很大的影響。如果《聖經》中有一句話是錯誤的,那麼有什麼辦法保證其他的語句沒有錯誤呢?」
而《聖經》是一本聖書,直接來自上帝。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改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刪掉,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添加進去。而在過去的三百年裡,人類發現了許多與《聖經》相違的東西。
事實上,隨著你意識的成長,你一定會發現,兩千年前的東西,或者五千年前的東西,都要不斷改進。要有新的版本。但宗教所缺少的是勇氣——站在真相一邊的勇氣。不僅是基督徒,印度教徒、穆斯林教徒、猶太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的情況也是如此。他們的心態沒有什麼不同。
一個自由的人是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因為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你怎麼能繼續渴望?
一個老人快死了。他是猶太人,他的四個兒子,過去住在不同的房子裡,當然是非常富有的人。聽說他們的父親快死了,他們就急忙去見父親。
父親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等著咽下最後一口氣,就在床邊,兒子們開始討論如何將他的屍體送到墓地。他們關心的不是父親——再過幾分鐘,他將永遠離開,他們再也不可能相見,也不可能再相認了……但這不是他們關心的。他們關心的是:「他死後,我們要如何運送他的屍體?」
最小的兒子建議道:「他一直想擁有一輛勞斯萊斯。他有足夠的錢,我們也有足夠的錢,他沒有必要忍受和壓抑一個單純的欲望。所以至少我們應該帶一輛勞斯萊斯,將他的屍體運到墓地。生前他錯過了,但至少在死後,他會擁有勞斯萊斯。」
第二個兒子說:「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不懂關於錢的事情。這純粹是一種浪費。他已經死了——無論你是用勞斯萊斯還是用卡車送他,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不會知道的,為什麼要浪費這些錢呢?只是雇一輛勞斯萊斯計程車。而且這錢也不多,這不是需要購買的問題。我的建議是,一輛便宜的卡車和任何一輛勞斯萊斯一樣,效率都會很高——對於死者而言,這沒有什麼區別。」
第三個兒子說:「你也還不是很成熟。當市政公司的卡車免費帶走任何一個死了的乞丐時,為什麼還要為租用卡車而煩惱呢?就將他放在馬路上!早上,市政卡車,會帶著各種垃圾,免費帶走他。免費送他一程!而對於一個死人而言,無論是市政卡車、租用卡車還是勞斯萊斯,又有什麼關係呢?」
就在這時,老人睜開眼睛說:「我的鞋子呢?」
兒子們面面相覷疑惑不解:「你要用鞋子做什麼?為什麼要浪費一雙鞋?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
他說:「我還活著,也許還有幾口氣。只要穿上鞋子,我就能走到墓地去。這是最便宜、最理智的辦法。你們都很奢侈,太揮霍無度了。」
人們可能有金錢,金錢就成了他們的束縛。人們可能有威望,威望成為他們的束縛。似乎整個人類的過去都在改進如何製造更好的鎖鏈,但即使鎖鏈是金子做的,它仍然是鎖鏈。外在的自由,只是政客對整個人類不斷地欺騙。
自由是你個人的事情,這完全是主觀的。
如果你扔掉了過去的所有垃圾,扔掉了對未來所有的欲望和野心,這一刻,你是自由的——就像一隻展翅飛翔的鳥兒,整個天空都是你的。也許連天空都不是極限。
為什麼是演說家在問,而不是奴隸問他?如果一個奴隸在問,請給我們談談自由,那就更有意義了。演說家只是談論自由,這樣他就可以更有效率,更加清晰地談論自由。
演說家對自由不感興趣。他的興趣是成為一個偉大的自由演說家,因為每個人都被各種不同的枷鎖所束縛,被宗教、政客、父母和社會所束縛。演說家只是在要求修飾他的演講。這不是一個真實的問題。但答案卻要真實得多。
艾勒·穆斯塔法回答道:
在城門和爐邊,我看見你們匍匐在地,膜拜自己的「自由」,
當你去一個印度教寺廟,或者一個穆斯林的清真寺,或者一個基督教堂,或者一個猶太會堂時,你會做什麼?——你是在崇拜你自己創造的東西。這表明了人類的愚蠢:首先你雕刻了一尊神的雕像,然後你在它面前跪拜。這就是你們的宗教。你為什麼不開始禮拜自己的腳呢?這沒有什麼區別。
穆斯林教徒一直處於困境,因為十四世紀前的默罕默德發現阿拉伯人民正在崇拜三六五尊雕像。卡巴是他們的神廟,每天都有一尊雕像受到崇拜。甚至沒有文化的穆罕默德也看出了其中的愚昧——你造了雕像,然後你再去崇拜它們——於是他將那三百六十五座雕像全部毀掉了。
我不贊成默罕默德的毀滅。而是……類似的事情就開始了。是默罕默德自己開始的,因為默罕默德發現人是如此地愛著自己的痛苦,以至於他無法領悟自由的概念——因為自由就是擺脫痛苦。
同樣的卡巴,曾經有三百六十五座雕像的地方,也有一塊方形的大石頭。那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是一顆小流星。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有流星隕落——但�甯P不會落下,它們不落下是它們的善意和慈悲,因為它們太大了,如果它們落在地球上,整個地球都會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你們所看到的所謂的流星,不過是小石子而已。
當月球與地球分離時……在最初的時期裡,地球並不那麼堅實。即使在今天,它也並不堅實,如果你深入內部:在內部深處,它是燃燒的熔岩。它偶爾會噴發成火山,但上層地殼已經變得堅實。起初它並不堅實,當液態地球第一次在自己的中心轉動時……
它需要二十四小時才能在自己的中心轉動。然後它也在圍繞太陽轉動——它需要三百六十五天。在這種雙重轉動中,液態地殼的一部分散落在各處,今天,你會發現,大洋,那些地方是大塊地殼散落出來的地方。將這些連接在一起,它們就成了你們的月亮。
這個月亮不斷繞著地球轉,但世界上沒有任何宗教經文對它有任何概念。有時,因為地球上每二十四小時就有三千塊石頭落下來……白天你看不到它們,因為太陽光線太亮了,但在晚上你可以看到它們。它是一塊向地球落下的石頭,受到引力的牽引,高速摩擦力使它燃燒起來,因此你看到了光,你認為它是一顆�甯P。
但有時大石頭也會掉下來,而卡巴石是掉下來的最大的石頭之一。因為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所以崇拜這三百六十五尊雕像的人認為這是神的禮物,就將它放在神廟的中間。這座神廟很大,要容納三百六十五位客人。那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卡巴的石頭掉在那裡只是個巧合。默罕默德摧毀了所有的雕像,但他不能摧毀這些人的記憶,他不能摧毀人們的想像力。沒有找到雕像,他們就開始崇拜那塊大石頭。
看來,人是害怕自由的。他希望天上有個父親,至少可以抱怨和祈禱。他需要天空中的父親作為神,來照顧他。天上沒有神,他就覺得自己像個迷路的孩子。這是心理上對父親的一種執念。
艾勒·穆斯塔法是說:「我看見你們匍匐在地,膜拜自己的「自由」,在某種程度上你們是在膜拜自己——以一種迂回的方式。」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一面鏡子豎起,站在鏡子前,雙手合十,重複任何一種祈禱——希伯來語、梵語、阿拉伯語、希臘語、拉丁語。不要使用你知道的語言,因為當你知道語言時,你的祈禱看起來非常普通。當你不懂語言時,它就會顯得很神秘。
就像奴隸們在暴君面前卑躬屈膝,儘管被他殘害卻依然讚美他。
你們的崇拜就像奴隸在讚美將他們從人類貶為奴隸的暴君。他隨時可以殺死他們,因為奴隸只是一種財產,不是人。
在聖殿的樹林中,在城堡的陰影裡,我見過你們當中最自由的人,將自由像披枷戴鎖般箍在自己身上……
幾千年來,各種各樣的束縛使你如此恐懼自由——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也是你的終極快樂。你們所謂的寺廟、猶太會堂、清真寺和教堂並不是自由的象徵,它們是你們奴役的象徵、是你們死去的暴君的象徵。但即使是聰明人也會不斷做同樣的事情。
例如,我想告訴你們……聖雄甘地受到全世界的讚揚。也許我是唯一能看到他的弱智的人:他一生都在宣揚非暴力,同時他也在崇拜印度教的聖經《薄伽梵歌》(SHRIMAD BHAGAVADGITA,羅馬字:BHAGAVAD GĪTĀ,英譯:SONG OF GOD,漢語意譯:《神之歌、《主黑天之歌》《薄伽梵歌》原是描寫世界古史的梵文史詩《瑪哈巴茹阿特》舊譯《偉大的巴拉達》《摩訶婆羅多》中的部分章節),這是世界上唯一一本教導暴力的書。我無法想像,他竟然看不出其中的矛盾。
在《薄伽梵歌》中克裡希納不斷地對阿朱那說:「你應該去打仗,消滅你的敵人,這是神的旨意。」但是因為這是一場家族爭端——他們是表兄妹之間的戰鬥,阿朱那和難敵——這是一場非常奇怪的戰鬥。雙方都有親戚。這是一個家庭,就連祖父也得選擇站在哪一邊,甚至教過他們兩人射箭藝術的師父也得選擇。
毗濕摩(BHISHMA原名天誓DEVARATH )是印度著名的偉人之一,因為他一生都保持獨身。弓箭師德羅納(DRONACHARYA)喜愛阿朱那,因為他本身就有能力成為弓箭大師。但是,他們兩個,聰明的毗濕摩和偉大的弓箭師德羅納,選擇了與阿朱那對抗的兄弟,因為阿朱那只有五個兄弟,而另一方有一百個兄弟。德隆納查裡亞和毗濕摩選擇站在另一邊,顯示的不是智慧,而是一種商業頭腦。看到這一百個兄弟更有力量……和強者在一起總是好的。
幾乎整個國家被分成了兩部分。那邊有朋友,這邊有朋友。就連克裡希納也遇到了困難——他是整個家族的靈性導師。所以他找到了一個辦法, 給阿朱那和難敵(DURYODHANA)兩個人選擇:「一個可以擁有我,另一個可以擁有我的軍隊。你們可以選擇。」自然而然,難敵選擇了他的大軍,而阿朱那選擇了克裡希納自己作為他的戰車守護者。
決戰的日子到了。雙方數百萬人,都聚集在戰場上,互相對峙。一場奇怪的戰鬥——他們彼此之間都有某種關係。看到這一切,阿朱那說:「我覺得這場勝利沒有任何價值。殺死自己的人……因為在另一邊也是我自己的人——我的祖父、我的老師、我的朋友、我的親人——在我這邊也是我的朋友。兩方都會被殺死。
「即使我戰勝了,踩在無數的屍體,坐到黃金寶座上,我也不會快樂。這些都是我愛過的人,這些都是我為之而活的人。為了王國和黃金寶座……?我感到非常難過,親眼看到這樣的場面,我想放棄這個世界,成為一個修行者,去喜馬拉雅山。讓我的對方兄弟統治吧——至少沒有人會受到傷害。我怎麼能殺死在另一邊的師父呢?我怎麼能殺死在另一邊的祖父?」克裡希納不斷說服他:「戰士的天職就是戰鬥。你正在變軟,你正在變弱。戰士不需要同情心。」
但沒有任何論據能說服阿朱那。最後,作為最後的手段,克裡希納說:「你參加戰爭是神的旨意。」如果我處在阿朱那的位置上,我就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因為神為什麼要對克裡希納說話而不是對阿朱那說話——「如果這是祂的意願,祂應該直接對我說話。我覺得這太荒謬了,我要披上出世之長袍到喜瑪拉雅山上靜心冥想。」
但我們一直接受仲介者:神通過教皇說話,神通過耶穌基督說話,神通過克裡希納說話。祂有某種特殊的通訊系統,神不直接說話。
整本《薄伽梵歌》充滿了暴力的論點——甚至連神也支持暴力。我的疑惑是,聖雄甘地在教導非暴力的同時,卻不斷地將《薄伽梵歌》隨身攜帶。他崇拜《薄伽梵歌》,每天早上在聖雄甘地的清真寺裡都會誦讀其中的一部分。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是世界上唯一一本如此公開地宣揚人們支持暴力,甚至將神也被扯了進來的書。
人的盲目性似乎是無限的。
所以幾千年來,如果你戴著手銬戴著鎖鏈,你一定開始相信這些是裝飾品,這是神的旨意。你的父母不可能是你的敵人。如果他們帶你去教堂或寺廟,他們帶你去是因為他們愛你。但事實是,他們帶你去那裡是因為他們也是被自己的父母帶去的。這是一個類似機器人的過程,機械地。慢慢地,漸漸地,束縛的意識已經滲透到你的血液,你的骨頭,你的骨髓中。
所以,如果有人反對克裡希納,你馬上就準備好與他戰鬥:他已經反對了你的神——他只不過是一個奴隸。如果有人說反對耶穌,你馬上就大發雷霆:他已經說了反對你們的神的話了,但他說的只是反對你們枷鎖的話。
這就是為什麼我受到世界上所有國家,所有宗教的譴責的原因——因為我反對他們的束縛。它是拋光的,裝飾的,他們一直活在其中。他們的父母和他們父母的父母……一長串的奴隸。他們怎麼能放棄遺產?你除了奴隸什麼也得不到繼承。即使你不把它當回事,它仍然是嚴肅的。
我聽說:三個拉比在談論他們的猶太會堂。第一位拉比說:「我的會堂是最先進的,因為在我的會堂裡,當我講道的時候,人們可以吸煙,閒聊,談天。我已經給了他們完全的自由。」
另外兩個拉比聽了就笑了。第二個拉比說:「你這叫也先進?到我的猶太會堂來。我給了他們喝酒的自由,當他們喝醉時,他們就會大喊大叫,大打出手,但我不斷繼續我的講道。這就是自由。」
在猶太會堂裡,女人和男人不能坐在一起,他們之間有一道簾子。第二位拉比接著說:「那道簾子已經被撤下了。現在女人和男人坐在一起。無論和你坐在一起的是不是你的妻子,我都不干涉。甚至是男朋友和女朋友也可以做各種喜愛的事情——接吻、擁抱——我的佈道依然在不停地繼續著。我們已經進入了自由的時代。」
第三位拉比說:「你們兩個都是白癡。你應該找個時間來我的猶太會堂。我在會堂前立了一塊牌子,說每逢猶太人的節日,會堂都要關門。這就是自由。為什麼要浪費人們的時間?至少在節日裡,讓他們有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
但這些都不是自由。他們都還是猶太人。除非你放下你的猶太教,印度教,耆那教,穆斯林,除非你完全擺脫了過去,除非你不再被死人所支配,也不再被不可預知的未來所迷惑,否則你就不是自由的。自由就在這裡,就在現在,既不是昨天也不是明天,而是此刻。
有如實知見的人才能卸下包袱。
他心裡有沉重的鎖鏈——儘管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沉重——都消失了。
我是以絕對權威對你說的,因為這是我的體驗。當你的鎖鏈消失的那一刻,你就開始為天空長出翅膀。那麼,整個天空,滿天的星星,都將是你的。
我的心在胸腔內流血,因為只有當追求自由的願望也成為你們的束縛,當你們不再將自由當作目標和成就時,你們才能獲得自由。
一個非常深刻的聲明:對自由的願望也可以成為一種束縛。所有的欲望都會束縛著你,自由也不例外……原因很簡單,所有的欲望都活在未來。一個自由的人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束縛或自由,他享受他的自由。這是他存在的本質。
我的心在胸腔內流血,因為只有當追求自由的願望也成為你們的束縛,當你們不再將自由當作目標和成就時,你們才能獲得自由。
所有的目標都必然在未來,所有的願望都在未來實現,只不過是掩蓋你現在的痛苦。你的明天不斷給你承諾——只有一天,這些痛苦會過去的,明天我就自由了。
但明天永遠不會來,永遠不會來。你永遠不會自由。明天只是一種安慰。它不但不會給你帶來自由,反而會給你帶來死亡。而你活著的所有日子裡,你都活得像個奴隸,因為你從來不關心現在當下。
我告訴你們,現在是唯一的現實存在。未來是你的想像,過去是你的記憶。它們並不存在。存在的是現在當下。
全神貫注於現在當下,將意識從過去和未來中收斂起來,專心致志於現在當下,就是如實知見到了自由的滋味。
當你們的白天並非無憂無慮,你們的黑夜也並非無欲無愁時,你們將獲得真正的自由。
人類似乎落入了這樣一個陷阱中。他甚至不如天空中的鳥兒或森林中的野獸那麼自由。他身邊有那麼多束縛,而他已經接受了這些束縛。事實上,你現在的憂慮是什麼?你現在的焦慮是什麼?你現在的痛苦是什麼?
在這寂靜中,你是絕對自由的。
當你的白晝無憂無慮時,你的夜晚也必然沒有悲傷,因為同樣的白晝也會在你的黑夜中反映出來。如果你一整天都不安和擔心,渴望和欲望,感到懊惱,你的夜晚就會做噩夢。但是,如果你將每一刻都活得全然,有強度,有完整,你的夜晚就會平靜、安靜,放鬆、平和。甚至連夢都無法擾亂你,因為夢來自未實現的生活,來自壓抑的生活。
西方心理學完全忽略了這一點——特別是精神分析學,它會不斷地分析你的夢,而不去探究夢的源頭。源頭就在你清醒的時候,但你被束縛了,被限制在你的宗教、道德、禮節、禮儀中,以至於你無法全然地生活。當你睡著的時候,所有這些未活過的時刻都會回到你身上,因為任何全然活過的東西都會隱入你的潛意識。如果你全然地活過……
佛洛德如果來到東方,去看那些生活在原始森林……深山的原住民,一定會非常驚訝,我曾經拜訪過他們,最令人驚訝的是他們沒有任何夢想。他們知道生活的真正深度和放鬆。自然,在早晨,他們更有生命力,更年輕,更新鮮,去面對新的一天,並再次全然地生活。而所謂的文明人的狀況正好相反。他不僅在夜裡做夢。任何時候,坐在椅子上,放鬆一下,閉上眼睛,一些夢就開始漂浮。
你沒有全然地活在當下。你只是活在欲望中。
你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全然地活著,希望這個暗夜不會是永遠的,希望某個時刻一定會有黎明。但對奴隸而言,沒有黎明。他不得不活在黑暗中,他甚至沒有意識到有光明這種東西。
不要將你所謂的生活視為理所當然。這根本不是生活。你必須經歷一場革命,而這場革命與任何政治、經濟無關。它與你的靈性、意識覺知有關——當你的內在中心充滿光明時,遠離中心的外部也開始映出光明。
當你們的白天並非無憂無慮,你們的黑夜也並非無欲無愁時,你們將獲得真正的自由,
而是當這些東西束縛著你們的生命,而你卻能赤裸地、無拘無束地超越它們。你們才是真正自由的。
因為它們已經很悠久了,是你的老夥計了,它們會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讓你失去自由。但你應該時刻注意超越它們。你應該觀照到它們的到來,並對它們說永遠的再見。對我而言,這就是修行弟子的基本含義。那麼突然間,你變成了這些美麗樹木的一部分……有美麗的玫瑰,有偉大的星星——它們都是自由的。除了人,世界上不存在束縛。
而要擺脫它並不困難。這不是束縛緊緊抓住你的問題。事實是:你在緊緊抓住束縛。
有一次發生了這樣的事。我當時站在一條大河邊,洪水氾濫,看起來像一條毯子要往下流。有一個人,是一個漁夫,他立刻跳下去抓住毯子,他一抓住毯子就開始喊:「救救我,救救我!」
我說:「我不明白。如果毯子太重,就將它放手扔掉好了。」
他說:「這不是一條毯子,是一頭活狼,我只看到了它的背,以為是一條毯子。」
我說:「那就別打擾我了。」
但你們被束縛的處境並不是漁夫的這種處境,不是你的束縛緊緊地抓在你身上。漁夫的處境很困難,因為現在狼正緊緊地抓在他身上。
你的鎖鏈是你的責任。
你已經接受了它們,它們就在那裡。你要全然地意識覺知到,對它們說:「再見,你和我在一起很久了。夠了,是時候該分手了。」
需要一個簡單的意識覺知來給你帶來自由,但有一些既得利益緊緊抓住你的束縛不放。
我曾是大學裡的一名教師,經常有將近二十天我都在外地,在全國各地雲遊。這麼多的假期是不可能的,雖然每個月的十天之內,我都和學生們一起完成這門課程。我問他們,「你們有什麼不滿嗎?」
他們說:「我們很高興看到這樣一個事實,一個小課程,兩年時間被浪費了……不需要超過六個月的時間。」但是副校長很不安,因為他一次又一次地發現我不在大學裡。
我有自己的辦法:那裡有美麗的樹,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樹都死了。只有一棵樹還綠油油的,有樹蔭,所以我常常將車停在那棵樹下。誰也不能將車停在那裡。有一兩次,有人試過,我就叫我的學生將車移走了……無論它停到哪裡,就隨它去吧,但這個地方是要被保留的。所以每當我出城的時候,我都會將我的車和我的司機一起送去學校那棵樹下,副校長從視窗看到我的車停在那棵樹下,就很確信我在那裡。
有一天,他在全校巡視,發現我的班級空無一人。他問學生:「他應該在這裡,他的車正好停在樹下。而我一直很懷疑:我一直在讀他的演講——有時在加爾各答,有時在阿姆利則,有時在馬德拉斯——我一直困惑不解,他的車就在那裡。」
我過去常常開車,我告訴司機:「將車鎖上,在花園裡玩一兩個小時,然後將車開回家。」
他說:「哦,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說:「你不用擔心,這不是你要去考慮的問題。」
所以有一天我從馬德拉斯回來的時候,副校長給我打電話,問道:「看來你是自己的主人。你從不請假,甚至從不通知我。」我說:「只要給我一張紙就行了。」於是我辭職了。
他說:「你在幹什麼?」
我說:「這就是我的答案。我的學生們,有沒有因為我的缺席而受到任何影響?他們有沒有對你說,他們的課程沒有完成?浪費他們的兩年時間純屬無稽之談。我的工作是教他們完成全部課程。我在多少天內完成並不重要。」
晚上他來到我的住處,對我說:「不要離開我們。」
我說:「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然如此了,我不能進入你的大學,原因很簡單……你看吧,我將所有的證書都燒掉了,因為我不想與過去有任何瓜葛。我永遠都不需要這些證書。現在我是一個沒受過教育的人。」
他說:「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這些。」
我說:「這不是重點。我真的很想辭職,但我只是在等待——這應該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
艾勒·穆斯塔法說:
而是當這些東西束縛著你們的生命,而你卻能赤裸地、無拘無束地超越它們。你們才是真正自由的。
我的父親很擔心,我的朋友也很擔心。我的學生來了,說:「請收回你的辭呈。」
我說:「那是不可能的。我再也沒有資格當你的教師了。」
我父親對我說:「即使你辭職了,但為什麼要燒光你所有的證書和資格證?」
我說:「留著它們有什麼意義?保留它們意味著,在內心深處,欲望還存在那裡……也許你可能需要它們,執著於它們。我現在完全擺脫了那些沒有給我帶來任何東西的教育,我不想帶著那些傷口——它們不是證書——一直伴隨著我。」
兩年後,副校長問我:「你至少可以偶爾來一次,向全校發表演講。」於是我就回去了。他帶我進了他的辦公室,來到他曾經看到我的停車的視窗。他說:「一個奇怪的現象——只有那棵樹是綠色的。但現在那棵樹也死了。」
我說:「生命是神秘的。也許那棵樹愛上了我,也許那棵樹只為我而活,因為九年來,我的車一直停在樹下恭候著,我與樹的關係也變得非常友好。不僅僅是將車停在樹下面的問題,我一直是對樹表示感謝。」
偶爾,當我的司機和我在一起時,坐在後面的他會說:「你真的瘋了——感謝樹?」
我說:「這棵樹太可愛了。在這一排的樹中,它是一棵非常美麗的樹——高莫哈樹(GULMOHAR,在印地語中,「GUL」意為「花」,而「MUHAR」則為「孔雀」,因此高莫哈也就是「孔雀花」。在中國,它被稱為鳳凰樹,因其「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而得名)有紅色的花。春天來了,你幾乎看不見樹葉,花兒太多,整棵樹都變成了紅色了。附近同一種樹都死了,但它卻生龍活虎地陪伴了我九年。也有人將車停在那裡,但也許他甚至懶得感謝這棵樹,也沒有對樹表示感恩。
當你擺脫過去和未來的那一刻,只要坐在樹旁,對樹低語,很快你就會知道它的回應。當然,它的回應不會是用語言來表達,也許它會把花朵灑在你身上,也許它會在風中跳舞。而如果你坐得很近,你的後背接觸到樹,你會開始感受到某種新的感覺,這是你前所未有的新感覺。這棵樹正在為你的愛而顫抖。
這整個存在充滿了愛,充滿了自由——除了那個可憐的人,除了你,沒有人要對此負責。而這並不是一個逐漸放下的問題……
許多人對我說:「我們理解你,我們會逐漸放下……」,但束縛永遠不是逐漸放下:要麼你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你就自由了,要麼你沒有如實知見到,只是假裝如實知見到了。
自由不是零碎的,束縛也不是零碎的。當你將一盞燈帶進一個黑暗的房間……,你沒有看到嗎?——黑暗是不是零碎的:先一小部分有光,然後另一部分有光,排起長隊,走出房間?光是不是零碎的:一點點光,然後更多,然後更多?不,當你將光帶進來的那一刻,就沒有黑暗了。當你如實知見到了什麼是自由,你就自由了。這不是時間的問題,也不是漸進的問題。
你們在自己知識的黎明中鎖住了你們的正午,若不砸碎這鎖煉,你們又怎能超越你們的白晝與黑夜呢?
別無他法。所有這些鎖鏈,你從童年就開始了……也許是以服從的名義,以愛父母的名義,以信任祭司的名義,以尊敬老師的名義——冠冕堂皇的名義。永遠記得要撕掉標籤,看看裡面有什麼內容,你會驚訝地發現:束縛正以冠冕堂皇的名義推銷給每一個孩子。除非你如實觀照到你所執著的不是束縛,而是它貼在上面的標籤。否則你將難以放下。
那時我和我父親經常爭吵。他是一個慈愛的人,非常善解人意,但他還是會說:「你應該這麼做。」我總是回答,「你不能對我說,‘你應該這麼做’,你只能建議,‘如果你喜歡,你可以這麼做,如果你不喜歡,你就自由了。’這事實上是我的決定,而不是你的決定。我隨順於真相,隨順于自由。我可以為了真相,為了自由,為了愛犧牲一切,但不是為了任何束縛。你的‘應該’充滿了束縛的味道。」
很快我父親就明白了,我既不屬於順從的人,也不屬於不順從的人。我不會說「我不會這麼做」,我只會說:「撤回你的‘應該’。給我空間,讓我自己決定說‘是’還是‘不’,如果我說‘不’,不要覺得被冒犯了。這是我的生命,我必須對待它,我完全有權利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你的經歷體驗要豐富得多,你可以提出建議和意見,但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命令。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從任何人那裡接受任何命令。」
漸漸地,他放下了他的「應該」。他開始說:「有這個問題。如果你覺得對,你可以幫我,如果你覺得不想幫,那你就自行決定。」
我說:「這才是真正的愛。」
事實上,你們所謂的自由是這些鎖鏈中最堅固的,雖然它的鏈環在陽光下閃耀,令你們眼花繚亂。
你所認為的自由是什麼?——主要是政治的、經濟的、外在自由的,這些自由並不在你的手中,而是給你的。它是可以被奪走的。只有在你內在成長的東西,是不能從你身上被奪走的,因此,艾勒·穆斯塔法說:
事實上,你們所謂的自由是這些鎖鏈中最堅固的,雖然它的鏈環在陽光下閃耀,令你們眼花繚亂。
事情發生在烏拉圭:總統一直在讀我的書,聽我的錄音磁帶,他非常高興地歡迎我成為烏拉圭的永久居民。所有的表格都準備好了。他給了我一年的永久居留證,所以所有的官僚主義程式都完成了,沒有人能說我受到了特別的優待。他說:「我想給你三年的永久居留權,它將自動變成你的公民身份。」
烏拉圭是個小國,但非常美麗。我問他,「你為什麼對我感興趣?——因為所有政府都在下達命令,不准我進入他們的國家。不僅如此,我的飛機也不能在他們的機場降落。」
他說:「他們不理解你。」
總統要簽署檔的那天,美國大使一直不停地在監視著,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的警犬也到處跟著我。他們的飛機不是在我前面就是在我後面。當他們看到總統將簽署永久居留權,將自動變成公民身份時,他們立即通知羅奈爾得·雷根。
羅奈爾得·雷根給烏拉圭總統打電話說:「我的資訊不是很大,很小:要麼迫使奧修在三十六小時內被驅逐出境,要麼我將取消我們原來商定好的未來所有貸款——這些貸款高達數十億美元——我將要求歸還過去作為貸款給你們的所有美元。如果你們支付不起,他們的利息就會翻倍。你完全可以自由選擇。」
我從未見過如此富有同情心的人。他含著眼淚說:「師父,我完全無助了。你第一次來烏拉圭並使我們意識到我們沒有自由。我們的國家在經濟上是個奴隸。我們的主權,我們的自由都是假的。這些是給我已經安排好的選擇。我問羅奈爾得·雷根,‘驅逐奧修有什麼必要?我可以簡單地要求他離開,因為要驅逐出境,當他擁有一年的永久居留權時,他必須犯下謀殺等滔天罪行,那麼才能被驅逐出境。’但羅奈爾得·雷根堅持說,我已經說過了我要說的話,他必須被驅逐出境。」
總統的秘書跑過來對我說:「你的噴氣式飛機最好從一個小機場起飛,而不是從國際港口起飛,因為在那裡,美國大使在場,看你是否被驅逐出境。」
這是一個絕對非法的要求,一個違法的要求——一個沒有離開過房間的人……我在那裡的那些日子。
我說:「憑什麼將我驅逐出境?」
他說:「不存在需要的問題,不存在任何法律的問題。看來,對你而言,法律似乎是不存在的。」
總統安排了我的航班,只是因為他覺得很內疚。他本來要給我公民身份,現在卻無緣無故地將我驅逐出境。但是那些美國政府的警犬,看到我的噴氣式飛機從國際機場起飛……它能去哪裡?他們立即來到小機場,逼著總統將所有必要的驅逐出境檔送來。我被耽擱了兩個小時。這些檔必須送來,必須填好,表明我已被驅逐出境,我的護照必須蓋上印章才能證明我已被驅逐出境。
我的護照真的是一個歷史性的東西。我已經告訴我的人要保存它。二十一世紀即將來臨,正好有二十一個國家無緣無故將我驅逐出境。
我的律師跑來了。他說:「這絕對是違法的,我們可以在法庭上與之抗爭。」
我說:「我不會和一個眼裡含著淚水、感到如此受傷、如此屈辱的人抗爭‘……因為我們無法償還債務,也無法承受未來貸款被拒絕的後果。’」
政治帝國從世界上消失,並不是因為你們的自由鬥爭,而是因為帝國主義者找到了一個更容易的方法,讓你們成為不斷被束縛的奴隸,同時給你們一個膚淺的觀念,讓你們自認為是一個繁榮的,獨立的,自由的國家。
這些人都用了非常漂亮的詞——他們是在「幫助」。首先,貧窮國家在三年前被稱為「不發達國家」,但「不發達國家」這個詞很傷自我。現在他們被稱為「發展中國家」,僅僅只是這個詞變了,但「發展中國家」卻掩蓋了傷口。他們都是經濟上的奴隸。
人的生命是渺小的。不要將它浪費在任何其他的自由上。
要當機立斷:你的靈魂必須是自由的,因為那是唯一的自由。
好了吧!維姆?
「是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