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N：THE SPECIAL TRANSMISSION》
禪：特殊的傳遞
1980年7月9日上午於佛堂
第九章：變得更加靜心，而不是更有知識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師父正好路過，聽到了這句話。然後他對僧人說：「你念錯了。是這樣的：『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就是形式，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僧人驚呼道：「你所說的恰恰與經文相反！」
師父回答道：「一個瞎子怎麼能讀懂經文呢？」
疑似古文參考對照：
……《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曰：「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丹霞澹歸禪師語錄》卷三
這是最富有啟發性的禪宗軼事之一。禪宗對生命的態度不是知識，而是存在。真相不是一個知識的問題，它是一個存在的問題。它不是一種你可以從別人、從經文、從傳統所積累的東西。它不是資訊：而是轉變。你必須來一個全然的新生。你必須像現在這樣死去，你必須復活新生。
耶穌對尼哥底母說：「你若不復活新生，就不能進上帝的國。」尼哥底母是一位拉比，一位著名的學者，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宗教、神學、哲學教授，比耶穌更有名氣，他不了解耶穌的意思：「除非你復活新生……」他說：「這意味著我必須等待下輩子。」另一期生命？這輩子不可能發生。他錯過了整個要點。耶穌不是說你必須等待另一期生命，他是說你必須獲得不同的視野，不同的「看」的方式。這不是改變對象和所見之物的問題。整件事情都取決於「見者」(SEER)的變化
知識淵博的人不斷用優美的言辭、理論、意識形態來填充他的記憶，希望通過積累這些財富，他能更接近真相、道、上帝。事實上，恰恰相反：他離真相越來越遠，因為記憶越多，他的知識能力就越強，他與那個(存在)之間會有一道長城。
要如實知見到那是什麼，人們不需要資訊，需要的是清晰的視野。而資訊總是會造成混亂，因為資訊的來源很多，都是混亂和矛盾的，它們必然如此。
這是當代人面臨的最重要的問題之一。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尖銳，因為世界已經變成一個地球村，每個人都可以獲得所有的知識來源。現在每個人都知道猶太教、耆那教、佛教、印度教、基督教、穆斯林、共產主義。而所有這些不同的來源都在你的頭腦中不斷積累著矛盾的資訊。你變成了一個矛盾體，一個活生生的矛盾體。你變得混亂。你不知道你在哪裡，你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
你所能做的就是在你混亂的頭腦中找出一些看似更合理、更有可能、更可行的資訊。但這是非常試探性的，假設性的。今天你可能會認為基督教是正確的，因為你對基督教的瞭解比對佛教的瞭解要多。明天你可能會對佛教有更多的瞭解，突然間你的基督教信仰就開始消失了。但你的佛教也在同樣的陷阱中。然後有一天你可能會瞭解耆那教，然後你的佛教信仰就開始消失了。這些都是沙灘上的城堡。你不可能住在裏面。
因此，現代人變得非常混亂：知識越多，混亂就越多。
禪宗堅持要將整個意識從知識轉移到存在。問題不在於你的知識有多少，而在於你「存在」有多少。問題不在於你的記憶力，而在於你的完整性。問題不在於你的頭腦思想，而在於你的意識，你的覺知。一個人可以在睡夢狀態中不斷背誦著優美的經文，這對他沒有任何幫助。事實上，這只會幫助他睡得更深，因為他會認為現在沒有必要醒來。
永遠記住，頭腦的最後一個詭計就是讓你產生你是清醒的幻覺。這是最後一個詭計。一個人可以在夢中夢見自己是醒著的，那麼所有醒來的可能性都結束了。現在沒有必要醒來了——因為你已經醒了。這就是你的夢中之夢。
這就是實際發生在學者身上的遭遇——重複佛陀、耶穌、查拉圖斯特拉、老子的美麗話語。但當佛陀說一些話時，它的意義截然不同，因為它來自佛陀的體驗，它根植於佛陀的存在。它是活著的！那是一朵仍在玫瑰花叢上的玫瑰花。從根部流出的汁液仍在流向花朵。當你重複同樣的經文時，它只是一朵塑膠花，因為在你的存在中沒有支撐它、滋養它、供給它的經驗。它只是從外部被強加給你的。
佛陀並不是在重複任何古老的經文，他只是憑自己的權威說出來的。要記住區別：他不是權威。學者是權威的。佛陀只是憑著自己的權威說的，他不是權威。他所說的只是：「這是我所經歷的，這是我所體驗的。經文是否支持，是不重要的。即使全世界的經文都反對，也沒有一點關係。但它始終是真實的，因為我已經如實知見到了自己。」它有某種內在的有效性，一個有關於它的自證。
如果你重複這些話，而你又不是它們的源頭，那麼這些話可能僅僅是文字。他們看起來和耶穌、佛陀、穆罕默德一模一樣，但那只是表面現象。容器是一樣的，但內容在哪裡？內容來源於體驗。他們就像屍體一樣。當你重複經文，一個非常重要的佛陀或耶穌的聲明，你只是攜帶著一具屍體，靈魂不再在裏面。你只是帶著一只空籠子，鳥已經飛走了。籠子本身可能很漂亮：它可能是金色的，鑲嵌著鑽石，非常貴重。但那只活著的鳥，會唱歌的鳥，活著的鳥在哪裡呢？那只鳥已經死了。或者你在裏面放了一只像鳥一樣的玩具，它甚至假裝在唱歌，它裏面可以有一個隱藏的留聲機唱片，但仍然沒有生命。
有一次，一個酒鬼從酒吧回家。在他去酒吧之前，他想「夜裏很黑，等我回來的時候會很晚，我會喝得很醉，所以最好隨身攜帶一盞燈籠。」於是他就提了一盞燈籠。當他半夜幾乎要摔倒在地上時，他變得有點警覺：「現在是該回家的時候了。大家都已經離開了。店主正在等著他離開，這樣店主就可以關門打烊了。
於是他提著那盞燈籠。但他非常疑惑：在路上他開始絆倒了。他先是被一頭水牛絆倒，接著又被一頭驢子絆倒，然後又被一棵樹絆倒了。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他的燈籠。怎麼了？他已經提著燈籠了——為什麼還會絆倒？最後，他在街邊摔倒了。早上，他被幾個朋友抬回了家。
中午時分，酒吧老闆來了，說：「請將我的鳥籠子還給我。你不拿你的燈籠，反而將我的鸚鵡拿走了！」
然後他看了看……但當一個人喝醉了，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你是在讀《聖經》，但你是否有足夠的靜心能力去瞭解耶穌的訊息？
有一次，我被東方最大的基督教傳教士培訓學院邀請——倫納德神學院(LEONARD THEOLOGICAL COLLEGE)——這所神學院專門培養基督教傳教士，為期六年的課程旨在培養傳教士。我去看了看，院長給我展示了一切。我問他：「你教這些人靜心嗎？」
院長說：「靜心？為什麼？我們是在培養傳教士！我們教他們《聖經》，教他們如何解釋《聖經》，教他們如何用邏輯論證，用證據來支持《聖經》——因為世界正在變成無神論者——如何反對不是真正宗教的異教，如何證明基督教是唯一的真正宗教，基督是上帝的獨生子。靜心是不需要的，他們需要的是學術研究。而這六年的時間，我們致力於獲得卓越的學術研究。」而且他們有一個非常龐大的圖書館。
我在倫納德神學院轉了一圈，他們在教各種各樣的東西——看起來太傻了。在一堂課上，我看到教授正在教那些未來的傳教士如何佈道：如何站立，如何用手做手勢，在哪裡要停頓，在哪裡要慢慢講，在哪裡要大聲喊，在哪裡要用拳頭拍打桌子來強調重點……
我對院長說：「你是在培養演員，而不是傳教士。你不是在為基督做準備。你能告訴我耶穌在哪裡準備的，在什麼樣的大學裏準備的，他在佈道方面上了什麼課，他在哪裡學會了如何在山上的佈道——該如何站立，該如何說話，該強調什麼詞？」
院長說：「他從未學過什麼。」
我說：「那麼區別就很明顯了。耶穌所說的話來自於他的親身經歷體驗，而這些你正在培訓的可憐的、愚癡的人，他們只是像鸚鵡一樣重複。耶穌不會在他們心中。這段體驗缺失了，他們不會有任何真實性。當你有話要說的時候，你的親身經歷體驗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當你有話要說時，它就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它會找到語言，找到手勢。但是你可以模仿手勢和語言，這並不意味著你會找到親身經歷體驗。如果有親身經歷體驗就會有真實貼切的表達，而不是相反。你在準備鸚鵡。你讓這些人比他們來這裏的時候更蠢，他們做的事是如此愚蠢，只有非常平庸的人才能做這樣的事。」
但這就是全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宗教與語言文字無關，它與領悟有關。如果你領悟到了，當你的心充滿了歌聲，歌詞就會有感而發。當你開始尋找正確的語言，或者你所使用的任何語言都成為正確的語言，你所使用的任何語言都變得極為有意義。
耶穌不是一個偉大的學者，他使用非常普通的語言，日常用語，普通人、市場、勞工、農民、園丁、漁夫、樵夫、乞丐、妓女、賭徒、酒徒的語言。他不是一個學者，但沒有人講得這麼美。他的話語有如此巨大的品質，有如此巨大的魔力。是的，這簡直只能被稱之為魔力，原因很簡單，因為它們是活的。
你不知道任何參與釘死耶穌陰謀的拉比的名字。所有那些偉大的學者都被遺忘了。這個年輕人，一個木匠的兒子，至今仍具有重大的意義，原因很簡單，他的話有一些真相。它們不只是空的容器，還有一些內容。
禪宗說：正確的話語，即使是正確的話語，落入錯誤者的手中也會變成錯誤的，反之亦然。即使是錯誤的話語，落入正確者的手中也會變成正確的。這是覺醒者的魔力，是有親身經歷體驗者所獨具的魅力。一個覺醒者，凡他所接觸的一切都會變成金子，即使是塵土也會變成神聖的。在昏睡著的人手中，即使金子也不是金子。
這是要記住的。那麼這些小的軼事就會開始向你揭示巨大的寶藏。語言文字是我們可以隨意使用的，但意義會來自我們自己的親身經歷體驗。
一個鄉巴佬將他抗議的兒子拖到附近一個城鎮剛剛開學的新學校。一到學校，鄉巴佬爸爸就問老師：「你們到底在教些什麼？」
老師回答：「嗯，都是平常的科目。閱讀、寫作、算術(ARITHMETIC)……」
嚴肅的爸爸打斷他說：「ARITH是什麼，ARITH……ARITH……你說什麼？」
老師重複道：「算術，先生。我們將教授一門完整的課程，包括幾何、代數、三角學(TRIGONOMETRY)……」
鄉巴佬喊道：「扳機測量法(TRIGGEMOMETRY)！我靠！這正是我的孩子所需要的——他是家裏槍法最爛的人！」
它必然是這樣的。當一個詞到達你手中的那一剎那，它立即被改變了自身的意義。它變成了你的語言文字，它有了你的色彩。
老師問班上的學生們誰發明了燈泡。
大家都在喊：「愛迪生！」
除了皮耶諾，他喊道。「我的爸爸，我的爸爸！」
老師困惑地問：「你爸爸發明的，皮耶諾？什麼意思？」
小男孩回答：「好吧。每天晚上睡覺時，我爸爸都會對我媽媽說，『將燈泡關了，我們再做一個吧！』」
小男孩可以有自己的意義，他只能有自己的意義。這是很自然的。你可以聽到那些偉大的話語。但你要從哪裡給這些話語賦予它本來的意義呢？
就在前幾天穆特裏博問我：「師父，你聽說過波蘭木蟲嗎？」
是的，穆特裏博，它是在磚頭裏被發現的！波蘭木蟲，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不能在木頭裏找到它，波蘭人就是波蘭人！而且這一點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美國大使在參觀俄國絞刑架時，他被處決者的慘叫聲震驚了。他立即下令從美國運來一把現代電椅，作為美國人民的禮物。
幾個月後，他又再次去參觀了絞刑架，當他聽到比上次更慘的哭叫聲時，他感到更震驚。他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政委說：「我們收到了電椅，謝謝你，但是我們沒有電……所以我們只能用蠟燭。」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
《金剛經》無疑是人類有史以來最珍貴的寶藏之一。它當然是最珍貴的經文，因此得名《金剛經》。之所以賦予這個名字，也是因為鑽石可以切割一切，《金剛經》能切割掉你的睡眠，你的夢想，你的投影，你的欲望，你的頭腦，你的所有愚蠢。《金剛經》就像一把利劍，在你的內心，斬斷所有的層次，斬斷你在多生累劫中所積累的一切。它讓你自己最核心的東西又能再次為你所用。但它不是用來背誦的。
二十五個世紀以來，佛教徒一直在這樣做：他們不斷地背誦它。他們已經背誦了很多遍，以至於全世界有數百萬佛教徒可以僅憑記憶背誦出整部《金剛經》。他們不需要看經文，閉著眼睛就能背誦出來。但是背誦是不會有幫助的，事實上，它會阻礙你的進步和成長，因為背誦是一種自動催眠。如果你一遍又一遍地背誦某本經書，就會在你身上產生一種深度睡眠。
催眠來自一個詞HYPNOS，HYPNOS意思是刻意的睡眠，創造的睡眠。研究發現，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重複某個單詞或某個咒語，它會幫助你進入深度睡眠——當然，這是一個非常有助於恢復精力的睡眠，當然，這會使你的睡眠煥然一新——但睡眠就是睡眠，它不是覺醒。你會感覺良好：在你做了十五分鐘的超覺靜坐(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之後，你會感覺良好。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在十五分鐘內，大腦停止了所有其他類型的喋喋不休，因為這是大腦的基本法則之一，它一次只能重複一件事。如果你重複念誦某一個咒語或經文的速度足夠快，你不留下任何間隔空隙，那麼大腦就無法做任何其他事情。你可以不斷重複著：「羅摩，羅摩，羅摩……」任何單詞都可以。
你可以重複你自己的名字，那就可以了。它與任何神聖的名字或任何神聖的咒語無關。沒有必要從任何人那裏去乞求得到它，你可以發明創造你自己的咒語。任何東西都可以——ABRACADABRA——只要重複它就可以了。整個要點是：不斷重複，而且要快速，因為如果你給出了間隔空隙，你的大腦就會開始喋喋不休。如果你說：「羅摩……」然後你停頓一下，在這個停頓中，你的大腦會想：「火車正在通過……有人在哭……螞蟻在腳上爬……我想知道現在是幾點鐘了……」等等千奇百怪的事情。但如果你不給任何間隔空隙，如果你以這樣的方式重複念誦，一個羅摩開始重疊著另一個羅摩，那麼它會在你身上創造一個非常舒緩的睡眠。
它可以通過任何形式的重複來完成，而不僅僅是一個單詞的重複。你可以懸掛一個鐘擺，然後你可以一直盯著這個左右移動的鐘擺，從右到左，從左到右。只要盯著鐘擺不停地左右移動，不出幾分鐘，你就會很快入睡。你將陷入一個深度睡眠，這種睡眠會比你的普通睡眠更深，因為你的普通睡眠不斷做著夢。這種刻意創造的睡眠會讓你比平常的睡眠更深，甚至連做夢都會停止。
如果你多年來一直在重複這個咒語，你會睡著的，但是現在這個咒語已經變得幾乎是自主的。它將不斷自動重複，在你內心回蕩：「羅摩，羅摩」，你將不斷聽到它。首先你會重複它……幾個月或幾年後，你開始聽到咒語被重複。你的機制會接管它。頭腦有一個機器人的部分，它總是把事情接管過來。
你開始學習駕駛汽車。首先你必須對一切保持高度警覺，你必須對油門、剎車、離合器、變速箱、道路和行人保持高度警覺——有一千零一件事。你真的在顫抖，你是否會成功，因為這麼多的事情同時在發生，你是否能夠設法記住所有的事情？如果你看著路，你就會忘記剎車，如果你專注於剎車，你就會忘記踩油門，如果你記住了踩油門，你就會忘記路。
但幾天後，你就無需再記住任何事情了。你可以一邊唱一首歌或討論、聊天、聽收音機、抽煙或任何你想做的事，或者思考一千零一種想法——你的機器人部分已經接管了。現在，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會需要你的頭腦。如果突然有一輛車從你面前駛過，這是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那麼你的頭腦就會進來，你會變得覺知。機器人部分無法再有效運作了，因為你不能為機器人部分準備緊急情況。你不能為突發事件做好準備，所以它不知道如何處理突發事件。所以只有偶爾你的意識才會出現，否則整個事情就會一直無意識地進行下去。
這個機器人部分會把你所學的東西全部吸收。如果你念了多年的咒語或經文，機器人部分就會學會它。然後你睡著了，但機器人的那部分不斷替你重複，你就會認為你沒有睡著。你一直在念經，怎麼會睡著呢？你一直在念誦著你的咒語，你怎麼會睡著呢？而且這裏面似乎有一些邏輯，有一些道理在裏面。
許多超覺靜坐者告訴我：「你說我們陷入睡眠，但我們不斷重複咒語！」這是真的。你不斷重複咒語，因為現在你不需要在那裏重複咒語，頭腦的機器人部分會自動重複它。機器人部分不斷為你做許多事情。是誰在迴圈你的血液？是你嗎？如果你要親自去迴圈血液，你早就死了……因為你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經過，你就忘記了迴圈血液！等你想起來的時候，一切就可能都被結束掉了！誰在呼吸？是你嗎？是機器人的部分，否則你睡著的時候誰來調節呼吸？即使在昏迷中你也會不斷保持著呼吸。
有一次我去看一個昏迷了九個月的女人，她還在呼吸，呼吸得很好。機器人部分不斷在這樣做。
你會驚訝地發現，機器人部分變得如此有能力在做一些事情，即使你死了，機器人部分都還在不斷繼續做一些事情。關於睡眠該怎麼說呢？如果你在人下葬後一個月或兩個月挖開墳墓，你會驚訝地發現：他的頭髮長了，指甲長了。而這個人已經死了！是誰在控制的？他的頭髮和指甲是怎麼長出來的？機器人部分已經變得如此自主，以至於它還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死訊，除非萬物枯萎塵歸塵土歸土，否則它還會不斷繼續它的工作。它是一個機械性的東西——無論你是否在房間裏，你的時鐘將不斷運作著——就像時鐘一樣！
所以你會覺得你一直在重複著，所以你並沒有睡著——這是絕對錯誤的。你已經完全睡著了。但機器人部分還在你體內不斷運作著，它會重複，這樣你就能聽到振動。當你睡著的時候，你會聽到它，當你醒來的時候，你也會聽到它。因為你睡著了，你不記得這兩者之間的差別，所以你認為自己一直在聽。
幾個世紀以來，數以百萬計的宗教人士一直在通過自我催眠來欺騙自己。你的宗教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由自我催眠構成的，沒有其他的東西。一旦放下了這一點，你就能夠發現真正的宗教，而不是在此之前。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
背誦已成為一種儀式。《古蘭經》(KORAN)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誦讀，好像它只是為了背誦。甚至沒有人費心去瞭解其中的含義。
我認識許多穆斯林的朋友，他們能背誦《古蘭經》，卻不知道它確切的意思，他們不關心《古蘭經》的意思。我認識一些耆那教的朋友，他們能背誦《自性精髓》(KUNDKUND SAMAYASAR)而不知道它的意思。我也認識一些佛教徒、僧尼，他們能背誦《金剛經》《法華經》，卻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意義。即使他們知道字面上的意義，也會是錯誤的。因為他們是錯誤的，所以經文也跟著錯誤了。意義取決於他們的存在。只有成為覺醒者，意義才會是正確的，在未成為覺醒者之前，意義不可能是正確的。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覺醒的道路是既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NETI-NETI)的道路，通過否定，既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這是它到達你本質核心的整個過程。你必須不斷拋棄，消除。你必須如實觀照到「身體不是我，我不是身體，因為我能看到身體，我能感覺到身體。」你曾經是個孩子，你知道你的身體是孩子的身體。然後你變得年輕了，你知道你的身體變得年輕了。然後你變老了，你知道你的身體變老了。有時候你生病了，有時候你健康了，你知道內在有一種健康、快樂、疾病的感覺。
你是那個知者，而知者永遠不可能被簡化為那所知的，這就是「否定之道(VIA NEGATIVA)」的原理。觀照見證者不可能成為那被觀照見證的。所以「我不是身體」——這是你進入身體的第一個需要去體驗到的。第一個障礙是身體，所以你必須與身體斷開連接。這是你的第一個認同「我是身體」。
當你餓的時候，你會說：「我餓了」。但事實上情況是不同的。你只是觀照到身體餓了，你的胃感覺空了，但這只是你所體驗到的。但『你』並不餓。而當你吃東西的時候，你感到吃飽了的時候，那也是你所體驗到的。你只是個觀照見證者，食物不會進入意識，意識也永遠不會變得饑餓或飽足，永遠也不會變得口渴或解渴。它只是一個觀照見證者。
佛陀說過：「觀照身體並保持分離。你不是身體。」
而同樣的也要對頭腦思想進行處理。那麼再去觀照——你是頭腦思想嗎？你怎麼會是頭腦思想呢？思想念頭來了又走了——而你卻常住不變。思想念頭就像鏡子裏的倒影，天空中的雲朵經過，但天空不是雲朵。欲望、記憶、想像，它們都來了又去。你也不是你的頭腦思想，所以說：「我不是我的頭腦思想。」
第三：「我也不是我的心」——感情。情緒，是最微妙的。那我是誰？當你切斷這三種認同。你幾乎什麼都沒有了。你已經切斷了自我的根。那麼你甚至不能說：「我存在」。你只能說：「有一種特定的存在性，但沒有我。」
「我」由身體、頭腦思想、心靈組成。這是身體的三個組成部分，是自我的三個組成部分。一旦這三者被拋棄了，被消除了，自我就消失了。然後就只剩下純粹的覺知。身體是一種形式(相)，思想也是一種形式，心靈也是一種形式。自我是這一切形式的大旅行袋，是這一切形式的捆綁體。當所有的東西都被取出來的時候，自我變得空洞和失敗。
因此《金剛經》說：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身非我，心非我。我既不在身中，也不在心中，這些只是形式(相)。」而形式不是真實的。形式只是相，是波浪，是來了又去的形式，就像夢一樣。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一旦如實知見到這一點，那就成佛了，那就見到如來了。如來就是佛。
有一個關於佛陀的故事，我非常喜歡它：
佛陀坐在樹下。一位偉大的占星師正在經過。他在沙灘上看到了佛陀在河岸上路過時所留下的腳印。剛下過雨，沙子是濕的，他能很清楚地看到佛陀腳印。他很困惑，非常困惑。他的整個占星術處於岌岌可危之中，因為他整個生命一直在研究占星術，認為這些是轉輪聖王的象徵。轉輪聖王是指統治全世界的人，六大洲的國王。「轉輪聖王出現在這條普通河邊——一個貧窮的小村莊裏幹什麼？光著腳在沙灘上行走——轉輪聖王？不可能的！」
占星師看得很仔細——一定是透過放大鏡看的。所有的跡象都是那麼完全符合，要麼他的整個占星術都是錯誤的，要麼一個轉輪聖王已經赤腳行走過。他順著這個人所走的足跡，發現佛陀正坐在岸邊的一棵樹下。他變得更加困惑。這個男人的臉看起來像轉輪聖王，如此優雅，如此美麗。他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輝煌的景象。但他是個乞丐，他的衣服是乞丐的。佛陀旁邊有他的乞討碗。
占星師走向佛陀前，躬身問佛陀：「請問閣下您是誰？您是神仙下凡，專程來人間拜訪的嗎？」
佛陀說：「不，我不是神。」
占星師問道：「那你是天使嗎？」
佛陀說：「不，我不是天使。」
占星師不斷地追問，佛陀不斷地回答說：「不，不，不……」
占星師惱怒地問：「至少你會對這個問題說是。你是個人嗎，還是你會說你不是人？」
佛陀說：「我也不是人。」
那位占星師惱怒地問：「那你是誰？」
佛陀說：「我只是覺知。我放棄了所有的形體，因為形體不是形體(諸相非相)……因為所有的形相都只是夢幻空花。」
有時你在海邊看到它們——你看到天空的花朵。在印度神話中，它們被稱為空花。物理學家說它是冷凝氧(CONDENSED OXYGEN)，因為在海洋附近空氣中有太多的氧，所以當你看的時候，你會看到天空中好像有花在移動。
佛陀說：「我只是覺知，沒有別的。」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師父正好路過，聽到了這句話。
師父們總是利用每一個機會來幫助人們醒來，他們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那僧人一定是他的弟子。
師父正好路過，聽到了這句話。然後他對僧人說：「你念錯了。是這樣的：『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就是形式，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現在師父說的正好與經文相反。僧人念的是正確的，而師父說那是錯誤的。但對於師父來說是正確的，對僧人來說卻是錯誤的，因為在一個正確的人手裏，即使是錯誤的話也會變成正確的，在一個錯誤的人手裏，即使是正確的話也會變成錯誤的。
這件事在我身上發生過很多次。在鹿野苑，我受到佛教徒的邀請，一個叫賈格迪什·卡西普比丘邀請了我。我和佛教僧侶交流。鹿野苑是佛陀第一次說法開示的地方。我講了一些關於佛陀的故事。
我說完後，東道主賈格迪什·卡西普比丘站起來說：「我們非常感謝。沒有人這樣對我們說話。但你所講的故事與經典上所說的不完全一樣，你在許多地方都有所改變。」他是個大學者，熟知所有的經文。
我告訴賈格迪什·卡西普比丘：「你知道經文，但我知道佛陀！所以，如果我說的是經上沒有的東西，你可以將它加到你的經上。如果我說的是與經文不同的話，那麼你就可以將你的經文改過來。你知道經文，但我知道佛陀。
賈格迪什·卡西普比丘說：「你所說的你知道佛陀是什麼意思？他都已經滅度了二十五個世紀了！」
我說：「你這也是根據經文得來的結果，否則，佛就在每個人身上——現在都還活著！他甚至在你身上活著。但你不知道他，而我知道他。我不是在說佛陀。我體驗過覺知，我所說的一切都是根據我的親身經歷體驗。事實必須是這樣的，就像我說的那樣。如果你的經文不一樣，那一定是有人將它們記錄錯了。」
他是東道主，所以他不能在公開場合與邀請的嘉賓爭辯那麼多，那是不禮貌的。後來在晚上他說。但這太過分了！我一整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千百年來所尊重的經文都是錯誤的嗎？」
我說：「我沒有這麼說。我說的是：你只知道經文，所以你的知道是不可靠的。」我就給他講了這個故事，這個禪宗的故事。
一位僧人正在誦讀《金剛經》：「……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師父正好路過，聽到了這句話。然後他對僧人說：「你念錯了。是這樣的：『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就是形式，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僧人驚呼道：「你所說的恰恰與經文相反！」
師父回答道：「一個瞎子怎麼能讀懂經文呢？」
身體就是身體，思想就是思想，心靈就是心靈……然後人們看到了佛陀。
就佛經而言，僧人是正確的，但他抑或只是知道佛經，他沒有直接的現實經歷體驗過。
師父回答道：「一個瞎子怎麼能讀懂經文呢？」
你是瞎子，你在談論光！你可能讀過關於光的書，就算你能對光發表長篇大論，但你所談論的一切都將是錯誤的。
羅摩克裏希納(RAMAKRISHNA)曾經反復講述一個盲人的故事。
有一次盛宴，一個盲人被幾個朋友所邀請。他第一次嘗到了一種牛奶做的新甜點。他詢問坐在他身邊的人——坐在他身邊的人是個大人物，是個大學者——他問道：「這是什麼？」
專家說：「這是牛奶做的甜點。」
盲人問：「請多告訴我一些關於牛奶的知識，這樣我就能更多地瞭解牛奶做的甜點。」
專家說：「牛奶？牛奶是白色的。」
盲人說：「你這是給我製造更多的難題。我是一個盲人。不要給我製造更多的難題，幫我瞭解。什麼是白色？你所說的白色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專家們比盲人更盲目。專家說：「白色？你不知道什麼是白色？這是什麼問題？你見過天鵝嗎？天鵝的顏色是白色的，這就是白色的含義。」
盲人說：「你看起來很惱火，但請原諒我——我是一個盲人。不要生氣，但我的好奇心已經被你的回答所激起了。現在我很奇怪，你說的『天鵝』是什麼意思？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天鵝的事。天鵝是怎麼樣的？它是怎麼樣的？我完全知道我是個盲人，怎麼樣才能讓我瞭解得更清楚。先想想我的失明狀況，然後再試著給我解釋清楚；根據我的失明狀況，你得給我做一番說明。」
這位專家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心想：「這會被無止境地進行下去。無論我說什麼，這個人都會提出另一個問題。必須結束掉它！」於是他拉著那個盲人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說：「你的手放在我的手臂上，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盲人說：「是的，我能感覺到一只彎曲的手。」
盲人的回答讓專家欣喜若狂。他說：「現在你會明白的。天鵝的脖子就是這樣——像這只手一樣彎曲。」
盲人快樂得不得了。他說：「謝謝你，非常感謝！現在我知道這甜點是什麼做的了——彎曲的手！」
這是一個合乎邏輯的結論。盲人不懂顏色，看不見白色。向他解釋這件事是愚蠢的。他可以一輩子不斷念關於白色的經文，但卻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白色。他需要的不是關於白的經文：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喚醒他的人，一個能治療他的眼睛的醫生，一個能讓他看見的人。
師父回答道：「一個瞎子怎麼能讀懂經文呢？」
「你瞎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師父是在說：「我當然知道。這是佛經上的話。」
這是一種接近自己覺知的方式：通過既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NETI-NETI)——。這是否定的途徑。還有另一種途徑：通過肯定的途徑ITI—ITI，這也是，那也是。這是另一種方式。一個人可以通過否定的一扇門進入，也可以通過肯定的一扇門進入。而那些已經到達的人知道這兩扇門。
第一種說法是關於否定的途徑：
「……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不是形式諸相非相，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但是如果你看到了自己內在的佛，如果你有了這樣的瞭解，你也會明白我的說法。那麼它並不與之矛盾，而只是對其進行了補充；它是互補的。那麼它就是通過肯定的積極：「如果一個人看到形式就是形式，那麼他就看到了佛陀。」
但這兩種說法在盲人看來都是矛盾的，在有眼的人看來根本就沒有矛盾。
有人會在佛陀的話語中，在耶穌的話語中，發現一千零一個矛盾，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沒有體驗過對立面的匯合、交融、融合並合為一體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對立面不再是對立的，而是成為互補的，對立面是彼此存在的絕對必要條件，在那裏，它們不再是敵人，而是朋友，是舞伴。那些如實知見到的人，對他們而言，根本就沒有矛盾。
這是我的體驗……二十五年來，我一直在和人們交談，一次又一次，學者、教授、權威人士和神學家都會來找我，告訴我：「你的陳述自相矛盾。在一個地方你說了一件事，在另一個地方卻說了完全相反的話。」
我一直在告訴他們：「只有當你沒有達到覺知的時候，它們才會在你看來是矛盾的。一旦達到了那個頂峰，從那個頂峰你就可以看到所有通往同一個頂峰的道路。來自北方的道路和來自南方的道路並不是對立的。」
但那些在山谷、黑暗山谷中的人，他們當然會說，從北邊走的路和從南邊走的路，是相反的路：它們無法將你引向同一個目標。他們會爭吵、爭論、對抗、浪費時間。而坐在頂峰的人，只會嘲笑這些愚蠢的行為。
所有的宗教都在爭吵，但佛陀與老子、查拉圖斯特拉與穆罕默德、巴哈丁與羅摩克裏希納、拉曼與克裏希納穆提之間沒有爭吵，沒有爭論。爭論只存在於哲學家之間。是的，佛陀也反對愚癡者，但從不反對另一個覺醒者，大雄也反對偽師父，但從不反對真正的師父。耶穌也說過反對拉比和祭司的話，但從來沒有反對真正的先知，這是不可能的。他們都有同樣的品位，同樣的體驗，他們都如實知見到同樣的真相。
在一次主日課上，牧師正在讚美利他主義和慷慨之美。皮耶諾站起來說：「是的，我父親也說過，在生命中，你必須付出，付出，再付出。」
牧師很快樂地回答說：「你父親一定是個虔誠敬畏上帝的人。如果有更多像他這樣的人，那就太好了。他是做什麼的？」
皮耶諾回答說：「他是一個拳擊手！」
曼紐爾離開葡萄牙，去巴西創業。當他到達里約熱內盧時，他向他的老朋友喬安尼諮詢，喬安尼建議他進入汽車旅館行業，因為汽車旅館是里約熱內盧最賺錢的行業。
幾個月後，這兩個朋友又見面了。
曼紐爾抱怨道：「你的建議讓我破產了！」
喬安尼問道：「怎麼會這樣？這個行業沒有風險。也許你做錯了什麼。」
曼紐爾說：「不，不！你的建議我都做了。我用了最好的建築師和室內裝潢師。一切都有氣氛和品位。整個汽車旅館的設計是阿拉伯風格的。它非常浪漫，就像在沙漠裏的帳篷裏露營一樣。床是圓的，天花板上有鏡子，播放著異國情調的音樂，還有薄薄的面紗在柔和的紅色燈光下閃閃發光。」
朋友問：「那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曼紐爾回答：「我不知道。你說每小時都會來查看的那些情侶都沒來。只是偶爾會有一家人來。」
朋友問：「你的汽車旅館叫什麼名字？」
曼紐爾回答：「聖母瑪利亞汽車旅館！」
人們的行為是出於他們自己的瞭解，他們無法超越自己的瞭解——人們甚至不能期望……
湯姆去紐約的一家旅行社預訂他在英國的假期。櫃檯上的女孩問他：「你在倫敦的時候想租一輛車嗎？」
湯姆回答：「是的，為什麼不呢？」
女孩向他解釋道：「好的，先生，但是你知道在英國，他們是沿街道的左側開車的。」
湯姆很驚訝道：「我不知道，但是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風俗習慣，為什麼不呢？」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湯姆快樂地離開旅行社。
兩周後，他拖著打著石膏的胳膊和腿走進了旅行社的辦公室。「我想取消我的英國之行！」
櫃檯的女孩想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解釋說：「嗯。我想在去英國之前，我最好先在街上的左側練習一下開車！」
一個巴西人去參加一個聚會，喝得酩酊大醉，在回家的路上昏倒了。一條小蛇經過，不知怎的就鑽進褲子裏，舒舒服服地蜷縮在骨盆旁邊的黑樹林裏。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揉了揉眼睛，去小便。他將手伸進褲子裏，將蛇掏了出來。他驚訝地說：「那是什麼，嘖嘖！我知道你有這張小嘴，但那兩只小眼睛我就不記得了！」
兩只虎斑貓在垃圾堆旁閒聊。一只貓問道：「你上一批小貓的爸爸是誰呀？」
另一只貓回答說：「從運河岸邊來的那只壯美的薑黃色公貓。你呢？」
「我不知道是誰幹的——當時我的腦袋還被卡在沙丁魚罐頭裏。」
三名婦女被送到精神科醫生那裏進行心理健康檢查。精神病醫生在用詞聯想測驗。他問第一個女人：「蔚藍的海洋，藍色的天空、白色的懸崖、閃閃發光的沙灘、天空中閃耀的太陽——你想到了什麼？」
女人說：「哦，一幅漂亮的畫。」她是個畫家。
精神病醫生說：「好吧，你可以走了，你的神智很正常。」
第二個女人走進房間。「蔚藍的海洋，藍色的天空、白色的懸崖、閃閃發光的沙灘、天空中閃耀的太陽——你想到了什麼？」精神病醫生問。
「暑假。」女人說。她是一所大學的老師。
精神病醫生說：「好吧，你可以走了，你的神智很正常。」
第三個女人進來了，精神科醫生重複了他的問題：「蔚藍的海洋，藍色的天空、白色的懸崖、閃閃發光的沙灘、天空中閃耀的太陽——你想到了什麼？」
女人回答道：「一個JJ。」
精神科醫生說：「一個JJ？究竟是什麼讓你聯想到一個JJ？」
女人回答道：「那是我唯一想到的。」
精神科醫生問道：「你瘋了嗎？」
女人回答道：「不，我沒有瘋，我是一個天主教修女。」
但你不能對一個天主教修女期望更多了。
人活在自己的頭腦思想裏。即使是白雲，藍天，陽光照耀著天空，也不會有太大的不同。他們只會記住他們能夠記住的東西。
你可以讀《金剛經》，但你只會看到你能看到的，你只會瞭解你能瞭解的。整個的重點不是要知道更多的知識，整個的重點是要有更多的親身體驗。你越是融入，你越是覺知，你越是有意識，那麼經文將無處不在——在草葉裏，在石頭裏。對，石頭裏有經文，樹上有經文。問題是你的眼睛。如果你有能力看到，那麼上帝就無處不在。那你不需要去教堂或寺廟或清真寺。如果你有清晰、透明的視野，那麼你就不需要讀《吉踏經》《金剛經》《古蘭經》《聖經》。無論你讀什麼，都會變成《金剛經》，變成《吉踏經》，變成《古蘭經》——一切都取決於你。
因此，我在這裏的堅持，是讓你變得更加靜心，而不是更有知識，變得如此靜心以至於你能夠看得通透，這樣就不會有任何東西妨礙你的視野，這樣你和現實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障礙。當現實赤裸裸地站在你面前，你赤裸裸地站在現實面前時，就會有祝福，就會有喜樂。
這就是為什麼禪宗僧人，禪師甚至說「燒掉經書」，這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有一位丹霞天然禪師，住在一座寺廟裏。晚上太冷了，寺廟裏有三尊木制佛像，所以他拿了最大的佛像，在寺廟裏生火取暖。院主被火驚醒了，他沖了過去。他有點害怕這個人，因為他看起來有點古怪，但他允許丹霞留下來。他看起來也很友善。但他做了什麼？
院主很憤怒。他說：「你在幹什麼？你燒了佛！」
丹霞拿起一小塊木頭，開始撥弄，在灰燼中尋找。雕像幾乎燒成灰了，不見了。
院主問：「你在找什麼？」
丹霞說：「為了佛舍利！」
院主說：「你一定是瘋了！木頭雕像怎麼會有舍利？」
丹霞說：「那漫漫長夜，太冷了，佛在裏面發抖。你再去帶來……還有兩個木雕像——你也來，和我們一起暖和暖和！」
當然院主將他趕了出去。這個人很危險！他可能會燒掉所有的佛像，甚至燒掉這個寺廟。但是丹霞向這個人展示了一些東西：一個木制的佛雕像只是一個木制的雕像，它不是佛。佛在你的內在深處。但如果你繼續崇拜一個木制的雕像，你就會一直被迷惑。
第二天早上，院主打開了寺廟的門，他看到丹霞拿著幾朵鮮花坐在門外，崇拜一塊碑石。他說：「你真是瘋了，我為你感到難過！昨晚你燒了我最好的雕像，現在你又在幹什麼？」
丹霞在念誦「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在碑上供上鮮花。「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丹霞說：「當我覺得想祈禱的時候，我就祈禱，那麼任何藉口都可以了。這些都是藉口！有什麼需要特別的藉口呢？你的雕像是藉口，我隨時隨地都在創造我的藉口。我不必為寺廟操心，也不必為雕像操心。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會創造我的佛。現在這塊碑石是完美的。它有什麼不好呢？你看，它多美啊，而且上面還供滿了鮮花。當我說皈依佛時，他點了點頭。它說：『你被接受了，你被祝福了！』」
丹霞再次從不同的角度展示了同樣的現象。如果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如實知見到了，那麼一切都是神聖的，如果你沒有如實知見到，那麼一切都不是神聖的，甚至神聖的經文也不是神聖的。如果你如實知見到，那麼世俗就變成了神聖，如果你沒有如實知見到，那麼你所有的神聖都只是無稽之談。你所有的寺廟，你所有的雕像，你所有的經文，都只是虛構的，想像的，夢幻的。
沉思這個故事：
師父回答道：「一個瞎子怎麼能讀懂經文呢？」
找到你的眼睛。而除了靜心之外，沒有其他的藥可以幫助你打開眼睛。「藥物(MEDICINE)」和「靜心(MEDITATION)」這兩個詞來自同一個詞根，它們的意思都是一樣的。藥物治療身體，靜心治療你最內在的靈魂。藥物治療外在的形體，靜心治療本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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