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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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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3-18 13:59:4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偉大的挑戰
The Great Challenge
翻譯者新地
第一章 從單獨到單獨的飛行

  第一個問題:
  請解釋你說的瑜珈,瑜珈行者和靜心的意思。
  關於靜心首先要記住的就是它不是某種可以去做的東西。世人普遍認為靜心意味著做些什麼。它不是一種做,它不是一種行為,它是某種發生。不是你去找它,而是它來找你並將你穿透。它以某種方式破壞你,再以另一種方式將你再造。它至關重要又無邊無際,它不可能成為你做為的一部分。
  那該怎麼辦呢?你只能創造出它發生的情境。你只能放鬆,向存在所有的層面敞開。
  平常的我們就像監獄:我們從內在封閉自己,沒有開口。某種意義上我們是死人。可以說我們變成了「生命防火牆(life-proof)」:生命無法接觸我們。我們給生命創造出障礙與阻礙,因為生命可能是危險的,無法控制,它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我們為自己創造出一個封閉的存在,好讓我們確定與安全,好讓我們活得舒服。這個封閉的實體是方便的,但它同時是抑制性的。我們越封閉,我們的生命力就越少。我們越開放,我們就越有活力。
  靜心就是向所有的層面敞開,向一切敞開。但向一切敞開是危險的,無條地向一切敞開讓我們不安全。它不可能是舒適的,因為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一種渴求安全,渴望舒適,渴望確定的心態不可能是靜心的心態。只有向生命提供的一切敞開,歡迎發生的一切甚至死亡,這種心態才能創造出靜心發生的情境。
  所以你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向靜心敞開,完全打開——不是對特定的事物,而是對所有來臨的事情。
  靜心不是一個特定的層面,它是無限的存在,是一個向所有與一切層面敞開(open to each and every dimension)的存在,沒有任何條件,沒有任何渴望,沒有任何期盼。如果有任何期望,這種敞開就不會全然。如果有任何條件、任何渴望,如果有任何「如果」,這種敞開就無法徹底。你的任何部分都不應該保持封閉。如果你沒有全面敞開,你就無法接取到重要的、活潑的、無限的事物。它無法成為客人,你無法成為主人。
  靜心不過是創造出一種接納的情境,讓某些事情可以發生,你能做的一切就是等待。一種等待的心態就是等候未知,因為即將發生的無法事先知道;你甚至無法確信它。你也許聽說過它,但它並不是你的知識,它保持未知。一種等待未知的心態就是靜心的心態。
  當你在等待未知,你的知識就成了一種障礙,因為你越意識到自己知道,你就將自己束縛得越緊。你不能處於一種「知道」的心境,你必須徹底無知;那時未知才能來找你。一旦你的無知變成自知(aware of itself),一旦你知道你不知道,那就是你開始等待未知的時刻。
  有兩種無知類型的人。第一種人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無知——他們自以為知道。這是無知的知識(ignorant knowledge)。另一種人意識到他們的無知。這是一種有知的無知(knowing ignorance)。一旦你意識到你的無知,你就來到了有知開始的點。
  有學問的人,自以為知道的人,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宗教人士。一個自以為知道的人肯定是非宗教的,因為博學多聞的自我是最微妙的事物。但是一旦你知道你的無知,自我就不在了,沒有空間讓自我存在。對自我最大的攻擊就是意識到你的無知,對你自我最大的強化就是炫耀知識(claim knowledge)。
  關於靜心我想說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你的頭腦必須充分覺察到它的無知。只有當你積累的、借來的知識不被當作知識,你才能覺察到你的無知。它不是知識,它只是資訊,資訊不是知識,雖然它看起來像。
  一個有知的人不會固執己見,他會三思。但一個自以為知道的人是武斷的、強勢的,他絕對確定。
  你必須意識到這個事實,你還不知道的東西不是你的知識。你不可能借來知識:這就是神學心智與宗教心智之間的區別。神學是世界上最不虔誠的事物,神學家是最不虔誠的人,因為他們所聲稱的知識是借來的。
  知識從不宣稱,因為它有一種固有的現象,一旦你知道,「我」就失去了。一旦一個人知道,自我就不在了。當自我不在,知識才來臨,所以自我不能宣稱擁有它。自我只能收集資訊,它可以囤積事實,它可以引經據典。
  進入靜心就是超越你積累的知識。一旦這種知識被超越,學習就開始了。一個學習者完全不同:他從不宣稱他知道,他總是意識到他的無知。他越是意識到這一點,他就越是對新事物敞開。
  一旦你學會了某些東西,丟棄它,否則它很可能成為你的知識,成為你累積的一部分。如果你的知識來自你過去的經驗,那它也是借來的,因為你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不管你的知識是從過去借來的還是從別人那堶禸茠漣馴沒有區別。
  昨天的我已經遠離,它已經死了……只有在我的記憶堣~找得到。對我而言,昨天的我和現在的你一樣都是「別人」。事實上,它甚至更加「別人」,因為你在時間上離我更近。在這一刻,如果你可以安靜,你就是我,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我告訴你一些我昨天的事情,那就不是我在對你說話:我會是一個死人,一份死板的紀錄。我不會活在此刻,順應此刻。某種死去的東西會透過我宣稱。要依靠已經死去的東西……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依然活在昨天的記憶堙A我就無法活在今天。如果我昨天可以活在昨天的每個片刻,我就一定能活在今天的此刻,我所說的肯定是透過此刻的我。如果它來自於死去的過去,它就是借來的。即使它出於我,出於我自己的過去,它也是死的,它不是知道。
  知道(Knowing)永遠是自發的,所有的宣稱都屬於過去的知識,屬於記憶。當你借助你的記憶,你並沒有處於知道的片刻。一個人必須不借助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過往。一個人必須一刻接著一刻生活,非常全然,以至於一切來到你這堛漯F西都成為你知道的一部分。
  如果我看你,只有我的記憶不在中間,我的看才能是知道。如果我透過我們過去的會面去看你,我並沒有真正地看你。但如果我可以不帶著過去的負擔來看你,那種看就變成靜心。如果我能觸摸你而不加上我的手過去任何已知的經驗,這種觸摸就變成靜心。一切天真的、自發的行為都變得有靜心品質。
  我想要強調的第三點是靜心的心態是一刻接一刻地活著。它不是逐漸累積,它活在每一個來臨的片刻。它從未超出此時此地,它永遠處於當下,向每一個到來的片刻敞開。
  逝去的已經逝去,過去的已經過去。過去已經離開,未來尚未到來。在過去與未來之間的此刻是唯一存在的事物。
  過去是記憶的一部分,未來是希望的一部分。兩者都是心理上的,它們本身並不存在,它們是人類的創造。如果地球上沒有人類,過去和未來將不復存在。只有現在,當下,只有當下——沒有時間的流逝,沒有任何來去。靜心的心態活在此刻——那是它唯一的存在。
  一個禪宗僧人被判處死刑。國王召見他,對他說:「你只剩24小時了——你準備如何度過?」
  這個僧人大笑,說:「一刻接著一刻——和我一直以來一樣!對我來講,沒有比此刻更多的東西,所以我剩下24小時和24年有什麼區別呢?這是不切題的。我一直一刻接著一刻生活,所以一個片刻對我就足夠了。24小時太多了——一刻已經足夠。」
  國王不明白。僧人說:「我問你,陛下:你能同時活在兩個片刻嗎?」
  沒有人可以。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一次活一個片刻。你並沒有同時得到兩個片刻;你手堨羶極u有一個片刻。那個片刻一閃而過,如果你沉迷於過去或陶醉于未來,你就無法抓住它。它會經過你,你會錯過它。只有開放的心態,處於此時此地,才能創造出靜心發生的情境。
  第四件事就是嚴肅。思索與談論靜心的人把它搞得很嚴肅。他們把它看成工作,而不是遊戲。但是如果你把靜心弄得很嚴肅,你就無法創造出讓它發生的情境。嚴肅就是緊張,一種緊張的心態永遠無法靜心。
  你要把靜心看成遊戲,孩子的遊戲。靜心者應該是好玩的——與存在嬉戲,與生命嬉戲——輕鬆自如,沒有緊張;不是一種做事的心態,而是一種放鬆的心境。只有在一個放鬆的片刻,在一個遊戲的片刻,發生才是可能的。
  一個嚴肅的人不可能是虔誠的。然而所有的宗教人士都非常嚴肅!似乎只有病態的、拉長著臉的人才會變成宗教人士。但靜心不是某種「必須」的事物,它完全沒有目的;它本身就是它的目的。沒有什麼要通過它、借助它而達成——它無法成為一種手段。
  不過在我看來,對靜心感興趣的人並不是對靜心感興趣,他們感興趣的是別的東西,靜心只是手段。他們也許對寧靜,對達成一種不緊張的心態感興趣——他們可以對任何東西感興趣——但是他們不是直接對靜心感興趣,所以他們無法向它打開。
  靜心只會來臨到那些對靜心本身感興趣的人身上。寧靜到來:那是另一回事。平和降臨:那是另一回事。神性來臨:那是另一回事。這些都是結果,是副產品;它們不能被渴求,因為那種渴求本身創造出緊張。
  神性來臨,或者最好是說一切變成了神性,一切變成了祝福。它作為靜心的影子間接來到,無法被渴求。這是生命的奧秘之一:一切美麗、真實、可愛的事物都是間接來臨的。你無法追求靜心,你無法直接得到它,因為如果用那種方法接觸它——追求幸福,追求神性或者別的一切——你就會錯過它;它不會來臨並將你淹沒。它不應該成為手段,它不可能成為手段。嚴肅是它的障礙。
  靜心是重拾遊戲。童年逝去了,但現在你重拾遊戲心情。你可以玩彩色的石頭,玩花朵;你可以和任何東西玩耍。你也可以放鬆在一種遊戲心情堣偵礞]不玩。在這種放鬆的時刻,情境被創造出來,狂喜被創造出來,發生出現了:寺廟變成了樂園,大家變成了孩子,與存在嬉戲。
  你問我什麼是瑜珈和瑜珈行者。一個靜心的人就是瑜珈行者:一個靜心地生活,靜心地吃飯,靜心地洗澡,靜心地睡覺的人。他的整個存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靜心。他不把存在看成負擔,而是遊戲。瑜珈行者不關心過去,他不關心未來。他只活在此刻。生命變成一種不停地流動,沒有目標要達成,因為在遊戲堥S有目標。
  我們甚至在玩耍的時候都創造出一個目標;我們破壞了遊戲的品質,把遊戲變成了工作。工作不可能沒有目標而存在,遊戲不可能有目標而存在。但是我們變得非常嚴肅,我們甚至給遊戲創造出目標:要取勝,要達成。我們無法為了做某件事而做某件事——為藝術而藝術。一旦藝術是為了藝術,它就變成靜心。當唱歌就是為了唱歌,它就變成靜心。當愛就是為了愛,它就變成靜心。
  如果目標與手段是一體,那這件事就成為靜心。但如果手段是起點,目標是終點,中間有一個階段,有一個過程,它就變成了必須要嚴肅對待的工作。於是緊張、衝突、負擔就被製造出來,你的天真被破壞了。
  手段就是目的,目的就是手段。任何採用這種態度的事情就變成靜心。起點就是終點。你的第一步就是最後一步。你的出生就是你的死亡。相聚就是分離。這一對是同一個整體的兩極,它們是一體的。如果你把它們看成一體,你的心態就是靜心的。那就沒有負擔:生活只是一出戲,只是一個遊戲。
  耶穌的十字架是嚴肅的事物,但克里虛那活在遊戲之中。克里虛那的舞蹈和耶穌扛著十字架有本質的區別。十字架確實是一個負擔:你不得不背負它。它不是遊戲,它是嚴肅的東西。所以基督教徒說耶穌從沒笑過。如果他扛著十字架,他怎麼笑得出來呢?而且他還不只為自己扛,他必須為全人類背負著十字架——為那些已經去世和尚未出生的人。但我不認為這是耶穌的真實寫照。這是基督徒的寫照,但我無法想像一個從來不笑的基督。如果一個人無法笑,那一個人也就無法虔誠。
  當然,有不同類型的笑。當一個人笑別人,那是不虔誠的,但當一個人開始笑自己,那就是虔誠。一個可以自嘲的人不可能是嚴肅的:他是好玩的,於是生命也變成了沒有終點、沒有目的的遊戲。沒有什麼事情必須達成,因為一切的可能性都在當下。
  企圖心(The achieving mind)永遠無法將自己與未來分割,企圖心必然是未來導向的。一種未來導向的心態必定立足於過去,因為未來只是過去的投射。我們把過去的記憶投射成未來的渴望。我們未來的夢想就是我們過去的體驗,更加美化,更加賞心悅目。
  一個靜心者活在當下,因為沒有別的生活方式。但如果你想要延緩生活,你就可以活在過去或者未來。
  每一個人,每個個體都有他自己的方式,都有他自己通往真實的入口。所以沒人可以追隨別人。一旦你追隨,你就無法成為一個瑜珈行者。追隨者永遠不可能成為瑜珈行者,因為追隨同樣意味著你渴望安全:你想要確保達成,於是你就追隨某個已經達成的人的途徑。但是適合別人的途徑未必適合你。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個人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都必須創造出他自己的途徑。
  並沒有一條現成的路,一個人只要走在上面就能到達某個地方;你自己的生命將為你創造出一條行走的道路。你創造出這條路,然後你在上面行走,你越是創造它,你就走得越遠。一個人創造的道路無法供別人行走,因為瑜珈之道是內在的。沒有外在的標記和里程碑,完全沒有外在的標誌。佛陀遵循某種途徑,但這條道路是內在的,只為他一人存在。沒有其他人可以走在上面。
  沒有人可以取代另一個人的位置。你不可能替我而死。你可以為我而死——那是另一回事——但你不可能替代我的死亡。即使你為我而死,那也是你的死亡,是你的選擇,那並不是我的死亡。
  同樣的,你不可能替我去愛。
  不可能替代,不可能幫忙,不可能選擇。我的愛必定是我的愛,我的死亡必定是我的死亡。所以我的生命怎麼可能是你的生命呢?我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沒有人可以用他的方式來活過它。它絕對是我的,它完全屬於個人,以至於它無法被分享。
  所以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瑜珈。每個人都必須自己創造出它。每個人都必須在全然的單獨,在完全的黑暗中探索。但那種探索就變成了黑暗中的光,因為成為單獨的覺知摧毀了孤獨,並且創造出它自身的勇氣。
  當你瞭解到你是絕對單獨的,恐懼就消失了。當你瞭解到任何人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恐懼就沒有了。恐懼出自于渴望,出自於夢想,出自於想像,就是別人有可能與你在一起。但是如果你完全覺察到你是單獨的事實,恐懼就沒有了。如果事實如此,你就看到沒有擺脫它的方法。
  一旦你接受了你全然的單獨,你就成了一個瑜珈行者並且超越了社會。這就是棄俗唯一的含義:它並不是說你真的離開了社會——沒有人可以離開社會——不管你去哪里,你將會創造出它。即使和樹木在一起,和動物在一起,一個家庭也會被創造出來,社會將會出現。社會就像一個跟著你的個人空間:不管你去哪里,你創造出一個生活空間,那個空間就成了社會;所有在那個空間界內的人都會成為你的社會成員。
  但是一旦認識到你是單獨的——單獨地走在路上,單獨地開創道路,單獨地生活,單獨地涉入這個片刻——這種瞭解就會穿透你,社會就蒸發了。你是單獨的。
  現在沒有師父了,沒有人要去追隨。沒有領袖,沒有嚮導。你是單獨的,你就是單獨。沒有人來摻合或者污染它。它非常的純粹、天然和美麗。這種單獨就是途徑,這種單獨就是靜心,這種單獨就是瑜珈。
  你也許還要問拿這種單獨怎麼辦。沒有什麼要做,因為每種作為都只是逃避它,每種作為都是為了遺忘這種單獨的一種佔據。不要逃避和遺忘這種單獨。你必須深入它,你必與它同在,你必須和它一起生活。你必須完全單獨地踏上生命之路。儘管在人群當中會有同伴,但是你的單獨是徹底的。
  當兩個人走在路上,他們並不是「兩個人」在走,他們是一個人和一個人在走——他們是兩個單獨在行走。也許一家5個人生活在一起:他們是5個單獨生活在一個家堶情C所以生活在家庭堙A但也要瞭解你是單獨的。
  一旦你領悟了你的單獨,你就變得對別人和他們的單獨感到慈悲。
  這種慈悲象徵著一個人是否真的進入了瑜珈,因為現在你知道了你的單獨,所以你就可以理解所有人的單獨。
  每個人都是孤獨的:丈夫,妻子和孩子。但是他們沒有慈悲心,沒有同情心;他們的生活沒有愛,因為他們使用別人來逃避。妻子使用丈夫作為一種逃避她單獨的手段,佔有就是因為這一點。妻子害怕如果她的丈夫忘記她,如果他離她而去,那她就會變得孤獨——他對她來說成了一種逃避。她沒有注意到她的單獨,她不希望注意到這一點,於是她就用對她丈夫的注意來取代。她變得佔有,她變得執著。而丈夫也以他自己的方式執著:他的妻子就是他對單獨的一種逃避。
  我們是單獨的。一旦這種認識達成——人是單獨的——那麼就不存在逃避,因為你就知道是逃避是不可能的。那只是一個願望。無處可逃!妻子有她的丈夫和沒有的時候一樣孤獨。但是我們創造出逃避的幻象,在一起的幻象。我們的家庭,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俱樂部、團體和組織——整個社會都是對我們單獨的一種逃避。
  沒有人認為自己值得和自己在一起,多麼醜陋啊!如果你單獨一個人在房間堙A你會對自己感到無聊。
  一個無聊的人去找另一個無聊的人,他們試圖一起超越無聊。從數學上來說,這種可能性剛好相反:無聊將會加倍。現在每個無聊的人將會加倍無聊,他們會認為是對方的過錯。每個人都會向對方投射,然後就會有衝突。
  一個瑜珈行者,一個修習瑜珈的人已經認識到這個赤裸的事實,那就是每個人的本性是絕對單獨的,這是無能為力的,一個人必須單獨和它生活在一起。一旦這種覺察被接受了,就會有一個爆發。現在不需要逃避了,因為無處可逃。他開始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現在他可以單獨地生活,但他不會覺得孤獨。他不會上山,他不會進入洞穴,因為現在他知道不管他在哪里,即使在市場堶情A即使在人群當中,他也是單獨的。現在他看到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因為每個人都是單獨的!於是慈悲開始流動,對每個人絕對的單獨感到慈悲。
  當對別人的慈悲出現,瑜珈行者就經驗到了靜心。這種認識是一支雙頭箭:一端指向靜心,另一端指向慈悲。在你最內在的世界堿O靜心,在你外在的關係中是慈悲。
  佛陀使用了兩個詞:prajna和karuna,因為宗教基本上只關注這兩個詞。
  Prajna的意思是靜心,瞭解的頂峰;karuna的意思是慈悲。Prajna、靜心是火焰,karuna、慈悲是散發出去充滿整個世界的火光。兩者同時到來——它們是一體的。
  不要以這種或那種瑜珈,這種宗教或那種宗教來思考,這整個思考方式基本上是錯誤的。以存在、生命來思考。開始活過每個來臨的片刻:全然地活過它,在全然的單獨中活過它。一刻接著一刻地生活。敞開:向未知敞開。以事物來臨的方式接納它們。否定和拒絕是唯一的無神論。以一種對一切說是的精神來接受,無條件地歡迎一切就是宗教性。
  一個人必須不要選擇;成為無選擇的。活過生命,深入生活,涉入它,但仍然是單獨的。你是單獨的。一切會來來去去,而你的單獨不會被破壞,因為它是你本性的一部分。這種單獨是基本的事實,靜心在這媔}始成長,瑜珈通過這一點發生,最終一個人透過它變成一個瑜珈行者和真實的個人。
  真實只能透過個人來臨,所以不要相信僵死的公式——業瑜珈,虔敬瑜珈,智識瑜珈,勝王瑜珈。有多少個行者,就有多少條途徑,就有多少種瑜珈。每個人都必須創造他自己的瑜珈,只有這樣一個人才能認識到他真實的存在。否則就只能有借來的、虛假的認識。
  有許多虛假的認識。所有的追隨者都達成一個虛假的而不是真實的神。他們不可能達成真神,因為他們在中途的什麼地方丟失了他們真實的自己。他們是模仿者,一個模仿者永遠無法達成真正的認識。一個模仿者只能認識到一個模仿的、虛假的神。
  這種認識是簡單和容易的,但這不會有幫助。通過它什麼也得不到。
  真神只有一個,但是假神有很多:有基督教的神,印度教的神,耆那教的神,回教的神,這些宗教通往神的途徑都是虛假的。真實的途徑永遠是個人的。一個人必須要勇於成為自己,接納自己,跳入未知,捨棄所有的已知,拋棄所有的知識。
  神是絕對的單獨。一旦你說「與神合一」,你就又創造出了別人。你的「神」是你逃避自己的一種手段,他成了別人。之前別人是你的妻子,你的朋友。現在你必須與神合一,那也是別人。
  但是你不可能與他合一,因為你已經與他合一了。你全然的單獨就是認識到你就是神,你和他並沒有分離。與他合一是不可能的,對話是不可能的,因為只有當有兩個人存在,對話才有可能。當你認識到你徹底的單獨,並不是說現在你就會與神對話。現在你就是神,你就是神性!即使說「一體」也是「有他」的二元性(the dualism of the other)的遺留物。
  第二個問題:
  這種二元性是頭腦創造的嗎?
  一旦你認識到你是徹底的單獨,頭腦就不在了——頭腦是你的過去,頭腦是別人。一般情況下,你單獨的時候頭腦一直在喋喋不休,它變成了別人;你的頭腦和你自己在對話。但當你徹底單獨,你就是單獨的。現在沒有頭腦也沒有神,你就是神性。
  所以我不能說你變得與神合一,因為這麼說預設了二分性:它預設上帝是一個,你是另一個。即使說存在是神聖的也是在分割它,不可能有分割的存在。要麼是神性,要麼是存在。不需要使用兩個術語。說它是存在就夠了,說它是神性就行了。一旦我們說神聖的存在,我們就製造出分裂;然後存在就是神聖的,別的東西就不是神聖的。但情況並非如此:沒有什麼不是存在的一部分,沒有什麼是不神聖的。
  存在是一,所以連談論一體性都是不對的。因此在印度我們選擇了advaita這個詞:它意味著不二。它並不意味著一體,它只是否定了二元:它說現在沒有二。使用「一」這個詞就是創造出二的序列,因為一不可能沒有二、三等等而存在。現在這個數列會繼續下去。但是一旦你認識到你徹底的單獨,那一刻你就知道沒有二,永遠沒有。
  我不能說你變得與神合一,因為你一直與他同在;你從來沒有分離。分離是你的幻覺,由於那種幻覺,你創造出另一種一體的幻覺。分離本身是一種幻覺,是一個心理概念,現在為了否定它,你又創造出另一個概念:一體。但如果分離是假的,一體必定也是假的。
  你們是一,不是一體(You are one,not oneness)。沒有別人,別人已經離去,別人已經消散。當別人消散,那一刻頭腦就停止了。頭腦就是別人,當沒有頭腦,就沒有別人。
  這就像你在水流中設置一個土障(barrier of earth)。水流是一,它一直是一,但現在這個土障把它分開了:水流是一,水流是一體的——它一直是一,它仍然是一——當土障被移開,水流就再次為一。
  這個阻礙製造出無知。因為這個阻礙存在,我們創造出哲學來否定它的存在。那就是宗教與哲學之間的區別:哲學創造出反對阻礙的概念,而宗教摧毀那個阻礙。哲學說沒有二,二元性是虛假的,一體性是真實的。為了反對二元性,一體性的概念被創造出來。但宗教人士會問:一在哪里?別人在哪里?從來都沒有別人。別人是一個概念,一體性也是一個概念;兩者都是概念。
  真實是非概念的、無法概念化的存在。所以不要說神性,不要說神,不要說現在你已經與他合一。現在只有單獨,只有一體。現在你存在,沒有與之分離的物件也沒有與之合一的物件。這種徹底的單獨就是成道。
  第三個問題:
  睡眠是一種單獨的狀態嗎?
  不是。睡眠本身不是單獨。它不是一體性,它不是二元性,它只是無意識。你沒有意識到物件。在普通的清醒狀態你意識到二。在普通的睡眠狀態你既沒意識到一體性也沒意識到二元性。但在真正的清醒狀態——在靜心堙A在三摩地中——你意識到單獨。
  它們有類似性,也有區別。在睡眠中,你沒有覺察到二,但也沒有覺察到一;在三摩地,在靜心中,你覺察到這一點。如果你可以變得徹底覺察,沒有二元性——就像在睡眠中一樣——於是一體性就發生了。
  在睡眠堙A頭腦睡著了。在三摩地堙A頭腦死亡了。所以睡眠與三摩地看上去很像,但其實不同,因為三摩地之後頭腦無法倖存。早晨睡醒後你的頭腦得到強化,更加鮮活,二元性再次被看到。但三摩之後就沒有反復。這就是不歸之路:你有去無回。現在一體性會是永久的。
  所以三摩地與sushupti、無夢的睡眠有類似性。你可以說三摩地是覺醒的sushupti,或者你可以說sushupti是睡著的三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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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動態靜心
  第一個問題:
  什麼是動態靜心?
  關於動態靜心首先要明白的事情就是,它是通過緊張創造出一種讓靜心可以發生的情境的方法。如果你的整個存在完全緊張,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放鬆。一般一個人無法直接進入放鬆,但如果你的整個存在都處於徹底緊張的頂峰,那麼第二步就會自動自發的來臨:寧靜被創造出來。
  做這個技巧的前三個階段是為了讓你存在的所有層面達到緊張的頂點。第一層是肉體。在那之上是prana sharir、生命體(the vital body):這是你的第二體,乙太體(the etheric body)。在那之上是第三體,魂魄體(the astral body)。
  你的生命體把呼吸作為它的食物。如果平常吸入的氧氣改變了,生命體也必然會改變。這個技巧的第一階段中10分鐘深入而快速的呼吸就是一種改變你的生命體整個化學的手段。
  這種呼吸必須又深又快——盡可能的深入和快速。如果你無法兩者都做到,那它必須是快速的。快速的呼吸成了一種對生命體的打擊,某種沉睡的東西開始蘇醒:你能量的水庫打開了。這種呼吸就像一股電的洪水穿過整個神經系統。
  所以你必須盡可能劇烈地、強烈地做第一個階段。你必須完全投入堶情F你的一個片段都不應該在外面。在第一階段,你的整個存在都應該處於呼吸當中。
  你就處於一種混亂狀態:吸氣,呼氣。你的整個頭腦都處於這個過程中——呼氣,吸氣。如果你徹底投入,思考就會停止,因為你沒有能量去進入思考——沒有能量剩下來讓它們保持活躍。
  接著,當你內在的生物電(body electricity)開始啟動,第二個階段就開始了。當生物能開始在你堶掠j圈,流經你的整個神經系統,許多事對你的身體而言都是可能的。你必須放手,讓身體隨心所欲。
  這個第二階段不但是一種放開來的狀態,而且也是一種積極配合的狀態。你必須配合你的身體,因為一般而言,身體作為一種象徵的語言已經丟失了。如果你的身體想跳舞,你無法感受到這個資訊。所以,如果在第二階段有一點點要跳舞的傾向,配合它;只有那時你才會明白它的語言。
  不管在第二個10分鐘的階段媯o生什麼,把它做到你的極限。在這個技巧的整個過程之中,做一切都不要低於極限。你也許會開始跳舞、大笑或者哭泣。
  任何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管能量希望如何表達它自己,都和它配合。一開始它會只是一種直覺,只是一種溫溫的誘惑——它非常溫和,以至於如果你想壓抑它,它就根本不會出現在意識層面。它可以不知不覺地被壓抑。
  所以,如果在你的頭腦埵野籉顗衝情A任何閃爍,任何跡象,那就和它配合,並且做到你的極限,做到極點。只有在極點才有緊張。如果舞蹈沒有處於頂點,那它就不會有效,不會引導到任何地方;人們跳過許多次舞,但它沒有引導到任何地方。所以舞蹈必須處於極限——而且是沒有計劃的,只是本能地或者直覺地去跳;你的理智或理性一定不要參與其中。
  在第二個階段,只是成為身體,完全與它合為一體,和它認同——就像在第一階段你只是成為呼吸一樣。一旦你把你的活動帶到極限,一種新的、新鮮的感覺會在你堶惜仱_。某種東西會被打破:你會看到你的身體就像某種和你分開的東西;你會只是成為它的觀照。你不需要去試著成為觀照,你只需要徹底與身體認同,讓身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當活動處於它的極限——跳舞,大哭,大笑,不合邏輯,做任何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會有一個發生:你成了觀照。
  這是這個技巧的第二階段。只有當你全然地、徹底地做了第一階段,你才能進入第二階段。它就像汽車排檔:只有當第一檔的速度處於極限,才能換到第二檔。我們在動態靜心中涉及到的是頭腦的排擋。如果肉體、第一檔通過呼吸被帶到它的極限,那時你才能換第二檔。然後第二檔必須完全緊張:涉入、進入,毫無保留。
  當你第一次練習動態靜心,這將會是困難的,因為我們已經嚴重地壓抑了身體,一種壓抑的生活方式對我們來說已經變得自然。它不是自然的!看一個孩子:他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和他的身體嬉戲。如果他哭,他就強烈地哭。聽小孩子哭是美妙的,但大人哭是醜陋的。即使一個孩子在憤怒當中也是美麗的;他有一種全然的強度。但當一個大人生氣,他就是醜陋的;他不全然。任何類型的強烈都是美麗的。
  只是因為我們身體中嚴重的壓抑,這第二階段才是困難的,但如果你和身體配合,那麼這種遺忘的語言就再次被記起。你成了一個孩子。當你成了一個孩子,一種新的感覺就再次來到你身上:你變得沒有重量——一個沒有壓抑的身體就變得沒有重量。
  當身體變得完全沒有壓抑,你生活中積累的壓抑就都被扔了出去。這就是發洩。一個經歷這種發洩的人永遠不可能發瘋;這是不可能的。而如果能夠說服一個發瘋的人這樣去做,他就會恢復正常。一個經歷這個過程的人超越了瘋狂:通過所有的這些發洩,潛在的種子被消滅、被燒毀了。
  這第二個步驟是心理治療。只有經歷了瘋狂,一個人才能進入靜心。一個人必須被徹底清理;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必須被扔出去。我們的文明教導我們壓抑,把事情放在堶情A這樣一切都進入了無意識,成了靈魂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整個生命婸s造了巨大的混亂。
  每個被壓抑幽靈都成了瘋狂潛在的種子。這一點必須被消除。當人變得越文明,他發瘋的潛力就越大。一個不文明的人發瘋的潛力比較小,因為他仍然瞭解身體的語言,他依然與之配合。他是身體不是壓抑的;他的身體是他生命的開花。
  必須要全然地做這第二階段。你一定不要在身體外面;你必須在它堶情C當你做什麼事情,全然地去做:成為那個做(doing),而不是做者(doer)。當我愛你,我處於其中,但是當我表演愛,我就處於那個動作之外。
  在第二個階段,許多事情都是可能的——每個個體身上會發生不同的事情。一個人會開始跳舞,另一個人會開始哭泣。一個人會變得赤身裸體,另一個會開始跳躍,而其他有人會開始大笑。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
  從內在移動,全然地移動,這樣你就能繼續進行第三階段。
  第三階段是作為一個自動的結果來臨的。在第一階段,生物電——或者你可以稱之為空達堨妊Q喚醒了。它開始迴圈和流動。只有那時身體才能徹底放開來,而不是在此之前。只有當內在的運動開始了,外在的運動才有可能。
  當第二階段的發洩被帶到頂峰、極限,第三個10分鐘的階段開始了。開始激烈地反復呼喊蘇菲的咒語:呼!呼!呼!(Hoo!)通過呼吸被喚醒,通過發洩被釋放的能量現在開始向內和向上運動;這個咒語讓能量改道。
  之前它向下和向外運動;現在它開始向內和向上運動。
  不斷地從內在打擊這個聲音——呼!呼!呼!——至到你的整個存在都變成這個聲音。你必須徹底耗盡你自己;只有那時第四階段、靜心才會發生。
  第四階段什麼也沒有——只有寧靜和等待。如果你全然地、徹底地進入了前三個階段,毫無保留,那麼在第四階段,你會自動掉進一種深深的放鬆。身體被耗盡了;所有的壓抑被扔了出去,所有的思想被扔了出去。現在放鬆自發地來臨——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讓它發生。這就是靜心的起點。
  這種情境被創造出來:你不在了。現在靜心可以發生了。你是敞開的,等待著,有接受性。於是那個發生發生了(the happening happens)。
  第二個問題:
  來找我尋求心靈指導的人有一種守戒的心態(A DISCIPLINED MIND)。這些人要如何練習具有情緒爆發釋放的動態靜心呢?
  這種人執著於戒律,但一個不安的頭腦首先需要的是混亂,這樣它才能超越自己。你可以持戒,但戒律是一種外在制約——你內在的本質還是一樣。將會有內在的混亂和外在的嚴格:內心還是混亂無序,同時戒律卻成為有教養的人格的組成部分。所以首先讓緊張,混亂,無序到達頂點。然後會有一個爆發,戒律將會作為結果來臨。
  給那些向你尋求心靈指導人講解這個方法。他們會親身感受到變化的發生,他們會有轉變。讓他們把它當成實驗來進行——帶著不安的心態,帶著懷疑——如果有什麼狀態通過它發生了,這個練習就會自動持續下去,不用去說服他們。
  內在的無序必須被引爆。不要靜止它或壓制它,它必須被強烈地徹底釋放。平靜,安詳,涅磐的來臨不是通過靜止頭腦而是爆發。然後寧靜自發地來臨,它不是培養出來的冷靜。
  你必須將自己徹底釋放。當然,那意味著瘋狂,因為你是瘋狂的。如果你允許自己釋放內在的東西,瘋狂會跑出來。你會感到詫異:釋放出來的東西連你都不知道。但這就是你的釋放——是你內在真實的釋放。
  許多一直被壓抑在無意識堛漯F西都必須被釋放。它們被壓抑了幾百年,經過了生生世世。我們每個人內在的這種混亂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它必須出來,我們內心的幽靈必須出來。只有釋放它,從內心深處強烈而徹底地釋放它,它才能出得來。為了穿越一個人內在的瘋狂,一個人首先必須發瘋。
  讓那些來找你的人把動態靜心當成實驗去嘗試。告訴他們重點不在於相信,而是他們要去做,然後他們就知道會發生什麼。肯定會發生狀況,因為我談論的這種瘋狂存在於每個人堶情C
  第三個問題:
  動態靜心這種技巧涉及到某種催眠嗎?
  一旦一個人開始實驗這種方法,就不存在信仰或相信的問題,也沒有催眠的問題。情況正好相反:我們催眠自己相信我們是正常與健全的生命。這才是催眠!整個世界是一所大瘋人院,而我們催眠自己認為我們是正常的、健全的。然而隱藏在幕後的瘋狂隨時準備跑出來:它在我們的夢境媦Q發、爆發。
  我們借酒澆愁的時候它就爆發出來。迷幻藥(LSD)或致幻劑導致瘋狂的爆發,但這種爆發不是來自於迷幻藥或致幻劑,夢境也沒有創造出瘋狂。藥物或夢境只是揭示了你自己,揭示出你內在的真實本性。這就是為什麼對一個修行者,一個求道者而言,許多古老的傳承都把通過藥物認識自己作為一個必要的部分:有許多致醉物質一直被用來認識內在的本質,用來認識內在。
  試圖訓練頭腦完全是荒唐的。你不瞭解最內在的核心,你從外面培養出戒律——你會變得嚴守戒律,但瘋狂會永遠留在你堶情C最終的結果將會是精神分裂:你的內在會同時住著兩個生命,你的整個存在會被分裂。內在會有持續不斷的優柔寡斷和衝突對抗。記住,衝突耗散能量。所以,通往生命和諧與統一的第一步不是持戒,而是瞭解內在有什麼東西。
  你的內在已經被壓抑了成百上千年,這種壓抑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不僅是你,全人類的內在都是壓抑的,你只是那個過程的一部分。你並不是有意地、刻意地壓抑內在的東西——它是你遺傳的一部分。
  這就是對這種技巧感到恐懼的原因。這種壓抑的、壓制的集體心智是所有瘋狂,所有緊張,所有衝突,所有不和諧的基礎。有一種潛在的恐懼說如果我們讓自己放開來,某些一直被壓抑、被壓制的東西就會浮現。這肯定會發生。這種恐懼創造出一種對這個技巧的懷疑,然後這種懷疑就成為壓抑的另一個工具。
  告訴你的學生不用相信這個技巧,只要把它當成一個實驗做15天。讓他們每天做一小時——以10分鐘深入而快速的呼吸開始——事情會開始進展。
  這種呼吸要比風箱式呼吸法(bhastrika breathing)更加深入和快速。不要使用任何呼吸法。如果你嘗試任何有規律的方法,爆發就不會出現,因為你還是在訓練自己。所以儘量混亂地呼吸:唯一的重點就是快速,強烈和深入。不要留在呼吸外面。你的整個存在都必須涉入——全力以赴,毫無保留。
  當你全然投入其中,你的整個身體和頭腦開始振動,身體的電流就開始流動。當你的身體產生了某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這種技巧就奏效了。然後懷疑就沒有了,因為你體驗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我們從未感受過我們身體的電流。那也是我們人格壓抑的一部分:不僅頭腦是壓抑的,身體也是。我們沒有自然而然地處在我們的身體堙A我們壓抑了身體的智慧。
  一旦有人由於做這個技巧第一階段深入快速的呼吸而開始振動,他身體的電流就開始運轉。那一刻他就脫離了社會的掌控:他的生物能非常強大,以至於你無法強迫他順從。當能量成長到足以喚醒自身,你永遠不會覺得你只是活著,你是環境的奴隸。你感覺自己是某種無邊無際,沒有限制,無比強大的事物。在這一刻,人們開始宣稱自己是神:AHAM BRAHMASMI,「我是梵天。」
  第一次感受到「Aham Brahmasmi,我是神」,來自於感受到通常休眠在身體堛犒q流被深入、快速而強烈的呼吸所啟動而形成的運動。每種透過身體而來的體驗都變得真實可信。
  我們說一樣東西是真實的,因為我們透過身體感受到它。我說你是真實的,因為我可以看到你,我可以摸到你。如果我無法摸到你,你就是個幻象,我不能相信你。如果我摸不到你,我就不能把你給別人看。我們的真實就是能夠透過身體來確認的事物。
  任何開啟身體新的體驗層面的技巧對我們就變得真實有效。然後對這個技巧就不再懷疑,一個人就能繼續前進。
  所以我才強調第一階段的呼吸。接下來,在第二階段,呼吸會自動繼續下去。同時身體會有許多反應,它們可能形成許多姿式,但它們都是發生,它們不是來自於訓練。會有許多事情發生!
  第四個問題:
  一個人坐著練習這種技巧如何?
  你可以用任何姿式坐著,但如果你站著會更好。做這個技巧時要閉上眼睛,要空腹做。
  在第二階段,放鬆身體。給它自由,不要壓抑它。繼續呼吸並讓身體移動,振動,跳舞、哭泣、大笑。讓一切發生:身體會接管,許多事情會開始發生。接下來,在第三階段,一邊繼續強烈地呼吸,讓你的身體隨心所欲,同時開始反復喊一個蘇非咒語——呼!呼!呼!(Hoo!)——聲音之間不要有停頓。這個動作必須做得儘量猛烈——猛烈到讓你知道你沒有保留任何能量。全然地投入。慢慢地,這種聲音的反復喊叫會變得越來越猛烈,越來越強烈。
  在第一階段,全部的注意力都要放在呼吸上。當你深入地呼吸,第二階段會作為第一階段的結果出現:身體開始移動。你不能有片刻鬆懈,要繼續努力。然後在第二階段放鬆,讓你的身體自由表達過去被壓抑的一切。身體會開始運動,跳舞等等,很快你就會開始覺得你是某種和身體分離的東西。你會清楚地看到身體在哭泣、大笑、流淚,你無法將自己與正在做這些事的人認同。你會看到自己在跳躍、舞蹈:某些事情正在機械地發生。你會開始把身體看成一個分開的實體。只有當身體變得自動化,意識才會感覺自己是分開的,在此之前對身體的認同將一直存在。
  第五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平常無法感受到對身體的不認同?
  你完全與身體認同是因為平常你和身體之間沒有距離。你做什麼,你的身體就做什麼,反過來也一樣。你和你身體的行為被視作一體的和相同的。但是當身體接管,它就變成一台機器。你從沒計畫過,從沒想過可能的事情開始發生。「我怎麼會做這個?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你知道你沒有做它。你沒有意願,但舞蹈卻跳個不停——而且非常激烈。
  然後距離出現了。做者與做為(the doer and the doing)之間有了間隔:你沒有在做它。現在身體成了一台機器。
  意識無法將自己與一台機器認同。你無法將自己認同於一台機器,除非這台機器聽你的話。如果我讓這個話筒移動,它就開始移動,我很可能將自己當成它。現在它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叫它動它就動。我讓我的手動它才動,我讓它不動它就不動。這就是認同的基礎:通過運動,運動者與運動物(the mover and the moved)成了一體。
  但是當身體沒有你的指令而運動,它就成了一台獨立的機器。只有那時你才能看到你和身體是分離的。這是一種確切的感受,不會再有混淆。
  所以我強調身體的運動。讓它發生。不管發生什麼,隨它去。你會看到你的身體變得像一個瘋子,一個動物或一台機器,你無法與之認同,於是你保持超然。現在你開始成為一個觀照(a witness)。
  在這個技巧的第二階段,你開始觀照發生的一切。身體在活動,手在舞動,結成手印(mudras)——這些手印你從未見過或做過。你內在的觀照進入了存在。你開始把發生的情況當成某種外在於你的東西,現在你不是做者而是看者(a seer)。不存在你去做什麼的問題,你開始去看。
  一開始對身體的認同也許還在,但當你允許自己越來越深入這個技巧,行為就消散了。如果身體跌倒在地上,你不會認為是你跌倒了,而是身體跌倒了。
  接下來,在第三階段你全力以赴地呼喊「呼!呼!呼!」。你必須徹底瘋狂。逐步深入這個聲音。把你的努力帶到頂峰,因為只有從頂峰你才能跌入你本性的深淵。你越瘋狂,你強度的峰值就越高,你墜入的深淵也就越深,你將會更加神志健全。
  真正的神志健全是在超越瘋狂之後來臨的。放鬆只有在你到達緊張的頂峰後才來臨。然後到了第四階段:頭腦變得安靜,寧靜。
  現在經過了每個階段10分鐘的前三個階段,你只要放鬆10分鐘。停止一切前三個階段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只要倒下來或停下來,保持不動,不管你處於什麼姿式。現在無事可做。不存在要做什麼的問題,因為你已經徹底耗盡,你的整個存在都疲倦了。現在放開來成了一個自動的過程。
  這個技巧是前後相繼的,每個階段都自動跟隨著上一階段。如果你繼續這個技巧而不加上第四階段,它會作為之前經歷的一切的自然的結果來臨。它必定如此——必定有一刻到來,當一切都被耗盡,你跌倒在地上。不再有什麼事情要做。
  第四階段是無為的時刻。那就是我說的禪那(dhyana),靜心。前三個階段只是臺階,第四階段是入門。然後你存在了。沒有什麼要做,不用呼吸,也不用運動或發聲,只有寧靜。在某種意義上,前三個階段必須要「做」,但第四個階段是自發來臨的。然後某些不是你做為的事情發生了。它作為一種恩典來臨:你變成一個真空、一個空,某種東西將你注滿。當你不復存在,某種靈性(Something spiritual)就傾倒進你堶情C
  你不在了,因為沒有做為;當沒有做者,自我就消失了。做者就是自我。所以在前三個階段你可以存在,因為你在做一些事情——呼吸,運動,呼喊——但現在,在第四階段,你無法存在,因為做為沒有了。
  自我不過是你過去行為的記憶集合,所以一個人做得越多,他就越自我。不管你做的是社會服務或宗教工作,不管你做什麼都會成為自我的一部分。自我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你做為的記憶,所以在那些沒有做為的時刻,你不在了。於是某些事情發生了。雖然你什麼也沒做,但你完全清醒。沉默無語,但是清醒。精疲力盡,但有意識。只有意識存在:一種你深深放開來的意識,一種現在一切都已消失的意識。
  當第四階段結束,當它成為一段記憶,然後你就可以收集它。不過在那一刻什麼也沒有,只有意識。因為一無所有,所以你無法意識到任何東西。之後你意識到有一段空白(a gap)。你的頭腦運作到某一刻,然後是一段空白,接下來它重新啟動。之後你感受到這段空白:這段空白、這個間隙成為了你記憶的一部分。
  我們的記憶紀錄事件,這段空白是一件大事,它是重要的現象。頭腦是一台機器。它紀錄一切,它就像我們在這堥洏峈熊矽機。答錄機會紀錄兩樣東西:當我們說話,我們說的話會被錄下來;當我們不說話,沉默、空白也會被錄下來。即使我們沒有說話,某些東西也被錄下來——寧靜,空白。以同樣的方式,頭腦的機器一直在紀錄一切。事實上,當一段空白存在,它甚至更加靈敏,更加敏感。答錄機可以模糊我說的話,但它無法模糊我的寧靜。這段空白會被更加強烈地紀錄下來,不可能出錯。
  所以這段空白被記住了——而且這段空白是喜樂的。難忘的事情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負擔,一種緊張,而這段空白是一種平靜的、喜樂的幕間休息(interval)。這段空白就是禪那,靜心。
  第六個問題:
  一個人在第四階段會有各種各樣的體驗嗎?
  這種體驗是超驗的(psychic)。其實並沒有「心靈體驗(spiritual experience)」這樣的事物。只有一段空白。體驗者不在了,所以你不能使用和體驗相關的術語。你體驗了一個沒有體驗的片刻。就語言所能表達的,我只能說那是一段空白。
  每種表達必然是負向的。語言是用來表達事件,它不是用來表達寧靜的。如果我試圖通過語言媒介來表達靜心中發生的事情,我使用什麼術語取決於我——而且一種術語和別的術語一樣毫無意義,因為那種體驗無法被語言表達出來。所以你可以稱之為梵天(brahma),你可以稱之為涅磐,或者隨你喜歡,但那只是選擇不同的名稱而已。
  每種叫法和其他叫法一樣沒有意義,所以每種宗教語言——基督教的,印度教的或者佛教的——同樣的沒有意義。所有宗教唯一的類似之處,根本上的統一就在於他們的語言同樣的錯誤。它們必定如此。這不是一種譴責,這是一個事實——因為那段空白無法被表達,它只能被感受。感受沒有語言,它沒有文字。
  第七個問題:
  如果自我在第四階段蒸發了,那麼第四階段結束後,一個人從靜心埵^來會發生什麼?
  自我捲土重來,因為整個機制還在。它並沒有死去,整個過去都還在。你暫時不是它的一部分,有幾分鐘你穿越了頭腦,穿越了自我。你超越了它。你離開了房子,現在你回來了。但是你不可能跟你離開時一樣,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某些彼岸的東西。你不可能一陳不變,但你還是會回來。
  這種進出越容易,一個新的階段就越可能開啟,你既不進也不出:你超越了兩者。這就是頂點,因為你可以隨心所欲地進出。你既不在堶惜]不在外面,你超越了兩者。這就是成道(samadhi)。
  當我可以選擇出入,當我可以自由進出,當我可以越來越容易按照我的偏好讓頭腦處於此地或不處於此地,然後內在與外在兩者都可以被超越。只有那時才會抵達最內在的核心。那就是成道。在第四階段發生的只是對它的一瞥。在禪宗堶情A這種瞥見被稱為開悟(satori)。開悟不是成道。開悟只是一個瞥見,因為你還有可能從那埵^來。但是你無法從成道中回來:那是不歸之路。
  第八個問題:
  一個達成成道的人會發生什麼?
  如果你說「一個達成的人」,那個人還在。只有當那個人不在、缺席,他才會達成。有人進入靜心,有人出離靜心——那是靈魂的感受。但沒有人達成成道,因為當成道被達成,並沒有人存在。
  許多宗教在動態靜心第四階段達成的點上停止,所以他們說有一個靈魂、atman,因為他們知道的一切就是靈魂的進出。但第四階段只是一個瞥見。你出去了——你離開了身體、頭腦、自我——然後你再次回來。它不是不歸之路,你隨時可能回來。
  你回來是因為整個機制依然在等候你。你回來了整個機制就再次開始運轉,然後留下的就是對那段空白的回憶。但那段空白會召喚你一次又一次回去。
  某些宗派,比如禪宗誤以為這種開悟、這種瞥見就是最終的體驗,就是成道。它不是成道,因為回來的可能性還在。自我並沒有死去,你只是暫時掙脫它。你暫時脫離了它的掌控,但現在你又回來了。開悟只是縱身一躍。不要執著於它。
  你很容易執著於這種出離,因為那堳D常美妙。每次你進入這種體驗,它都帶給你某種新鮮感,它使你陶醉。然後你不斷重複這種進入靜心的體驗,感受它的喜樂,然後再回來。慢慢地它成了一種例行公事,你回來時認為你達成了終極體驗,因為那種體驗非常喜樂。但是你還不知道某種超越喜樂的東西,於是每種靜心體驗就變成同樣重複的、機械的、程式化的一部分。現在連那段空白,連靜心都成了你機械化功能的一部分。
  有些宗教在這個點上止步,所以他們說有一個靈魂,有個別的靈魂,他們無法想像梵天。梵天只有在你超越了第四階段才來臨——當你出入自由並且不執著于那段空白的喜樂。一旦你開始觀照這種進出,觀照頭腦的靜心狀態與非靜心狀態,你就來到了最微妙的點。然後你就知道這也是一種習慣,你可以拖延好多世。它不是成道,它不是最終的覺察,它是開悟。當你開始觀察這一點,一種寧靜的覺知就開始降臨到你身上。寧靜的覺知,無選擇的覺察只有在這個點上才有可能,絕不會在之前。
  第九個問題:
  你是說在開悟以後嗎?
  是的。只有在開悟以後,絕不會在之前。當你可以安靜地覺察自我的進出,最終的爆發才可能發生。你超越了出離與進入,你在那種爆發中化為烏有。
  這個點就是涅磐,brahma-upalabdhi,解脫,或者隨便你稱之為什麼。它從未被頭腦紀錄過,它永遠不能被紀錄,因為那個機制本身也融解了。
  第十個問題:
  在此之後一個人會繼續活在身體媔隉H
  當然,因為身體的運作是另一個程式。它有自身的進程,一個人可以活在堶惟峈怚X離它。別人看上去好象這個人還住在房子堙A但對居住者來說房子已經不存在了。整個宇宙成了他的身體。
  第十一個問題:
  還會有個人化的身體(AN INDIVIDUAL BODY)嗎?
  沒有。那只是別人看來的表像。如果我試圖談論它,用語言表述它,這整件事就成了一個問題。每當我們談論一個人超越靜心後發生的事情,它就成了一個矛盾。它永遠無法被解說,因為任何解說都會製造新的矛盾、新的悖論。
  第五階段是過去一切的爆發。現在一切都化為虛無。它將過去的你徹底引爆:你的記憶,你的理智,你的自我,你的人格,你的存在,你的靈魂。過去你所是的一切現在都沒有了,你超越了。你不復存在,你成了天地萬物。這個點就是梵天——宇宙意識。
  動態靜心只能引導你到第四階段,開悟。第五階段超越了方法。引導只能到達第四階段。那就是為什麼克里虛那穆提談論沒有引導(no-guidance)。第五階段超越了引導。寧靜的覺知永遠超越引導。要麼它發生,要麼它不發生。
  第五階段就是存在本身。
  佛陀每天都被問到同樣的問題:「一個成道者會怎麼樣?他會何去何從?他還存在嗎?」
  當佛陀一再被追問同樣的事情,他說:「這是不切題的。不要問。這是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他列出了11個不能問他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其中之一。並非佛陀不知道答案,他不回答是因為任何答復都必然創造出新的問題。
  第十二個問題: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我們要練習瑜珈、靜心技巧或者修行?一個人應該有什麼樣的人生使命?
  生命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奧秘。如果它可以被解決,它就不是一個奧秘。人生沒有使命,因為一個奧秘堶惜ㄔi能有使命,它只可能有遊戲,是一齣戲。
  整個存在只是能量的遊戲。遊戲意味著沒有目的或者它本身就是目的。沒有什麼要達成,行為本身就是達成。人生沒有使命,因為人生本身就是成就。所以你可以有各種各樣的生活方式,你可以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一切都是能量的滿溢,是一個沒有目的的宇宙遊戲。這就是為什麼它是一個奧秘。
  西方比東方更傾向於發現新事物。它更有好奇心,更富有探索精神,但它永遠無法發展出一種宗教意識,因為它永遠無法相信生命沒有目的。我們一直能夠在無意義中看到意義,我們一直能夠把無目的看成它自身的目的,它本身就有價值。生命存在,那就是全部。存在存在(Existence is),那就夠了。何必要求更多?還有什麼能比存在更多呢?
  當你開悟,這種生命沒有目的的感覺就開始在你身上浮現:生命變成一個遊戲。所以禪宗和尚是歡樂的而不是嚴肅的。一個嚴肅的人從未感受過這種奇跡,這種神秘,所以一個嚴肅的人永遠無法虔誠。在這個開悟開始發生的階段,你變得好玩。生命變成只是一個笑話,它沒有什麼好嚴肅的。你可以取笑它。一個禪宗和尚甚至可以取笑佛陀。這是美麗的,非常美麗——這樣的成就從沒有在別的地方發生過。
  第十三個問題:
  人們害怕來到這種境界,因為他們知道這會干擾社會秩序。
  它會干擾是因為創造社會的人們患了一種叫作嚴肅的毛病。整個社會都被這種疾病所操控。它控制了一切:一切都要有序,分門別類,都要井井有條。
  遊戲不可能被限定。當我愛一個人,這是個遊戲。但當它變成婚姻,遊戲就消失了,它成了一件嚴肅的事情。愛永遠是遊戲的,所以它永遠是暫時的,它來來去去。但婚姻是某種穩定的事物,它來了就再也不離開。它是一個計畫,一種界定,一個固定模式。
  第十四個問題:
  你是說婚姻不可能是心靈的嗎?
  它不可能是。婚姻永遠不可能是心靈的,因為它是一件固定的事物。不過我只是用婚姻舉個例子。事實上,整個社會都不可能是心靈的,因為它的基礎是規則。規則永遠是嚴肅的,你不可以開它們的玩笑。
  當菩提達摩到了中國,他頭上頂著一隻鞋子,腳上穿著另一隻鞋子。皇帝問:「你在幹什麼?太荒唐了!」
  菩提達摩說:「我在搞笑。」
  皇帝說:「但我們期盼的並不是一個搞笑的、發笑的聖僧(sadhu)。」
  菩提達摩說:「一個聖僧怎麼可能是嚴肅的?神並不是嚴肅的,他玩個不停!」
  創造出自於遊戲心情,因此開悟催生了大量的創造。
  第十五個問題:
  開悟會帶來內在的知識嗎?
  這種對內在知識的渴望,對這種體驗或那種體驗的渴望是嚴肅疾病的重要組成部分。嚴肅的頭腦甚至試圖把宗教體驗歸類,它想要成為權威:「我有內在的知識。我知道而你們不知道。我會教導你們。」頭腦再次企圖重構嚴肅的社會模型。你看到了嗎?宗教社群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宗派,修行所,寺廟等等都是另一種社會。
  但一個心靈的人(the spiritual person)永遠是好玩的。他遊戲人生,他做任何事情都不嚴肅。
  沒有新事物是出於嚴肅的心態。嚴肅只能重復舊有的,因為它總是考慮安全,循規蹈矩;規矩來自過去,出自傳統——不可能每天制定它們。一種遊戲的心態是自發的。它沒有規矩,所以它永遠是不安全的,它總是處在失去一切的邊緣,因為沒有保障。
  一旦一個人開始經驗開悟,每種類型的嚴肅就成了扯淡。那是靜心已經發生的唯一徵兆,這也是為什麼一個開悟的人變得叛逆。沒有別的原因。他變得叛逆是因為他必須反叛所有類型的嚴肅。
  第十六個問題:
  如果人們變得叛逆,社會要怎麼控制他們呢?
  就是這種要控制的觀念讓整個世界一片混亂。一旦你考慮控制,你就開始壓制,你就開始破壞個體性而創造出類型。然而悖論的是,當你破壞個體性而創造出模式與類型,大量的混亂無序就隨之而來。但這種混亂不是由於叛逆的精神,這只是一種對僵化秩序的反應。
  如果這種叛逆的精神贏得哪怕一天,將不會有無序,因為秩序沒有了。秩序與無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一個人試圖創造秩序就會創造出無序:這種試圖制定紀律的態度和思想也創造出違反紀律(indiscipline)。
  你的自我反抗試圖讓你遵守紀律的人,但這種反應不是叛逆。叛逆在開悟之後才升起,所以叛逆者並不多——只有一個耶穌、一個佛陀、一個蘇格拉底,人數很少。不過有很多反動者(reactionaries)。比如說,共產主義者——像馬克思、巴枯寧、列寧或者毛澤東之類的人——都是反動者,他們不是叛逆者。叛逆者是一個奇跡:只有當你叛逆,你才真正活著。如果全世界都變得叛逆……
  每種發明,每種發現總是出於遊戲心情。愛因斯坦、阿基米德、牛頓和其他人當時都在玩。當你不嚴肅,當你不專心,當你的頭腦放鬆時會有許多事情發生。牛頓坐在一棵蘋果樹下。一個蘋果掉下來,某些事情發生了。阿基米德躺在浴缸堙A某些事情發生了。他跳出浴缸大喊:「Eureka! Eureka!我發現了!我發現了!」愛因斯坦很喜歡玩肥皂泡。他的宇宙擴展理論就是他玩肥皂泡時看到泡泡擴張然後消失而閃現的。
  人類歷史不是烏合之眾、墨守陳規的人、嚴肅的人、立法者、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的歷史。群眾沒有創造出一件傑作——既沒有發明創造,也沒有繪畫、詩歌與音樂。但有少數進化的人對生活不嚴肅,他們一直在創造。發明創造總是出自默默無聞的人,他們只是遊戲人生。如果他們是嚴肅的,他們就寧願去做生意,去開工廠什麼的。
  所以首先和你的生命嬉戲。然後許多奇跡般的事情就會發生。宗教、科學、藝術——一切都出於一種不嚴肅的、好玩的心態。
  生命沒有目的,人生沒有使命。生活就夠了!它綽綽有餘。要捨棄一切使命感,因為它反對生命:所有的宣傳運動都不過是政治披上了宗教,使命、理想的外衣。領袖、宗師、門徒——這些全都是胡說八道。如果你練習動態靜心,如果你允許自己經歷一場宣洩而徹底地放開來,你肯定會放下人生使命的觀念。
  所以練習動態靜心。全力以赴——把它帶到頂點。你必須徹底瘋狂,只能那時真實的健全才會來臨,別人才會得到你的幫助。

 樓主| 發表於 2014-3-18 14:05:39 | 顯示全部樓層
偉大的挑戰
The Great Challenge
翻譯者新地
第三章 瑜珈:自發的發生(Yoga:A spontaneous happening)
  第一個問題:
  練習傳統的瑜珈體位對靜心有幫助嗎?
  人類的人格並非純粹是身體的或精神的,而是兩者兼具。更準確的說法是它是身心一體(psychosomatic)。兩者之間沒有距離,所以任何發生在生理層面的都會觸動心理層面,反過來也一樣。哲學家習慣於把人類只看成身體或頭腦,或者是兩者平行而分立,它們不是一體。對我和當代科學而言,它們是一體的。
  身體是有形的頭腦,頭腦是無形的身體。它們是一體兩面。頭腦意味著某種超出我們感官的事物,它在我們的感知範圍之外。身體意味著我們感官可以把握的事物。兩者的界線在於感官及其限制。
  人類是身心合一的存在體。甚至說身心合一也不準確,它們是同樣的事物,區別只在於振動頻率。身體是感官可以接收的粗糙頻率,頭腦是超出感官能力範圍的精微頻率。
  我為什麼要說這些?在西方心理學界有一個著名的詹姆斯-蘭格情緒理論(James-Lange theory)。常識一直認為是身體跟隨頭腦:當你有恐懼,身體就開始逃跑;當你有憤怒,你的身體就開始備戰。但是心理學家詹姆斯和蘭格提出一個完全相反的論點:不是恐懼製造了逃跑,而是逃跑製造了恐懼。
  按照他們的說法是身體先動,頭腦跟隨。他們的論據是如果沒有相應的身體狀態,你就無法恐懼或發怒。於是他們辯論說除非你可以生氣而不要身體的配合,你才能證明憤怒是某種心理上的東西。他們宣稱說如果你的眼睛沒有發紅,你沒有捏緊拳頭準備打鬥,那就無法發現你內心的怒氣。雖然詹姆斯和蘭格的理論貌似合理,但他們是不對的。是有身體上的反應——沒有身體上的反應,內心狀態無法得到表達——但那並不意味著內心狀態不能沒有身體反應而存在。
  就身體而言,一個人可以表現出憤怒的特徵而又沒有憤怒——就像演員一樣。一個演員可以充分表演憤怒——他身體上的憤怒是存在的——但他的內心沒有憤怒。以同樣的方式,他可以表現出所有愛的特徵而沒有感覺到愛。身體可以表現任何並非發自內心的東西。
  沒有身體展現,內心也能有感受,因為粗重的在我們的掌控中,而微妙的卻不行。我們是通過身體來觀察憤怒的——不僅是別人的憤怒,也包括我們自己的。憤怒還處於種子狀態,它作為一種潛力存在,但是我們無法探測到它,除非它在粗重的身體層面顯現出來。
  詹姆斯-蘭格情緒理論只有一半是對的——常識總是一知半解——不過詹姆斯和蘭格瞭解和傳播的東西幾百年來一直是瑜珈的知識。這就是瑜珈體位和手印被發展出來的原因。瑜珈已經瞭解到一切心理狀態都有對應的身體姿式,當心理改變,身體就會採取相應的姿式、手式、身姿,身體會改變。
  瑜珈教導說反過來也是可能的:如果身體採取一個特殊的姿式,相應的心理狀態就會在頭腦堻Q製造出來。但這和詹姆斯-蘭格情緒理一樣是錯誤的。你也許只是在表演:一個人可以像佛陀一樣坐著,但那並不意味著佛陀內在的安寧被製造出來。另一方面,如果有人具備佛陀的心境,他的身體就會自動形成與佛陀類似的姿式。
  這就是我反對練習所有瑜珈體位的原因。它們必須自己來臨,否則就不要去做它們。如果你做它們,相應的內在狀態未必會隨之而來,但它會變成一種姿態,一種表演——這對我們是輕而易舉的。你可以坐得像佛陀一樣或者站得像馬哈維亞一樣——這不成問題——但這毫無意義,它什麼也實現不了。
  這些瑜珈體位從何而來?每當佛陀的心境出現,身體就隨之形成特定的姿式。它必定隨順,它必然隨之而來。這是流傳了數百年的知識——某種外在姿式對應某種內心狀態——所以會有推論說如果我們在身體上創造出這些姿式與手式,相應的內心狀態肯定會隨之而來。這不一定。反而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假設,因為你可以一直表演,不僅別人會受騙,連你也會受騙。這才是真正的危險。
  如果你用佛陀的坐姿坐著,身體的姿式會在你內在創造一種平靜的感覺。現在你會猜想平靜已經達成了:你會感到安靜、寧靜。但這種安靜,這種寧靜只是一種自欺。它不是來到你身上,而是你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它不是出自內在而是外在。它讓你感覺很好,但它是一種製造的、有條件的平靜狀態,是身體產生和投射出來的。
  我們許多世以來一直在這樣做。我們在普通的日常生活中也做同樣的事情。你微笑卻沒有感覺,它只是個姿態。不過一旦你微笑,有一種感覺會出現。這種感覺很假,但是你可以自欺。沒有任何愛的感覺,你可以表演愛而讓別人上當受騙。但很可能你會忘記這只是個姿態,你會自欺欺人地相信你一直在愛。然後一種真實的愛——一場革命,一次死亡,一種徹底的轉變——由於你的姿態,你的模仿而變得絕無可能。
  所以我完全反對瑜珈體位或手印,不要練習它們。如果它們來臨,那很好。它們會來,但要讓它們自己來,那樣它們就會是重要的指示。它們不再是自欺而是里程碑和象徵,標誌著你和別人的某些狀況。
  不過讓它們由內而發,不要從外在強加它們。如果你強行練習它們,它們未必會完全符合你特殊的個人狀況的需要,因為它們是普及形式(generalized forms)。如果你達成佛性,一種特定的體位,一種特定的手勢會隨之而來。但它絕對不會和佛陀的體位一模一樣,某些東西有本質上的區別。它有一般意義上的相似性,但你不是佛陀——你的整個個體性,你的頭腦與身體的整個機制是不同的——所以它絕不會完全一樣。如果你把佛陀的體位強加給自己,它不會符合你的個體狀況。有非常多的體位,它們不會在每個人身上出現。
  馬哈維亞成道時的坐姿非同尋常,goduhasan:看上去就像一個在擠牛奶的女工。沒有別人用那種姿式成道——沒有人坐成那樣!不過人類在漫長的時期埵野i能就是那樣坐著的。就成道而言,沒什麼是不合理的或不合邏輯的。
  為什麼馬哈維亞是那樣的坐姿?佛陀的坐姿還不錯,但馬哈維亞的坐姿非常荒誕。他沒有練習它,它出現了。某些事情在他內在發生了,然後他的身體採取了某個姿式——儘管是個非常好笑的姿式。但是他處於一種放開來的狀態,成道來臨了,創造出一個符合他的身體與個體性的特定需要的姿式。
  每個人都需要各自綻放。沒有人和別人一樣,沒有人可以。個人是獨一無二的,因此他綻放的一切都是以個人化的和獨特的方式綻放的。如果你從外在強加某些東西,那只是一個廣義的概念,它永遠無法匹配或與你的狀況和諧融洽。
  所以當我說我反對瑜珈體位,我並不是說它們是無緣無故的,我並不是說它們是荒謬的;我是說練習它們是荒謬的。讓它們來臨——它們會來臨——當它們自發來臨,它們就有自身的緣由。它們會在你的身體內在工作,你的身體會透過它們變得與新的狀況協調一致。
  你不可能頭倒立著睡覺。你做不到,因為睡眠需要一種特定的身體姿式。如果你躺下,睡意不一定會來臨,但當睡意來臨,你就會躺下。我所說的就像那樣。你不應該從外在開始,你要從內在起步。花朵將向外綻放,但它必須紮根在你生命的內在核心。你必須從靜心開始,讓其餘的一切隨之而來。
  每當需要一個特定的體位元,它就會來臨。當沒有需要了,它就會自行離去。
  第二個問題:
  有時在動態靜心的第二階段我開始做出瑜珈體位。我搞不清楚是因為我想練習它們,所以我才做它們,還是它們是自己出現的。一個人怎樣才知道其中的區別呢?
  不用去思考它們的區別,讓它們來就好。當它們在靜心中自行來臨,隨順它們,然後它們就會自行離去。但如果它們來臨是因為你練習它們,它們就永遠不會離去。
  當不再需要它們,當需要被滿足了,它們就會自動消退。所以不用去思考它。你不可能事先知道它們來臨是不是出於習慣。如果它們是真實的,那麼當需要被滿足,它們就會離去。你做這些體位時不會知道這一點——你不可能說得清其中的區別——慢慢地,這種區別才會被感受到。
  當你練習某個體位和它自發地來到你身上有很大的不同。這種區別是微妙的,但它永遠存在。當你在做它,它就會是一個練出來的動作(a disciplined act),伴隨著特定的模式、形式和規範。當它自己出現,它堶惆S有模式,沒有規範,它會是一個混亂的動作。只有當它是混亂的,它才是有益的。
  一個練出來的動作是沒用幫助的,因為它總是有意識的頭腦在運作,它永遠不會進入很深。只有當一個動作是混亂的,它才會深入,它才能到達無意識,因為無意識的頭腦是一種混沌,是一個巨大的混沌。
  無意識就像創世之初。一切都以一種潛在的形式存在於無意識堶情A但它還沒有成形;一切都是模糊的、朦朧的、不確定的。如果你試圖給它強加某種固定模式,你什麼也無法達成。你只會一直在你有意識的頭腦堨朝遄A因為有意識的頭腦可以被強加規範,而無意識永遠無法被強加規範。無意識才是根本,無意識才是源頭。
  靜心意味著進入無意識:潛入其中,呆在它堶情C它是在混沌中處於混亂,它是在無形中沒有形式。它是放開自己,天馬行空(to float in the clouds),無拘無束。它是讓自己踏入未知的疆界,駛入陌生的海域。不要帶著規範化的心態進入它,否則你將永遠無法進入。
  你在你有意識的頭腦堨朝遄G你不斷地重複,它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你已經將自己與有意識的頭腦對齊。一個規範化的頭腦總是貧乏的,因為它永遠無法歡迎混亂。它從不超出意識的界限,它從來沒有超越過意識;它不關心無限。
  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也許是一個偉人,比如甘地,但他會有一個狹隘的頭腦,因為他的整個焦點都在有意識的頭腦和規範上面。他永遠不會進入沒有規範(the undisciplined)——他永遠不會碰觸它。
  有意識的頭腦就像在你房子旁邊生長的花園,它從來不像森林。而無意識的頭腦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密林。你永遠無法知道無意識的邊界,所以迷失是很有可能的。呆在有意識的頭腦堿O安全的,沒有風險。而進入無意識是鋌而走險,它需要勇氣。
  所以不要訓練你的身體和頭腦。沒有規範地生活,混亂地生活,危險地生活。這就是我說的靜心:活在不安全之中,活在混沌之中,活在無限之中。
  但那並不意味著規範不會來到你身上。它會來臨,但它會作為自由來臨。它會是一種出自內在的活潑的規範:永遠去碰觸無限,永遠潛藏著混亂,永遠在探索,永遠處於未知當中——是一種當下的規範。從外面看它會非常的不一致,但它有自身的一致性,有一種內在的一致性將會透過它運行。
  如果你從外面訓練自己,你也許永遠無法瞭解無意識。有意識的頭腦根本就不是頭腦,它根本沒有生命。它只是社會發展出來的一種便利工具,它不是你。因為我們要和別人一起生活,我們才需要某種我們可以瞭解和信賴的東西:規則,一種特定的性格。有意識的頭腦存在是由於有了人際關係。它只是你和與你相關的人們之間的一條紐帶,但它對於和你自己連結,瞭解你自己並沒有幫助。
  我想起一個故事。阿育王派他的兒子去錫蘭傳遞佛法。他去面見錫蘭國王並問了一個問題:「世上的人有的和你有關係,有的和你沒有關係。這是兩種類別。有人不在這兩種類別堶捷隉H」
  錫蘭國王說:「我不在堶情C」
  阿育王的兒子說:「現在可以傳法給你了。你是個有聰明才智的人,所以有些東西可以告訴你。我問這個問題是想瞭解你是否知道有關係之外的事物,還是你認為所有的人都屬於這兩種類別之一。」
  第三種類別——既不與你相關也不與你無關——就是你存在的無意識部分,它是靜心的領域。就世間的人際關係而言,有意識的頭腦是有用的,但對你自己而言,它不可能有幫助。
  靜心並不是一種有意識的踐行(implementation),它意味著沒有努力地跳進你自己。你可以循規蹈矩地按步就班,但是你永遠無法訓練縱身一躍。動態靜心的前三個步驟其實並不是靜心,而是將你引導到一個你可以起跳的地方。
  真正的靜心是縱身一躍……跳進未知。所以不要訓練你的身體,讓它隨心所欲。允許你自己進入未知。會有事情發生,會有體位出現,但只會出現你所需要的。現在也許有體位出現在你身上——不是通常描述的,是迄今為止沒有提到過的——因為這種可能性是無限的,我們所有的體位描述只是平常更多被經驗的體位。手印也是無限的,它們也會隨之出現。
  讓體位來來去去,不要練習它們,也不要執著它們。讓它們自生自滅,完全不要關心它們。這就是我說我反對所有體位的意思:你根本不應該去關心它們。
  還有一件事:體位具有宣洩的價值。通常而言,我們的頭腦只在和某個人或某個情境相關時才運作。那意味著你的頭腦只對事情進行反應,它從不行動。如果一個人沒受刺激就開始行動,我們就把他送進瘋人院,因為他的行為似乎是荒謬的、瘋狂的。如果他開始行動,那就意味著他的行動與境遇無關,而是出自內在。
  我們的內在有大量的壓抑,因為我們不能行動,我們總是要等待機會才進行反應。如果你在生氣,你不能直接生氣,你必須等待合適的情境出現——某個人必須製造一個讓你可以反應的情境。如果你開始無緣無故地生氣,人們就會說你瘋了。其實你反應的時候也像發瘋一樣,如果你對某些發生的事情做出反應,那你對自己和別人就是公平的。但如果你的行為不是一種反應,那它就沒有正當的理由,你就像個瘋子一樣。
  你內在大量需要被釋放的東西從來沒得到釋放,因為沒有釋放它們的機會出現。你繼續壓抑內心的東西,和它對抗。你不能對著空氣表達愛,所以當沒有表達愛的機會,愛就被壓抑了。然後會出現一種奇妙的現象。你充滿了愛而又不能對空氣表達。然後當有人出現在你身邊,你可以去表達愛卻又沒有愛意,於是你就開始演戲。真實的被壓制而虛假的被展現。在這種意義上,你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靜心需要發洩是由於兩件事情。第一:你壓抑的感受、態度、情緒、行為、情態必須得到釋放——不是作為反應而是自發的行動,和別人無關而是滿溢而出的能量。在動態靜心中,它們可以沒有物件地釋放……
  你開始哭泣,你開始大笑。只有當它沒有物件,這種釋放才能徹底。你不再需要正當理由:它本身就是正當的。你可以徹底釋放,不需要壓抑它。現在你對著天空說話,愛慕空氣,咒駡諸神。無關他人,沒有物件。你得到了充分的釋放,壓抑的頭腦消失了。這就是發洩。你需要無緣無故的表達能力,因為人類的頭腦非常壓抑,如果你只是有了緣由才表達,你就絕對無法擺脫壓抑。
  第二:如果發洩得到允許,你就會停止演戲,因為演戲是一個替代品,是壓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的環境與你的感覺不一致。當感覺存在,環境不匹配,當環境符合,你的感覺早就過去了。於是你不得不偽裝,不得不虛情假意。
  當發洩在靜心中發生,你會開始感覺內在有一種新生命浮現。你再也無法演戲。現在你敢無緣無故地大笑,你敢沒有任何人在場,沒有任何境遇、場景就生氣。然後第二種膽量會隨之而來:你敢不再演戲。這是勇氣最顯著的標誌之一:不再演戲。然後你的人格開始變得真實。這種真情實意只有在你發洩後才會來臨。
  真正的體位和手印是宣洩性的,是一種釋放,一種流淌。它們越流淌,你就變得越輕盈。有一天你會完全失去重量,那時你不再受到地心引力的束縛。你失重(weightless)了!只有在這種失重狀態下,從單獨到單獨的飛行才會開始。
  如果你練習體位將不會有發洩,只有壓抑。那就是根本的區別:如果你練習體位,它們會是壓抑性的,但如果它們自發地來到你身上,它們就是釋放性的,將會有一場發洩。
  如果你讓自己強行練習體位,這種行為只不過是你整個壓抑程式的組成部分。如果你沒有意願而強行練習一個體位,你強迫身體形成某種姿式,你的身體將不得不服從你的意志。這種練習方式,如果按照邏輯推演,將會製造一種精神分裂的人格。然後你會變成兩個人:被壓抑者和壓抑者。
  對我來講,瑜珈意味著成為一而不是二。它是整合而不是分裂。只有當一個體位自發來臨,我才稱之為瑜珈體位。如果它是強加的,那它和瑜珈就毫無關係。瑜珈練習是體操運動,而不是瑜珈。所以我才稱它為「體位」而不是「瑜珈」。
  瑜珈體位是來到你身上,發生在你身上的體位,否則一個體位和其他強加於你的事物,和任何身體訓練都沒有區別。它最後也許會帶來健康,但它絕不會帶來靈性,它永遠無法整合你。而且你身體健康的代價非常高昂,因為你的人格會被一分為二。練習體位的那些人的整個本性會越來越傾向於身體而非精神。
  這是一個奇妙的現象:這些體位元似乎是靜心導向的——它們本應如此——但在世界各地,在談論體位的地方,禪那、靜心幾乎是不被提及的話題。現在整個事情已經本末倒置:他們把體位和靜心一起教導,好像靜心只是另一種體位一樣。它根本不是一種體位。靜心是地基,它是基礎,它是種子。一切都必須指向靜心,因為靜心優先,其餘的一切都是隨之而來。
  第三個問題:
  做了動態靜心之後,我的靜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加深入嗎?
  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開始接觸更多的深度(depth)。你可以越來越深入,就像一個人在挖井一樣。他用同樣的工具,同樣的速度,同樣的方法不停地挖掘。所有的泥土慢慢地被挖走,井變得越來越深——直到有一刻井水噴湧而出。
  水一直都在——你只要把一層層的泥土全部挖開。用同樣的方式、方法和工具繼續挖掘。不要去操心有什麼變化,泥土的層次都一樣,只要把它們全部挖走。水在地底深處等候著你,那是深層的無意識之水。在你和你無意識的頭腦之間是一層泥土,是厚厚的一層被壓抑的感受和想法,那是你創造的一個屏障,用來阻擋無意識的危險與進攻。這個屏障是你自己創造的,所以你必須不斷地挖掘。
  隨著時間經過,你也許沒有在進步的感覺,因為只有挖到了水,只有內在的源泉噴發,你才能感覺得到。否則你還是在挖乾燥的泥土。其實你挖掉的泥土已經沒有了,並不是相同的泥土。不過還有更多的泥土要被挖掉。
  這種挖掘只涉及到你和你的靜心,它和爆發本身沒有關係。爆發作為高潮來臨,它發生在一瞬間。它在你堶掙z炸,你隨著它爆發。它的發生超出了時間。
  所以只要繼續挖掘。這份工作是枯燥乏味的。當每走一步都有成效,這種工作就永遠不會乏味——你看到了效果,所以你的野心催促你繼續以便達成更多。但是靜心到了某個點上一切都是無聊,一切都枯燥乏味。它看上去是一樣的,儘管它並不一樣。你每個片刻都進入得越來越深,但你永遠無法判斷到底有多深,直到那個深度在你堶掙z發。
  在爆發的那一刻,你就知道這個過程完結了。在此之前你都是在黑暗中摸索,懷著一線希望,好像一無所獲。然後它突然全部來臨。深度並不是通過靜心循序漸進達到的。要麼它在,要麼它不在。
  所以你必須要有耐心。當然,每個求道者需要的時間都不一樣。沒有人知道你和你的深奧之間堆積了多少泥土。那層土也許很薄,一下子就敲開了。那層土也許很厚,你花了無數世修築它。所以它是因人而異的。
  不過有一樣東西是重要的:耐心——耐心地下工夫,不要追求結果。下工夫而不要求結果就是耐心。如果你期望結果,如果你渴望它們,那方向就迷失了。追求結果其實就是沒有耐心。但如果你繼續耐心地練習靜心技巧,這本身就會帶來轉變。沒有任何期望地堅持不懈本身就是一種蛻變。即使靜心沒有達成,你也蛻變了,因為耐心地做某件事情而不要求結果需要持之以恆,需要極大的持久力。這種持之以恆會慢慢地增強力量。
  因為你和你內心深處之間存在的這整個壓抑層(layer of suppression),在可以爆發之前,時間是需要的。如果你沒有充分的耐心和堅定的信念,你將無法承受爆發帶來的震憾。這種喜樂的爆發非常強烈,它需要一種能夠容納它的深刻的能力,它需要強大的內在意志。
  一種極其強大的意志力(will)是需要的,所以即使你和你的深度之間的土層很薄,也需要時間來強化你的意志。一個人夠能忍受沒有結果的人生就具備了獲得巨大成果的能力,否則他還沒有資格擁抱偉大的時刻。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喜樂就來到你身上,它將難以承受。你會精神失常,永遠失去平衡。它是一種巨大的現象,無邊無際。它是整個大海掉進一滴水堙I你必須為此做好準備,只有當你持之以恆,這種準備才會完成。不要追求結果,耐心地等待。那就是shraddha(信心)的真正含義。它不是對某種事物的信心,而是對自己的信心。它不是信任別人,而是信任自己。
  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深入。這不是因為時間過去了,而是因為你的耐心——雖然枯燥乏味,你還是堅持不懈,不求結果。雖然一無所獲,你還是繼續前進,奮發向上。這創造出意志力,使你在爆發來臨時能夠承受。要孕育這種宇宙性的爆發,某種成熟度是需要的——就像懷孕需要某種成熟度一樣。在這種心靈受孕(spiritual impregnation)埵t宙來到你身上:它是自我的重生。
  在印度,他們說婆羅門、剎帝利、吠舍是重生族群(twice-born),而首陀羅只出生一次。我說只出生一次的人是首陀羅,一個沒有實現重生、再生的人就是首陀羅。所以我們都是首陀羅、賤民,因為神性沒有觸及我們。但只有當你耐心而虔誠,這種重生才會來臨。等待它,祈求它,盼望它,但不要急於求成。
  第四個問題:
  在爆發能夠發生之前必須要經歷超自然的階段(PSYCHIC STAGES)嗎?
  不用,經歷超自然領域並不是必須的,但那並不意味著你不會經歷它們。你可以非常快速地經過以至於你都沒注意到它們;或者你也可以慢慢地經歷它們,走完在超自然領域中的每一步。你肯定要經過超自然領域,因為它們處於你和你最內在的深度之間,它們在你現在的樣子和你將要成為的樣子之間。但是你可以用噴氣機的速度,以至於你經過都感覺不到它們,或者你也可以用牛車的速度經過它們。如果你想要觀賞風景,那麼乘牛車會比較好。
  有牛車的方法,也有噴氣機的方法。我所談論的方法——動態靜心是一種噴氣機的方法。你會不知不覺地經歷這些領域,因為你的速度是超級速度。
  但是如果你渴望超自然力量,即使是無意識地,那麼雖然用的是噴氣機的方法,你也會表現得像在牛車上一樣。如果你強烈地渴望發展超自然力量,那麼當你經過它們的時候你就會被它們抓住。
  我們的內在有我們甚至沒有覺察到的渴望。我們的頭腦基本上是力量導向的:不管是在外在世界尋找還是在內在世界尋找,它總是在尋求力量。一個人必須當心,不要追求力量。超自然領域是存在的,如果你在追求力量,你就會在它們堶悸漪Y個地方被抓住。
  外在世界無法帶給你內在世界那麼大的力量——內在有巨大的潛力。事實上,一個人的身體埵酗j量的原子能,如果它爆發釋放出所有的能量,可以將全世界和全人類一起摧毀。
  物理學家談論原子能,瑜珈行者談論超自然能量,不過能量都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途徑。物理學家的途徑是通過物質的原子,瑜珈的途徑是通過超自然的原子。這些途徑是同一樣事物的兩極。
  瑜珈的途徑是內在的,所以瑜珈行者談論超自然力量。它們是存在的,但如果你追求它們,你就會陷在堶情A那將是可惜的、令人惋惜,因為當你到達了超自然領域,你已經非常靠近宇宙,靠近絕對的喜樂。你快開花了,但你又把它扼殺了。所以一個人必須要小心。
  在動態靜心堶惕A不需要注意超自然領域,因為它是一種噴氣機的方法:它快得讓你經過超自然領域而不會注意到它。不過因為所有我們讀過的和聽過的都儲存在我們的頭腦堶情A我們必須要當心超自然力量。它們確實存在,但它們本身並沒有那麼重要。
  追求力量的頭腦永遠無法安寧,因為它的基礎是暴力。暴力需要力量:我們想要出人頭地,我們想要權力,名聲,地位。這可以通過原子能量或超自然能量實現,要麼當一個政治領袖,要麼當一個靈性導師。但一個暴力的頭腦永遠不可能是靈性的——它最低的狀態是物理能量,最高的狀態可以是超自然能量。但如果一個人尋找的是真理、喜樂,如果一個人尋找的是神性,那就不要去追求這種力量。你要拒絕這種力量,你要溫順謙和。就像耶穌說的:「溫順的人有福了,他們將繼承大地。」
  但是你不要為了繼承大地而變得溫順。如果那才是原因,如果那是你的欲望,你就不是溫順的。一個溫順的人意味著一個謙卑的人,他不追求力量,他徹底離開了那個層面。在這種意義上他是貧窮的:他無足輕重。只有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才能集眾人於一身。只有一個無我的人才能成為大我。(Only one who is no one can become one who is everyone.Only one who is no one can become that one who is all.)
  不要追求力量,不要渴求權力。當它來到你的路上,只要觀照它,然後往前走。一刻都不要逗留,因為即使是停留片刻,去靠近它都會是致命的。它腐化你。權力使人腐化不是因為它是不好的,而是因為我們渴望它。俗話說:「……絕對的權力絕對的腐化。」外在權力的腐化性不像內在力量那麼強。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更加不受限制,不依靠他人,所以它有可能成為自我的大本營。
  外在的權力總是要依靠別人。你不可能不受限制,你絕不會至高無上,你總是要依賴別人。遠方的某個人就可能導致你下臺。希特勒奪取的權力的整個基礎就是外部力量。這些人建立起一個巨大的金字塔,高高在上,但他們完全依賴那個金字塔,所以他們一直有恐懼。金字塔被抽掉一塊磚……他們就下臺了。
  在你不用依賴於任何人的這種意義上,內在的力量變得絕對化。你是它唯一的主人,所以它更加的自我中心。外在的權力使人腐化,但內在的力量更加厲害。權力本身並不是腐化的,因為神性也是力量,而是自我的追求與渴求會腐化。如果我們是腐化的,當權力來到我們身上,腐化就被暴露出來。在此之前它是隱蔽的,我們需要權力來變得腐敗。
  所以一個人必須當心內在的超自然力量。它們存在,但不要去關注它們。只要經過它們,觀照它們。它們會與你同在,它們會在你身上運作,但它們會像影子一樣——它們會在你身後。事情會在你周圍發生,但你不會意識到它們,你不會透過它們來增強你的自我。
  用這種方法你會經歷超自然層面,但速度非常快。所有處於你和你最內在深度之間的都會存在,但它們會如影隨形。會有神通(siddhis)出現,會有事情發生,事物會開始改變,但你的力量將會被別人而不是被你感覺到。如果有人說由於你某些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你會往天上看,說:「是由於他,而不是由於我。我不算什麼。」當耶穌聽到人們說他們因為他的觸摸而被治癒,他說:「不是由於我,而是由於他。我不算什麼。我只是個僕人,我只是他的工具。」
  於是將會有力量,但它們不會是自我中心的:它們將會指向上帝,以上帝為中心(God-oriented and God-centered)。但是你不必關注它們,當它們來了,只要從邊上經過,向它們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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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挑戰
The Great Chall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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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迷幻藥(LSD):通往虛假成道的捷徑
  第一個問題:
  通過嗑藥我經驗到一些狀態,它們跟我讀到過的對於成道的描述很相似。我可以感受到我的坤達里尼升起和能量中心的打開。我感覺與整個宇宙合為一體。這些是真實的成道經驗嗎?使用迷幻藥可以保持開悟狀態(PERMANENT SELF-REALIZATION)嗎?用迷幻藥輔助靜心會有危害嗎?
  你的體驗不是真實的。它們不是成道,它們只是化學變化。頭腦可以投射任何慾望——甚至包括無意識的對成道的慾望。然後你聽過的或讀過的關於成道的一切都會通過迷幻藥的化學作用而投射出來。
  迷幻藥和其他化學藥物只是幫助頭腦更有投射性。所有通常的障礙物都被撤除了。理智被撤除,有意識的頭腦被撤除,你完全處於無意識的掌控之中。不過使用迷幻藥本身並不會讓無意識把你引向成道;這種經驗只有無意識被事先植入了特定的概念才有可能:顏色,靈異體驗,各種狀況。無意識堛漱@切都可以被投射,但如果你之前對坤達里尼或成道一無所知,那你就不可能通過嗑藥感受到它們。
  一個患有恐懼症的人會投射他的恐懼,一個壓抑他害怕的事物的人會感覺他害怕的事情正在發生。所以嗑藥的體驗會因人而異。它只能幫助你投射出已經以種子形式存在於你的無意識頭腦堛漕う哄C如果種子是愛,愛就會被投射;如果種子是恨,恨就會被投射。迷幻藥是一種擴充頭腦的藥物——你內在的種子形態會擴充成一棵大樹。
  你可以感覺到坤達里尼,你可以感覺到能量中心,你可以感受到與整體的和諧或合一,這只是因為你無意識的頭腦堣w經有了這些種子。如果這些種子不存在,迷幻藥就不會投射出這些事物。
  這不是真正的成道體驗。這種成道體驗出自於你無意識的慾望。迷幻藥可以幫助任何無意識的事物顯化。所以你體驗到的是你的某種慾望被投射到了超自然層面(the psychic canvas)。它不是心靈的啟示(spiritual revelation),它不是成道,它不是真實的。它只是一個夢,是一個夢境。
  你晚上做夢是因為有意識的頭腦被撤除了。你頭腦媕ㄖ瞴B欲求和渴望的一切開始具象和成形,你開始幻想。但是你做夢的時候永遠不知道那是一個夢。它栩栩如生、真切無比,你永遠不能相信它只是一個夢。
  嗑藥是一種化學方式的做夢。它不是自然的方式。通過嗑藥你可以看到前所未見的事物,產生前所未有的認知。但這些認知只是貌似認知(apparent realizations),它們不是真知(authentic realization)。它們是美妙的,有自身的魅力,就像一個美夢一樣。
  不過嗑藥也可以投射出惡夢。這取決於你,而不是迷幻藥。如果你的頭腦是自虐的、殘缺的,堶惘陶\多恐怖的意象,它就會被投射出來。有的人嗑藥經歷了地獄,有的人嗑藥看到了魔鬼。這些都因人而異。化學藥物只能投射出已經存在的事物。
  不要把你嗑藥體驗誤解為成道。不要執迷這些體驗,否則它們會成為靜心的障礙。你嗑藥的感受極其豐富,當你進入真實的靜心狀態,相比之下它會非常乏味。靜心的體驗沒有那麼生動,你不會感受到巨大的能量高漲。這會帶來某種沮喪感,因為你感覺若有所失——你已知的體驗沒有通過靜心來臨。於是頭腦就會說:「還是嗑藥比較好。」如果你繼續嗑藥,你的頭腦就會越來越沒有靜心品質,你的靜心品質和靜心經驗就會持續弱化。
  所以不要再去嗑藥。它只是一種實驗,但它對你的頭腦造成了影響。那種影響很危險,你會一直進行比較:對你而言虛幻的嗑藥體驗顯得真實,真實的靜心經驗反而顯得虛幻。
  況且你的對比也不可能精準無誤,因為你清醒後不可能完全記得嗑藥過程中的體驗,正如醒來後你無法完全記得一個夢。現在你再次回想那個夢——你會增加很多東西。同樣的,當迷幻藥的影響消退,你不可能完全記得那種體驗,你只有一種模糊的喜樂感(blissfulness)。現在你會再次回想整個體驗,但它不會跟你的體驗分毫不差。這絕不可能。你有一種看到了某些東西,知道了某些東西的感覺。但那種感覺是虛幻的。
  借助化學藥物你可以品嘗到某種喜樂感。因為服藥後你徹底放鬆下來,你的緊張感暫時消退了。它們並非不存在了——它們正等著捲土重來——但它們不再是你的焦點,所以你完全放鬆下來。當你完全放鬆的時候,這種喜樂的呈現非常強烈,所以隨後你會繼續經驗到一種喜樂的餘波。在這種喜樂中,你再次回想之前的所見所聞,但現在90%都會是想像。
  那種體驗、那段記憶的距離越遠,它對你就顯得更加美妙。它會變成一種珍貴的回憶。相形之下,現在你的每次靜心都顯得平淡無奇,因為靜心是真實的,它不是做夢。它循序漸進,它沒那麼突然。它絕不會突然降臨。你會在兩者之間進行比較,所以你的進步就會非常緩慢。
  時間存在於真實世界,但在嗑藥體驗或普通的夢境中,時間跟我們清醒時是不一樣的。你可以做一個夢,讓許多年才會在現實中發生的事情一下子成真。它突如其來地壓倒你,將你的記憶徹底粉碎。一瞬間所有的緊張感都消失了。你放鬆下來,感受到一種無盡的和諧。障礙沒有了:你不再作為「我」而存在,你與萬物合為一體。這種突然來臨的喜樂非常生動,每次你將它的回憶和現實相比,你都會繼續強化它。你的回憶會變得越來越美好,而你的現實會變得越來越蒼白。
  不要把嗑藥體驗與靜心相提並論。首先,你無法進行比較,因為它們是頭腦的兩種不同狀態,一種狀態褪色的記憶無法與另一種狀態相比。其次,當你和回憶進行對比,進行比較的正是投射出這些體驗的無意識的頭腦。嗑藥的人和靜心的人都是你:同樣的無意識種子在兩種情況下都存在。
  另一件要記住的事情就是,不要對靜心有任何先入為主的、預設的觀念,不要去想它會帶來什麼效果。進入靜心就是駛入沒有航海圖的海域:你無法預知會發生什麼。如果你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麼,它就會開始發生,但那只是一種投射。你可以通過嗑藥來投射,你也可以通過靜心來投射,因為無意識本身就是投影器(the projector)。
  你知道的關於坤達里尼、能量中心以及所有的知識都必須拋棄,因為即使沒有化學藥物的輔助,普通的頭腦也可以投射這些東西。你靜心時可以投射出跟嗑藥時一樣的事物。這個過程會緩慢一點,因為沒有使用化學藥品,但這種現象是相同的。
  我並不是說沒有坤達里尼或能量中心這樣的東西。我並不是說沒有體驗發生,體驗是有的,但你不能先入為主,否則你就會投射它們。你必須什麼也不知道,你必須無知:這是更進一步的基本條件。一切事物都必須直接認識和體驗,不能先入為主。不要把知識(Information)和認識(knowledge)相混淆。
  所以捨棄所有的知識。放下相關的知識,一無所知地開始,在無知中前進。你並不知道,所以一切都是意外發現。一切都應該是意外發現。如果它不是意外發現,如果你說:「是的,我早就知道這個,它以前就發生過」,那你就不是在走入未知,你並沒有進入靜心。
  你很有可能自欺。頭腦是欺騙性的,無意識一直在耍詭計。不僅在嗑藥中自欺是可能的,平常的靜心也一樣,因為無意識的頭腦是一樣的。如果你希望進入靜心,你必須改變無意識。它必須空無一物,它不能是一種「有知的」無意識。它必須敞開、開放,願意面對未知,因為靜心就意味著進入未知。
  在靜心能夠發生之前,你必須先進行一場淨化和清理:你必須被徹底檢查。無意識不能有包袱,它不能有種子。Sabeej samadhi是有種子的三摩地。有種子的三摩地意味著整個三摩地是你投射出來的。它根本不是三摩地,它只是徒有其名。
  還有另一個術語:Nirbeej samadhi,無種子的三摩地。只有無種子的三摩地是真實的,因為沒有投射。你沒有投射,某些事物來到你身上,你遇見了某些事物。你發覺了某種全新的、完全新奇、前所未有的事物。它甚至不是想像,因為凡是能夠想像的你就可以投射。
  知識對於成道是一種障礙,所以一個「有知」的人永遠無法成道。你不能背著知識的包袱進入靜心。只有兩手空空、一絲不掛、空無一物,你才能來到成道的入口。只有那時「真知」才會發生,否則你會帶著所有的投射去靜心。
  在靜心中你投射,在嗑藥體驗中你投射,兩種都是投射。你必須放下包袱。去領悟那一點,忘記你知道的一切,不想以任何方式想像成道。不要先入為主,不要形成概念。天真地前進,像一個孩子,進入一個你語言不通的陌生國度,你什麼都不熟悉,一切都是新的,你沒有旅行指南。只有用這種方式,真實可靠的體驗才會開始發生。
  否則的話,你要在靜心中出現真實體驗會花很長的時間。你會完全忽略真實,你會繼續投射。然後迷幻藥就會更有力、更生動,而靜心將會相對貧乏。但如果你放下知識,如果你忘掉這些名稱——坤達里尼,能量中心,忘掉所有的一切——如果你把它們放到一邊,像小孩子一樣蹣跚前行,那麼靜心就會發生。否則靜心也會是虛幻的,是一個夢。
  這種區別非常微妙。要瞭解它們的區別很困難,但區別是存在的。要明白一件事情:如果體驗是按照你的知識和信念發生的,你就不要太嚴肅。它們永遠不可能按照你的知識發生。它們的發生完全因人而異,沒有經典,沒有大師可以完全預見。所有的描述都是普遍性的,它不會每個人都一樣。每個人的七輪體驗或坤達里尼通道都非常不同,所以如果體驗按照某種標準發生,你就不要把它們看得太嚴肅,因為你是在想像它們。你的體驗是獨特的,它絕不會和別人的體驗一模一樣。這種發生是個人化的,沒有通則存在。
  每個人的體驗各不相同,沒有可比性。所有關於這些體驗的說法都是一概而論。通用標準從來不會出現。比如說,這埵20個人。我們可以取一個身高的平均值,但不會有人完全符合。我們可以推算出平均知識(average knowledge),但沒有人可以掌握。所有的通則都是神話。它們有助於闡明事物,但它們不利於把你引向生命的真相(the reality)。它們有利於構建體系,它們有利於創造經典,它們有利於製作地圖,但你千萬不要誤以為地圖就是實際的地方。你也許看過印度地圖,但你在印度根本不會看到你在地圖上看到的事物。當你進入印度,你永遠不會碰到地圖,它只是一種通則。它有助於你形成印度的概念,但它絕對無法幫助你體驗這個國家本身。它反而變成一種障礙,真實的體驗是隱藏在公式和預見之後的。
  你不明究埵炮馬茠漯壅悒i能是害的。如果是外在的知識那沒有關係,它沒什麼不同;但如果是關於內在體驗的知識,它就截然不同了——因為頭腦會投射。
  仿佛你從未聽說過坤達里尼或能量中心一樣去靜心。不要帶著這些知識進入靜心。設一個先決條件,進入靜心時保持無知。你只是做好準備,向任何發生的事情敞開。沒有期待,不要去比較你的體驗。
  首先,你必須扔掉先入為主的觀念。你不要執著它們。如果你不執著它們,它們就會離去,它們就會消亡。種子會被燒毀。但如果你執著於它,它就顯得像知識一樣,它似乎是一種幫助,一種指導。不要執著於你的知識,那樣它就不會在你心堿ˍD,它就不會自我投射。
  其次,忘掉你的嗑藥經驗,把它們當成夢境;否則它們會繼續擋在你和你的靜心之間,你會繼續進行比較。那種比較是自殺性的。如果你繼續比較,靜心就會停滯,你會越來越傾向於使用迷幻藥。但化學藥物的幫助只能製造一種超自然現象,它絕對不是真知。真知不是某種狀況發生在你身上,而是你發現了某種狀況。它不是某種事物將你穿透,而是你跳進它堶情C
  使用迷幻藥你哪裡也到不了。你只是在原地踏步,某種狀況發生在你身上是由於化學作用。通過化學藥物,你通常的頭腦和理智不再運轉,你對無意識的管制失靈了。它們被關閉,無意識被啟動了。但是控制者不是你,而是化學藥物。你處於它的影響之下,你不由自主。現在迷幻藥在你內部運行,你不是操作者而是操作對象:某種狀況發生在你身上,而不是你發現了某種狀況。
  真知意味著你發現了某種狀況:你縱身一躍,碰到了某種狀況。你不再是同一個人,你已經改變了。這種改變是清醒的改變,帶著全然的覺察。這種改變是由於你的努力。你做了功課,你經過長途跋涉,你到達了某個峰頂。
  有兩種讓你自己擁有巔峰體驗的方式。第一種是想像你到了巔峰,但是你人還躺在床上,哪裡也沒去。第二種就是真的爬上峰頂。採取行動本身就會帶來內心的轉變。攀登頂峰的努力本身就會轉變你,於是巔峰不僅是山峰的頂端,也是你努力的高潮。當你到了珠穆朗瑪峰,你也會抵達你意志的珠峰。
  在你的夢堙A你哪裡也沒去。你處於同樣的境界,跟從前一樣。唯一發生的事情就是你做了個夢。這個夢可以用兩種方式來做:它可以通過靜心或者通過嗑藥。所以兩種經驗是相似的——因為任意一種方式都能夠創造出這些體驗。除非無意識沒有負擔,除非它沒有充斥著等待被投射的期望與壓抑,否則靜心是不可能的。
  還有一個區別就是嗑藥時你有意識的頭腦睡著了,你無意識的頭腦接管,開始運作。但在靜心中,你有意識的頭腦沒有入睡;相反,你有意識的頭腦會擴展,將無意識也變得有意識。意識之光越來越深入無意識,直到有一刻意識與無意識不再分離,你的整個頭腦成為一體。於是靜心就發生了。
  第二個問題:
  在我的嗑藥體驗中,我看到一組特殊的色彩序列(SEQUENCE OF COLORS):先是橘黃色,接著是黃色,然後是白色,最後是深藍色。這些顏色有什麼意義?
  它有某種意義,但它的順序是因人而異的。它是有意義的。各種顏色、氣味、聲音,它們都有某種含義。
  首先要明白這一點:當你深入內在,你的每種感官都有相應的內在呈現。比如說,你的眼睛。它們看到外面的事物,但當你閉上眼睛,你就能夠看到內在的事物。每種外在體驗的精華(essence)也儲存在內在,你所有的感官在頭腦堻ㄕ雩g驗記憶體(reservoirs of experience)。當你往內走,你就會觸發這些記憶體。當顏色記憶體被觸發,你就會看到從未見過的美麗色彩。這些就是你過去所有色彩經驗的精華。
  這就像一個畫家去畫一幅美女圖。它不是某一個女人——他見識過許多女人。他的畫像體現了所有這些女人的精華。所有他見過的女人,他知道的關於女人的一切都被刻畫在這一個形象中。有的地方源於這個女人,有的地方源於那個女人,但這種特定的形象是無處可尋的。它不是無中生有,但它也無處可尋。它是真實的,因為它源於經驗,但它又只是一個形象:它既是真的又是假的。
  我們的感官不僅存儲我們此世的經驗,它還存儲著我們累世的經驗。這些精華保留在我們內在。我們的眼睛存儲了色彩、光等經驗;我們的耳朵存儲了聲音、音樂、寧靜等經驗。所有的感官在大腦堻ㄕ釵U自的存儲室。
  現在科學也證實了這一點:如果你用電極刺激某個腦細胞,那個腦細胞就會被啟動。如果一個跌倒的人專門存儲光體驗的腦細胞因為跌倒而受到觸發,他也許會看到滿天星光。你們的記憶可以被電極刺激所觸發。如果我刺激儲存你童年記憶的腦細胞,你就會再次變成一個孩子,你所有的童年經驗都會在頭腦的螢幕上重播。
  當你往內走,這些精華就在你內在被啟動。你會擁有許多體驗,它們是在外部世界沒有的精純形式(a pure form)。外部世界永遠不純粹,但內在的體驗是純粹的精華,它是一種電子現象。因為那種現象就是能量,它是純粹的。它沒有阻礙,它是透明的。
  不過不要太看重這些體驗。它們的意義是有限的,它們只是你正在深入的徵兆。它們只是路上的風景,它們還不是目的地。當你真正深入內在時經驗將消失——既沒有光也沒有聲音,什麼也沒有。
  直到所有的這些經驗停止,你才能超越頭腦。這些經驗只是無數世以來的存儲的心靈博物展(the psyche displaying)。這就是為什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每個人過去的存儲都不同,所以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官取向。
  兩天前有一個嘗不出味道的人來見我。他一直嘗不出味道,所以他無法品嘗食物。有的人是瞎子或色盲——12個人當中就有1個人是色盲:他看得出其他的顏色,但就是某種顏色看不出來。
  比如說,蕭伯納就無法區分黃色與綠色。他的色盲顏色是黃色,那他就不可能在內在體驗中看到黃色。他的內在沒有黃色的存儲,沒有黃色的精華。他從沒見過黃色,所以黃色對他而言是不存在的。
  不是所有的顏色我們都能看到。我們能夠看到的七種顏色並不是所有存在的顏色——超出這七種顏色的頻率,我們就看不見了。低於或高於這七種顏色的頻率還有無數的顏色。我們看不見它們,所以我們就不會在內在的旅程中經驗到它們。我們感受或經驗到的一切都是我們外在經驗的內在存儲。如果一個音樂家進入靜心,他就會聽到一個非音樂家永遠聽不到的聲音。一個畫家會看到一個非畫家永遠看不到色彩。如果一個梵谷這樣的人進入靜心,他會看到的色彩或發現的新的混色是我們難以想像的。
  這也是因人而異的。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當你深入自己內在的道路,狀況會開始發生。你會經驗到顏色、聲音和氣味,這些都是經驗存儲。人類的整個頭腦是一個記憶體,每個腦細胞都是有待啟動的經驗包(a bundle of experiences)。進入內在,啟動它們的電源,它們就會被啟動。
  這些經驗的意義在於它們是你正在往內走的象徵。但因為你經驗到的這種感覺是美妙的,所以頭腦渴望抓住它。你會想要反復經驗它,這會成為進步的阻礙。
  頭腦要達成一種空境(where there is no experience)。不過與其說是空境,不如說是一種經驗空無(experiences nothingness)的境界。經驗本身是最後的障礙。一個人必須來到一個沒有經驗的點上。
  只有當經驗消失,二無性才會中止。當你經驗到某些東西,二元性就仍然存在。你存在,所以體驗存在——某種外在於你的事物。即使你感覺與萬物合一,這也是二元性體驗的一部分。
  當靜心完全開花,體驗就蕩然無存。你會存在,這種「只是存在」就是體驗。什麼也沒有——只有你的本性,只有你的存在。當沒有體驗,體驗者就化為虛無。你只能和某種體驗相輔相成。當客體沒有了,主體就自行瓦解了——主體和客體一起消失。
  只有那時存在本身(the existential)才被達成。只有那時你才能說「有神(God is)」。你與萬物都消失了。只有神!那種在(isness)就是神。
  這些體驗會來臨。它們沒有那麼重要,但它們會出現。
  第三個問題:
  我嘗試靜心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我沒有看到明顯的效果。我是什麼地方出錯了嗎?
  可能有多種原因。也許是你採用的靜心方法是錯誤的,或者你的練習方式是錯誤的。也有可能它們都沒問題,而是方法背後的無意識慾望是錯誤的,那你的無意識就必須被改變。
  如果一個方法你使用了多年還不見成效,那就改變方法。靜心的方法有很多,一個人不應該只執著於一種方法。也許方法並沒有問題,只是不適合你。
  所以改變方法。改變總是有益的。如果一個人習慣了一種方法,靜心的經驗就會平淡無奇。當沒有新的狀況發生,而你只是在例行公事地重複一種方法,你將不會有任何成就,你不可能實現任何意義。
  我的動態靜心方法絕對不可能變成例行公事。它是無序的、混亂的,你不可能從中製造慣例。以規範和守則為基礎的靜心方法總是變成例行公事。你必須使用混亂的方法,這樣你就不會陷在堶情C它會保持常新,你每天都會面臨新的狀況。
  我教給你們的方法——動態靜心會幫到你,因為它是混亂的。規範化的方法無法幫助現代人的頭腦,因為現代人的頭腦基本上是混亂的,它一直在改變。
  過去人的頭腦是固定的、穩定的。一個人一直是穩定的。在200年前,一個生為基督教徒的人死的時候還是一個基督教徒。今天就不是這樣了——一個生為基督徒的人也許會變成印度教徒。一切都變得混亂無序。一個人童年的想法是一回事,而他年輕時的想法又是另一回事。今天他也許是一個共產主義者,而過一段時間他也許就去喜瑪拉雅山靜心了。
  當今的頭腦不是固定的,它處於混沌之中。所以一切適用於固定頭腦的舊方法都過時了。混亂的頭腦需要混亂的方法,那樣你才能進入更深的領域,否則它效果肯定不明顯。一旦你固定一種技巧,一旦它對你而言變得無聊,如果你繼續延長你的練習,它會是自殺性的。不要繼續練習一種對你沒用的技巧。方法是為你服務的,而不是你為方法服務。如果某種方法對你無效,那就更換它。
  練習動態靜心,練習呼吸覺察(awareness of breathing)。很快你就會感受到內在的轉變。不過你需要一種混亂的方法——它不會成為慣例。
 樓主| 發表於 2014-3-18 14:08:46 | 顯示全部樓層
偉大的挑戰
The Great Challenge
翻譯者新地
第五章 動態的平衡

  第一個問題:
  在我們的文明社會堙A像我這樣的專業人士有一類特殊的問題:我們過度使用理智,這導致我們只通過理智看待生命從而否定了所有其他的方式。這種取向讓生活變得無聊和沉悶,剝奪了它的光彩。
  沒有人可以過度使用理智。它非常有力,它有巨大的潛力,你不可能過度使用它。你不僅沒有過度使用它,你其實並沒有充分地使用它。平常你使用的智力不超過它潛力的15%。
  另外:你在做腦力工作(intellectual work)未必意味著你就在使用你的聰明才智(intelligence)。腦力工作也是機械性的。一旦你掌握了技巧,聰明才智就不需要了。頭腦的功能就像電腦一樣。
  其實真正的問題不在於過度使用理智,而是沒有使用情感。情感完全被我們的文明所忽視,於是我們失去平衡,發展出偏執的人格。如果情感也得到使用,那就不會出現失衡。
  情感與理智必須保持恰當比例的平衡,否則整體人格就會生病。那就像用一條腿走路。你也許一直在使用它,然而卻哪裡也到不了,你只是在消耗體力而已。另一條腿也得派上用場。情感與理智就像一對翅膀:當我們只用一隻翅膀,結果就會失敗。於是我們就永遠無法達成雙翅齊飛,處於平衡與和諧之中的那種幸福。
  不要擔心過度使用理智。只有聰明才智被使用,你才會碰觸到深度,你的潛力才會被啟動。腦力工作並不意味著你的聰明才智得到使用。腦力活動是膚淺的,沒有深度,沒有挑戰。那種活動導致無聊,它創造出沒有樂趣的工作。樂趣永遠來自於當你的個體性受到挑戰,你必須回應挑戰來證明自己的時候。當你受到挑戰,聰明才智或情感都會創造出自身的喜悅。
  如果一個人只有部分人格在運作而其餘部分是休眠的,那他就會人格分裂。那樣在運作的那個部分也會功能不良,因為它會透支。人格是一個整體,它不可分割。事實上,整體人格是一股流動的能量。當能量以邏輯的方式被使用,它就變成聰明才智,當它不被邏輯地使用而是用在情感上,它就變成心。它們是兩個不同層面的事物,是同樣的能量流經不同的管道。
  當只有理智而沒有心,你就無法放鬆。放鬆意味著現在你堶惘P樣的能量在不同的管道媢B行。放鬆並不意味著沒有工作,它意味著在另一個層面工作。於是已經疲倦的層面就放鬆下來。
  一個腦力勞動者不停地工作,他從不放鬆。他沒有把能量轉移到另一個層面,於是他的頭腦一直在一個方向徒勞地運轉。這創造出無聊。來來去去的念頭越來越多,能量被耗散了、浪費了。你無法享受它,你反而會因這種不必要的負擔而感到失望和厭倦。但頭腦或者理智並沒有過錯。因為另一個層面沒有得到供給,沒有到那邊去的通道,能量一直在你的頭腦堸j圈運轉。能量永遠不可能靜止不動。能量意味著永不靜止,一直流動。放鬆並不意味著能量靜止或休眠了;用科學的說法,放鬆意味著能量現在流經另一個管道、另一個層面——它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不過即使空間不同了,如果它不是你之前所處空間的對立面,頭腦就還是無法放鬆。比如說,如果你在研究一個科學難題,那你就可以通過閱讀小說來放鬆。兩種運作方式是不同的——攻克科學難題需要積極主動——是非常男性化的模式——而閱讀小說是被動的,完全是女性化的模式。儘管你用的是同一個頭腦,你也會得到放鬆,因為你在使用頭腦的另一極。你沒有試圖解決任何問題,你沒有積極主動;你只是一個接收者,在接受某些東西。運作的層面是相同的,只是相反一極(the opposite pole)情感得到了運用。
  同樣的,當我們戀愛,我們的理智完全不起作用。發生的情況剛好相反:你人格中的非理性部分開始運行。理性必須用愛來平衡,愛必須用理性來平衡。一般而言,這種平衡還無處可尋。
  如果一個戀愛中的人忽略了所有理性的功能,這也會帶來無聊。如果愛成了一件從早到晚的事情,它也會變成一種緊張。一旦挑戰沒有了,樂趣也會喪失:遊戲會消失,它變成只有工作。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忽略他生命中情感部分的知識份子身上。
  這兩部分、這兩極必須得到平衡,那時一種完整而獨立的人性(an integrated and individuated human being)才會誕生。否則不管是多愁善感還是理性至上,都是同樣的毛病。東方變得反常,因為它過度關注於心,西方則過度關注於相反的一極。兩者的結局都是災難性的。
  西方的新一代正在反對知識,反對理智。新一代的整個心智取向是非理性的。自然總是會自動報復。自然非常有報復心:它絕不寬恕,它永不原諒。如果它的某個部分被壓抑或未被滿足,它就會進行報復。在西方,非理性正在進行報復。在東方有吸引力的則是理性和科學:共產主義突飛猛進而宗教日漸衰落。非理性對東方不再有吸引力,因為東方長期以來一直壓抑理性。
  對我來說,沒有理性與非理性的內在平衡,健全的人性或人類文化是不可能的。我不把它們看成兩樣事物。我把它們看成同一種能量的兩極。
  所有的能量只能在對立的兩極之間存在。能量需要一種內在的張力(an inner tension)來創造自己,從而存在。這兩極可以是電流的正極與負極,磁性的北極與南極,生理上的男性與女性,但能量不可能只存在一極。需要有對立面的挑戰、刺激、創造出必要的張力。
  但在人類社會堨t一極一直受到壓抑——要麼理智被壓抑,要麼情感被壓抑。一種完整的文化尚未存在,因為一直只有唯理智或唯情感的文明。文化意味著一種兩極共同運作的文明,它尚未誕生。
  永遠要用一極的對立面來進行平衡。於是某一極使用得越多,作為一種休息的相反一極就越會得到啟動。頭腦必須能夠輕鬆地從一極切換到相反的一極,就像一個人從清醒到入睡一樣。一個人必須能夠選擇一個層面而對另一個層面保持敞開。當這種和諧發生,生命就不再枯燥無味,它變得無比幸福。
  不幸的是,我們執著於一極。為什麼會有這種偏執呢?我們變得執著於一種運作方式是因為我們一直受到這種訓練。這比較容易——你可以用熟悉的方式運作,不需要任何有意識的努力——意識是不需要的。當你從一極切換到另一極,當你改變你的整個視角,你就成了一個新手。在這個領域你不是專家,你沒有受過相關的訓練。你試圖逃離它,結果就造成你精通的領域超負荷運轉。
  這種過度使用(overdoing)就是問題。一個人不能一天24小時都是專家;一個人也要做一些無足輕重和自己完全不懂的事情。一個人有時候也要成為一個孩子:好玩、幼稚、不懂、無知。每個天才的內心都有一個孩子,一個天才的內在不可能沒有童心——這份童心是他所有能量的源泉!因為他內在的這份童心,他有時候可以笨拙,他有時候可以徹底無知:他可以接觸完全陌生的領域。一個轉而接觸詩歌的數學家永遠不會空手而回。他會帶著更純淨的頭腦,帶著數學領域未知的體驗回歸。
  從來沒有發明創造是出自刻板的專業人士。一個學科的發現總是來自一個懷有童心的局外人。只有孩子才會別出心裁,而不是老人。老人是專家,專家不可能創新。他會一直重複同樣的事情,一直做到過份。他會讓它越來越完美,但他永遠不會創新。一個專家不可能貢獻新的知識,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他看不到新事物,他總是忽視新事物。專家一直是傳統的,他們從來不是革命者。他們不可能是——他們的生命是沉重的。
  每當一個科學家轉型為詩人,一個詩人轉型為數學家,一個商人轉型為畫家,或是一個畫家轉型為出家人,某種新事物就誕生了。催生新事物是喜悅的,否則你的日常工作就變得沉悶與無聊。人不可能像機器一樣工作——他不可能一直機械化地生產同樣的東西,永無休止地例行公事。如果他一直這樣做,他在死之前就已經徹底死了。當死亡來臨,他只會知道他曾經活過。
  如果你只是像一部生物機器一樣運轉,那你很可能被機器人所取代,你不可能放鬆,因為你能做的一切一台機器都可以做得更有效率。社會不需要個性,它需要效率。所以一個人越有人性,他對社會的作用就越小,他的危險性就越大。我們的整個文明模式,事實上,有史以來世界上所有的文明都是在把人類變成機器。然後他就會順從,有效率,沒有危險。而一種創造性的心智,它探索、探尋與搜索某種新事物並且總是努力催生某種未知的事物,它必定引發不安。習俗社會(The establishment)不可能對他掉以輕心。
  當一個孩子出生,社會就開始抹煞個體性。在他七歲之前,他的個體性就被徹底抹煞了。只是社會偶爾沒有成功,一個人才能成為一個個人。但這是罕見的。
  每種社會制度都意味著抹煞個人,把他變成機器。我們所有的大學都是工廠,扼殺自發性,撲滅思想的火花,破壞人的心靈,把人變成機器。然後社會就對他放心。他不可能叛逆。社會知道他能做什麼,他會做什麼——他可以被預言。我們可以預言一個妻子、一個丈夫、一個醫生、一個律師、一個科學家。我們瞭解他們,我們知道他們會如何反應;我們可以對他們放心。但要對一個有活力的、自發的人放心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不知道他會怎麼樣——他是不可預料的。
  不可預知性(Unpredictability)永遠是不安全的源頭。一個妻子無法對一個無法預料的丈夫感到安心。一旦他不可預料、不可操縱,你就無法控制他。沒有人能對一個不可預料的人感到放心——即使一個父親對一個不可預料的兒子也一樣。
  但只有一個不可預料的人才能感到幸福,才能有獨特的感受。生命本身就是不可預料、不可控的。生命一刻接一刻向著未知運動。它是向未知的事物敞開——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如果你像生命一樣敞開,你就必然活出你的每一個層面:生理層面,理智層面,情感層面和心靈層面。於是你就完整地活著,不再有矛盾,不再有分裂。你的能量就像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再到另一個房間一樣流動。你的能量暢通無阻,它沒有被定向,它就像一條流動的河流。你永遠新鮮和放鬆。每當你回歸到你的專業領域,你就帶來一份嶄新和一種新鮮感,這只能是在對立面放鬆的結果。
  所以在我看來,問題不在於過度的腦力工作,而是另外的層面運作過少,特別是情感層面。理智是由情感來平衡的。如果你只能做邏輯練習而不能放聲大哭,那你就肯定會出問題。如果你只能爭論而不能大笑,你就是在製造煩惱。
  不過每當一個人的生命像一條流動的河流,我們就很難理解他,因為他無法被歸類。
  有一個禪的故事:
  一位有名的僧人去世了,他是一位大師。他天下聞名是由於他的大弟子。成千上萬的人去悼念那位僧人,他們驚訝地發現那個大弟子居然在哭。他們當機了,無法理解——一個超脫的人是不應該傷心的,更何況是一個一直在說靈魂不朽的人!有人問他:「你為什麼要哭?」
  這個和尚回答:「我的生命中不可能一直有『為什麼』。有些時候是沒有原因的。我就是哭了,沒別的。」他們繼續追問:「你一直說靈魂是不朽的。你為什麼還要哭呢?」
  他回答說:「我還是堅持靈魂是不朽的。但那不會阻止我哭泣。」
  這看似不合邏輯:如果靈魂是不朽的,一個人就不應該哭泣。但這個和尚說:「是我的靈魂在哭泣,對此我無能為力。我和來到我身上的一切融為一體。眼淚來了,我就與它們合而為一。」
  這個和尚的態度是無法歸類的。如果一個人不相信靈魂不朽,那我們就能夠理解他的哭泣。如果他相信靈魂不朽所以他就不哭,這也可以理解,沒有問題。靈魂是不朽的:你要為誰而哭呢?沒有人真的死去。但這名大弟子說靈魂是不朽的,而他還是要哭泣。沒有原因,眼淚自己湧了出來。
  有人問:「你是在為他的肉身而哭嗎?」
  這名和尚說:「是的,我一定是在為他的肉身而哭。他的肉身也是美麗的,我再也看不到了。我為他的肉身而哭。」
  「但你是一個靈性的人,」他們說。那個爭論繼續下去。他們責怪他在混淆他們。
  「我自己也混淆了」,他說:「但這就是生命!靈魂是重要的,我的眼淚也是。生命就是如此——非常矛盾。它存在於矛盾之中。我自己也感到困惑,但我安於我的困惑,我安於我的矛盾,所以我並不緊張。你們看到我的淚水,你們看到我在哭泣,但我很平靜。我是放鬆的,我感到喜悅。」
  另一面不能被否定。你使用的理性越多,你就要用更多的非理性來平衡它。一旦平衡發生,你就變得無比輕鬆。你感到自由自在。一極的負擔被另一極抵消了,一種平衡達成了。你自由了。否則就你會感到有負擔,覺得沉重,越來越沉,直到一個片刻只有負擔存在。你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感覺,那是你唯一會意識到的真實(reality)。那個負擔會一直與你同在,你無法想像沒有它會怎麼樣。每個人都帶著負擔,但一種負擔可以被對立面的另一種負擔所平衡。當兩種負擔相互平衡,負擔就消失了。一個沒有負擔的頭腦並不是沒有負擔,而是負擔得到了平衡。
  我贊同理性與非理性同時並存。我主張一種兩者之間的持續平衡。一旦感覺到有負擔,你就知道失衡了,你必須開始增加任何必要的重量來恢復平衡。如果理智太沉重了,就去做些非理性的事情。去靜心!
  靜心和理智無關,它是非理性的。所以每當有人讓我解釋靜心,我就不知所措,因為沒有辦法讓你理解靜心。它和邏輯、理性、思辨與理解完全沒有關係。唯一知道它的方法就是去做它。
  有的人一輩子都在研究靜心而還是沒有搞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克里希那穆提談論理解,他把理解等同於靜心——好像靜心是某種可以理解的事物一樣。相反,理解必須被靜心平衡,因為靜心是它的對立面;一旦你不再試圖理解靜心,你就可以去做它了。
  如果你繼續試圖理解靜心,你去實踐它的可能性就越小。有人說他們完全理解克塈い瑪p提。你可以從理智上理解他,因為理解是理智上的。不過雖然克氏說理智上的理解是不夠的,他還是把理解等同於靜心。
  如果理智上的理解是無效的,那只有非理性的跳躍才有效。事實上,理解都是理性的。當你進入靜心,它更像是感覺而不是理解:你感受到它卻永遠無法理解它。
  哲學與科學是理性的程式;宗教與藝術是非理性的程式。哲學必須被宗教平衡,科學必須被藝術平衡。否則一個顛倒的、失衡的世界就被創造出來,那堛漕C個人都生病了。
  我還沒有碰到過一個自在的人——總有什麼東西讓他不安。是什麼東西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擾亂了。每個人都躁動不安!我們對人類的概念肯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我們社會的基礎肯定在什麼地方出錯了。心理病人無非是整個社會未來的前奏。
  有一個非常驚人的事實:在30年代,所有去看心理醫生的病人主要是暴力方面的課題。然後就發生了二戰。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20世紀初,一戰就隨之而來。在我看來,心理病人就是我們眾人的先行者:他們預示了未來。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更敏感,他們比別人預先感知到事物。
  藝術家也是如此。即將發生的一切都先在詩歌、繪畫、音樂等藝術領域堨X現。舉個例子,如果我們深入觀察畢卡索的作品,我們就會發現一種病態文明的象徵。在他的畫作「格爾尼卡(guernica)」堙X—或者隨便哪一幅作品——他從不描繪正常的人體形象。他從來不把人體各個部分畫到一起或畫成恰當的比例。頭在一個地方,脖子在另一個地方,眼睛也許在頭頂上。這就是他的繪畫風格:精神分裂。他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他看到了未來的形狀,看到了即將出現的人類困境。
  一個只以科學為基礎的社會將會缺少審美藝術(an aesthetic art)——藝術會變得醜陋。所有的西方藝術都變得不堪入目。荒誕與怪異成了標準。醜陋被認為是偉大的藝術:一幅畫越是醜陋與變態,它就越是受到欣賞。不要和諧,沒有韻律,沒有音樂性,一切都要像現在的人類頭腦一樣混亂與頹廢。
  這些都是象徵與症狀。它們是象徵性的表達——人類頭腦的另一面正在報復,它要得到關注。一個隻以哲學為基礎的社會將會缺少宗教。當一個社會越來越沒有宗教性,宗教就會報復;它就變得醜陋,變成儀式。當教會與神職人員出現,宗教就消亡了。教會就是醜陋的宗教,神職人員就是先知的復仇。教會堥S有先知的位置,於是神職人員就進入填補空缺。
  我們還無法設想出一種完整的文化,一種整體的人格,一種健全的心智。這種整體性是所有對立面之合,所以一種前後一致的人格是殘缺不全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正在走向瘋狂。這是危險的。由於這種頭腦的一致性而被壓抑和忽視的另一面會進行報復。非理性會變得強勢,它會伴隨著一種報復性的力量出現,將理智全部摧毀。
  你不僅要去理解,你也要去感覺。理智上的理解並不困難,問題在於感覺。你也必須去感覺!
  這只有當你去做一些非理性的事情時才有可能。用一個小時跳來跳去、手舞足蹈,你就會發現自己非常放鬆、警覺、感覺煥然一新。頭腦變得純淨,因為非理性得到了滿足。現在頭腦可以自由運作而不用擔心有敵人在等著報復。
  給頭腦的雙方一個自由表達的機會,永遠要平衡雙方。活在這種互補之中:理智與情感。它們並不矛盾,矛盾是表面上的,因為我們一直活在一極並且固守在那堙C
  你做夢的時候不會覺得夢境有矛盾和不一致的地方——你看到一個朋友出現,然後他突然變成了別的東西。在夢塈A認為這就是事實,你沒有感到不一致或者有矛盾。你不會問一個人怎麼可能變成動物,因為夢沒有邏輯;它還要尋找它的亞里斯多德。在夢境堙A你不可能說如果A是A,它就不能是B;如果A是A,它就不能是非A。在夢境堙AA可以是非A,非A也可以是A。它沒有邏輯推理,也沒有自相矛盾。所以有一些領域完全沒有邏輯,而它們同樣是你的一部分。或者最好說你是它們的一部分,因為事實上它們比你更大。
  當矛盾看上去不再矛盾,你就永遠不會無聊。你會在夢媟P到無聊嗎?如果理性與非理性之間達成平衡,無聊就消失了。只有一種每時每刻的喜悅。每一個片刻都帶來自身的喜悅,否則生命就變成一種負擔。但這並不是生命的責任,只有我們為此負責,因為選擇在我們手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4-3-18 14:10:54 | 顯示全部樓層
偉大的挑戰
The Great Challenge
翻譯者新地
第六章 宗教:最終的奢侈

  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西方社會現在變得對印度宗教那麼感興趣?
  我把宗教看成是最終的奢侈。只有當一個社會變得富裕,宗教才有意義。現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區首次變得不再貧窮。特別是美國,它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達到富饒的社會。要有宗教性,要對生命的終極疑問感興趣,一個人首先要充分滿足較低的需要與需求。所以對我來講,一個貧窮的國家不可能有宗教性。印度只有在它過去處於富饒的頂峰時才有宗教性。比如說,在佛陀的時代,印度就像今天的美國。在那個時候,印度是最富裕的國土。印度今天擁有的宗教不過是那個時代的剩餘物。
  窮人的宗教和富人的宗教有本質的區別。如果一個窮人變得對宗教感興趣,那只是一種替代品。即使他向上帝祈禱,他祈禱的也是經濟上的好處;人類的基本疑問還沒有從他心堣仱_。所以當馬克思說宗教是窮人的鴉片,在某種意義上他是對的。對於窮人他完全是正確的。但對富人而言,有一個層次上的根本變化。現在他不求經濟上的好處,他會尋求生命的意義。
  克里希那,馬哈維亞,佛陀,耆那教的24位宗師,印度教的24位阿梵達都是富人:他們出生顯貴,屬於皇族。印度沒有一個阿梵達是窮人。只有耶穌是窮人:所以他被釘死了。要釘死一個窮人的孩子是很容易的。
  第二個問題:
  他是一個阿梵達(天神下凡)嗎?
  印度教徒不認為他是一個阿梵達。不過你可以把任何人都看成阿梵達。甘地被甘地信徒視為阿梵達。羅摩克里希那被羅摩克里希那的信徒視為阿梵達。有許許多多的阿梵達——那都不是問題。印度教有24位天神的化身,已經出現了23位,還有一位要來。佛教與耆那教也有24佛和24聖。他們全都是王子,沒有一個是窮人。這是基督教與印度教、耆那教、佛教之間的一個區別:基督教依然是一種窮人的宗教。
  由於這一點,基督教無法更進一步。如果你將印度教的經典、各種《奧義書》和《聖經》相比,《聖經》會顯得貧乏和幼稚。它們的語言是一樣的,體驗在某種意義上也相同,但基督教依然是窮人的宗教。宗教——有組織的團體——與神秘體驗是兩回事。
  第三個問題:
  真實的體驗不是永遠都相同嗎?
  是的,但這些相同的心靈體驗屬於單獨的個體。這個問題是關於社會的,而不是個別的神秘家。我說的是一個窮人可以變成一個神秘家,但一個貧窮的社會不可能變得有宗教性。一個富人未必會有宗教性,但一個富有的社會將會渴求宗教。一旦一個社會變得富裕,新的問題就出現了。這些問題和身體與物質需求無關,它們更加是心理上的。
  如果一個窮人生病,他的病基本和身體有關。如果一個富人生病,他的病基本和頭腦有關。現在美國需要越來越多的心理醫生,因為美國的精神病人數量最多。美國心理學界說至少有四分之三的人都不穩定不正常。
  當你的身體需求得到滿足,你的心理需求才會出現。宗教是一種心理需求,而不是身體的需求。所以動物可以沒有宗教而活著,但人類不行——頭腦已經進化出來。
  當你富有,你99%的注意力會轉向心理層面。一個富有的人不一定對宗教感興趣,一個貧窮的人也可以對宗教感興趣,但作為一個整體的貧窮的社會,它擁有的宗教只能是經濟財富的替代品。它的祈禱不是真實的,因為它的祈禱就是要求和索取。
  宗教對美國而言將變得非常重要和有意義——對美國以及其他日益昌盛的國家。在未來的日子堙A共產主義會在貧窮的國家變得有意義,宗教會在富有的國家變得有意義。宗教在貧窮的國家沒有未來。20年之內它們全都會轉變成共產主義。
  中國曾經是一個宗教國家;俄羅斯曾經是一個宗教國家,它和別的國家一樣篤信宗教。它們可以在10年內就把宗教徹底摧毀!中國曾經是一個佛教國家——道家與佛家在那堻ㄕ陴`厚的根基。
  第四個問題:
  但那堛漪F府反對宗教。這不會在印度發生。
  這不是重點。政府鼓勵或限制宗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以印度的形勢,宗教不可能變得有意義。在一個貧窮的國家,不管它採用什麼形式——你可以稱之為社會主義或別的什麼——共產主義將會成為它的宗教。不過在20年之內,宗教在俄羅斯會再次復興。俄羅斯現在並不是一個貧困國家,一旦一個社會變得富裕,你就無法避開宗教。那是不可能的。
  第五個問題:
  宣稱宗教只屬於富人是正確的嗎?
  對我來說,這不是一個對錯的問題,這是一個因時制宜(what the correct situation is)的問題。一個生病的人會去醫院,一個沒有生病的人就不會去。所以一個貧窮的國家肯定會被共產主義所吸引。那只是歷史的進程——在某種意義上這是必然的。同樣的,一個富有的社會必然被宗教所吸引。
  在俄羅斯,過去的10~15年間事物已經變化了。現在他們在超心理學研究方面擁有全世界數量最多的科學家。它們的研究成果是不可思議的!
  所以這不是一個對錯的問題,這只是歷史前進的方式。從長遠來看,共產主義帶來物質豐盛,然後宗教才能變得重要。
  第六個問題:
  這是由於人類追求新事物的需要嗎?
  只有年輕人才對新事物感興趣。老年人在舊事物上投入了太多,他不可能對新事物感興趣。對未來感到熱血沸騰的永遠是年輕人,而不是老年人。過去是老年人的家園,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因為年輕人會活在未來,他對新生事物、新事物更感興趣。
  年輕人總是覺得不滿——永遠如此。不滿是他們的核心,否則他們就不是年輕人了。如果談情說愛完全讓他們滿意,他們就不僅是老了,而且已經死了。他們總是感到不滿意,不滿足,躁動不安。這是一個好現象。因為這種內在的不安分,他們願意進入新的層面。
  第七個問題:
  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這麼叛逆?
  有許多因素。首先是教育的普及:世界上的年輕人第一次受到良好的教育。對於受過教育的頭腦,舊體制看上去是荒唐的和過時的——它當然是紮根於過去,但它沒有未來。
  其次是世界上科學的進步,年輕人的科學訓練都預設以懷疑為基礎。因為過去所有的文化和文明都以信仰為基礎,所以出現了一個代溝。年輕人受的訓練是懷疑,而所有的宗教和文化都要求信仰,這已經不可能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正要探索的是科學的信仰,它非常有活力,可以允許懷疑,它不怕懷疑。
  生命是複雜的,一切事物都是相輔相成的。一個科學家從懷疑開始,以信任結束,變成一個宗教人士。過去的宗教人士從信仰開始:這是唯一的區別。在我看來,以懷疑為起點的信任更深刻,因為它不怕懷疑。
  懷疑並不反對信仰,它是通往信任的一種方式;它可以被當作一種手段。如果你可以正確地懷疑,你就會發現信任,然後你的信任就會非常牢固,它不是盲目的信仰。
  第三,這個世界變得一體化。它的聯繫已經非常緊密,現在本地化的傳統無法再延續下去。我們需要一體的文化,一體的文明;我們現在擁有許多文化,許多文明,這製造出混亂。
  過去每個人都封閉在自己的本土領域(local world)。一個印度教徒就是一個印度教徒,他沒有意識到還有其他宗教。要相信殊途同歸是不可能的。但現在我們已經熟悉多種可能性並存,這個世界已經成為一個開放的世界。現在沒有人會紮根於他的本土文化,那創造出躁動不安。在某種意義上,我們被連根拔起。我們必須建立一種全球文化。
  但在全球文化能夠產生之前,本土文化必須消亡。那就是今天的年輕人顯得叛逆的原因。其實並不是年輕人叛逆,而是舊體制對新世界的抵抗製造出叛逆。
  第四,我們首次製造出原子能武器。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們必須學習和平共處,要麼我們就同歸於盡——要麼是集體自殺,要麼是一個全球性的社會。因為可能爆發徹底的原子能戰爭,年輕人感到焦慮,未來模糊不清。也許沒有未來了——隨時有可能爆發一場原子能戰爭,也許沒有時間再活了——於是當下就變得非常重要。
  時間意識(time-consciousness)與躁動不安有深層的關聯:一個社會的時間意識越強,它就越躁動。如果一個社會沒有時間意識,它就一直心平氣和。在東方,我們心平氣和地生活了幾千年就是因為輪回轉世的理論:「時間是永恆的。如果這輩子沒了,什麼也不會錯過。」但基督教只有一世:「時間不長,而且有很多事情要做。」時間短到讓一個人變得焦慮不安。
  有了原子能戰爭的威脅,已經沒有時間留給未來。整個地球似乎隨時可能毀滅。這是第一次,年輕人更關注當下——去活過它,去享受它——因為可能沒有未來了。
  所以這些都是原因。但對我來說,它們都是好的徵兆,因為透過它們我們可以創造一個新世界,一種新人類的理念可以誕生。嬉皮士的口號是不錯的:「做愛不作戰(Make love not war)。」它非常棒!在1984年以後,要麼世界消失,要麼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我期盼後者。
  第八個問題:
  為什麼大多數靜心方法在幫助人方面都沒有太大的效果?
  有許多種靜心方法,每種方法都針對某種特定的頭腦有效。同樣的,也有特定的方法適用於特定的時代。
  我們所有傳統的方法基本上都是安靜的。我的方法——動態靜心以寧靜結束,但以發洩開始,因為在這個時代,我們的頭腦需要一場深入的宣洩,那樣它才能安靜下來。
  需要這種方法只是因為現代人的頭腦——不管是基督教的還是非基督教的,不管是印度教的還是非印度教的——它都是一種對於欲望、思想、本能……對一切都非常壓抑的態度的副產品。我們懷著對生命非常壓抑的態度生活了幾百年。那種壓抑先要被扔出來,那樣你才能進入你的核心。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我的方法是新的方法——新穎之處不在於結果,而是程式。首先你必須扔出你的瘋狂,然後你才能進入內在。
  第九個問題:
  你對於出家人(SANNYAS)的概念是怎麼樣的?
  我的出家人的概念和過去的出家人的概念截然不同或者說完全相反。過去的出家人是一個遁世的人。我的出家人是採用一種內在的態度而不是從外在隱退。你呆在世俗堶情A繼續做你以前做的工作,但現在你不再嚴肅對待它。現在它只是一種表演。你處於一齣戲堶情A就是這樣。
  沒有必要遁世——我不鼓勵任何遁世,因為如果你對於入世不再嚴肅,你就可以呆在它堶惘P時超越它。
  所以,在紅塵中看破紅塵。那就是出家。

本站網友  發表於 2014-3-18 16:32:22
謝謝文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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