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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在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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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19 11:33:4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內在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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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體:求道者的第一步

第二章 從頭到心、從心到肚臍

第三章 朝向肚臍的旅程:正確的飲食—勞動—睡眠

第四章 與頭腦會合之路

第五章 從知識的幻覺中解脫

第六章 由信仰中解脫

第七章 心之維拉琴的經文

第八章 由「我」得到解脫
 
本書 翻譯者巴西鐵樹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4:2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身體:求道者的第一步

  親愛的朋友們:

  在這個靜心營的第一場集會當中,我想要談論靜心者、求道者的第一步。這個第一步是什麼呢?思考者或是愛人會遵循特定的途徑,但是求道者必須走上完全不同的旅程。對一個求道者而言,什麼是旅程上的第一步呢?

  身體就是求道者的第一步——但是它不曾被注意到或考慮到。不只是在特定的時間而已,幾千年以來身體一直都被忽略了。這個忽略有兩種。首先,有一些放縱的人已經忽略了身體。他們的生活經驗只有吃吃喝喝和穿衣服而已。他們忽略了身體,並且誤用了它、愚蠢的浪費了它——他們已經毀了他們的樂器、他們的維拉琴(註:一種印度樂器)。

  如果一件樂器——比方說維拉琴——被毀壞了,音樂就無法從其中產生。音樂和維拉琴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音樂是一回事,而維拉琴又是另一回事,但是沒有了維拉琴,音樂就不可能產生。

  那些經由放縱而誤用了身體的是一種人,而另一種人是那些經由瑜珈與棄俗而忽略了身體的人。他們折磨身體、壓抑身體,並且一直對身體有著敵意。而不管是放縱於身體的人或是折磨身體的苦行者,他們都無法了解身體的重要性。

  所以一直存在著兩種忽略與折磨這個身體這個維拉琴的方式:一種是由放縱者所做的,而另一種則是苦行者所做的。兩種方式都對身體造成了傷害。在西方,身體被其中一種方式傷害,而在東方又被另一種方式傷害,但是我們都一樣是在傷害它。那些到妓院或酒吧的人,是以其中一種方式在傷害身體,而那些赤裸地站在大太陽下、或是跑進森林的人,又是以另一種方式在傷害身體。

  只有透過身體這個維拉琴,生命的音樂才能夠產生。生命的音樂和身體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那是全然不同的、其他的東西——但是只有透過身體這個維拉琴,才有可能達成生命的音樂。然而這個事實並沒有被給予適當的注意。

  第一步就是身體,還有靜心者對於身體的適當注意。在這個第一場集會中,我想要和你們談的就是這一點。

  有一些事情必須被了解。

  第一件事:靈魂與身體在某些中心有連結——我們的生命能量來自於這些連結。靈魂與這些中心是息息相關的;我們的生命能量由它們流入了身體。

  沒有覺知到這些中心的求道者,將永遠無法到達靈魂。如果我問你哪一個中心最重要、在你的身上哪裡最重要,你大概會指著你的頭部。

  人類錯誤的教育方式已經使得頭部成為身體上最重要的部分。頭部或大腦並不是人類身上最重要的生命能量中心。那就像是你去問一棵植物、它最重要而且最有生命力的部分是什麼一樣。因為花朵可以從植物的頂端被看到,所以這棵植物和每個人都會說花朵是植物最重要的部分。雖然花朵似乎是最重要的,但是其實它卻不是;最重要的是根部,而那卻是無法被看見的。

  大腦就是人類這棵植物的花朵,它並不是根部。根部是第一個出現的,而花朵是最後才來到的。如果根部被忽視了,那麼花朵將會枯萎,因為花朵並沒有它自己的生命。如果根部被照顧到了,那麼花朵也將自動的被照顧到;要照顧它不需要特別的努力。但是你看到一棵植物時,花朵似乎就是它最重要的部分,而同樣的,在人類身上,頭腦似乎就是最重要的部分。大腦是人類身上最後才被發展出來的東西;它並不是根部。

  毛澤東曾寫過一本童年回憶錄。他寫道:「在我小時候,我母親的小屋附近有一座非常美麗的花園。這座花園是如此的美麗,它有許多美麗的花朵,以致於人們會大老遠的來看這些花。當時我母親又老又病。但是她既不擔心她的病,也不擔心她的衰老。她只擔心她的花園會怎麼樣。」毛澤東當時還小。他對母親說:「別擔心,你的花園由我來照顧。」

  然後他就照顧這個花園,他從早工作到晚。在一個月之後他母親的身體變好了,而當她稍微可以行動的時候,她就走到花園去。當她看到花園的狀況時,她被嚇到了!花園毀了!所有的植物都乾掉了。所有的花朵都枯萎、掉落了。她變得非常心煩意亂,她對毛澤東說:「你這白痴!你整天都待在花園裡。你是在這裡做什麼啊?所有的花都毀了。這個花園已經乾掉了。所有的植物都要快要死掉了。你都在做些什麼啊?」

  毛澤東開始哭。他自己也很煩惱。他一整天都在工作,但是因為某種原因,這座花園一直在乾掉。他哭了起來,然後他說:「我非常的小心。我親吻了每一朵花並且愛護它。我清理並且擦掉了每一片葉子的灰塵,但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也很擔心,但是這些花一直在枯掉、葉子一直在乾掉,而這座花園也一直在死去!」他母親笑了起來。她說:「你這白痴!你還不知道花朵的生命並不在於花朵中,而葉子的生命也不在於葉子之中!」

  植物的生命在於一個不明顯的地方:它在於藏在地下的根部。如果一個人不照顧那些根部,那麼花朵與葉子就無法被照顧到;不論它們被如何的親吻、不論它們被如何的愛護、不論它們的灰塵如何的被清理,這棵植物都會枯萎。但是如果一個人不在意花朵而照顧根部,那麼花朵也會照顧自己。花朵會由根部產生,它不會以別的方式出現。

  如果我們問某人在人類身上哪一個部份最重要,那麼他的手會不經意的指向他的頭部,他會說頭部是最重要的。或者,如果是一個女人,那麼也許她會指向她的心,然後說心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既不是頭部也不是心。男人強調他們的頭部,而女人強調她們的心。但是藉由強調這兩者而形成的社會每天都一直在毀壞,因為這兩者都不是人類身上最重要的部分。這兩者都是後來才發展出來的東西。人類的根部並不在這兩者之中。

  我說的人類的根部是什麼?就如同植物在地上有根部,藉由根部,植物抽取大地的生命能量、生命汁液然後活下去,同樣的,在人類的身上,在某些點也有一些根部,它們會從靈魂抽取生命能量。因為如此,身體才會活下去。到了那些根部變得衰弱的那一天,身體就會開始死去。

  植物的根部在大地之上,而人類的根部則在靈魂之上。但是人類生命能量連結的地方既不是頭部也不是心——而如果我們不知道任何關於那些根部的事情,那麼我們就絕對無法進入靜心者的世界。

  那麼人的根部到底在哪裡呢?也許你並沒有察覺到那個地方。如果幾千年來,那些甚至是簡單而且普通的事情都沒有被注意到,那它們就會被忘掉。小孩生長於母親的子宮。這個小孩經由哪一個部分與他的母親連結呢?經由頭或是心呢?不,那是透過肚臍連結的。生命能量是透過肚臍來到他身上的——心與大腦都是後來發展出來的。母親的生命能量透過肚臍而可以讓小孩取得。小孩透過肚臍與他母親的身體連結。從那裡根部伸入了母親的身體,而在相反的方向,也伸入了他自己的身體。

  在人類身上最重要的點是肚臍。之後才發展出心,然後才是頭腦。這些都是之後發展出來的樹枝。而花朵才在它們上面開放。知識的花朵開放在大腦上;愛的花朵開放在心上。是這些花朵在引誘我們,然後我們才以為它們就是一切。但是人類身體的根部與生命能量都是在肚臍之中。花朵不會在那裡盛開。根部絕對是不可見的,它們甚至無法被看見。但是在過去五千年來,這種退化已經發生在人類的生命中,其原因是我們已經把所有的強調都放在大腦或心上面。甚至在心上面我們也強調得非常少;大部分的強調都跑到大腦去了。

  從童年的初期開始,所有的教育都是大腦的教育;在世界各地都沒有肚臍的教育。所有的教育都是屬於大腦的,所以大腦繼續長得越來越大,而我們的根部卻變得越來越小。因為花朵長在大腦上,所以我們照顧它,所以它會變得越來越大——而我們的根部會繼續消失。然後生命能量就變得越來越微小,而我們與靈魂的接觸就變得很脆弱。

  慢慢的,我們甚至會到達一個點,在那裡人類會說:「靈魂在哪裡?是誰說有靈魂的?是誰說有神的?我們什麼都找不到。」我們無法找到。任何東西都無法被找到。如果有人找遍了整棵樹,然後說:「根部在哪裡?我什麼都找不到。」那麼他說的就是對的。在樹的上面並沒有根。而且我們也沒有通往根部的入口;我們完全沒有察覺到根部。

  從童年的初期開始,所有的教育都是大腦的教育、頭腦的教育,所以我們的全部注意力都陷於、結束於大腦之上。那麼我們這一輩子都會繞著大腦徘徊。我們的覺知甚至從來不曾及於大腦的下方。

  靜心者的旅程是向下的——是朝向根部的。一個人必須從大腦下降到心,然後從心下降到肚臍。唯有經由肚臍才能夠進入靈魂;在此之前,是沒有人能夠進入它的。

  通常,我們的生命是由肚臍朝向大腦移動的。尋道者的移動剛好相反。他必須由大腦下降到肚臍。

  在這三天之中,我將會一步一步的對你說,並且為你展示從大腦下降到心、以及從心下降到肚臍的方法——然後是從肚臍進入靈魂的方法。

  今天有必要講一些關於身體的事情。

  第一件要了解的事是,人類生命能量的中心是肚臍。小孩只有從肚臍才能獲得生命;他生命的樹枝與小分支只有從肚臍才會開始伸展;只有從肚臍他才會得到能量;只有從肚臍他才會得到生命力。但是我們的注意力從來沒有集中在那個能量中心——甚至連一分鐘也沒有!我們的焦點,並不在於那個能讓我們了解那個能量中心、那個生命力中心的系統。我們的整個注意力以及教育,都集中在那個幫助我們忘掉它的系統!那就是我們的整個教育都錯了的原因。

  我們的整個教育正在使人們慢慢地走向瘋狂。

  光靠大腦,只會使人類走向瘋狂。

  你可知道,一個國家受教育的人越多,在那裡瘋子的人數就增加得越多嗎?在今天,美國有最多數量的瘋子。那也算是一種驕傲。那證明了美國是最有教育的、最文明的國家。美國的心理學家說,如果同相的系統再持續一百年,在美國將很難找到一個清醒的人。甚至在今天,在四個人之中,有三個人的頭腦都是處於一種搖搖欲墜的狀態之下。

  光是在美國,就有三百萬人每天都會去找心理分析師。在美國,內科醫生的數量正在慢慢變少,而心理分析師的數量卻在增加。連內科醫生都說人類的疾病百分之八十屬於頭腦、而不屬於身體。而隨著這種了解的成長,這個百分比也會增加。一開始他們說百分之四十,然後他們開始說百分之五十,現在他們說百分之八十的疾病屬於頭腦、而不屬於身體。我向你保證,在二十到二十五年以後,他們會說百分之九十九的疾病屬於頭腦、而不屬於身體。他們必須這樣說,因為我們所有的強調都是大腦所給予的。大腦已經變得瘋狂了。

  你不知道大腦是一種非常精緻、脆弱和微妙的東西。人類的大腦是世界上最精緻的機器。有那麼多的壓力被加在這台機器之上,而大腦竟然不會完全崩潰與發瘋,這簡直是一種奇蹟!生命的整個負擔都壓在大腦之上,而我們卻不了解它有多麼精緻。我們很難了解頭部裡面的神經有多好、有多精緻,而它卻必須承受所有的負擔、焦慮、痛苦、知識、教育……這些生命的重量。

  你也許不知道,在這個小小的頭部之中有大約七千萬條的神經。只要由這個數字你就可以知道它們是多麼的細小。沒有任何的機器或工廠能比這更細緻。七千萬條的神經存在於人類小小的頭部之中,這個事實顯示出它們有多細緻。有那麼多的神經在一個人的頭部,而如果它們一條接著一條的被伸展開來,它們將可以環繞地球一圈。

  在這個小小的頭部之中有著如此微妙的、細緻的機構。在過去五千年來,所有的壓力都被放置在這個細緻的大腦中。結果將是無法避免的。結果是神經已經開始崩潰了,它變得不清醒、發瘋了。

  思想的負擔只會把人類帶入瘋狂。我們的整個生命能量已經開始繞著大腦移動了。靜心者必須把他的生命能量帶往更深的地方、更往下走、更朝向中心;他必須把生命能量轉回去。它要如何被轉回去呢?要了解這一點,我們必須先了解身體——這是第一件事。

  第一件事:身體並不被視為廟宇、靈性旅程之路、或發掘生命能量中心的通道。身體不是以放縱的觀點被看待,就是以棄俗的觀點被看待。但是這兩種方法都是錯誤的。

  通往生命中的偉大事物、以及值得去達到的事物之路就在身體之中,而且這條路也要經過身體。

  身體應該被視為一座廟、一條靈性之路——只要我們不抱持這種態度,我們不是放縱者就是棄俗者。在這兩種人之中,我們對身體的態度既不正確也不平衡。

  有一個年輕的王子受到佛陀的點化。他在生命中看過各種的娛樂,他曾經只為娛樂而活。然後他變成了一個比丘、和尚。其他的比丘們都非常驚訝。他們說:「這個人要成為一個比丘!他從來沒有走出他的皇宮過;他從來沒有走下他馬車過。他以前走過的路都是由絲絨地毯所鋪蓋的!現在他想要成為一個乞丐!他到底想要做什麼瘋狂的事情呢?」

  佛陀說過,人類的頭腦總是在極端之間移動——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人類的頭腦永遠不會停在中間。就像鐘擺從一端移到另一端,卻永遠不會停在中間,同樣的,人類的頭腦也從一個極端移到另一個。直到目前為止,這個人都活在其中一個極端——放縱身體的一端;現在他想要活在另一個極端——棄絕身體的那一端。

  而這種事的確發生了。當所有的比丘都走在大馬路上時,這個王子,這個從來沒有走在絲絨地毯以外路上的王子,竟然會走在充滿荊棘的小路上!當所有的比丘都坐在樹蔭下時,他會站在太陽底下。當所有的比丘每天吃一次東西時,他會一天禁食,然後一天吃東西。在六個月之中他變成了一具骷髏,他美麗的身體變成黑色,而他的腳也受傷了。

  在六個月之後佛陀去找他:「須羅那!」——這是他的名字——「我想要問你一件事。我聽說當你是一個王子的時候,你非常擅長演奏維拉琴。這是真的嗎?」

  他說:「是的。人們都說沒有人可以像我那樣的演奏維拉琴。」

  佛陀說:「那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也許你可以回答它。我的問題是,如果維拉琴的弦太鬆了,音樂能不能夠出現呢?」

  須羅那開始笑。他說:「你問的是什麼問題啊?甚至連小孩都知道,如果維拉琴的弦太鬆,那麼音樂將不會出現,因為聲音無法從鬆弛的弦被創造出來,沒有辦法去彈它。所以音樂無法從鬆弛的弦當中出現。」

  於是佛陀說:「那如果弦太緊呢?」

  須羅那回答:「音樂也不會從太緊的弦出現,因為太緊的弦在它被接觸的那一刻就會斷掉。」

  於是佛陀問:「何時音樂才會出現呢?」

  須羅那說:「音樂會在我們無法說弦太鬆、也無法說弦太緊的狀態下出現。會有一個弦既不鬆也不緊的狀態。會有一個在兩者之間的點、一個中間點。音樂只會在那裡出現。而一個傑出的音樂家,在他開始演奏之前會檢查琴弦,以便了解弦太鬆或太緊。」

  佛陀說:「夠了!我已經得到答案了!我來找你就是要告訴你相同的事情。就像你是演奏維拉琴的專家一樣,我也以同樣的方式成為演奏生命這個維拉琴的大師。而這個適用於維拉琴的法則也適用於生命的維拉琴。如果生命之弦太鬆,那麼音樂就不會出現,而如果生命之弦太緊,那麼音樂也不會出現。一個想要創造生命音樂的人,首先要確定弦不會太鬆、也不會太緊。」

  生命的維拉琴是什麼?

  除了身體以外沒有別的生命的維拉琴。而在人類身體中有一些不應該太鬆或太緊的弦。只有在那個平衡當中人類才能進入音樂之中。了解那個音樂就是了解靈魂。當一個人了解他內在的音樂時,他就了解了靈魂;而當他了解了隱藏在整體之中的音樂時,他就了解了神以及無上的靈魂。

  身體這個維拉琴的琴弦到底在哪裡呢?第一件事是:在大腦裡面有很多弦是非常緊的。它們是如此的緊,以致於音樂無法從其中出現。如果有人去觸摸它們,除了瘋狂以外不會有其他東西出現。而我們都活在大腦琴弦非常緊的狀態之下。我們一天二十四小時、從早到晚都讓它們保持在緊繃的狀態下。而如果有人以為它們也許在晚上會放鬆,那他就錯了。甚至在夜間,我們的大腦也是有壓力的、緊繃的。

  之前我們並不知道在夜間人類的大腦當中有什麼事在進行著,但是現在有機器被發明出來——當你在睡覺的時候,機器就會繼續報告你的大腦內部正在做著什麼事。

  目前,在美國與蘇俄,有大約一百個實驗室在測試人類在睡眠中做什麼。大約有四萬人已經在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接受實驗。而發現的結果是非常令人驚訝的。結果是不論一個人在白天做什麼,他在晚上也會做。不論他這一整天在做什麼……。如果他在白天經營一家商店,那麼甚至在晚上他也會經營這家商店。如果頭腦整天都在擔心,那麼在晚上它也會繼續擔心。如果頭腦在白天是憤怒的,那麼在晚上它仍然會是憤怒的。

  夜晚是一整天的反映;那是它的回音。不論在白天在頭腦中發生了什麼事,它都會像回音一樣的在晚上迴響。不論有什麼事情尚未完成,頭腦都會試著在晚上完成它。如果你生氣、而你沒有把怒氣完全對某個人表達,如果這個憤怒仍然是不完整或是堵塞的,那麼頭腦就會在晚上釋放它。維拉琴的琴弦藉由表達出全部的憤怒,而試著去達到適切的狀態。如果某人在白天斷食,那麼在晚上他會在他的夢中吃東西。不論在白天有什麼事情尚未完成,都會在晚上試著讓它完成。所以不論頭腦在白天做了什麼,在整個晚上它還會做同樣的事情。頭腦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緊張的;不會有休息。頭腦的弦從來不會放鬆。頭腦的弦是非常緊繃的……。那是第一件事。

  而第二件事情是:心的弦是非常的鬆弛的。我們的心弦一點也不緊。你了解愛這一類的東西嗎?你了解憤怒、你了解羡慕、你了解嫉妒、你了解憎恨。你了解愛這一類的東西嗎?也許我們會說我們了解。

  有時候我們會愛。也許我們會說我們恨、我們也愛。但是你知道嗎……?能夠有會恨也會愛的心嗎?那和說人有時候會活,而有時候會死一樣。我們無法相信這種事,因為人可以是活的,或者可以是死的。這兩件事無法同時發生。人不可能有時候活、有時候死;那是不可能的。心不是只知道恨,就是只知道愛。在這兩者之間是沒有妥協的。在一顆有愛的心當中,是不可能有憎恨的。

  有一個叫拉比亞的女托缽僧。在她所使用的聖書中刪去了一行字,她劃掉了其中的一行。沒有人會把聖書中的字劃掉,因為在聖書裡還有什麼能被改進的呢?

  另外一個托缽僧來找拉比亞。他讀了這本書,然後說:「拉比亞,有人毀了你的聖書!它已經變得不神聖了,在上面有一行被劃掉了。是誰把它劃掉的?」

  拉比亞說:「是我。」

  這個托缽僧非常震驚。他說:「為什麼你要劃掉這一行?」這一行是:「要憎恨惡魔。」

  拉比亞說:「我很為難。當神的愛在我身上昇起的那一天起,在我身上的恨就消失了,即使我想恨我也無法恨。即使惡魔來到我面前,我也只能夠愛他。我沒有別的選擇,因為在我能夠恨之前,我需要有恨在我身上。在我能夠恨之前,我必須在我的心中有恨。否則,我要從哪裡得到恨、而我又要如何去恨呢?」

  愛與恨不可能共存於同一顆心裡面。這兩件事情就像生與死一樣地相反;它們無法存在於同一顆心裡面。

  那麼你們稱為愛的那個東西是什麼呢?

  當恨比較少的時候,我們就稱它為愛;當恨比較多的時候,我們就稱它為恨。它們是較少的、或較多比率的恨。在其中一點也沒有愛。會產生這種錯誤是因為程度的關係。因為程度的關係,你也許會把冷與熱誤認為兩種不同的東西。它們並不是不一樣的東西。熱與冷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程度。如果熱的比率變少,那麼有的東西就開始覺得冷。如果熱的比率變多,那麼同樣的東西就開始覺得熱。冷是熱的另一種形式。它們似乎是相反的、不同的、彼此敵對的,但是它們並非如此。它們是同一件事情的濃縮或鬆散的形式。我們也以同樣的方式來了解恨。我們將比較不濃縮的恨視為愛,而把最濃縮的恨視為恨——但是愛絕對不是恨的一種形式。愛與恨是全然不同的東西。愛與恨是沒有關係的。

  我們的心弦是完全鬆弛的。愛的音樂不會從那些鬆弛的弦當中產生——喜樂的音樂也不會。你曾經在生命中了解過喜樂嗎?你能夠說某些時刻是喜樂的時刻,並且認出了、體驗了它嗎?要說你曾經了解過喜樂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你曾經了解過愛嗎?你曾經了解過平靜嗎?關於這些事情是很難說什麼的。

  我們了解什麼?我們了解騷動不安。對,有時候騷動不安的程度較少——我們將它視為平靜。事實上我們是如此的不安,以致於如果騷動不安變得少了一點,它就會給我們平靜的幻覺。一個人生病了。當他的病變少了一點,他就會說他變得健康了。如果他週圍的病變少了,他就會認為他已經變得健康了。但是健康與疾病有什麼關係?健康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

  健康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事。我們之中很少人能夠了解健康。我們了解較多或較少的病,但是我們不了解健康。我們了解較多或較少的不安,但是我們不了解平靜。我們了解較多或較少的恨。我們了解較多或較少的憤怒……。

  你也許認為憤怒只在某些時候發生。這種想法是假的。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憤怒的。有時候比較多,有時候比較少,但是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憤怒的。只要有一點機會,憤怒就會浮現出來。它在尋找機會。憤怒已經在裡面了;它只是在外界尋找一個機會,好給你一個憤怒的藉口。如果你沒有藉口而生氣,別人會認為你瘋了。但是如果你有機會,你甚至會沒有理就開始生氣。也許你並不了解這一點。

  例如,一個人可以被關在房間裡,然後要他寫下發生在頭腦中的任何變化。當他把這些東西寫下來時,他會發現在那個封閉的房間裡有時候他會覺得很好,有時候他會覺得很差;他有時候是沮喪的、有時候是快樂的;他有時候會覺得生氣、有時候會覺得不生氣。在那裡並沒有任何的藉口,在那個房間裡的狀態一直是相同的——但是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呢?那就是人類害怕單獨的原因——因為在單獨之中是沒有外在的藉口的。一個人將必須認定所有的事情都在於自己。任何處在隔離狀態的人都無法保持健康超過六個月,他將會發瘋。

  一位托缽僧把這件事告訴埃及的國王,但是這個國王並不相信。所以這個托缽僧要他把城裡最健康的人找來,然後讓他與世隔絕六個月。他們找遍了整個城市。一個健康的年輕人被帶到了國王那裡,他在各方面都很快樂——他剛結婚、有一個小孩、賺的錢也很多,他非常快樂。國王告訴他:「我們不會帶給你任何麻煩。我們只是要做一個實驗。我們會照顧你的家人——我們會為他們準備食物、衣服以及各種安排。他們將會過得比你更舒服。你將會擁有所有令人舒適的東西,但是你必須單獨生活六個月。」

  他被關在一間大房子裡。他擁有各種設施——但是那卻是很寂寞的!甚至連看守他的人都不懂他的語言,所以他們無法互相交談。僅僅在兩、三天之內,這個人就已經開始變得神經質了。他有各種舒適的東西,一點令人難過的事都沒有:食物適時的被送到到,他也可以在適時的睡覺。因為那是一個皇家宮殿,他可以享用各種設施,在那裡什麼困難都沒有。他只要坐在那裡就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事。唯一的條件是他不能和任何人講話、他也不能見任何人。在短短的兩三天之內他就開始覺得不安了,而在八天後他開始大叫:「放我出去!我不要留在這裡!」

  問題出在哪裡?問題已經開始從內在出現。直到昨天以前,他都認為問題來自於外在,現在他在單獨之中發現問題是來自於內在。

  在六個月之後這個人發瘋了。在六個月之後,當他被放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發瘋了。他開始對自己講話,他開始罵自己。他開始對他自己生氣。他開始愛上自己。現在別人已經不在了。在六個月後他像瘋子一樣的被放出來了。他花了六年的時間才痊癒。

  你們都有可能發瘋。其他人會給你機會,因此你才沒有發瘋。你會找到藉口:「這個人罵我,因此我充滿了憤怒。」沒有人會因為有人罵他而充滿憤怒。憤怒現在就存在於內在;辱罵只是給它一個可以出去的機會。

  一個口井充滿了水。如果你把桶子丟到井裡,然後把它拉出來,水會由井裡冒出來。如果在井裡沒有水,那麼不管你把桶子丟到井裡多少次也不會有東西出來。桶子本身並沒有讓水出來的力量。一開始水應該要在井裡。如果在井裡有水,那麼桶子才能夠提水上來。如果井裡沒有水,那麼桶子就無法提水上來了。

  如果你的內在沒有憤怒、如果你的內在沒有憎恨,那麼世上就沒有一種力量能把憤怒與憎恨從你的內在取出來。在這些片刻之間、在沒有人把桶子丟到井裡的時候,一個人就能夠維持一種井裡沒有水的幻象。當某人把桶子丟進去的時候,水就可以被提出來;但是當這口井沒人使用時,我們會誤以為現在井裡沒有水。同樣的,如果沒有人給我們機會,那麼我們就不會有憤怒、憎恨或羡慕了。但是不要以為井裡沒有水!水現在就在井裡,它正在等著某人帶著桶子來將它取出來。但是我們以為介於這些事情之間的片刻是愛、是平靜。這些都是假的。

  在任何的戰爭之後,人們會說現在有和平了。但是甘地說:「就我的了解事情並不是那樣。不是戰爭、就是準備戰爭;和平永遠不會來。和平是一種欺騙。」現在剛好世界上沒有發生戰爭;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了,而我們正在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如果我們說這是和平的日子,我們就錯了。這不是和平的日子——這是準備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日子。全世界都在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做準備。不是戰爭就是準備戰爭。只要這個世界存在,就沒有人看過和平的日子。

  在人的內在也是一樣,不是憤怒、就是準備發怒——人類不了解非憤怒的狀態。騷動不安是存在的——它不是浮現出來,就是準備要浮現出來。如果我們以為那些準備的時刻就是平靜的時刻,那我們就錯了。

  我們的心弦是非常鬆弛的:只有憤怒會從中出現,只有扭曲和不和諧會從中出現。沒有任何音樂能夠出現。如果我們大腦的弦太緊了,那麼瘋狂就會由其中出現,如果我們的心弦太鬆了,那麼就只會有憤怒、敵意、羡慕、憎恨出現。我們的心弦應該緊一點,好讓愛才能夠從其中出現,我們大腦的弦應該鬆一點,好讓有覺知的聰明、而不是瘋狂由其中出現。如果這兩種弦平衡了,生命的音樂就有可能出現。

  所以我們會討論兩件事。一件事是如何放鬆大腦的弦,而另一件事是如何去上緊心弦。要做這件事的方法,就是我稱之為靜心的東西。

  如果這兩件事發生了,那麼第三件事就能夠發生;那麼就有可能下降到我們真正的生命中心——肚臍。如果音樂在這兩者之中出現,那麼就有向內在移動的可能性。那種音樂就會變成一艘船,而將我們帶到更深的地方。人格越和諧,就會有越多的音樂在內在出現,我們就能夠下降到更深的地方。內在越不和諧,我們就會留在越淺的地方、我們就越會留在表面上。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我們會討論這兩點——不只是討論,我們還會實驗如何把這些生命的維拉琴弦變成平衡的。

  我剛才告訴你們的三件事必須記在心裡,你們才能夠將它們與我現在要說的事連結在一起。

  第一件事:人類的靈魂既不與大腦也不與心連結,人類的靈魂連結到肚臍。人體最重要的一點是肚臍;它就是中心。肚臍不只是人體的中心,也是生命的中心。小孩透過它出生,而他的生命也透過它結束。對於那些發現了真理的人而言,肚臍就是那扇門。

  你也許沒有察覺到,白天你都是用胸部呼吸,但是到了晚上你就會開始由肚臍呼吸。在白天你的胸部會起伏,但是在晚上你睡覺時,你的腹部會開始起伏。你一定看過小孩的呼吸;小孩的胸部並沒有在起伏,是他的腹部在起伏。小孩仍然是非常接近肚臍的。當小孩開始長大,他就會開始只由胸部呼吸,而呼吸的震動就不再到達肚臍了。

  如果你在路上騎腳踏車或開車,而突然間發生了意外,你會很驚訝第一道衝擊是在肚臍上——不是在大腦、也不是在心。如果有人突然用刀子攻擊你,第一道顫抖會在肚臍、而不是在別的地方被感覺到。

  即使是現在,如果你突然間變得害怕,第一道顫抖將會在肚臍被感覺到。每當有生命危險時,第一道顫抖會在肚臍被感覺到,因為肚臍就是生命的中心。顫抖不會發生在別的地方。生命的源頭由那裡被連接,因為我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肚臍上,所以人類正徘徊於邊緣地帶。肚臍中心生病了,沒有人注意它——也沒有人為它的發展做過安排。

  應該要有一些為發展肚臍中心而做的安排。就像我們為了發展大腦而創造了學校一樣,對於肚臍發展而做的安排也是絕對必要的,因為有一些事可以讓肚臍中心得到發展,而有一些事卻不行。就像我說的,如果恐懼的狀況出現,那麼它會先在肚臍中心被感覺到。所以一個人越無懼,他的肚臍中心就會越健康;一個人越勇敢,他的肚臍中心就越能得到發展。無懼越成長,肚臍中心就會越強壯、越健康,而與生命的接觸就會更深入。那就是世上的靜心者都將無懼視為尋道者的基本品質的原因——因為無懼並沒有別的意義。無懼的意義就是它會使肚臍中心完全的活了起來;它會促進肚臍中心的完全發展。

  我們將會一步一步的談論它。

  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給予肚臍最大的關注,所以有必要將注意力慢慢的從大腦、心轉移出去,好讓注意力能夠向下走,並且進入越深的地方。為了這件事,我們將要做兩種靜心實驗——在早上做一種,在晚上做另一種。我會向你們解釋早上的實驗,然後我們會花十五分鐘的時間坐下來靜心。

  如果意識必須從大腦被往下帶,就需要讓大腦完全放鬆。我們隨時都讓大腦保持緊張。我們已經忘了是我們一直在讓它緊張的。它是完全緊張的。我們並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所以首先需要讓它放鬆。

  現在,當我們坐下來靜心的時候,有三件事情要注意……。

  第一件事:整個大腦必須被放鬆,要平靜、放鬆到它什麼也不做。但是你要如何才知道大腦是放鬆的呢?如果我們將拳頭握得很緊,我們就會察覺到所有的肌肉都很緊。然後當我們打開拳頭時,我們會察覺到所有的肌肉都放鬆了。因為我們的頭腦隨時都是緊張的,我們甚至不知道緊張與放鬆是什麼。所以我們要做一件事。首先我們要讓大腦盡可能的緊張——然後我們要突然讓它放鬆。你就會了解大腦的緊張與放鬆之間有什麼不同。

  現在,當我們坐下來靜心時,要用一分鐘的時間讓大腦盡可能的緊張,要盡你所能的給它壓力。然後我會說:「現在讓它放鬆」——然後就讓它完全放鬆。你就會逐漸了解到什麼是緊張與放鬆。你應該要有能力去感覺,那應該變成你的經驗,然後你就能夠越來越讓它放鬆。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讓大腦完全放鬆。  

  身體也必須隨著大腦而放鬆。必須要舒服的坐著,好讓身體沒有任何的緊張與壓力。在身體上不應該有任何的重量。然後你會怎樣呢?在你讓一切都放鬆的那一刻,鳥兒會開始唱歌,會有磨坊的聲音,也許在某處會有烏鴉叫,在某處會有別的聲音——你會開始聽到這些聲音,因為大腦越放鬆,它就越敏感。你會開始聽到或感覺到每一件小事情。你也會開始聽到自己的心跳,你會聽到、感覺到呼吸的進出。

  靜靜的坐著,一個人應該安靜的感覺周圍發生的事,然後什麼也不要做。你正在聽聲音,要安靜的聽;鳥兒在唱歌,要安靜的聽;氣息正在進出,要安靜的繼續看著它——其他的事都不必做。在你這一邊什麼事都不必做,因為你一做大腦就會開始緊張。

  你只須繼續以一種放鬆的覺知狀態坐著。每件事都自行發生著,你只要靜靜的聽。當你靜靜的聽時,你會很驚訝,有一種更深沉的寧靜會在你裡面昇起。你聽得越深入,寧靜就越會成長。在十分鐘之內,你會發現你已經變成了一個超乎平凡的寧靜中心了,每件事都變得平靜。

  所以我們會將這件事當做早上的第一個實驗。第一件事是:你會讓你的大腦完全緊張。當我告訴你讓大腦完全緊張時,就閉上眼,然後讓你的大腦盡可能的緊張。然後我會告訴你放鬆它——然後就讓它放鬆,繼續讓它放鬆……。也以同樣的方式讓身體放鬆。眼睛會是閉上的,然後靜靜的坐著,靜靜的聽所有的聲音。這十分鐘內你必須只是靜靜的聽——其他的事都不必做。在這十分鐘內,你會第一次感覺到寧靜之流已經開始流動了,你的生命能量已經開始下降了。它會開始由大腦向下沉。

  你們必須坐開一點。沒有人應該碰觸到別人。有些人可以到後面的草坪去。那些熟悉這個靜心的人、那些之前已經參加過靜心營的人,可以坐到後面的草坪去,好讓那些新來的人可以聽得到。那樣的話,如果我想要對他們講一些話、如果我想要給他們一些指導的話,他們就能夠聽得到。那些已經熟悉的人應該到後面去,好讓新來的人可以坐在前面。對對,老朋友可以到後面去,新朋友可以來前面。一些朋友可以來這裡,另一些朋友可以到後面,好讓你們能聽得到。沒有人應該在坐下的時候碰到別人。沒有人應該碰到別人。你們仍然在碰到別人!再分開一點!再離遠一點!坐在沙子上!

  首先輕柔的閉上雙眼。要非常輕柔的閉上眼。在眼睛不應該有緊張;並不是要你強迫閉上眼睛。慢慢的放下你的眼皮,在眼睛上不應該有重量。閉上眼睛。對,閉上眼睛,輕輕的閉上眼睛。

  現在讓整個身體放鬆,然後只讓大腦緊張。盡可能的把更多的緊張放在大腦上,盡可能的給它更多的壓力,要壓住你的整個大腦!強迫自己讓大腦緊張。用你所有的力量讓它緊張。用你所有的力量讓它緊張,但是要讓全身放鬆。把所有的能量放在大腦,好讓大腦完全緊張——就像用所有的肌肉握緊的拳頭一樣。

  用一分鐘的時間以各種方式讓它緊張。別讓它鬆弛;讓它完全的緊張。讓它盡可能的緊張。用各種方式讓大腦緊張。讓它緊張。用你全部的力量讓它緊張而到達一種高潮。用你所有的力量讓它完全緊張,那麼當你讓它放鬆時,它就能夠完全放鬆。讓它緊張!繃緊它!

  現在讓它完全放鬆。允許它完全放鬆。讓大腦完全放鬆!釋放所有的緊張。在內在會開始產生一種放鬆。你會感覺到有某種東西掉落了、有某種緊張消失了、有某件事已經變得平靜了。讓它完全放鬆,只要放鬆就好……。

  而在周圍的聲音——風吹過樹葉、鳥兒在唱歌——靜靜的坐著,靜靜的聽所有的聲音。只要聽就好!繼續聽周圍的聲音。當你聽的時候,頭腦甚至會變得更寧靜、更寧靜……。繼續聽,頭腦會開始變得寧靜……。繼續靜靜的聽,只要傾聽,頭腦會變得寧靜。有一種寧靜會自行在你裡面昇起。你只要聽……繼續聽,頭腦會變得寧靜。頭腦正在變得完全寧靜。頭腦正在變得寧靜。要在寧靜之中繼續傾聽,頭腦正在變得寧靜……。

  今天到此為止。

  第一章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5:2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從頭到心、從心到肚臍

  親愛的朋友們:

  今天下午我想要再討論一些關於身體真正中心的事情。有人已經問了一些問題了。  

  人的生命中最重要、最基本的中心既不是頭也不是心,而是肚臍。  

  人類依照大腦來發展,所以人類生命的方向、流向已經走錯了。在過去的五千年來我們只教育、發展了大腦與智力。其結果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結果是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瘋狂的邊緣——只要再輕輕一推,任何人都可能變瘋。大腦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只要再輕輕一推大腦就會崩潰。  

  有一件令人驚訝的事情,那就是在最後這半個世紀、最後這五十年中,幾乎所有世界上最偉大的思想家都發瘋了。在西方,在這最後的半個世紀中,每一個思想家都體驗到某種瘋狂。偉大的詩人、思想家、哲學家、科學家都曾經為某種瘋狂而受苦。而慢慢地,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接受教育,瘋狂症候群也開始傳染到一般人的身上。  

  如果要創造一個新人類,改變人類的生命中心是絕對有必要的。如果那個中心更接近肚臍、而不是接近頭部,那麼它就會更接近生命能量。  

  為什麼我要說這件事?在這個前因後果當中,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被了解。在母親子宮裡的小孩、胚胎,是透過肚臍與母親連結的。母親的生命能量是透過肚臍流進小孩身上。母親的生命能量是一種未知的、神秘的電流,它可以透過肚臍來滋養整個小孩。  

  然後小孩離開母親。他被生了下來。在他出生之後,他的臍帶必須馬上被剪掉,他與母親的分離開始了。對小孩而言,與母親分離是絕對必要的,否則他無法擁有自己的生命。這個在母親體內生長、並且一直與母親身體合一的小孩,必須在某個點與母親分離。這個分離會藉由切斷與母親在肚臍的連結而發生。當這個連結被切斷時,由肚臍而得到的生命能量就完全停止了。他的整個人會開始顫抖。他的整個人會開始要求那道生命能量,那是直到昨天為止他都一直擁有的生命能量之流,但是在今天它已經突然停止了。  

  小孩感覺到的痛苦、和他在出生後的哭泣並不是因為飢餓,而是因為與生命能量被分開、被切斷的痛苦。他與生命能量的連結已經斷裂了;一直到昨天以前他藉以得到生命的源頭,現在已經不見了。這個小孩為了生命而掙扎——如果這個小孩不哭的話,醫生或那些了解的人會說有些事情不對勁。如果小孩不哭,那表示他將無法存活、他沒有感覺到他已經與生命能量分開,那只表示一件事:他是快要死了,他將不會活下去。那就是為什麼要那麼努力的讓小孩子哭的原因。他的哭是絕對有必要的,因為如果他要活下去,他就應該知道他已經與生命能量分離了。如果他不知道,那麼他就很危險。  

  然後小孩試著以一種新的方式去與他的生命能量再度連結。他的生命能量會透過母奶而再度連結。所以小孩的第二個連結是透過心。和母親的心在一起,他自己的心之中心也會慢慢的開始發展,而肚臍中心就被遺忘了。肚臍中心必須被遺忘,因為它已經被切斷了,它不再與他有關連。而現在那個透過肚臍而獲得的能量,他正開始由嘴唇獲得。他又再次的與母親合一。另一道電流被創造出來,而透過那道電流小孩又被連結了。  

  你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驚訝,如果小孩沒有透過母奶而得到滋養的話、如果他沒有被餵母奶的話,那麼他的生命能量永遠是衰弱的。小孩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來餵奶,但是如果小孩沒有規律的接收母親之心的溫暖接觸,那麼他的生命會永遠受到挫折,而他長壽的可能性也會永遠低落。那些沒有被用母奶餵養的小孩,在他們的生命中永遠無法達到太多的喜樂與寧靜。  

  在西方、還有在印度也是漸漸如此,年輕的一代已經充滿了叛逆。這件事最深入、最根本的原因,是西方的小孩沒有被用母奶餵養。他們對生命的關注、他們與生命的關係中並沒有愛。從他們的童年起,他們的生命能量已經受到了許多震撼,然後他們變成沒有愛的人。在那些震撼當中、在與母親的分離當中,他們已經變得與生命本身分離了——因為對一個小孩而言,母親就是最初的東西。  

  在全世界女人有受教育的地方,女人都不喜歡小孩靠近她們——而產生的效應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在部落式社會中,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小孩都被餵以母奶。一個社會變得越有教育,小孩子就越早與母奶分離。小孩越快與母奶分離,在他們的生命中要體驗平靜就會更加困難。在他們的生命之中一開始就會彌漫著不安。他們會把這種不安報復在誰身上呢?

  報復將會被加在父母親身上。全世界的小孩都在對父母親報復。要不然他們要對誰報復呢?他們並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著什麼反應、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麼叛逆、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昇起的是什麼火焰。但是無意識的、在內心深處,他們知道這種叛逆是與母親太快分開的後果。他們的心知道,但是他們的理智並不知道。結果是他們會報復父母,他們會對每一個人報復。  

  反對父母的小孩絕不能夠喜歡神。他不可能喜歡神,因為他對神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他對父母的感覺。  

  全世界都稱神為「天父」是有原因的。神被為視為父親的形象是有原因的。如果在小孩子的生命中的第一個經驗是對他父母親的信賴、感激與尊敬,那麼對於神就會有同樣的經驗,要不然就不行了。  

  當小孩被生下來的時候,他馬上就與母親分離了。他的第二個生命能量源頭與母親的心有關。但是到了某個特定的時刻,小孩也必須與母奶分開。  

  什麼時候是正確時刻呢?那並沒有我們認為的那麼早。如果小孩的愛與心要一輩子得到正確發展的話,他就應孩與母親的心親近得久一點。小孩很早就被強迫分開了。母親不應該讓小孩與她的母奶分離,她應該讓小孩自己離開。到了某個特定的時刻,小孩將會自己離開。對於母親而言,強迫小孩離開就像在四或五個月大的時候把小孩拿出子宮、而不是讓他在九個月後出來一樣。在小孩自己決定放棄之前,讓小孩與母奶分開對母親而言同樣是危險的。母親的這種努力是很危險的,因為這種做法小孩的第二個中心、心之中心就不會得到正確的發展了。  

  當我們談到這一點時,我想要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情。你們聽到這件事會很驚訝。為什麼在全世界,女人身上的部位最吸引男人的是她的胸部呢?這些人都是太早與母奶分開的小孩。在他們的意識深處,仍然有一種與女人的胸部親近的慾望。那種慾望尚未被滿足——在其中並沒有別的理由、別的原因。  

  在部落社會、原始社會中,小孩子仍然有夠久的時間與母親的胸部親近,胸部對於男人並不那麼有吸引力。  

  但是為什麼我們的詩人、小說、電影、戲劇、繪畫都圍繞在女人的胸部之上呢?它們都是被那些在小時候無法與母親胸部親近得夠久的男人創造出來的。那種慾望沒有被滿足,現在它開始出現於新的形式之中。現在色情圖片被創造出來了,色情書刊與色情歌曲被寫出來了。現在男人在街上騷擾女人、向她們丟石頭。我們創造了所有的蠢事,然後我們又抱怨並且試著去擺脫它們。  

  對小孩而言,與母親的胸部親近得夠久是有必要的,這樣他的精神、他的身體、他的心理才能夠有正確的成長。否則他的心之中心不會有適當的發展——它仍然會是不成熟的、未發展的、堵塞的。當心之中心仍然得不到發展時,有一種不可能的事就會開始發生:那個心無法完成的、肚臍無法完成的工作,人們會試著用他的大腦來完成。這種努力甚至會帶來更多的麻煩,因為每個中心都有它自己的作用,而每個中心都只能做它自己的工作;它們無法做其他中心的工作。  

  肚臍或大腦都無法做心的工作。但是當小孩一離開母親時,所有的負擔都只落在一個中心之上——大腦中心。教育、教學、學校、學院都是為大腦中心安排的。那麼只有那些大腦發展得更好的人才能夠在生命中有所進展。一場比賽開始了,然後人們試著用大腦去做生命中所有的工作。  

  透過大腦來愛的人,他們的愛將會是假的,因為大腦與愛無關。愛只能透過心發生,而不是透過大腦,但是我們的心之中心沒有得到適切的發展,所以我們開始使用大腦。我們甚至會去思考愛!愛與思考無關,但是在我們身上甚至愛也以思考的方式被表現出來。那就是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那麼多的性慾的原因。  

  性慾只有一種意義:它意味著大腦被用來做性之中心的工作。當性進入了頭腦,整個生命就被摧毀了——而現在在全世界,性都已經進入我們了頭腦。  

  性之中心是肚臍,因為生命中最偉大的能量就是性;出生透過它而來、生命透過它而來、成長透過它而來。但是我們的肚臍中心尚未得到發展,所以我們使用別的中心來做它的工作。  

  在動物身上有性卻沒有性慾,所以甚至連動物的性都有一種美感、喜悅。人類的性慾是醜陋的,因為性已經變成了一種頭腦中的思考過程。人類甚至會去思考關於性的東西。  

  人可以吃飯,吃東西是很好的——但是如果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思考著吃,那麼這個人就是瘋子。吃東西絕對是正確的,它是有必要的,一個人必須吃東西,但是如果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時思考著食物,那麼這個人的中心就已經被干擾了。他正在用頭腦做胃的工作。食物無法達到頭腦,所以頭腦也無法消化它。頭腦只能夠思考、考慮。頭腦越思考著食物,胃的工作就越會被浪費掉;它將會被打擾。你有時候可以試著去用思考來消化你的食物!

  通常你吃食物,而你並不會去思考它。食物自己會進入胃中,然後胃會做消化的工作。它是一種無意識的中心,它會做它的工作。你不必去思考它。但是你要找一天警覺的思考它:現在食物到達胃部、現在食物正在被消化、現在這個在發生、現在那個在發生……。你將會發現在那一天你無法消化食物了。思考進入得越多,在胃的無意識過程中就會有越多的干擾。這樣的意外很少發生在食物上——除了那些著迷於禁食的人以外。  

  如果一個人沒有理由而禁食,那麼食物會逐漸的進入他的思緒裡。他不會吃,他會禁食;但是他會思考著食物。這個思考甚至比吃東西還危險。吃東西當然不會有危險。食物對生命來說是很基本的,但是去思考食物就是一種病態了。當一個人開始思考著食物的時候,他生命中的所有成長將會停止。他會著迷於這些無用的思緒中。  

  這就是發生在性上面的事情。我們已經將性從適當的中心移開了,現在我們正在思考著它。  

  我們已經逐漸的以這種方式把生命中三個重要的中心的功能都交給了大腦。那就像一個人試著用眼睛聽或者用嘴巴看一樣。那就像一個人試著用他的耳朵看或嘗味道一樣。你會說這個人是瘋子,因為眼睛是用來看的,而耳朵是用來聽的。耳朵無法看,眼睛無法聽。如果你試著以這種方式做事情,最後的結果會是一團混亂。  

  同樣的,人也有三個中心。肚臍是生命的中心、心是感覺的中心、大腦是思考的中心。思考是這三個中心之間最外面的中心。下一個中心、更深的中心是感覺的中心,而比感覺的中心更深的是本質的中心。  

  你也許會認為,如果心臟停止跳動,那麼生命能量就也會停止。但是現在科學家已經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心臟也許已經停止跳動了,但是只要它能夠在六分鐘以內重新跳動的話,這個人就可以繼續活下去。在與心臟的連結結束之後,在肚臍的生命中心還有六分鐘的時間可以活下去。如果在那六分鐘之內心臟可以再重新跳動,或者一顆新的心臟可以被移植的話,這個人就可以再活下去,他就不必死了。但是如果生命已經從肚臍中心消失了的話,那麼放一顆新的心臟進去也不會有什麼用。在我們身上最深、最基本的中心就是肚臍。  

  今天早上我已經講了一點關於肚臍中心的事了。  

  到目前為止,我們所創造出的人類是上下顛倒的。那就像人用頭來站立、就像做什爾夏沙那瑜珈一樣。一個做著什爾夏沙那瑜珈的人是用頭站立、而腳朝天的。如果一個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做什爾夏沙那瑜珈,他會變成怎樣呢?你可以了解的!他一定會發瘋。他已經發瘋了,否則他將不會二十四小時都用頭站立著,他沒有理由這樣做。但是在我們的生命中,我們把事情都顛倒過來了——我們都用頭站立著!我們已經讓頭部變成了生命的基礎。思考與沉思已經變成了生命的基礎。  

  真正的宗教會說思考與沉思不是生命的基礎——要思考與沉思當中解放、要變成無思想的,那才是生命的基礎。  

  但是我們藉著思考與沉思來生活,我們試著去用思考與沉思來決定我們的生活方式。因為這樣,我們的路全都走錯了。藉著思考與沉思,沒有一件事情能夠被決定——食物不是藉著思考而被消化的,血液不是藉著思考而在你的靜脈中流動的,你的呼吸不是藉著思考而移動的……。  

  你曾經想過嗎?生命中沒有一件有意義的事與你的思考有關。事實上,生命中所有的過程都因為有太多的思考而變慢、受干擾。那就是為什麼每天晚上你都需要迷失於深沉的睡眠當中,好讓你身上所有的過程可以沒有你的阻礙而適當的發生作用,然後到了早上你就可以再感覺到新鮮。  

  一個無法迷失於深沉的睡眠的人,他的生存是有岌岌可危的,因為思考持續的干擾了生命的基本過程。所以大自然會花一點時間把你沉浸於深沉的睡眠中,它會把你帶入無意識的狀態。所有的思考都停止了,你那些真正的中心變得活躍了。  

  在你的那些真正的中心之間也有一種相互關係。例如,我可以透過你的智力而與你發生關係。我的想法對你們來說似乎是正確的,我的想法對你們來說似乎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那麼在你們與我之間就會有一種智力上的關係。這是最渺小的一種關係。智力並不會形成任何更深刻的關係。  

  更深刻的關係是那些屬於心、屬於愛的關係。但是屬於愛的關係並不會透過思考而發生。屬於愛的關係是在完全不知不覺、在沒有思考的狀態之下發生的。而甚至更深的是那些透過肚臍、而不是透過心來運作的關係。它們甚至是更加無法描述的。甚至很難去定義它們是哪一種關係,因為我們對它完全一無所知。  

  稍早之前,我告訴過你們母親的生命力開啟了小孩的肚臍。有一種電流會持續的在母親的肚臍與小孩的肚臍之間流動。那麼從此在小孩的一生當中,每當那個小孩接近一個有同樣電流流動的女人,他就會無意識的感覺到一種關係。他不會了解他感覺到的是哪一種關係,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我們一直稱這種未知的關係為愛。我們無法認得它,因此我們稱它為「盲目的」——愛是盲目的,就像耳朵無法看、舌頭無法聞、眼睛無法嘗味道一樣。在這方面來說愛是盲目的,因為它是從很深的層面昇起的,以致於我們也很難去了解它的原因。  

  與某些人在一起,我們會突然感覺到強烈的厭惡感,我們覺得我們想要避開他們。我們不了解那個想要避開他們的理由。為什麼我們想要避開他們?如果你的電流與他們的電流——那是受肚臍影響的——是相反的,那麼就算你不了解這一點,你也一定會避開他們。那就好像有某種東西在強迫你離開他們一樣。  

  但是有時候你突然間會覺得被拉向某人,卻不了解是什麼原因。那似乎是沒有理由的。你的電流與他的電流是相近的、類似的、同一類型的、互相連接的。那就是你會有這種經驗的原因。  

  在人類的生命中有三種關係。有智力的關係,那是無法非常深刻的。老師與學生之間的關係就是這種關係。有愛的關係,那比智力的關係更深刻。母親與小孩之間、兄弟之間、夫妻之間的關係就是這種關係。這些關係來自於心。然後是更深刻的關係,它來自於肚臍。我稱這種來自肚臍的關係為友誼。它比愛還深刻。愛可以結束,友誼永遠不會結束。我們明天可以恨那些我們今天愛的人——但是朋友永遠無法變成敵人。如果他變成敵人,那麼你就知道友誼在一開始就已經不存在了。  

  友誼的關係屬於肚臍——它是更深刻的、未知的領域。  

  那就是佛陀不告訴人們要彼此相愛的原因。他將這種關係稱為「友誼」。他這樣做是有原因的——他說在你的生命中應該要有朋友。有人問佛陀:「為什麼你不稱它為愛?」佛陀回答:「友誼比愛還要深得多。愛可以結束,友誼永遠不會結束。」

  愛是束縛,友誼則給予自由。愛可以奴役別人。它可以佔有、它可以變成一個主人。友誼不會變成別人的主人,它不會扣留任何人,它不是一種監禁——它給予自由。愛變成了一種束縛,因為愛人會堅持除了他以外,對方不應該愛任何人。  

  友誼沒有這種堅持。一個人可以有幾千個、幾百萬個朋友,因為友誼是一種非常廣大的、非常深刻的經驗。它從生命最深的中心昇起。那就是為什麼友誼到了最後,會變成帶領我們朝向神性的道路的原因。若一個是所有人的朋友,他遲早會達到神性,因為他正與每個人的肚臍中心發生關係。有一天,他註定會與宇宙的肚臍中心發生關係。  

  在生命中的那些關係不應該只是智力的關係,它們不應該只是心的關係——它們應該更深刻、它們應該是屬於肚臍的。  

  例如,現在世界上的人還不清楚——我們遲早會清楚這件事、我們遲早會知道——我們與那我們無法看見的、非常遙遠的生命能量源頭是相連的。  

  我們知道月亮是非常遙遠的,然而它對海水還是有某些未知的影響。海水隨著月亮昇起與落下。我們知道太陽是非常遙遠的,但是它藉由某些無形的線與生命相連。太陽在早上昇起,然後在生命中就產生了一種革命!所有在睡覺的、所有好像死了一樣躺著的、所有無意識的生物都開始變得有意識了。在睡覺的東西開始醒來、花兒開始開放、鳥兒開始唱歌。來自太陽的一種無形之流對我們產生了影響。  

  還有更多生命能量的無形源頭以這種方式與我們接觸——它們持續地維持我們的生命。不只是太陽、不只是月亮、不只是天上的星星,還有生命本身也有一種能量之流,我們看不到它,它卻持續的影響並維持我們的那些中心。我們的中心越有接受性,這種能量就越能夠影響我們的生命。我們的中心越沒有接受性,這種能量就越無法影響它。  

  太陽昇起,花朵就會開放。但是如果我們在花朵的周圍築起了一道牆,陽光就不會接觸到花朵,那麼花朵就不會開花、它會枯萎。這朵在牆後面的花將會枯萎。太陽無法強迫的打開這朵花。花朵必須準備好。花朵應該給陽光來臨與打開它的機會。  

  太陽無法去尋找單一的花朵——它無法看到有哪一朵花隱藏在牆壁後面,然後才去接觸它。太陽甚至不知道花朵的事。它是一種無意識的生命過程:太陽昇起,花朵就開放了。如果花朵被關在牆壁裡面,它就不會開花,它就會枯萎並且死去。  

  生命能量從每一個方向流過來,但是那些肚臍中心沒有開放的人,他們將得不到那種生命能量。他們甚至不知道關於它的事。他們甚至不會了解有這種能量的存在,而這種能量能夠影響他們,他們甚至不了解有某種東西隱藏在他們裡面,那些東西應該被打開。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件事。這種肚臍中心的開花,自古以來就一直被稱為蓮花,它被稱為蓮花是因為它有開放的可能性——某種生命能量可以打開它。一個人需要為此做準備。因為我們的這個中心應該對天空敞開,我們應該要注意它。然後那些我們隨手可得的生命能量就會到達肚臍中心,並且給它生命。我今天早上已經告訴你們一些關於這一點的事情了。  

  我們生命的中心,要如何變成開放的花朵,好讓來自於四周的、看不見的能量與它連結呢?這種事要以什麼方式才會發生呢?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在今晚就會與你們談論這些事,好讓我們能夠在明天談論第二點。  

  第一點:你的呼吸……。呼吸越深入,你就越能夠對你的肚臍下工夫並且發展它。但是我們對它毫無概念。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呼吸的量是多是少——或者多少的呼吸量才是必需的。我們越擔心,我們就越充滿了思緒。你也許沒有察覺到大腦的負擔越重,呼吸的流量就越少。它變得受到阻礙。  

  你曾經觀察過嗎?當你生氣時呼吸以某一種方式移動,而當你平靜時呼吸又是以另一種方式移動。你曾經觀察過嗎?如果頭腦中有強烈的性慾,呼吸會以特定的方式移動,但是如果頭腦充滿了美麗的感覺,呼吸又會以另一種方式移動。你曾經觀察過嗎?病人的呼吸以特定的方式移動,而健康的人的呼吸是以另一種方式移動。呼吸的流動時時刻刻都依據你的頭腦狀態而改變。  

  反過來說也是真的。如果你的呼吸之流是絕對的和諧,那麼它就會改變你頭腦的狀態。你不是改變頭腦而使呼吸改變,就是改變呼吸而影響頭腦。  

  對於那些想要發展生命中心的人來說,第一件事就是有韻律的呼吸。當他坐著、站著或走動的時候,他的呼吸應該是很和諧、很平靜、很深沉的,他能才夠體驗到呼吸中有不同的音樂與和諧。如果你走在路上,沒有做任何事,那麼如果你深深的、靜靜的、慢慢的、和諧的呼吸,那麼呼吸將是非常喜樂的事情。  

  將會有兩種好處。隨著呼吸保持和諧,你的思考將會變得更少,幾乎不會有任何的思緒。如果呼吸是完全平坦的,那麼頭腦中的思想會完全消失。呼吸會深深的影響頭腦中的思緒。適當的呼吸不花一毛錢,而且你也不必花額外的時間去做它。坐火車、走路、在家——如果呼吸的過程是深刻的、平靜的,那麼在幾天之內這個過程就會變成自動自發的。你甚至不會察覺它。呼吸會自己變得深沉與緩慢。  

  呼吸以以深沉、越緩慢,你的肚臍中心就越能夠得到發展。  

  你每一次呼吸的時候,氣息會打擊肚臍中心。如果氣息從肚臍中心的上方進出,那麼這個中心會慢慢的會變得停滯、衰弱。因為氣息沒有打擊它。  

  在從前,人們發現了一些呼吸的線索、公式。但是人類是如此的不聰明,以致於他開始重覆這些公式而沒有看到它們的意義,他甚至不了解它們。那就像是科學家發現水的公式——H2O一樣。他們說藉由氫和氧的組合,水就被創造出來了。兩個原子的氫與一個原子的氧創造出H2O的公式。現在如果一個人開始重覆:「H2O、H2O」,就像人們以同樣的方式重覆著:「拉姆、拉姆、嗡、嗡」,我們會說他瘋了——因為藉著重覆一個公式能夠發生什麼事呢?公式只一種指示。如果你了解它是什麼,那麼這個公式就是有意義的。

  你可以常常聽到人們在那邊重覆著「嗡」的聲音。他們不知道嗡就像H2O一樣是一種公式。在「嗡」裡面有三個字母。它們是「A」、「U」、「M」。也許你沒有注意到如果你閉上你的嘴,然後大聲的在內在說「Aa」,那麼你就會感覺到「A」的聲音在你的頭部迴響。「A」是頭部中心的指示。如果你在內在說「U」,那麼你就會感覺到「U」的聲音在你的心中迴響。「U」是一種心的指示。而如果你在內在說「M」、「嗡」的第三個部分,那麼你就會在肚臍附近感覺到它在迴響。「A」、「U」、「M」是三種指示頭、心與肚臍的聲音。如果你說「M」,你就會在肚臍上感覺到它的力量。如果你說「U」,你就會感覺到力量正往心的方向走。如果你說「A」,那麼「A」會在頭部迴響然後消失。  

  這是一個公式。一個人必須從「A」到「U」,然後從「U」到「M」。只是重覆著「嗡」什麼事也不會發生。所以那些將我們帶入這個方向的過程——從「A」到「U」,然後從「U」到「M」——是一個人必須注意的過程。  

  深呼吸就是第一個過程。呼吸越深,它就會越和諧一致,就會有更多的生命能量開始上昇、開始從你的肚臍散發出來。  

  你的肚臍將會變成一個活躍的中心。幾天之內,你就會開始感覺到有某種能量從你的肚臍流出,你也會感覺到有某種能量進入。你會發現在你的肚臍附近,有一個非常活躍的、動態的中心開始發展了。當你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有更多的經驗會開始圍繞這個中心而發生。  

  在生理上,呼吸是發展肚臍中心的第一件事。在心理上,某些特質對於發展肚臍中心很有幫助。我在早上告訴了你們關於無懼的事情。一個人越害怕,他就越無法接近肚臍中心。一個人越無懼,他就會更接近肚臍中心。  

  所以在教育兒童這件事上面,我的最基本的了解就是,即使是錯的,也絕對不應該告訴小孩外面很黑暗,不要到外面去。你不知道你正在對他的肚臍中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當黑暗出現時,告訴小孩要一定要往那邊走,告訴他們黑暗正在呼喚他們。如果河水氾濫的,那麼不要告訴小孩不要跳進去——因為你不知道,那個敢跳進氾濫河水中的小孩正是在發展他的肚臍中心。一個不會跳進河流中的小孩,他的肚臍中心是脆弱的。如果小孩想要爬山,就讓他們爬。如果小孩想要爬樹,就讓他們爬。讓他們去每個可以體驗冒險與無懼的地方。即使一個種族中每年都有小孩死於爬山、跳進河裡或爬樹,那都是沒關係的。因為如果一個種族的所有小孩都充滿恐懼並且缺乏無懼的特質的話,那麼雖然這個種族看來似乎是活躍的,它實際上卻已經死了。  

  這種不幸已經在我們的國家發生了。我們談了一堆宗教,但是我們完全不了解勇氣。我們不知道沒有勇氣、就沒有宗教,因為沒有了勇氣,生命的中心要素就不會得到發展。一個人需要勇氣——他需要多到足以面對死亡的勇氣。我們這個種族談了那麼多的宗教,但是我們對死亡卻有無限的恐懼!事實上,應該是相反才對——了解靈魂、認識靈魂的人不應該害怕死亡,因為死亡不存在。但是我們談了許多關於靈魂的事,我們卻還是非常害怕死亡,我們怕得不得了。  

  也許我們談論靈魂,是因為我們害怕死亡!藉著談論靈魂,我們就得到了某種我們不會死、靈魂不朽的安慰。也許我們是因為這種害怕而談論——真相似乎是如此。無懼的特質應該得到發展。我們應該發展出很大無畏的精神。所以,每當生命中有面對危險的機會,這些機會應該受到歡迎才對。  

  有人問尼采:「如何發展一個人的人格?」尼采給了他一個非常奇怪的座右銘,一個你無法料想到的座右銘。他說:「要危險的活著!如果你想要發展你的人格,就要危險的活著。」但是我們認為活在安穩當中會更好——擁有一個銀行帳戶、一間房子、有警察和軍隊,就不會有恐懼……。我們可以在這些東西當中擁有安靜的人生。我們不明白在製造這些安排與舒適之間,我們幾乎已經變成死人了。在生活中已經不再有目的了,因為生命的唯一意義就是危險的活著。對於生命而言其他的事都是沒有意義的。屍體是絕對安全的,因為它們甚至無法死掉。沒有人可以殺得了他們。他們的墳墓是絕對安全的。  

  有一個皇帝建造了一座宮殿。為了安全,他只做了一扇通往宮殿的門。鄰國的皇帝來看這座宮殿。他很喜歡它。他說:「我也想要建造一座相同的宮殿。這座宮殿非常安全。沒有敵人能夠進入它。」只有一扇門,而在門口有很好的安全措施。當鄰國皇帝離開的時候,皇帝找了一大群人為他送行。在送行的時候鄰國皇帝說:「我非常高興。我也要建造一座這樣的宮殿。」

  有一個站在他附近的老人開始笑了起來。這個皇帝問他:「你為什麼笑?」

  這個老人說:「如果你要造一座那樣的宮殿,那麼就不要犯他所犯過的錯誤!」

  「什麼錯誤?」這個皇帝問。  

  這個老人回答:「甚至連一扇門都別做!封閉所有的門。那麼你就會是絕對安全的。」

  這個皇帝說:「那麼它將會變成一座墳墓!」

  這個老人說:「這座宮殿也已經變成了一座墳墓。它只有一扇門,它有各種的安全措施,而且在那裡不會有任何的恐懼!這就是一座墳墓!」

  我們認為恐懼的不在就是無懼,這是錯誤的。無懼並不是恐懼的不在。無懼是在恐懼的出現之下發生於內在的另一種事情。它不是恐懼的不在。無懼是在恐懼的全完出現的情況下帶著勇氣去面對它。但是這種事並沒有在我們的生命當中得到發展。  

  這是我對你們的建議——你不會因為在廟裡祈禱而更接近神性。但是當生命的冒險與無懼在邀請你的時候、當危險在呼喚你的時候,如果你接受了,你一定會更接近神性。在危險當中、在不安全當中,那隱藏在你裡面的、睡著的中心,會醒來並且變得警覺。在危險當中、在不安全當中,中心會覺得受到挑戰——在這種狀況下肚臍中心就能夠得到發展。  

  在以前,門徒們會接受這種不安全。他們離開了家庭,但是那並不是因為家庭是錯誤的……。後來有一些愚蠢的人開始認為門徒離開家庭,是因為家庭是錯誤的,他們認為門徒離開了妻子兒女,是因為家人是一種束縛。這種想法是錯誤的。門徒想要拋棄安全。他想要進入不安全的狀態,在那裡沒有支持、沒有朋友、沒有認識的人、沒有可以稱為自己人。有些地方也許會有疾病、死亡、危險、貧窮——他都想要進入這種不安全的狀態。所以一個選擇了不安全的人就是門徒。  

  但是到了後來,門徒創造了一種安全,那比活在社會中的人還要安全。活在社會中的人必須去賺取他的生活所需,但是一個門徒不用。他甚至更安全。他只要接受就好。他有衣服、他有住的地方,他不必活得一無所有。唯一的差別就是他甚至不必去賺取它。賺錢的困難與不安也消失了。別人會為他們想辦法,別人會為他們做安排。所以門徒變成了一個什麼都不用做的人。那就是門徒無法變得勇敢的的原因。門徒似乎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力量的人。他甚至無法顯現出一點點的勇氣。  

  一個門徒說:「我是耆那教徒。」一個門徒說:「我是印度教徒。」一個門徒說:「我是回教徒。」門徒可以是印度教徒、耆那教徒或是回教徒嗎?門徒屬於每個人。但是他們害怕說:「我屬於每個人」,因為那樣說也許意謂著這個門徒不屬於任何人。那麼那些給他食物的人、那些為他建造房子的人也許就不再對他友善了。他們會說:「你不屬於我們。你屬於每個人,所以你可以去找每個人。只有在你是耆那教僧侶的時候,我們才會為你做安排。」或者是:「如果你是一個回教僧侶,我們才會為你做安排。我們是回教徒,所以我們只為回教僧侶做安排。」所以這個僧侶會說:「我是一個回教徒。」或者他會說:「我是一個印度教徒。」這是是在尋找安全。這是在尋找新房子。他們已經離開了舊房子,現在他們想要一間新房子。所以在從前,那些慧詰的、想要好房子的人,他們不會去蓋房子——他們只會變成門徒!他們會向別人說:「你不聰明。你自己蓋房子。你犯了罪,你也許會下地獄。」然後他們會找到這些人來替他們蓋房子,他們住在裡面,他們會享受上天堂的想法,他們賺到了美德——然後他們逃離了所有生命中的麻煩事。所以門徒已經創造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安全。但是基本上門徒的意義,就是想要活在危險中的渴望。門徒的基本義意是沒有住所、沒有同伴、沒有對於明天的確定。  

  耶穌基督走過一座花園。他對他的朋友說:「你們看到這些花園中的花朵嗎?它們不知道太陽明天是否還會昇起。它們不知道明天是否還能得到水份,但是今天它們已經在喜悅當中開花了。」只有人類會在今天為明天做安排,然後他會為後天做安排。有些人會為他們的墳墓應該怎麼建造做安排。那些自認為有智慧的人,會在死前建造紀念堂以便保存他們的屍體。  

  我們都在做安排,我們完全忘了當一個人在為明天做安排的時候,他也殺死了今天。那麼明天他會為下一天做安排,然後他也殺死了那一天。每天他都會為下一天做安排,然後繼續殺死今天。然而除了今天以外並沒有別的日子。  

  明天永遠不會來。每當它來臨時,它就是今天。一個人為了明天而殺死今天!這是頭腦尋找安全的天性:為了明天而殺死今天。它會為未來而犧牲現在。未來永遠不會來。明天永遠不會來。一個人在最後會發現他的一生已經從他的手中流逝了。  

  敢於活在今天而不會在意明天的人,就是活在危險中的人——因為明天也許會有危險。任何事情都是不確定的。有可能今天愛你的妻子也許明天就不愛你了。今天愛你的丈夫也許明天就不愛你了。在明天任何事都是不確定的。今天有錢,明天也許就沒有錢了;今天有衣服穿,明天也許就沒有衣服穿了……。一個完全接受明天的不安全、並且等待明天、面對明天的一切的人,在他的身上會發展出一種中心,那是我稱之為肚臍中心的東西。在他的內在出現了一種力量、能量、潛力。在他的內在勇氣的基礎出現了,而生命可以在上面開始生長。  

  所以,在肉體的層面上,呼吸是必需的,在心理的層面上,勇氣是必需的。對於肚臍中心的發展,這兩件事是基本的需要。如果你們有關於這件事的其他問題,我會在晚上談論它。但是首先在現在這一節結束之前,我必須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七、八百年前,人們在日本試著創造一種不同類型的人——他們稱之為武士。他既是僧侶也是戰士。這是非常奇怪的——在僧侶和戰士之間有什麼關聯呢?在日本的廟是非常奇怪的。在這些廟裡他們教導靜心,他們也教導柔術與柔道,以及摔角、劍術、射箭的藝術。如果我們到那裡,我們會很驚訝!在一個靜心的寺廟中為什麼需要用劍呢?而且他們還教導柔術、柔道與摔角——它們和靜心有什麼關聯呢?在這些靜心寺廟的前面還有劍的符號!那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但是那是有理由的。在日本的靜心者慢慢的了解到,如果在尋道者的生命中沒有發展出勇氣與力量,那麼在那個尋道者身上只會有大腦存在。其他的更深入的中心不會得到發展。他只能夠變成學者、他無法變成聖人。他可以變成所謂的有知識的人。他可以了解吉踏經、可蘭經、聖經、奧義書,他可以像隻鸚鵡一樣地記憶它們,這是有可能的——但是他沒有生命的經驗。所以他們教導靜心者如何使用劍與弓箭。  

  最近我有一個朋友從日本回來。在那裡有人給了他一座雕像。他因為這座雕像感到非常的困擾。他無法了解它是哪一種雕像。當他回來時,他帶著雕像來找我,然後說:「有人送給我這座雕像,所以我把它帶來了這裡,但是我一直想知道它是什麼雕像。它的意義是什麼?」那是一座武士的雕像。我告訴他:「你無法了解它,因為好幾千年以來我們一直在創造著誤解。」

  這個雕像是一個手上拿著劍的戰士。和拿著劍的手同一邊的臉,正由於劍的反光而閃耀著。那一面的臉看起來像是阿朱那的臉。在另一隻手上是一個燈籠,而燈籠的光正照在他另外一邊的臉上。在那一面的臉看起來像是佛陀、馬哈維拉、耶穌基督的臉。它的一隻手上有劍,而另一隻手上有燈籠。我們無法了解它,因為他的手上應該不是拿劍就是拿燈籠。這兩者怎麼可能都在同一個人的手上呢?

  所以我的朋友無法了解它。他對我說:「我非常困惑。它到底是什麼?」

  我告訴他燈籠只能夠存在於一個手中也有劍的人的手上。對他來說那並不是一個用不用劍的問題;只有弱小的人、恐懼的人才使用劍。一個生命變得像劍一樣的人,是不需要使用它的。他不需要使用它,因為他的整個生命就是一把劍。所以不要認為一個人手裡有劍他就會使用它、他就會傷害或殺害別人。一個人只有在他害怕自己被殺的時候才會殺人——否則他絕對不會殺人。暴力的人只是一個害怕的人。事實上,劍只能被握在非暴力之人的手中。事實上,當一個人變成了劍的時候,唯有到那時候他才能夠是非暴力的,否則是不行的。  

  象徵和平的燈籠只會對一種人有益,那就是已經在身上產生了勇氣之劍、能量與力量之劍的人。  

  所以在其中一隻手上應該要充滿力量,而在另一隻手上應該要充滿和平——只有那樣才會產生一種整合的人格、一種完整的人。  

  直到現在為止,在世界上有兩種情況。不是手屋握燈籠的人變得弱小——如果有人把他們的燈籠吹熄,他們甚至無法把他攔下來,或者問他為什麼要把燈籠吹熄。他們認為當這個傢伙走開的時候,他們們就可以再把燈籠點亮,而如果這個人不走開,那麼他們就留在黑暗中——反正都不會有問題,所以為什麼要惹上抵抗的麻煩呢?所以在一方面、在第一種情況下,有一些人手上有燈籠,卻沒有力量來保護它……。  

  印度已經變成了那種弱小的國家。因為我們不去發展我們的生命能量的真正中心,所以它變成了弱國。我們只是和大腦一起記憶著吉踏經、奧義書以及馬哈維亞講的話,然後我們繼續評論它們。師父和弟子會繼續坐在那裡,然後談論著許多和生命無關的事情。我們的整個國家、我們的整個種族已經變弱了、沒有任何的力量了。它已經變得無能了。  

  ……而另一方面,有一些人就只是不再關心燈籠,並且拿起了劍開始使用它。那麼,因為他們沒有燈籠,他們在黑暗中無法看到他們殺的是誰。他們不知道他們是在殺自己人還是別人。所以他們只是一直殺,如果有人開始談到著燈光與燈籠,他們會說:「不要再講廢話了。在我們點燈的這段時間,我們可以使用劍。用來製造燈籠的金屬可以再多做一把劍,所以為什麼要浪費這些油與金屬呢?生命就是要使用劍。」

  西方的人們正在黑暗中使用著他們的劍,東方的人們帶著燈籠坐在那裡,卻沒有一把劍。而他們兩者都在哭泣。整個世界都在哭泣。正確的人類還沒有被創造出來。正確的人類既是一把活生生的劍,也是一盞和平的燈籠。如果這兩件事都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我才會稱他為宗教之人。  

  今天我們已經談論了這前幾個要點。如果在你們的頭腦中出現了許多問題,那也是正常的。那些問題應該出現。如果你們寫下那些問題,那麼我在今晚就可以回答你們。  

  然後明天我們將開始討論其他的要點。所以只要問關於我們今天討論之事的問題,不要再問別的問題了。明天我們會談到其他的要點,然後你們可以問關於它們的問題。後天我們還會談論更進一步的重點,然後你就可以問關於它們的問題。  

  所以今天如果你問那些與我剛剛講過的東西有關的問題,那會比較好。如果你有和這三天無關的問題,你可以在最後一天提出,我們到時候可以討論它們。  

  今天下午到此為止。  

  第二章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5:3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朝向肚臍的旅程:正確的飲食——勞動——睡眠

  親愛的朋友們:

  我們已經在今天先前的兩次談話中討論了一個人要如何歸於中心、要如何體驗自己、要如何達成自己。有更多的問題被提出了。為了要回答它們,我現在將對你們談論三個要點。明天與後天我會回答那些與今天討論無關的問題。

  現在我會回答與今天有關的問題,我將把它們分為三個要點。

  第一點就是關於一個人應該如何從肚臍中心開始生活、如何歸於自己的中心、如何歸於他本質的中心。在我進入這一點之前,我想要討論另外三種有意義的方式,透過這些方式蟄伏在肚臍的能量會醒來。一旦它醒來了,它就變成了一扇門,透過這扇門人類能夠體驗到一種與身體完全不同的意識。

  我會告訴你們這三點,然後我會討論它們。第一點就是正確的運動。第二點就是正確的飲食。而第三點就是正確的睡眠。一個無法得到正確的運動、飲食、睡眠的人,就無法歸於肚臍中心。人類已經喪失了與這三件事的接觸。

  人類是唯一無法預測其飲食的動物。其他動物的飲食都是確定的。它們的基本肉體需要與他們的本性,決定了它們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它們該吃多少、不該吃多少;它們該在何時吃、該在何時停止。但是人類是完全無法預測的,人類是完全不確定的。既不是他的本性告訴他該吃什麼,也不是他的覺知告訴他該吃多少,也不是他的體會決定他該何時停止。因為人類的這些特質都是不確定的,所以人類的生命已經進入了非常不確定的方向。但是如果人類還有一點點體會的話——如果人類開始靠著僅有的一點點聰明、僅有的一點點體貼,來睜開一點點的眼睛的話,那麼要改為正確的飲食就一點也不困難了。那是非常容易的,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事情了。要了解正確的飲食,我們可以再將它分為兩個部份。

  第一件事:人類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人類的身體由化學元素構成。整個身體的過程是非常化學的。如果酒精被注入一個人身上,那麼他的身體就會被化學所影響——身體會醉、會變得無意識。不管這個人多健康、多平靜,酒醉的化學作用都會影響他的身體。不管一個人有多神聖,如果你給他毒藥他就會死。

  蘇格拉底死於下毒,甘地死於一顆子彈。子彈不會看這個人是聖人還是罪人,同樣的,毒藥也不會看這個人是蘇格拉底還是某個普通人。這些有害的麻醉品與毒藥不會看你是誰,食物也不會看你是誰。它的作用是直接的——它會進入身體的化學作用中開始工作。依這種方式看來,任何會使人醉的食物都會對人類的意識開始造成傷害,並且創造出干擾。任何會使人類進入無意識、興奮、極端、干擾的食物,都是有害的。而最深的、最終的傷害,會在這些東西到達肚臍的時候發生。

  也許你不知道在全世界的自然療法中,泥漿包、素食、清淡的食物、浸水的布條、泡澡,都是用來治療身體的。但是自然療法還沒有了解到,這些東西的效果並不是因為它們的特殊性質,而是因為它們影響了肚臍中心。然後肚臍中心才影響身體的其他部份。這些東西——泥漿、水、泡澡——影響了肚臍中心蟄伏的能量,當這種能量昇起時,在人的生命中健康就開始昇起了。

  但是自然療法還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自然療法認為這些有益的效果也許是來自於放在肚子上的這些東西!它們是有益的,但是真正的益處來自於喚醒肚臍中心蟄伏的能量。

  如果肚臍中心被錯誤的對待,如果我們使用錯誤的飲食、食物,那麼肚臍中心會漸漸變得蟄伏,它的能量會變弱。慢慢的,這個中心會開始沉睡。最後它幾乎是睡著了。然後我們就不會將它視為中心而注意它。

  然後我們就只注意兩個中心:一個是思緒持續流動的大腦,另一個則是情緒流動的、一點點的心。比心更深入的地方我們並沒有接觸到。所以,食物越清淡,它就對身體創造越少的負擔,你的內在旅程就會有更多的價值與意義。

  對於正確的飲食,第一件事就是要記住食物不應該創造出興奮、不應該使人沉醉、不應該是沉重的。在正確的吃東西之後,你不應該感到沉重或昏沉。但是我們在用完餐之後也許都會感到沉重與昏沉——那麼我們就應該了解我們吃得不正確。

  有一位偉大的醫生、肯尼士沃克,他在自傳中說根據他這一生的經驗,他可以說不論人們吃了什麼,有一半進了他們的肚子,而另一半則進了醫生的肚子。如果他們只吃一半,那麼他們將不會生病,也將不再需要醫生了。

  有人會因為沒有得到足夠的食物而生病,有人會因為吃了太多食物而生病。有人會死於飢餓,而有人會死於飲食過量。而因飲食過量而死的人數總是比飢餓而死的人數更多。很少人會死於飢餓。即使一個人想要保持飢餓,至少在三個月以內他也不可能死。任何人都能夠沒有食物而活上三個月。但是如果他三個月都一直暴飲暴食,那麼他就不可能活下來。

  有些人的想法會讓我們覺得很奇怪。從前有個叫做尼祿的皇帝。他有兩個醫生,他們的工作只是讓他在用餐之後嘔吐,好讓他在一天之內至少能夠享受食物十五到二十次。所以他會先吃一餐,然後他會吃嘔吐的藥,好讓他能夠再享受食物。我們的所做所為和他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尼祿可以擁有私人醫生,因為他是皇帝。我們不是皇帝,但是我們可以在住家附近找到醫生。尼祿每天都讓自己嘔吐,我們則是每幾個月就讓自己嘔吐。我們吃著錯誤的飲食,累積了各種的東西,然後醫生再來清理我們。然後我們再開始吃錯誤的飲食。

  尼祿是個聰明人!他每天都清理自己——我們卻到了兩、三個月之後才做這件事。如果我們也是皇帝,我們也會做同樣的事。但是我們沒有辦法,我們沒有那些設備,所以我們無法這樣做。我們嘲笑尼祿,但就某方面來說我們和他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對食物的錯誤態度變成了對自身的危害。我們將會為這些態度付出代價。這些態度使我們好像只是活著而已。我們的食物似乎不是為我們創造出健康,而是創造疾病。食物會使人生病這件事是令人感到驚訝的。那就像太陽昇起卻創造出黑暗一樣。這兩件事都同樣令人感到驚訝與奇怪。但是世界上所有的醫生都有同樣的看法,那就是人類的疾病都是由錯誤飲食而來的。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的飲食非常警覺。我這句話是特別對靜心者說的。靜心者有必要對他吃什麼、他吃多少、食物會對他的身體產生什麼效果保持警覺。如果一個人覺知的實驗幾個月,他一定會找到適合他的食物,他一定會找到帶給他安詳、平靜、健康的食物。其中並沒有什麼困難,但是因為我們從不關心食物,所以我們永遠無法發現正確的食物。

  關於食物的第二件事是:我們吃東西時頭腦的狀態比我們吃什麼還重要。如果你嫉妒的、快樂的吃,或者你在充滿悲傷與憂慮的時候吃,食物將會對你造成不同的影響。如果你在憂慮的狀態下吃東西,那麼甚至最好的食物都會是有毒的。而如果你喜悅的吃,那麼說不定連毒藥都無法對你造成太大的影響。這種事是很有可能的。所以你吃東西時處於何種頭腦狀態是很重要的。

  從前在蘇俄有一個叫巴伐洛夫的偉大心理學家。他對動物做了一些實驗,並且得到了令人驚奇的結論。他對一些狗與貓做實驗。他餵貓吃東西,然後透過X光觀察貓的胃裡發生了什麼事。當食物進入貓的胃裡,胃馬上釋放出消化液。同時他把一隻狗帶到貓所在房間的窗戶。當狗叫的時候,貓變得很害怕,而X光機器顯示消化液的分泌停止了。胃關閉了、縮小了。然後他把狗帶走,但是接下來的六個小時貓的胃還是保持同樣的狀態。食物的消化過程並沒重新開始,而未消化的食物在胃裡停留了六個小時。過了六個小時後,當消化液又開始流動時,食物已經無法消化了,它已經變得堅硬而且很難消化了。當貓的頭腦擔憂於狗的存在時,胃就停止了它的工作。

  那麼我們的情況又是如何呢?我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活在憂慮之中。我們吃的東西能夠被消化、而且存在還能夠替我們完成這件事,這可說是一件奇蹟!我們並沒有消化食物的意願。食物能夠被消化絕對是一種奇蹟。我們還能活下來,這絕對是一種奇蹟!我們的頭腦應該要覺得感激與喜樂。

  但是在我們的家裡餐桌卻是最鬱悶的地方。妻子一整天都在等丈夫回家吃飯,而她一整天所累積的壞心情都在丈夫吃飯時發洩出來。她不知道她正在扮演敵人的角色。她不知道她正在丈夫的餐盤子裡放毒藥。

  在做了一整天的工作之後,丈夫也在害怕與擔憂——他想辦法把食物倒進胃裡然後趕快離開。他沒有想到他快速逃離的用餐應該是一種祈禱性的行為。它不是應該匆匆忙忙結束的行為。它應該像進入寺廟、跪下祈禱、演奏維拉琴、或者是對愛人唱情歌一般。這項行為甚至是更重要的:他正在給予身體食物。它應該在一種極度喜樂的狀態下被完成。它應該是一種充滿愛意的、祈禱性的行為。

  一個人越能夠快樂的、喜悅的、放鬆的、沒有憂慮的用餐,他的食物就越會變成正確的食物。

  暴力的飲食不只意謂著一個人吃非素食的食物。當一個人帶著憤怒而吃,那也是一種暴力的食物。這兩件事都是暴力的。在憤怒中、痛苦中、憂慮中吃東西也是一種暴力的飲食。就像吃肉一樣,當一個人由於憤怒與憂慮而燃燒自己的血肉時,暴力也是存在的。那麼他所吃的食物也不可能是非暴力的。

  正確的食物的另一面是你應該在非常平靜的、喜悅的狀態下吃東西。如果你不是處在這種狀態下,那麼最好還是等一下比較好。當頭腦準好了,一個人才應該用餐。如果你夠警覺而能夠等待的話,那麼身體頂多只會餓一天而已——但是我們從來不願意去傾聽身體的話。我們已將吃東西變成一種機械性的過程了。我們必須將食物放進身體裡面,然後趕快離開餐桌。那不再是一種心理的過程了——那是很危險的。

  在身體的層面上,正確的食物應該是健康的、非刺激性的、非暴力的;在心理的層面上,頭腦應該在喜樂的、優雅的、喜悅的狀態下;而在靈魂的層面上,應該要有感激的、感謝的感覺。這三件事構成了正確的食物。

  我們應該要感覺到:「因為我今天能夠得到食物,所以我是感激的。我又多活了一天——我非常的感激。今天早上我又活著醒來,太陽今天又照在我的身上,今天我也許會在墳墓中——但是我又再次得到了生命。我沒有去爭取它,我已經免費的得到了它。」至少為了這一點,一個人的心中應該要有感謝的、感激的感覺。我們吃著食物、我們喝著水、我們正在呼吸——我們應該對這所有的一切有感激的感覺。對於這整個生命、對整個世界、對整個宇宙、對整個大自然、對神性都應該要有一種感激的感覺——「我已經多活了一天。我已經得到了更多的食物。我又多看到了一天的太陽、多看到了一天的花開。我今天又活過來了。」

  在泰戈爾死前的兩天,他說:「主啊,我是多麼的感激啊!哦,神啊,我要如何表達我的感激呢?你在我不配得到的時候給了我這個生命。你在我沒有權利呼吸的時候讓我呼吸。你給了我美與喜樂的經驗,而那是我不曾去爭取過的。我很感激。我被你的恩惠折服。而如果我在這個你給予的生命中得到了痛苦、憂慮,那一定是我的錯;因為你給我的這個生命是非常喜樂的。那一定是我的錯。所以我不會要求你讓我從生命中解脫。如果你覺得我值得的話,那就將我一次又一次的送入生命中吧!你給我的這個生命是非常喜樂的,我完全為此感到感激。」

  這種感覺、這種感激的感覺,應該存在生命的各方面之中——特別是在飲食之中。唯有如此飲食才會變成正確的飲食。

  第二點是:正確的勞動。那也不再是我們生命中最精華的部份了。肉體勞動已經變成了一種丟臉的行為。

  有一位西方思想家亞伯特卡謬,他在他的信中開玩笑的寫著總有一天人們會要求僕人替他們做愛。如果有人陷入愛河,他會指派一個僕人去替他做愛。這種事有一天將會發生。我們已經開始把每件事都交給別人去做了;愛是唯一我們仍然自己做的事。我們派別人為我們祈禱。我們僱用教士,然後要他替我們祈禱、替我們舉行儀式。我們派教士到寺廟,然後要他們替我們朝拜。甚至連祈禱與朝拜這一類的事我們都叫僕人去做。

  所以如果我們叫僕人為我們朝拜,不難想像總有一天聰明的人會叫僕人替他們與愛人做愛。那有什麼困難的?而那些請不起僕人的人會覺得很丟臉,因為他們窮到必須自己去做愛。

  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因為生命中有那麼多有意義的事,但是現在我們卻漸漸交給僕人去做!我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失去了這些有意義的事情時,我們到底失去了什麼。

  我們失去了生命的所有力量與活力,因為人類的身體與本質是由一定的勞動量所創造出來的——而現在人類已經由所有的工作中空閒下來了。正確的勞動也是喚醒人類的意識與能量最基礎的一部份。

  林肯有一天早上正在擦鞋子。他的朋友正好來拜訪他,他說:「林肯!你在幹什麼?你竟然擦你自己的鞋子?」

  林肯說:「你嚇著我了!你難道會擦別人的鞋子嗎?我正在擦我的鞋子——你會擦別人的鞋子嗎?」

  這個朋友說:「不、不,我的鞋子都是別人幫我擦的!」

  林肯說:「那樣的話比你幫別人擦鞋子還糟。」

  這是什麼意思?它的意思是說我們正在失去與生命的直接接觸。我們與生命的直接接觸來自於勞動。

  在孔子的時代——那大約是三千年前——孔子有一次到一個村落。在一座花園裡,他看到老園丁與他的兒子將水從井裡拉上來。即使有兒子的幫助,這個老人要從井裡打水上來仍然是很困難的。而且這個老人已經很老了。

  孔子很好奇這個老人是否知道可以用牛或馬來將水打出井裡。他正在自己打水。他正在用如此古老的方法!

  所以孔子對老人說:「朋友!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已經有新發明了嗎?人們都用馬或牛來幫忙打水。你為什麼要自己來做呢?」

  這個老人說:「小聲一點!對我來說,我並不在乎你講的話,但是我怕我兒子會聽到你的話。」

  孔子說:「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老人回答:「我知道這些發明,但是這些發明會使人們遠離勞動。我不想要我兒子變成這樣,因為當他離開了勞動,他將會與生命失去連結。」

  生命與勞動是同義詞。生命與勞動有相同的意義。但是我們漸漸的會開始說那些不必做肉體工作的人是幸運的、而那些必須做肉體工作的人是不幸的。

  在某方面來說事情已經變得是如此了,因為有許多人已經放棄了勞動,所以某些人就必須做許多的勞動。太多、太少的勞動都會害死人。因此我說:「正確的勞動、肉體勞動的適當分配。」每個人都應該做一些肉體的勞動。一個人越強烈、越喜樂、越感激的進入生命中勞動的部份,他就會越發現生命能量已經開始由大腦往肚臍接近了。因為勞動既不需要大腦也不需要心。勞動的能量直接源自己肚臍。它正是能量的源頭。

  正確的飲食必須伴隨著正確的勞動。那並不是說正確的勞動應該是為了他人利益而做的事——也就是說如果你服務窮人,那會使窮人獲益;如果你到村落裡種田,那會使農夫獲益;如果你勞動,你就是在做偉大的社會服務。這些都是假的。那是為了你自己,而不是為了任何人而做的事。那與使他人獲益無關。別人也許會因此而獲益,但是那最初是為了你自己。

  當邱吉爾退休時,我有一個朋友到他家去找他。邱吉爾在老年時還在他的花園裡挖土、種植物。我的朋友問他一些政治的問題。邱吉爾說:「丟掉它!現在政治已經結束了。如果你現在想要問我問題,你可以問兩件事。你可以問我關於聖經的事,因為我在家裡會讀它。你也可以問我關於園藝的事,因為我正在花園做這件事。現在我不關心政治了。那場競賽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做的是勞動與祈禱。」

  當我的朋友回來時,他對我說:「我不了解邱吉爾是個怎樣的人。我以為他會給我一些答案。但是他說他在做的是勞動與祈禱。」

  我告訴他:「勞動與祈禱是一種重覆性的說法。勞動與祈禱指的是同一件事,它們是同義詞。勞動變成祈禱、祈禱變成勞動的那一天,就是達到正確的勞動之時。」

  一點點的勞動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們都沒有注意這件事。甚至連印度傳統的門徒都不曾注重勞動——他們逃避勞動。他們要不要做並沒有什麼問題。他們只是往另一個方向走。富人不勞動,因為他們有錢可以請人來做,門徒也不勞動,因為他們與世界無關。他們既不必創造任何東西,也不必去賺錢,所以他們幹嘛要勞動呢?結果就是在社會上受人尊敬的這兩種階級人物都遠離了勞動。所以那些仍然在勞動的人,漸漸的就不受人尊重了。

  對一個尋道者而言,勞動有很大的意義與用處——不是因為你會由勞動生產某種東西,而是因為你越投入勞動,你的意識就越會歸於中心。它會開始從大腦往下走。這種勞動並不一定是有生產力的。它也可以是無生產力的,它可以是一種簡單的運動。但是某種程度的勞動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使身體靈活、使頭腦變得警覺、並且完全的喚醒一人個的本質。這是第二部份。

  在這一部份會有一種錯誤。就像人們會在飲食犯的錯一樣——不是吃太多就是吃太少——所以在此也會發生一種錯誤。一個人不是完全不勞動,就是做太多的勞動。摔角手做了太多的勞動。他們處在一種生病的狀態。摔角手並不是健康的人。摔角手將太多的負擔放在身體上——他正在強暴身體。如果身體被強暴了,那麼身體的某些部份、某些肌肉可以得到更多的發展。但是沒有一摔角手是活得長久的!沒有一個摔角手死於健康的狀態。你知道嗎?所有的摔角手——不論他是Gama、Sandow或是其他有強壯身體的人,甚至是世上最強壯的人——都死得不健康。他們死得較早,而且他們死於猛烈的疾病。強暴身體可以讓肌肉膨脹,並且身體好看、好展示,但是展示與生命之間有很大的不同。在活著、保持健康與成為展示者之間有很大的不同。

  每個人都應該根據自己的身體找出應該做多少的勞動,好讓自己活得更健康、更鮮活。身體內部的新鮮空氣越多、每一口呼吸越喜樂,在一個人的內在爆發的生命力就越多。法國哲學家西蒙貝爾在她的自傳中寫了一件非常奇妙的事。她說:「我一直到三十歲前都總是生病。我不健康而且常常頭痛。但是直到四十歲我才了解到,直到三十歲前我都是個無神論者。當我成為有神論者時我就變得健康了。後來我才發現我生病是與我的無神論相關。」

  一個生病的人無法對存在充滿感激。他對存在無法感謝。只有憤怒而已。這種人無法接受那個他充滿憤怒的東西。他只會拒絕它。如果一個人沒有透過正確的勞動與運動而達成某種平衡,那麼一個人自然的會對生命有負面的看法、抗拒與憤怒。

  正確的勞動是通往終極神性的梯子上最基本的一階。

  第三點是正確的睡眠。飲食已經變得毫無章法、勞動也已變得毫無章法——而睡眠卻是完全被謀殺了!對人類文明傷害最嚴重的就是睡眠。從人類發現了人工光源的那一天起,人類的睡眠就變得非常混亂了。隨著人類有越來越多的小玩意可以把玩,人類就開始覺得睡眠是件不必要的事了,太多時間浪費在睡眠上了。我們睡覺的時間完全是一種浪費。所以睡眠越少越好。睡覺的人不會對生命過程有任何的貢獻。他們認為花在睡眠的時間是一種浪費,所以他們睡得越少越好,他們越快降低睡眠量越好。

  這是其中一群想要降低睡眠量的人,另一群人是僧侶、隱士,他們覺得睡眠、以及以睡眠形式而來的無意識,是自我了解與自我覺醒的相反狀態。所以根據這一點,睡眠是不好的,你覺得越少越好。

  對於這些僧侶還有另一個問題:他們在無意識中聚集了太多的壓抑,而那些壓抑會在睡眠中開始浮現,並且進入他們的夢中!所以對於睡眠的恐懼出現了,因為那些他們在白天忽略的事,開始在晚上浮現。那些他們逃離的女人開始在睡眠中來到。僧侶們開始在夢中看到女人。僧侶們逃離的金錢、名譽開始在夢中跟著他們。所以他們覺得睡眠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他們無法控制——所以睡眠越少越好。這些僧侶在世界上創造了一種感覺,那就是睡眠是某種不靈性的事情。這是一種極度愚蠢的觀念。

  所以第一群人反對睡眠,他們覺得睡眠浪費時間,不必睡那麼久。一個人保持清醒的時間越長越好。那些計算著一切、統計著一切的人真的非常奇怪。他們算出一個人要睡八小時。一天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睡覺。如果一個人活了六十年,那麼有二十年都浪費掉了。在六十年的生命期間,只有四十年是可用的。他們還計算得更多。他們計算一個人吃飯、穿衣服、刮鬍子、洗澡等等要多少時間。在計算了每一件事情之後,他們說我們的生命幾乎全浪費掉了。當他們減掉所有的時間之後,他們了解到如果一個人活了六十年——事實上,有二十年在睡覺、有幾年在吃飯、有幾年在洗澡、有幾年在看報紙。每件事都浪費掉了,生命中沒有留下什麼東西。這些人創造了恐慌。他們的建議是如果你想要有一些生活的時間,就要降低這些事情的時間。

  睡眠在人類生命佔的時間最多,所以要降低它。所以,當第一群人勸人們降低睡眠、並且創造出反睡眠的風潮時,第二群人、僧侶與隱士,正在說睡眠是不靈性的,並且告訴人們儘可能要少睡覺。一個人睡得越少就越神聖;如果他完全不睡覺,那麼他就是一個完整的聖人。

  這兩群人與他們的觀念謀殺了人類睡眠的能力,隨著謀殺睡眠而來的是人類所有深沉的中心都被動搖、擾亂了,它們都被連根拔起了。我們甚至還沒注意到,所有人類的疾病與不協調的背後的原因是缺乏睡眠。無法睡得正確的人也無法活得正確。睡眠並不是浪費時間。八小時的睡眠並沒有被浪費,相反的,因為那八小時,你才能夠保持清醒十六小時。否則你無法清醒那麼久。在那八小時之間生命能量被累積了,你的生命重新得到活力,你的大腦與心的中心安靜了下來,你的生命由肚臍中心產生作用。在那八小時的睡眠你又再次與大自然、與存在合而為一——那就是你重新得到活力的原因。

  如果你想要折磨某人,那麼最好的方法——這方法在幾千年前就發明了——就是阻止他睡覺。直到目前為止這個方法還不可能被改良。在二次大戰的德國、甚至現在在蘇俄,最受歡迎的折磨犯人的方法還是阻止人睡覺。你只是不讓這個人睡覺而已。這是超出所有人類極限的折磨。所以警衛會在犯人旁邊阻止他們睡覺。

  中國在兩千年前首次發現這種方法。不讓人睡覺是一種非常廉價的折磨方法。他們會讓人站在小牢房中,它小到這個人完全無法移動、無法坐下或躺下。然後他們一滴一滴的,從上方滴水在他的頭上。他無法移動,也無法坐下或躺下,所以在十二至十八小時後這個人會開始大喊大叫——「我會死!救救我!讓我離開這裡!」然後他們會要這個人招供。甚至連最勇敢的人在三天之後都會投降。

  德國的希特勒與蘇俄的史達林也對成千上萬的人做過相同的事。他們讓那些人保持清醒、不讓那些人睡覺。一個人無法再體驗比這更糟的折磨了。即使你殺一個人,他都不會受到像無法睡覺那麼多的痛苦——因為唯有在睡眠中他才會重新得到他所失去的東西。如果他無法睡覺,那麼他就會不斷的失去生命能量,而且無法再取回任何東西。他會變得完全乾枯。我們是乾枯的人,因為我們要用來達成某件事的門關閉了,會讓我們失去一切的門卻越來越敞開。

  睡眠需要回到人類的生命中。的確,對於人類的心理健康而言,沒有別的替代方式、也沒有別的步驟可以取代睡眠,睡眠應該在下一、二百年由法律來強迫規定。

  對於靜心者來說,睡得適當與足夠是很重要的。我們還需要了解另一件事——正確的睡眠對每個人來說是不同的——根據年齡以及其他的因素來說是不同的。

  例如,當小孩在母親的子宮時,他二十四小時都在睡覺,因為他身上所有的組織都還在發育。他需要完整的睡眠,他的身體唯有在二十四小時都在睡覺的狀態下得到發展。如果小孩在九個月之內從母親的子宮被叫醒,那麼小孩有可能生下來就是跛腳或眼盲的。也許科學家有一天會了解到由母親子宮被叫醒的小孩會是天生跛腳的,或者會有部份的身體沒有發育完成。

  在子宮裡保持二十四小時的沉睡是必要的,因為整個身體正在被創造、正在發育。深沉的睡眠是必要的,唯有那樣,身體中的所有活動才能夠進行下去。

  當小孩出生後,他會睡二十四個小時。他的身體仍然在成長。然後他會睡十八個小時、然後十四個小時……。漸漸的,他的身體會開始成熟,他的睡眠也會變得越來越少。在最後睡眠會停在六到八小時之間。老人的睡眠會變得更少,它會變成五小時、四小時,甚至是三小時——因為老人的身體成長已經停止了。他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因為他的死期正在接近。如果老人睡得與小孩一樣多,那麼他就不會死,死亡將會是困難的。死亡需要越來越少的睡眠。生命需要深沉的睡眠。那就是老人會睡的越來越少、而小孩卻睡得很多的原因。

  如果老人期望小孩像他們一樣,那就會很危險。

  老人通常會做這種事。老人對待小孩的方式就好像小孩也是老人一樣。老人太早叫小孩起床了——「現在已經三點了,現在已經四點了!起床!」他們沒有發覺是因為他們年老,所以如果他們在早上四對起床是沒問題的。但是小孩無法在四點起床。叫醒他們是錯的。那是在傷害小孩的身體,那對小孩是非常有害的。

  有一個小孩曾經對我說:「我的母親非常奇怪。當我晚上完全不想睡覺時,她強迫我去睡覺,而當我在早上覺得想睡覺時,她又強迫我醒來。我不了解為什麼當我不想睡時要被強迫去睡覺,而當我想睡覺時又要被強迫醒來。你為人們解釋了很多事,你難道不能對我母親解釋這一點嗎?」他想要我幫他的母親了解她做的是非常矛盾的事情。

  我們沒有發覺小孩常常像個老人般的被對待,而當他們變老時,他們也必須開始依據書上的固定規則來生活。

  也許你沒發覺最近的研究顯示每個人無法有固定的起床時刻。大家都說在早上五點起床對每個人最好。這是絕對錯誤的,而且是不科學的。那不會對每個人都是好的——那也許對某些人來說是好的,但是那也許會傷害到某些人。在二十四小時之中,有大約三小時的時間,每個人的體溫會下降。那三小時是睡眠最深沉的時刻。如果一個人在那三小時間被叫醒,那他這一整天就完了,他全部的能量都會受打擾。

  通常這三小時是介於二點到五點之間。對大部份的人來說這三小時是在早上二點到五點之間,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如此。對某些人來說他們的體溫直到六點都很低,有些人會到七點。對某些人來說體溫會在早上四點恢復正常。所以如果某人在這低體溫的三小時中醒來,他這一天的二十四小時就毀了,而且還會產生一些有害的效應。唯有在一個人的體溫開始上昇至正常值時,才是他起床的時刻。

  通常,對每個人來說,隨著太陽昇起而起床是對的,因為當太陽昇起時,每個人的體溫也會上昇。但是這不是一種規定,還是會有一些例外。對某些人來說也許需要睡得比日出還晚一點,因為每個人的體溫在不同的時刻、以不同的步調昇起。所以每個人都應該找出自己應該睡多少小時,以及健康的起床時刻,而那就是適合他的規則——而不要去管經書怎麼說、上師怎麼說。完全沒有必要去聽他們的話。

  對於正確的睡眠而言,你能夠睡得越深沉、越長久,就越好。但是我是說你要睡覺,而不是一直躺在床上!躺在床上並不是睡覺!

  當你覺得這正是健康的起床時刻,那麼就起床,這應該成為你自己的規則。通常它是跟隨著日出,但是有可能這種事並不發生於你的身上。沒有必要去害怕、擔心,或者認為你是罪人、你會下地獄。有許多早起的人下了地獄,也有許多晚起的人上了天堂。這與靈性或不靈性毫無關係。但是正確的睡眠的確與它有關。

  所以每個人都應該找到對自己最佳的安排。每個人都應該花三個月的時間對自己的工作、睡眠與飲食做實驗,他應該要找到對自己最健康、最平靜、最喜樂的規則。

  每個人都應該制定自己的規則。沒有兩個人是相似的,所以也沒有適用於任何人的共同規則。當某人試著去用一條共同規則時,就會造成不良的效果。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比較的。只有他會像他自己,世界上沒有人會像他一樣。所以直到他找到適合他自己的生命規則之前,沒有一條規則是適合他的。

  書本、經書和上師是危險的,因為它們是現成的公式。它們告訴你應該在特定的時間起床,你應該吃這個、你應該吃那個、你應該像這樣睡覺、你應該以這種方式做事……。這些現成的公式是危險的。了解它們是很好的,但是每個人都必須安排自己的生命。每個人都必須找到自己的靜心之路。每個人都必須自己去走,並且創造自己的靈性旅程。

  沒有現成的高速公路可以讓你走。沒有高速公路之類的東西。靈性旅程就像一條小路——但是甚至連一條小路都不存在!當你走上這條路時你才會創造出這條路,你走多久這條路就會持續多久。你越走這條路,你對前方旅程就越了解。

  所以這三點必須牢記在心:正確的飲食、正確的勞動、正確的睡眠。如果生命在這三點上面正確的進行,那麼就越有可能打開我稱之前肚臍中心的東西——那是通往靈性生活之門。如果它打開了、如果我們接近這扇門,那麼就會發生非常獨特的事——那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曾體驗到的事情。

  昨天晚上,當我離開這裡時,有一位朋友說:「你說的對,但是直到我們滿意之前,我們是很難被說服的。」我沒有對他說什麼。也許他認為如果我談論它,他就會滿意——但是他錯了,他正在浪費時間。我做了我這邊可以做的一切努力,但是你那邊必須有更大的努力。如果你不努力,那麼我說什麼都是毫無目的、毫無意義的。

  人們一直對我說他們想要平靜、他們想要喜樂、他們想要靈魂。對,你們想要一切,但是只是等待,你們並不會得到任何東西。光是有慾望是無能為力的,在其中並沒有力量。

  光有慾望並不夠——還需要決心與努力。你慾求某件東西是沒問題的,但是你為那個慾望做了多少努力、你朝那個慾望走了多少步、你為那個慾望做了什麼呢?

  根據我的標準,你的慾望的唯一證明,是你做了多少努力去滿足它;否則並無法證明你有一個慾望。當一個人慾求某件事時,他會努力去獲得它。那個努力就是這個人慾求某事的證明。你說你有慾望,但是你並沒有努力獲得它的意願。你對它並沒有下決心。

  我將再重覆另一點,以結束這次的談話。我告訴過你們三個中心:智力的中心是大腦、感覺的中心是心……。肚臍的中心是什麼?肚臍的中心是意志力。肚臍越活躍,意志力就會變得越強烈,你就越能夠達成做某件事的決心、力量與生命能量。

  或者反過來想:你越有決心,你就越能夠聚集做事情的能量,你的肚臍中心就越能夠得到發展。這兩件事是相互依賴的。你越思考,你的智力中心就越會得到發展。你越愛,你的心之中心就越會得到發展。你越有決心,你的內在能量中心、那個肚臍中心的蓮花就越會得到發展。

  我要說一個小故事,然後我就結束談話。

  一位眼盲的行者在鎮上乞討,他來到了一座清真寺。他在清真寺門前伸出了手,然後說:「可以給我一點吃的東西嗎?我很餓。」

  路過的人們說:「傻瓜!在這間屋子你得不到食物。這裡是清真寺,這是座廟。沒人住在這裡。你乞討的地方是清真寺——你在這裡得不到任何東西!到別的地方去吧!」

  這個行者笑了。他說:「如果我在神的屋子得不到東西,那麼我在別的屋子還能夠得到任何東西嗎?這是我走到的最後一間屋子,而不巧這間屋子是座廟。我怎麼能離開這裡呢?如果我離開這裡,我還能去哪裡呢?在這間屋子之後沒有別的屋子了,所以我現在要留下來,我要在得到某件東西之後才走。」

  人們開始嘲笑他。他們說:「傻瓜!沒人住在這裡。有誰會給你東西呢?」

  他回答:「那不是問題。如果我兩手空空的離開神的屋子,那麼我要到哪裡填滿我的雙手呢?那麼我的手到哪裡都不會是滿的。現在我誤打誤撞的到了這裡,我只會在我雙手填滿時才離開。」

  這個行者於是留在那裡。在一年之後他的手仍然後同樣的方式伸著,他仍然以同樣的方式渴望著。鎮上的人們開始說他瘋了。他們對他說:「你真是個傻瓜!你以為你伸出手坐著的是什麼地方?在這裡你得不到任何東西。」

  但是這個行者是個獨特的人。他仍然一直坐著。

  一年過去了,鎮上的人們覺得這個行者也許達成了某件事。他臉上的氛圍改變了。有一種平靜的微風飄浮在他的周圍;有一種光芒、芳香出現在他的周圍……。這個人開始跳舞。在以前他的眼中有淚,現在他的臉上帶著微笑。他以前幾乎是死寂的,但是在這一年之中他的生命又開花了,然後他開始跳舞。

  人們問他:「你得到了什麼?」

  他說:「我不可能沒有得到東西,因為我決定我要得到某種東西才會離開。我已經得到比我所慾求的還要多的東西了。我只求身體的食物,而我卻也得到了靈魂的食物。我只想滿足身體的飢餓,但是現在我靈魂的飢餓也被滿足了。」

  他們開始問:「你是怎麼達成的?你是怎麼得到的?」

  他說:「我什麼也沒做。但是我把所有的意志力都用來支持我的渴望。我對自己說如果渴望存在,那麼就應該要有全然的決心。我全然的決心支持了我的渴望,現在我的渴望解決了。我到達了有水的地方,在喝了水之後我的渴望不復存在了。」

  下決心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想要的是什麼要有勇氣、內在的力量、意志力去做某件事,要根據你認為是對的來行動,並且遵循適合你的道路。如果你沒有這種決心,那麼透過我或別人的話語什麼也不會發生。如果透過我的話事情就會發生,那麼事情就很容易了。世界上有很多人講了非常不錯的話。如果事情透過他們的話就會發生,那麼現在世界上早就發生很多事情了。但是連馬哈維亞、佛陀、基督、克里希那、穆罕默德都無法做什麼事。除非你自己準備去做,否則沒有人可以做任何事。

  恆河一直在流動,充滿了大海,但是你的手中沒有容器——而你卻在喊著你想要一些水。

  恆河說:「水在這裡,但你的容器在哪裡?」

  你說:「別對我談容器。你是恆河,你裡面有那麼多的水,給我一些吧!」

  恆河之門不是封閉的,恆河之門是敞開的——但是你需要容器。若沒有決心這個容器,在靈性旅程上就不會有達到的滿足。

  你們是如此安靜的聽我講話……。我們第一天的三次會面接近了尾聲,明天起我們會開始討論另外兩項要點。現在,在這次會面之後,我們要花十分鐘坐下來做夜間的靜心。

  關於夜間的靜心,我們應該了解二、三件事,然後我們再來做它……。可以躺下來嗎?有足夠的空間讓靜心者們躺下來嗎?首先要先了解,然後我們會做夜間的靜心。早晨的靜心要坐著做。生命在早晨昇起、醒來,所以坐著靜心是很有幫助的。夜間的靜心必須在睡前躺在床上做。在靜心之後,只要靜靜的睡著就好。這是一天裡的最後一件事。早晨的靜心是早上醒來的最後一件事;夜間的靜心是睡前的最後一件事。

  如果一個人在睡前適當的進入靜心狀態,他的睡眠就會被轉變。他的睡眠能夠變成靜心,因為睡眠有一些特定的規則。第一個規則就是夜晚的最後一個想法會變成你睡眠裡的中心思想,然後它會是你早晨醒來的第一個想法。

  如果你在夜晚帶著憤怒去睡覺,那麼整個晚上你的頭腦與你的夢裡都會充滿憤怒。當你在早晨醒來時,你會發現你的第一個感覺與想法是憤怒。不論我們在晚上帶入睡眠的是什麼,它都會整晚與我們在一起。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如果你需要將某種東西帶入睡眠,那麼還是帶著靜心比較好,好讓你整個睡眠都圍繞著靜心與平靜而轉。漸漸的,在幾天之內,你會發現夢消失了,你的睡眠變成了一條深沉的河流。當你在早晨從深沉的睡眠醒來時——來自於夜間靜心的深沉——你的第一個想法會是平靜、喜樂與愛。

  所以早晨的旅程必須由早上的靜心開始,而夜晚的旅程必須由夜間的靜心開始。夜間的靜心必須在躺下來的時候做——在你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們會在這裡躺下來實驗一下。

  在你們躺下之後,你們必須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身體必須完全放鬆,就好像身體裡面沒有生命一樣。它是如此的鬆弛、如此的放鬆,沒有生命在裡面……。在三分鐘之內頭腦必須感覺到身體正在放鬆、越來越放鬆……。不論頭腦感覺到什麼,身體都會跟隨它。

  身體只是個僕人、追隨者。身體用行動來表達我們的感覺。如果你感覺到憤怒,身體就會拿起石頭丟出去;如果你感覺到愛,身體就會去擁抱某人。不論你想成為什麼、不論你想要做什麼,當想法在頭腦中昇起,身體就會將它變成行動。

  我們每天都會看到身體的奇蹟,每當想法昇起時,身體都會將它轉變為行動。我們從來沒有想到要放鬆,否則身體也會那樣做。身體可以放鬆到一個人甚至不知道身體是否存在——但是這種事只會在做了一段時間的實驗之後才發生。這三分鐘之內你必須持續的去感覺放鬆。

  現在,我會給你們一些建議,好讓你去體驗這種感覺。當我給你們身體正在放鬆的建議時,你會感覺到身體變得越來越放鬆……。身體將會變成放鬆的!

  當身體變得放鬆,呼吸就會變得平靜。並不是說你的呼吸會停止,而是它會變慢,會變得安詳與深沉。然後在三分鐘內你必須感覺呼吸變得越來越平靜、呼吸正在放鬆……。然後漸漸的,頭腦也會變得放鬆與安詳。當身體變得放鬆時,呼吸也平靜下來了;當呼吸平靜下來時,頭腦會自動變得安靜——這三件事是相關的。

  所以首先我們會覺得身體放鬆了——這會使呼吸平靜。然後我們會覺得呼吸放鬆了——這會使頭腦安靜。

  然後我會給你們第三個建議——現在你們的頭腦正在變得安靜與空虛。以這種方式,在遵守了這三個建議之後,我會說現在頭腦已經變得完全安靜了。然後接下來的十分鐘你會安靜的躺著,就像你今天早上安靜的坐著一樣。

  你會聽到鳥兒的叫聲,你會聽到狗叫聲——還有許多其他的聲音——只要靜靜的聽。就像在一間空屋子裡,有一陣聲音進來、回響然後消失一樣。你不應該去想你為什麼會聽到這些聲音,你也不應該去想狗為什麼在叫——因為你和那隻狗無關。你沒有理由去想狗為什麼叫,也別去想這隻狗為什麼打擾你的靜心!不,你和牠沒有關係。狗並不知道你正在靜心。牠完全不知道,牠是絕對無辜的——牠只是在做牠的工作。那與你無關。牠只是在叫,所以你必須讓牠叫。那不是打擾,除非你讓它變成一種打擾。只在你抗拒、在你想要狗不要叫的時候它才會變成一種打擾——麻煩是由那裡開始的。

  狗正在叫——牠應該要叫。我們正在靜心——我們應該靜心。這兩者之間沒有衝突,它們也不是相反的。你是寧靜的,狗的叫聲來到、徘徊,然後又離開了,對你而言那不是一種打擾。

  有一次我住在一個小村莊的旅館中。有一個政治領袖也住在那裡。那天晚上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村子裡所有的狗都聚集在旅館附近,然後牠們開始叫。這個政治領袖變得很煩。他起床到我的房間問我:「你睡著了嗎?我很難睡著。我已經把這些狗趕走兩次,但是牠們又回來了!」

  我說:「如果你把任何人趕走,他們總是會回來。試著把某人趕走是錯誤的,因為被你趕走的人會認為他在某方面是被需要的。他會認為他有某種重要性——那就是他被趕走的原因。那些狗是可憐的傢伙!牠們一定認為牠們在某方面是被需要的,牠們認為牠們對你很重要,所以牠們才回來。」

  「另一件事是那些狗不知道有一個政治領袖住在這裡、不知道牠們正在為你叫。牠們不是人類——如果人類聽說有一個政治領袖在這裡,他們會聚集在他的周圍。狗還沒有那麼聰明,牠們不會在政治領袖來到時聚集在他的周圍。這些狗每天都來這裡。在你的頭腦中不要有牠們是為了你的重要而來這裡的想法。牠們肯定不知道這件事。關於你的睡眠問題,並不是狗讓你醒來的,是你自己讓你醒來的。你正在不必要的想著狗不應該叫。你有什麼權利呢?那些狗有叫的權利,你也有睡覺的權利。這兩者之間並沒有矛盾,這兩者可以同時發生。它們之間並沒有衝突。讓狗繼續叫,你也要繼續睡覺。狗不能夠說因為你的睡覺打擾到牠們叫,所以你不該睡覺,你也不能夠說他們打擾了你。」

  我告訴他:「只要接受狗的叫聲,然後靜靜的聽。放棄抗拒。接受牠們的叫聲。當你接受它的那一刻,狗的叫聲也會轉變為音樂的節奏。」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睡著的,但是當他在早上醒來時,他對我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真的是很訝異。當沒有別的事情可做,我就只好接受了。首先你的主意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合理……。」

  我的主意不會馬上讓人覺得合理!當然也不會讓他覺得合理……。「但是當我覺得很無助時,我了解到沒有別有辦法了:我不是毀了睡眠,就是得接受你說的話。只有兩條路可走。然後我想到我已經對這些狗付出了太多的關注,現在我應該關注你的建議,然後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靜靜的躺下來聽,並且接受狗叫聲。之後我不知道我是何時睡著的,我不知道狗叫了多久或者牠們是何時安靜下來的。我真的睡得很好。」

  所以不要抗拒。靜靜的聽四周的聲音。這種靜靜的傾聽是一種非常奇妙的現象;這種對生命的不抗拒、不反對就是進入靜心的線索。

  所以首先我們會放鬆,然後我們會在不抗拒的狀態下靜靜的聽。燈光會關掉,好讓你們不會感覺到別人的存在。要忘掉狗很容易,要忘掉你四周的人卻困難得多。

  第三章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6:0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與頭腦會合之路

  親愛的朋友們:

  人類的頭腦、大腦,已經變成了一種病態的傷口。它不再是健康的中心了,它已經變成了不健康的潰瘍。那就是我們為什麼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它上面的原因。也許你們沒有想到,當身體的一部份生病時,一個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會朝向它。

  一個人唯有在他腳痛時才會注意他的腳;如果沒有痛苦,他就完全不會察覺到他的腳了。如果一個人的手上有傷口,他就會察覺到他的手;如果沒有傷口,他就完全不會去了解他的手了。我們的大腦確實在某方面病了,因為我們一天二十四小時察覺到的只是它而已。

  身體越健康,就越不會被感覺到。一個人只會感覺到那個不健康的部份。我們現在感覺到的唯一部份就是大腦。我們的意識只繞著它轉——我們只知道它、只認識它而已。一個有病的傷口出現了。若不脫離這個傷口、若不脫離這種緊張不安的頭腦狀態,就沒有人能夠移向生命的中心。所以今天我們會討論大腦的狀態,以及如何去改變它。

  首先我們應該清楚了解的是大腦的狀態。如果你花十分鐘時間獨自坐著,並且誠實的在紙上寫下流過你頭腦的一切想法,你將會不願意將這張紙給別人看,甚至連你最好的朋友也一樣——因為你會發現這些想法是如此的瘋狂,以致於你或別人都無法想像這是你寫的。你會發現那些想法是如此的不相干、無用、矛盾,你會認為你已經瘋了。

  如果你花十分鐘誠實的寫下你頭腦中想到的一切事情,你會很驚訝發生了什麼事。你將會想要知道你是清醒的還是瘋狂的。我們甚至從來沒有花過十分鐘的時間來看看頭腦中發生了什麼事──或者也許是因為我們在內心深處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們才不去看它。

  也許我們在害怕。那就是為什麼害怕單獨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尋找同伴──他想要去找朋友、或到俱樂部去、或做別的事情。如果他找不到任何人,那麼他就會去看報紙或聽收音機。沒有人想要成為單獨的,因為你變得單獨的那一刻,你就會發現你的真實狀態。

  當別人在的時候,我們就會將心思投入人際關係之上,我們不會察覺到自己。尋找別人只不過是尋找一個逃避自己的機會而已。

  我們對別人對有興趣的原因是我們害怕自己,我們很清楚如果我們徹底的了解了自己,我們就會發現我們己經瘋了。為了逃避這種狀態,人類會去尋找同伴、朋友、社會與群眾。

  人類害怕單獨。人類害怕單獨,是因為在單獨之中他會發現自己真實狀態的反映,他會遇見他臉孔的反映。那會是非常嚇人的。所以,從早上起床直到晚上睡覺,他都在使用各種方法逃避自己,好讓他不必面對自己。他怕他也許會看到自己。

  人類已經發明了成千上萬的方式來逃避自己。人類的頭腦狀態變得越糟,我們就會發明更多的東西來逃避自己。如果我們看看最近這五十年,我們就會發現人類已經發明了有史以來最多的轉移之物來逃避自己。電影院、收音機、電視都是逃避自己的方式。人類變得如此的不安。我們正在尋找娛樂、我們正在做許多安排來忘記自己一陣子,因為我們內在的狀況正變得越來越糟。

  隨著文明的發展,在全世界藥物的使用量都增加了。最近有一些新藥被發現,它們在歐洲與美國都大受歡迎。例如迷幻藥、生物鹼、大麻……。在所有歐洲與美國的文化城市、在受教育的人們之間,發現新藥物的努力正達到高峰。人類一直持續的尋找讓人忘記自己的可靠方法──否則人類會陷入困境之中。

  這一切事情之後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我們想要忘記自己呢?為什麼我們如此的渴望遺忘自我呢?別以為只有到電影院的人才是想要忘記自己的人。到廟裡去的人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而去的,這其中並沒有什麼不同。寺廟是忘記自己的古老方法,電影是新的方式。如果一個人坐在那邊誦唸著「拉瑪、拉瑪」,也別以為他在做什麼事情,他只是試著在誦唸中忘記自己而已──就像別人藉著聽電影歌曲來忘記自己一樣。這兩種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種想要牽涉於自己之外的努力──不論它是「拉瑪」、電影還是音樂──這種想要牽涉於任何事情的努力,在內心深處只是一種逃避自己的努力。我們都致力於以某種方式逃避自己。這顯示出我們的內在狀況變得越來越差,我們甚至連看它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們很怕往那個方向看。我們就像駝鳥一樣。當駝鳥看到敵人時會將它的臉藏在沙子裡,因為看著敵人是很危險的。因為看不到敵人,所以駝鳥的邏輯會想:「看不到的東西就不在了。我是安全的。」但是這種邏輯是錯誤的。駝鳥可以被原諒,但是人類不行。看不到的東西並不會因此就不存在。如果一件東西是看得到的,就可以對它做一些事,但是如果它是看不見的,那麼就不可能對它做任何事了。

  我們想要忘記內在的狀態,我們不想要看到它。也許我們可以說服頭腦看不到的東西就是不存在的,但是那不表示它就不見了。看不到與不存在之間並沒有關係。如果某件東西是看得到的,那麼我們也許就能夠改變它,但是當它是看不見的時候,就不可能有改變了。它會繼續像傷口、像潰瘍一般在內在成長,那是我們一直隱藏而且不想看到的東西。

  大腦已經變成了一種傷口。總有一天,如果發明了一種機器讓我們能夠看到每個人的內在,也許每個人都會馬上去自殺!沒有人會讓別人去看他的內在。總有一天這種事會發生。現在我們應該感激頭上沒有窗戶,可以讓我們看到彼此的大腦以及裡面發生的事情。

  人類在內在隱藏的與他們在外在說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你在他們臉上看到的與他們內心正在進行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他們可能在外在談論著愛,但內在卻充滿了恨。他們也許對別人說:「早安!見到你真高興。今天早上見到你真好。」但是他們在內心說著:「為什麼我一大早的第一件事是遇見這個蠢人?」

  如果人們的頭上有一扇窗戶,我們會很為難,要生活下去會很困難。我們也許以友善的態度與人談話,但是內心想的是:「這個人什麼時候才死啊!」在表面上的是一回事,在底下的卻是另一回事,我們不敢往內看、不敢看看裡面有什麼。

  一對母女住在一起,她們兩人都會夢遊。有一天,在半夜三點的時候,母親夢遊到了屋子後面的花園。過了一會兒,女兒也起來到花園夢遊。當母親看到女兒時,她大吼:「賤人!你帶走了我的青春。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變老了。你是我的敵人。如果你沒有出生,我就會保持青春!」

  當女兒看到母親時,她也大吼:「你這老巫婆!因為你我的生命充滿了束縛。你是擋在我生命路上的大石頭。你是我生命中沉重的枷鎖!」

  然後在公雞啼叫的那一刻,她們都醒來了。母親看到了女兒,她說:「親愛的!你為什麼那麼早起?你會著涼的。來,我們進屋子裡吧!」

  女兒馬上向她的母親行禮。她每天早上都習慣向母親行禮。她說:「母親!你太早起了。你的身體不太好。你不應該那麼早起。回去休息吧!」

  你可以看出她們在睡覺時與醒來時說的話有多麼的不同。

  一個人在睡覺時說的話會比他醒來時說的話還要真誠,因為那是更來自於內在的。你在夢中看到的自己,比你在市場或人群中看到的自己還要真實。在人群中的臉孔是經過打扮的、人工的。在內心深處你是個完全不同的人。你也許會在表面上堅持好的想法來隱藏一些事情,但是在內在思緒的火正在燃燒。在表面上你也許是寧靜的、健康的,但是在內在每件事都是不健康的、受打擾的。在表面上你似乎在微笑,但是它可能只是為了掩蓋淚水而已。事實上,你也許為了隱藏內心的淚水而一直練習微笑。這通常是人們會做的事情。

  有人問尼采:「你總是在笑!你是如此的喜悅!你真的這樣覺得嗎?」

  尼采說:「既然你這麼問,我就告訴你實話。我一直笑,好讓我不會開始哭。在我開始哭之前,我會用笑來壓抑它。我的內心已經不笑了。我的笑一定說服了別人,所以別人認為我是快樂的。我笑只因為我是如此的悲傷,所以藉著笑我得到了抒解。有時候我可以藉此來安慰自己。」

  沒有人看過佛陀笑,沒有人看過馬哈維亞笑,沒有人看過基督笑。這其中必定有理由。也許他們的內心沒有淚水,所以也不必用笑來隱藏它。也許他們的內在沒有留下悲哀,所以也不必用微笑來隱藏它。在內在打擾的東西都消失了,所以現在也不必在外在堅持著笑容。

  一個身體發臭的人必須噴香水。一個身材不好看的人需要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美。一個悲傷的人必須學著去笑,一個內在充滿淚水的人必須在外在保持微笑。一個內在充滿了刺的人,必須在他的外在佈滿了花朵。

  人類絕對不是他外表看來的那樣,他是完全相反的。他的內在是一回事而外在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別人被我們的外在所欺騙那就還好,但是問題是我們自己也被它欺騙了。如果只是別人被外在的表象騙了,那就還好──那不是非常令人驚訝的,因為人們通常只會看外表。但是我們自己也被欺騙了,因為我們認為自己就是別人看到的那個形象。我們透過別人的眼睛來看自己,我們從來沒有直接的看自己、看我們真正的自己。

  在別人眼中形成的形象欺騙了我們,我們變得害怕往內看。我們想要看到別人對我們感覺的形象,而不是看我們自己。人們在說什麼?我們很有興趣知道別人對我們的看法。在這種好奇心之後並沒有什麼。我們認為可以透過別人眼中形成的形象來認識自己。這是非常令人驚訝的!甚至連了解自己我們都必須透過別人的眼睛。

  人類怕別人也許會說他的壞話。如果別人說他的好話他會覺得很高興,因為他對自己的了解要依賴別人的觀點。他對自己沒有立即的了解,他對自己沒有任何直接的經驗。這種經驗能夠發生,但是它並沒有發生,因為我們試著去逃避它。

  與頭腦會合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管別人說什麼、或是要如何出現在別人的面前;相反的,一個人必須直接與本來的自己會合。一個人必須在單獨中完全的敞開頭腦,然後看看那裡有什麼。

  那是一種勇敢的行為。決定進入自己內在隱藏的地獄是一種充滿勇氣的行為。看著自己赤裸裸的是一件需要很大勇氣的行為。那需要很大的勇氣。

  從前有一個皇帝。他每天早上都習慣於消失在宮殿中央的一個房間裡。他的家人、屋子裡的人、他的朋友、他的大臣都對他的這個習慣很驚訝。他總是把房間的鑰匙帶在身上,當他進入房間時他會從裡面把房間鎖上。這個房間只有一扇門,而且沒有窗戶。在一天二十四小時中,他至少會在那個房間待上一小時。

  甚至連他的妻子都不知道這個房間的事,因為他從來不告訴任何人。如果有人問起,他會笑一笑然後保持沉默,他也不會把鑰匙交給任何人。所有的人都對此感到驚訝,他們的好奇心一天一天的在增長──他在那裡做什麼?沒人知道!他會在那個封閉的房間待上一小時,然後他會靜靜的走出來,並且把鑰匙放在口袋裡──而到了第二天他又會做同樣的事。在最後人們的好奇心到達了最高點,他們為了查出他做的事而一起串通起來。他的大臣、妻子、兒子、女兒都是這項共謀的一部份。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牆上挖了一個洞,好讓他們在下一次他進去時能看到他在做什麼。

  第二天,當皇帝進去時,每個人都一個接著一個的從這個洞偷看。但是不論是誰,只要他把眼睛湊上那個洞,他馬上會站到一旁然後說:「他在做什麼?他在做什麼?」但是沒有人說得上來他在做什麼!

  這個皇帝走到裡面,然後脫掉了他所有的衣服。他將手伸向天空,然後說:「哦,神啊!那個穿著衣服的人不是我。那不是我的真面目──這才是我的真面目!」然後他開始跳來跳去、大吼大叫,像個瘋子一樣。

  不論是誰從洞裡看到了這一幕,都會嚇得退到一邊,然後說:「我們的皇帝是怎麼了?我們以為他也許是在做瑜珈或是祈禱。但是這是在幹嘛!他在做什麼?」

  而皇帝會對神說:「這個在你的面前穿著衣服、平靜而和平的人完全是假的。他是個有教養的人。是透過我的努力而使他成為那樣的。事實上這才是我。這才是我的真面目,這才是赤裸裸的、瘋狂的我!如果你接受我的真面目,那就沒問題了──因為我可以欺騙我的人民,但是我怎能欺騙你呢?我可以藉著穿衣服而對人們顯示我不是赤裸的,但是你清楚得很,我是赤裸的。我怎能欺騙你呢?我可以對人們顯示我是平靜的、喜樂的,但是你了解我的內心深處。我怎能欺騙你呢?在你的面前我只是個瘋子而已!」

  在神的面前我們都像個瘋子一樣。事實上,先把神放一邊──如果我們看自己的內在,那麼甚至對我們自己而言,我們看起來也像是瘋子一樣。我們的頭腦已經變得很混亂了,但是我們從來不會注意這個問題,所以我們也不曾發展任何方法來對付它。

  第一件事就是要直接的與頭腦會合,但是要讓這種會合發生,我們必須先了解兩、三件事情。在那之後我們才能夠去想如何改變頭腦的事情。

  要直接的與頭腦會合,第一件事就是我們應該拋棄所有了解自己的恐懼。什麼是了解自己的恐懼呢?這恐懼是我們也許是壞人。這恐懼是我們也許會發現在有擁一個有教養的好人形象之下,我們卻是一個壞人。我們看起來是好人──我們是聖潔的、天真的、真誠的、真實的。我們的恐懼是我們也許會了解到我們的內在是不真誠的、虛假的。我們害怕發現我們是不虔誠的、複雜的、狡猾的、偽善的、不神聖的。這恐懼是我們對自己的形象──我們以為的自己──也許會變成假的。

  一個以這種方式害怕著的人永遠無法與頭腦會合。進入森林、進入黑暗、無懼的坐在野生動物面前是容易的,但是要無懼的站在隱藏在你內在的野人面前是很困難的。那是非常費力的。站在大太陽下好幾年並不費力,任何傻瓜都做得到。倒立並不難,任何白痴都可以教你這種馬戲團的遊戲。躺在釘床上並不很困難──皮膚會很快的習慣於釘子。如果世上真有一件費力的事,那就是立即了解自己內在一切的勇氣──不論一個人有多壞、多瘋狂。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拋棄恐懼,然後準備勇敢的去看自己。一個沒有這種勇氣的人就會有麻煩。我們對達成靈魂、了解存在有興趣,但是我們沒有勇氣與自己有直接、簡單的會合。靈魂與存在是非常遙遠的──第一個真相是我們的頭腦、大腦。第一個真相是與我們息息相關的思想中心。一個人必須先去看它、認識它、了解它。

  第一件事就是在單獨中毫無恐懼的、努力的去了解自己的頭腦。每天至少要給頭腦半個小時的機會去表達它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就像那個皇帝一樣──然後給你的頭腦完全的自由。告訴它:「不論你想要想什麼、暝思什麼,都讓它發生。」拋棄你對自己的審查,它已經讓事情無法浮現了──要把它全部拋棄。給你的頭腦自由,讓該昇起的東西昇起、讓該出現的東西出現。別停止或壓抑任何東西。你已準備好要去了解內在有什麼。

  你也不應該判斷什麼是好與壞,因為當你判斷的那一刻,壓抑就開始了。你稱之為「壞」的東西,頭腦會開始壓抑它,你稱之為「好」的東西,頭腦會開始將它當做掩飾物。所以你不需要將任何事判斷為好與壞。不論頭腦中有什麼、不論它是怎樣,都要準備好以它原來的樣子來了解它。

  如果你讓頭腦完全自由的去想、去思考、去感覺,你會被嚇到並且想知道自己是否發瘋了──但是為了要由頭腦中解脫,去了解頭腦內部隱藏著什麼是很重要的。由頭腦中解脫的第一步就是去了解與認識它。沒有別的方法。隱藏的敵人、躲在你身後的敵人比你面前的敵人──那個你認識的、了解的敵人──來得危險得多。

  第一件事就是因為我們對頭腦強加的禁止與限制,我們不讓頭腦自動自發的表現自己。我們限制了它所有的自發性。每件事都變得不自然、虛假。我們把每件事都蓋在面紗之下,我們戴著虛假的面具,我們從來不讓頭腦直接的表現自己。所以,在一開始,至少讓它在你面前直接的表現自己,好讓你熟悉那些一直被隱藏與壓抑的東西。

  大部份的頭腦都一直被壓抑在黑暗之中。我們從來沒有把燈光帶到那裡。我們住在房子的陽台,而裡面的所有房間都是黑暗的,我們不知道有多少的昆蟲、蜘蛛、毒蛇與蠍子藏在那裡。在黑暗中必定會聚集這些東西。我們害怕將光明帶到那裡,我們甚至不想去想像房子的情況。對尋道者來說,拋棄這種恐懼是非常重要的。

  要在頭腦與想法中帶來革命,第一件事就是要拋棄這種恐懼、要準備去無懼的了解自己。第二件事是要擺脫所有加在頭腦上的審查與限制。我們已經在它上面加上了許多限制。我們的教育、我們的道德教誨、我們的文明與文化已經加上了許多限制──「別這樣想。別讓這種想法進入你的頭腦。那是個壞的想法!別讓它這樣!」當我們壓抑它們時,壞的想法不會被摧毀,它們只會更深入我們的潛意識。壓抑一個想法,它並不會離開,它會更深入我們之中──因為我們壓抑的東西是由內在昇起的,它並不是來自於外在的某處。

  記住,在你頭腦中的東西並不是來自於外在,它來自於內在。那就像一道泉水由山裡湧出,而我們將那個湧出口封閉一樣。泉水不會被摧毀,它會到更深的地方,它會尋找其他流出這座山的方式。原本也許只有一道泉水,但是現在將會有十道泉水,因為泉水會藉著分為十道泉水而流出來。而如果我們封閉了這十個地方,那麼將會產生一百道泉水。

  每件事都來自於內在而不是外在。我們越壓抑它,它就會變得越醜陋、越變態。那麼它就會找到跑出來的新方式,然後就會更複雜──但是我們會繼續更用力的壓抑它。我們從童年開始的教育方式,就是如果頭腦中的某種想法是錯的,就要壓抑它。那個被壓抑的想法不會被摧毀,它會進入我們潛意識的更深處。我們越一直壓抑它,它就會進入得更深,它就會越掌握我們。

  憤怒是錯的,所以我們壓抑它──然後有一道憤怒之流散佈在我們全身。性是錯的、貪婪是錯的、這是錯的、那是錯的……。凡是錯的我們都壓抑,到了最後我們會發現我們變成了我們壓抑的東西。藉著封閉泉水的開口,你又能夠阻擋那些被壓抑的泉水多久呢?

  而頭腦以某種特定的方式作用著。例如,凡是我們想要壓抑或逃避的東西,都會變成頭腦的中心。凡是我們想要逃避的東西都會變成一種吸引,而頭腦會開始移向它。試試看!如果你試著逃避或壓抑某件事,頭腦馬上會變得專注於它。

  密勒日巴是一位住在西藏的神秘家。有一天有個年輕人來找他,他說:「我想要得到某種力量。請給我一個咒語。」

  密勒日巴說:「我們沒有任何咒語。我們是神秘家。咒語是魔術師、變戲法的人在用的──去找他們。我們並沒有咒語──我們為什麼需要力量呢?」

  但是密勒日巴越拒絕,這個年輕人越認為一定有──否則他為什麼要拒絕呢?所以他一再的來找密勒日巴。群眾總是會聚集在那個用棍子或石頭趕走人們的聖人附近。群眾會認為這個聖人一定有某種特別的東西,否則他不會把人們趕走。

  但是我們不了解,透過報紙上的廣告來吸引人們、或對人們丟石頭,都是同樣的把戲。宣傳效果都是一樣的。而第二種方式是更能操縱別人的、更狡猾的。當人們被丟石頭趕走的時候,他們不了解他們實際上被吸引了。這是一種微妙的方式。人們會一直來,雖然他們不知道他們被引誘了。

  這個年輕人認為密勒日巴也許在隱藏某種東西,所以他每天都一直來。到最後密勒日巴受不了了,所以他在紙上寫了一個咒語,他說:「把這張紙拿去。今晚是無月之夜。在晚上唸這張紙五次。如果你唸這張紙五次,你就會得到你要的力量。然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走吧,別再煩來我了。」

  年輕人抓了紙轉身就跑。他甚至沒有感謝密勒日巴。但是在他還沒走下寺廟的台階之前,密勒日巴在他後面叫道:「朋友!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這個咒語有一個特殊情況。當你唸它的時候,在你的頭腦中不應該有任何關於猴子的想法。」

  年輕人說:「別擔心,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一類的想法。我從來沒有任何想到猴子的理由。我只須唸這張紙五次。沒有問題的。」

  但是他犯了一個錯。甚至在他還沒走到台階下猴子就開始出現了。他非常害怕。他閉上眼睛,而內在卻有猴子;他往外看,甚至在沒有猴子的地方他都看到了猴子!當時已經是晚上了,樹林間的每一個移動似乎都有一隻猴子都那裡。猴子似乎無所不在。在他回到家的時候,他變得很擔心,因為直到目前為止他從來沒有想過猴子。他與猴子從來沒有任何關係。

  他洗了澡,但是在他洗澡時猴子還是與他同在。他的整個頭腦只被一件事纏繞──猴子。然後他坐下來唸咒語。他拿起了紙、閉上了眼睛──在內心有一群猴子正在戲弄他。他很害怕,但是他仍然堅持著。他變換姿勢,他試著以各種方式端坐、以不同的瑜珈姿勢端坐。他祈禱、他鞠躬、他乞求;他哭喊著請求任何人幫他擺脫這些猴子。但是這些猴子還是不為所動。牠們不打算在那天晚上離開他。

  到了早上這個年輕人幾乎快瘋了,他了解到這個咒語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得到的。他知道密勒日巴很機靈,他加了一個困難的條件在他的身上。密勒日巴真是個瘋子!如果事情將會因為猴子而產生阻礙,那麼至少他不應該提到猴子才對。那麼也許就能夠達成這個咒語的力量了。

  到了早上他回去找密勒日巴,他哭著說:「把你的咒語收回去。你犯了一個大錯!如果猴子是使用這個咒語的阻礙,那麼你就不應該提到它。我從來不會想到猴子,但是這整夜猴子都一直在追著我。現在我必須等到下一世才能達成這個咒語的力量了,因為在這一世這句咒語已經與猴子連在一起了。現在不可能擺脫牠們了。」

  猴子已經與咒語連在一起了。它們是怎麼連在一起的?他的頭腦堅持猴子不應該出現,所以猴子就來了。每當他的頭腦試著擺脫猴子時,猴子就出現了。每當他的頭腦試著逃避猴子時,猴子就來了。禁止就是吸引、拒絕就是邀請、阻止就是引誘。

  我們的頭腦是有病的,因為我們不了解這件簡單的事。我們不想要憤怒──然後憤怒就像猴子一樣的來臨。我們不想要性慾──然後性慾就像猴子一樣的出現,並且掌握了我們。我們不想要貪婪、我們不想要自我──然後它們都來了。但是我們想要的──靈性、宗教性、成道──似乎都不會來。我們不想要的都來了,而我們試著去得到的卻從來不出現。這種變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不了解頭腦中這件簡單的事。

  第二件要記住的事,就是沒有必要堅持什麼東西應該或不應該在頭腦中。我們應該準備去看著頭腦中出現的任何東西,而不要做任何的選擇或制定任何的條件。以這種方式,我們才能夠看到頭腦的真面目。廣告商都很了解頭腦這種簡單的矛盾本性,但是宗教領袖們對它一點也不了解。宣傳家都很了解這個事實,但是社會上的教誨並不了解它。當一部電影的廣告打出「限制級」的文字時,小孩子就會戴上便宜的假鬍子去看這部電影。廣告商知道要吸引小孩,就必須在廣告上使用「限制級」這個字。有一些女性雜誌是「限女人閱讀」。除了男人沒人會去看那些雜誌,女人從來不看它們。我曾經去詢問,然後我發現大部份購買的人都是男人!當我有一次問代理商關於他們雜誌的事情時,他們說:「女人偶爾會買『限女人閱讀』的雜誌,但是她們通常會買限男人閱讀的雜誌。」

  廣告商了解吸引人類頭腦的是什麼,但是宗教領袖和道德導師都還不了解。他們仍然繼續教導著人們一些蠢事,像「不要憤怒,要與憤怒戰鬥。」一個與憤怒戰鬥並試著逃避憤怒的人,他一輩子都會與憤怒糾纏不清。他永遠無法從憤怒中解脫。只有一個有興趣面對面的了解憤怒並且不與它戰鬥的人,才會從其中得到解脫。

  第二點就是要拋棄對於頭腦所有狀態的衝突與掙扎。只要創造出想要知道、想要了解的感覺就好──「我應該去了解我的頭腦是什麼」。一個人應該用這種簡單的感覺來進入頭腦。那就是第二點。

  第三點就是對於頭腦中昇起的一切事情都不要下判斷。不要下好或壞的判斷。好與壞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在壞存在的地方,它的另一面就有好存在。在好存在的地方,它的另一面就有壞存在。

  壞人隱藏在好人裡面,而好人也隱藏在壞人裡面。好人的錢幣是好的那一面朝上,而壞的那一面朝下。所以如果一個好人變壞,那麼他會比大部份的壞人更壞。如果一個壞人變好,那麼好人似乎也比不上他。在壞人身上的好是完全隱藏的──只有壞的一面顯示出來。如果他變成一個好人,那麼其他的好人在他身旁都會黯然失色。有一種新鮮的、隱藏的善的力量會由他身上昇起。Valmiki與Angulimal就是很好的例子。他們從前是壞人,但是他們有一天變好了,他們的好比其他的聖人都還要出色。

  好人與壞人並不是不同的,他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但是賢者是第三種人──在他的裡面既沒有好也沒有壞。錢幣完全消失了。賢者不是一個好人、紳士或聖人。邪惡的人總是隱藏在紳士裡面,而紳士也總是隱藏在壞人裡面。

  賢者是第三種現象。他超越了好與壞,他與兩者都無關。他進入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層面,在那裡沒有好與壞的問題。

  有一位住在日本村落中的年輕僧侶。他非常的有名,他有很好的聲望。全村的人都很尊敬他。向他致敬的歌曲在全村落傳誦著。但是有一天一切都變了。村裡的一個年輕女孩生下了小孩。當她的家人問那是誰的小孩時,她說這個小孩是那個年輕僧侶的小孩。

  讓仰慕者變成敵人要花多少時間呢?要多久呢?甚至一陣子都不必等,因為仰慕者的頭腦中總是隱藏著譴責。頭腦只是在等待機會,當仰慕結束的那一天,譴責就開始了。那些尊敬的人在一分鐘之內就可以變成不尊敬的。那些行禮的人在片刻間就可以砍下同一個人的頭。在尊敬與不尊敬之間沒有差別──它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

  全村的人攻擊了僧侶的茅屋。長久以來,他們一直顯示著對這個僧侶的尊敬,但是現在他們所有壓抑的憤怒都跑出來了。現在他們有不尊敬他的機會了,所以他們都跑到僧侶的茅屋那裡放火燒了它,然後他們把小嬰兒丟給他。

  這個僧侶問:「怎麼了?」

  人們對他吼道:「你還問我們怎麼了?這個小孩是你的!難道還要我們來告訴你怎麼了嗎?看看你燃燒中的屋子、看看你的內心、看看這個小孩還有這個女孩。沒有必要讓我們來告訴你這個小孩是你的。」

  僧侶說:「是這樣嗎?這個小孩是我的嗎?」

  小孩開始哭,所以他開始唱歌讓小孩安靜下來,人們離去,剩下他一人坐在燒光的茅屋旁。然後到了下午,他依照平常的時間去乞食──但是今天誰會給他食物呢?今天每扇門都在他面前重重的關上。今天有一群人開始走在他後面,嘲弄著他、向他丟著石頭。他到了那個女孩的家。他說:「我也許沒辦法為自己找到食物,但是至少給這個小孩一些牛奶吧!我也許有錯,但是這個可憐的小孩有什麼錯?」

  這個小孩正在哭,而群眾在一旁看著──女孩終於受不了了。她跪在她父親的腳下說:「原諒我,當我說出這個僧侶的名字時,我說了謊。我甚至完全不認識他。」

  這個父親變得很緊張。這是個很大的錯誤。他跑出了屋子、跪在這僧侶的腳下,然後試著把嬰兒要回來。

  僧侶問:「怎麼了?」

  女孩的父親說:「原諒我,這件事當中有某種錯誤。這小孩不是你的。」

  僧侶回答:「是這樣嗎?這個小孩真的不是我的嗎?」

  然後村子裡的人們對他說:「你瘋了!今天早上你為什麼不否認這件事?」

  僧侶說:「那會有什麼不同呢?小孩一定是屬於某個人的。你們已經燒掉一間茅屋了──你們還會再燒掉一間。你們已經享受了中傷某人的樂趣,你們還會再享受一次。那有什麼不同呢?小孩一定是屬於某人的──他也可能是我的。所以有什麼問題呢?那有什麼不同呢?」

  人們說:「你難道不了解每個人都在譴責你、侮辱你、讓你出醜嗎?」

  僧侶回答:「如果我一直關心你們的譴責,那麼我也會關心你們的尊敬。我做我覺得對的事情,你們也做你們覺得對的事情。直到昨天為止你們覺得尊敬我是對的,所以你們這樣做了。今天你們覺得不尊敬我是對的,所以你們就不尊敬我了。但是我並不關心你們的尊敬或不尊敬。」

  人們對他說:「先生,你應該要了解你會失去所有的好名聲。」

  他回答:「我既不好也不壞。我只是我自己。我已經拋棄了這種好與壞的觀念。我已經拋棄了所有對於變好的關注,因為我越試著變好,我就越發現我變壞了。我越試著逃避壞,我就越發現善正在消失。我拋棄了那個觀念。我變得完全漠不關心。當我變得漠不關心的那一天,我發現善與惡都沒有留在我的內在。反而是某種新的東西出生了,它比善還要好,它甚至沒有一點惡的影子。」

  賢者就是第三類型的人。尋道者的旅程不是一種變成好人的旅程,尋道者的旅程是一種變成賢者的旅程。

  所以我的第三點是:如果一個想法在頭腦中昇起,不要決定它是好或壞。不要譴責或讚賞。不要說這是壞的或這是好的。只要坐在頭腦之溪流的旁邊,就像你坐在河岸漠不關心的看著河水一樣──河水是流動的、石頭是流動的、葉子是流動的、樹木是流動的。而你正靜靜的坐在河岸看著它們。

  這三點就是我今天早上想要告訴你們的。第一件事就是無懼的與頭腦會合;第二件事就是不要在頭腦上加上限制、制約;第三點就是不要判斷在頭腦中昇起的想法與渴望,不要有好或壞的感覺。

  你的態度應該只是漠不關心的。要了解頭腦的變態,這三點是必要的。然後在下午與晚上我們會談論如何擺脫這些變態,然後再往下走──但是這三個基本要點必須牢記在頭腦中。

  現在我們準備做早上的靜心。首先,關於早上的靜心有兩點必須了解,然後我們會坐下來做它。

  早上的靜心是非常直接而簡單的過程。事實上生命中有意義的事都是直接而簡單的。在生命中,一件事情越無用,它就越繁瑣而複雜。在生命中,一件事情越高深,它就越簡單而直接。生命是一個非常直接而簡單的過程。你必須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靜靜的坐著、靜靜的聽著四周的聲音。傾聽有某種神奇的效果。通常我們從來不傾聽。當我在這裡講話時,如果你認為你在傾聽,那麼你就是犯了大錯。聲音落在耳朵上並不意味著傾聽。

  如果當我在講話時你也同時在思考,那麼你就不是在傾聽,因為頭腦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它絕對無法做兩件事。你不是只能夠傾聽,就是只能夠思考。你思考多久,傾聽就會停止多久;你傾聽多久,頭腦就會停止多久。

  所以當我說傾聽是一種神奇的過程時,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靜靜的聽,那麼思考就會自行停止──因為頭腦一次無法做兩件事,這是它的一種基本規則,它絕對無法做得到。

  有一個人生病了。有一年的時間他的腿一直是癱瘓的。醫生說他的身體並沒有癱瘓,是他的頭腦在想像。但是現在這個人怎麼能同意呢?他癱瘓了!然後他的屋子著火了。當屋子被燒掉時,屋子裡的所有人都跑了出來──而這個癱瘓的人也跑了出來!他一年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床。當他在跑的時候,他想著:「我的天!這是怎麼發生的?這一年來,我甚至無法起床!我現在怎麼能夠走路了?」

  這個人來問我這件事,我告訴他:「頭腦無法同時想兩件事。癱瘓是頭腦的一種想法,但是當屋子著火時,頭腦會完全投入於著火這件事,所以第一個想法──我的腿是癱瘓的──就消失了,然後你就跑出了屋子!頭腦只能夠察覺到其中一件事。

  這個早上的靜心實驗,就是靜靜的去傾聽鳥兒的歌唱、傾聽風聲、傾聽你四周各種刺耳的聲音。安靜的傾聽。只要注意一件事:「我正在傾聽。我正全然的傾聽一切發生著的事情。我不做別的事,我只是傾聽、全然的傾聽。」

  我強調傾聽,因為當你全然的傾聽時,內在持續不斷的思想就會變得完全安靜──因為這兩件事是不可能同時發生的。所以把你全部的努力放在傾聽之上。這是一種正面的努力。

  如果你試著把思緒丟出來,那麼我剛才告訴你的那種錯誤就會發生。那是一種負面的努力。思緒無法藉由努力擺脫而被丟出來,但是如果那個通常被用於思考的能量開始流入了其他的河流,那麼思緒就會自動變得微弱。

  醫生一直告訴那個癱瘓的人:「從你的頭腦拋棄那個癱瘓的觀念。你並不是真的癱瘓。」但是這個人越試著拋棄他是癱瘓的想法,他就越會想起他的癱瘓。「如果我不是癱瘓的,那麼為什麼我要一直重覆:『我不是癱瘓的』呢?」每一次他重覆「我不是癱瘓的」,他就加深了他是癱瘓的感覺。這個人的頭腦需要一種轉移。沒有必要試著去停止癱瘓的想法。如果他有投入別的事情的機會,那麼他的癱瘓就會消失,因為那是頭腦的癱瘓,而不是身體的。必須讓頭腦完全的讓一邊去,癱瘓才會消失。

  幸運的是他的屋子著火了。這次很幸運的他的屋子著火了,因為他的整個注意力都突然移到了著火這件事上面。他的頭腦從它一直緊抓不放的癱瘓移開了,幻覺突然間消失了。那僅僅是個幻覺而已。事實上並沒有任何的枷鎖,只有一張思想的網而已。當這個人的頭腦分心了,他的思緒就變得乾枯而沒有生命了──因為思緒由我們的關注而得到生命力。思緒並沒有自己的生命。我們越給予思緒關注,它就會變得越活躍。我們越移除我們的關注,它就會變得更死氣沉沉。如果我們完全不給予它關注,那麼思緒就會沒有生命力,它會死掉、它會立刻消失。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你應該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傾聽。要下決心甚至不讓最微小的鳥叫聲被錯過。你應該傾聽一切,無論周圍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應該去傾聽一切。然後你會突然發現頭腦進入了一種深沉的寧靜,思緒已經消褪。

  只需要做一件事。你只要放鬆你的身體就好。昨天我告訴你們要先讓大腦緊張,但也許你們誤會了。放鬆你的大腦。不要讓它緊張。那是不必要的──因為如果你陷入了使大腦緊張的想法,那麼它本身就會變成一種問題。所以要拋棄那種觀念。那並不是靜心的一部份。我告訴你們要那樣做只是為了讓你們能夠了解緊張的大腦是什麼、放鬆的大腦是什麼。沒有必要擔心這個觀念。拋棄它。現在要放鬆。讓頭腦放鬆。放鬆你大腦裡所有的組織與神經。重要的是放鬆。問題並不在於學著去讓大腦緊張。你需要忘記讓大腦緊張的藝術。我告訴你們那件事只是為了要讓你們了解緊張的大腦與放鬆大腦的對比。現在,把那些你們無法了解的事情拋棄掉。只要讓它放鬆就好。

  請大家彼此間保持一些距離而坐下。沒有人應該碰觸到其他人。使用前面的這個空間。到前面來或到後面去,但是不要碰觸到其他人。

  讓身體完全放鬆,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眼睛應該要輕輕的閉上,好讓眼睛不會有任何的緊張。你不應該緊緊的閉上眼睛,否則你會感覺到緊張。眼睛的肌肉與大腦是相關的,所以要讓眼睛完全放鬆。

  讓你的眼皮像小孩閉上眼的方式一樣落下。讓眼皮慢慢的、放鬆的落下。然後放鬆臉上與頭部所有的肌肉。你看過小孩的臉,那是完全放鬆的、沒有任何緊張的。讓你的臉像那樣──完全的放鬆。讓身體也放鬆。你讓每一件事放鬆的那一刻,呼吸也會自己變得放鬆與安靜。

  然後只要做一件事:靜靜的傾聽一切來自周圍的聲音。烏鴉會叫、鳥兒會叫、小孩會在街上講話──靜靜的傾聽它們。繼續的一直聽,在內在每件都會變得寧靜。

  聽──靜靜的傾聽十分鐘。讓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傾聽。

  只要傾聽,不要做別的事。

  聽……鳥兒在叫、風兒在搖動樹梢──不論出現什麼聲音,都要靜靜的傾聽。

  聽……而漸漸的,在你的內在,會出現一種寧靜的嗡嗡聲。

  頭腦正在變得安靜。繼續聽。頭腦正在變得安靜。頭腦正在變得安靜。頭腦正在變得安靜……。

  頭腦已經變得安靜了,頭腦變得完全安靜。一種深沉的寧靜出現於內在。傾聽它、只要傾聽它。聽……頭腦會漸漸的變得寧靜。

  頭腦正在變得寧靜、頭腦正在變得寧靜、頭腦正在變得寧靜。

  繼續傾聽,頭腦正在進入一種絕對的寧靜……。

  第四章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6:3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從知識的幻覺中解脫

  親愛的朋友們:

  人類的頭腦狀態就像是被打擾的蜂窩一樣。許多的思想到處嗡嗡叫著。被這些思想打擾,人類就活在憂慮、緊張與擔心之中。要認識與了解生命,頭腦需要像平靜無波的湖泊一般的寧靜。要熟悉生命,頭腦需要像無塵的鏡子一樣的清徹。

  我們擁有一個像蜂窩般的頭腦,它不是鏡子也不是寧靜的湖泊。如果我們認為我們能夠用這種頭腦了解某件事、達成某件事、或者變成某人,我們就是犯了大錯。

  脫離這種強烈的思想之流是一件必要的事。讓思想在四周嗡嗡的叫著不是健康的象徵,那是有病的頭腦的象徵。當一個人的頭腦是完全純粹與清澈、當它是健康的時候,思想就消失了。意識會留下,但思想消失了。當頭腦是有病的、不健康的時候,意識就會消失而只有一堆思想留下來。我們活在那堆思想之中。從早上到晚上、從晚上到早上、從生到死,我們都活在一堆思想之中。

  我們要如何脫離這一堆思想呢?我們在今天早上講了一些關於這一點的事情,和我講的事情有關的問題也有人問了。我現在會回答那些問題。

  首先,脫離思想其實是第二步。第一步是一開始就不要收集思想。如果你一邊收集思想而在另一邊又試著脫離思想,那你怎麼能辦得到呢?如果我們不想要有樹葉,又一直在根部澆水,我們要何才能夠沒有樹葉呢?當我們在根部澆水時,我們似乎不了解根部與樹葉之間是有某種關係的──有某種深刻的關係。根部與樹葉似乎是分開的。但是樹葉並不是與根部分開的,而那個給予根部的水會往上走到樹葉。

  所以我們收集了許多的思想並且對它們的根部澆水,然後在思想使頭腦不安、受打擾的時候,我們又想要找到使它安靜下來的方式。我們應該了解我們是如何對思想的根部澆水的──如果我們了解這一點,我們就能夠阻止它。然後樹葉枯萎的日子就不遠了。

  我們是如何灌溉我們的思想的?

  幾千年來人類有一種幻覺,那就是一個人能夠由累積別人的思想而得到知識。這絕對是錯誤的。從來沒有人能夠藉由累積別人的思想而得到知識。知識來自於內在,而思想是來自於外在。知識是屬於自己的,而思想總是別人的、借來的。知識是你自己本質的悸動,那是揭露你自己內在隱藏的東西。思想是收集別人說的話──你可以從吉踏經、可蘭經、聖經、導師或宗教領袖收集它們。

  我們從別人得到的東西不會變成我們的知識,那會變成一種隱藏我們無知的方法與手段。而當一個人的無知被隱藏時,他就永遠無法得到知識。因為我們覺得這就是我們的知識,我們把整個人都依附在它上面。我們依附在我們的思想上面,我們沒有足夠的勇氣去拋棄它。我們支持它,因為我們認為它就是我們的知識,如果我們失去它我們就會變得無知。但是要記住,不論一個人多麼的依附於思想,他都無法透過思想而得到知識。

  當一個人挖一口井時,他會先把土壤與石頭拿掉,然後水才會從井的旁邊滲入並且注滿它。水已經在那裡了,它並不需要從別的地方被帶過來。只有一些石頭與土壤必須被移除。有一些阻礙、障礙存在,一旦它們被移除了水就出現了。不必將水帶到井裡,水已經在那裡了──只是一些阻礙必須被移除而已。

  知識存在於內在,它不必從別的地方得到。它的泉源隱藏於內在,只有中間的障礙、石頭與土壤必須藉著挖掘而移除──然後知識的泉源就會開始出現。

  但是一個人可以造一口井,他也可以造一座池塘。造池塘是不一樣的。要造池塘你並不需要尋找水源。造池塘與造井的方式是完全相反的。要造池塘你並不需要將石頭與土壤挖掉,你必須將它們從別處帶來,然後用它們造一座牆。當牆被建造起來時,水並不會自己到來,你必須從別人的井裡將水帶到池塘裡。在表面上池塘給人一種像井一樣的幻覺。它看起來是一口井。你可以在池塘裡看到水,你也可以在井裡看到水,但是井與池塘的差別就像是天與地的差別一樣。

  第一個差別就是池塘沒有它自己的水。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種渴會被不屬於自己東西解除。在池塘裡的東西都是借來的,而且它很快的就會變得腐敗,因為那個被借來的東西不是活的,它是死的。在池塘中會水會變得停滯、腐敗,而且它馬上會發臭。但是一口井有它自己的水源,它的水永遠不會停滯。井有屬於它自己的流動的水。

  發生在池塘與井的是兩種不同的過程。池塘害怕有人會帶走它的水──因如果它的水流失了,它就會變成空的。而井想要別人帶走它的水,好讓更多新鮮的水能夠注入它──更新鮮、更有活力的水。一口井會喊著:「帶走我的水,我想要分享它!」而池塘會喊著:「走開!別碰我的水,別帶走我的水!」池塘想要別人將水帶來注入它,好讓它的資產成長。但是如果有人帶著容器,井就會想要那個人把一些水帶走,好讓它自己能夠擺脫那些變得陳舊的水,而得到新的水。井想要分享,池塘想要聚集。井有一條與大海相連的河流。井似乎是渺小的,但是在它的深處卻與無限相連。而不論一座池塘看起來有多麼大,它都與任何人無關,它在自己身上就結束了,它是封閉的。它沒有河流。它沒有任何與無限連結的方式。

  如果有人對池塘談論大海,池塘會笑著說:「沒有大海這回事。一切都是池塘。根本就沒有大海!」池塘不知道關於大海的事。

  但是如果有人稱讚井的美好,那麼井會想:「有什麼是屬於我的?每件事都來自於大海。我算什麼?每件來到我身上的東西,都是與其他遙遠的東西相連的。」一口井無法有任何的「我」──「我存在」,但是池塘有一個自我──「我存在」。有趣的是井是非常廣大的,而池塘是非常微小的。井有它自己的資產,但是池塘沒有它自己的東西。

  人類的頭腦可以變成井或池塘──這是人類頭腦唯一的兩種可能性。而一個頭腦變成了池塘的人,他漸漸的會變得瘋狂。

  我們的頭腦都變成了池塘。我們沒有創造出一口井,我們創造出了一座池塘。我們從全世界收集東西──從書本、經書、教導裡──我們收集了所有的東西,然後認為我們已經變得有學問了。我們犯了和池塘一樣的錯。池塘認為它是一口井──這種幻覺會出現是因為在它們兩者之中都可以看到水。

  你可以在學者、老師和有意識之人的身上找到知識,但是學者是池塘,而有意識的人是井。這兩者之間是有差別的。你無法想像這種差別有多麼的深。學者的知識是借來的、腐敗的。這世界上出現的所有麻煩都是因為學者的知識。印度教徒與回教徒之間的爭執是誰的爭執呢?那是學者們的爭執。耆那教徒與印度教徒之間的歧見是學者間的歧見。那是學者們的歧見,那是腐敗的、借來的、停滯的頭腦間的歧見。

  世界上發生的所有麻煩都是變成池塘的頭腦造成的。否則世界上只會有人類──沒有人是基督徒、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這些都只是池塘的標籤而已。池塘把標籤貼在自己身上──那是一張井的標籤,池塘是從那裡得到水的。有人從吉踏經得到水,所以他是印度教徒;有人從可蘭經得到水,所以他是回教徒。一個有意識的人不會從別人那裡拿水,他的水來自於內在、來自於存在──所以他可以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或基督教徒。一個有意識的人無法屬於任何教派,但是學者卻無法沒有教派而存在。每當有學者存在時,就會有教派存在。

  我們使頭腦成為一種停滯的、借來的東西,然後執著於它。如同我所說的──池塘會叫著:「不要拿走我的水!如果沒有水我就會變成空虛的,在我的裡面什麼也不會留下來。我的財富是借來的,所以沒有人可以把它帶走!」

  記住,會因為被帶走而變少的財富是借來的、虛假的。會藉由被帶走而成長的財富才是真實的。會藉由被分享而枯竭的財富不是財富,那只是一種累積。只有藉由分享而成長的財富才是真正的財富。

  財富的性質就是它應該藉由分享而成長;如果它藉由分享而變少,那它就不是財富。那些害怕財富會透過分享而消失的人,必須非常小心的照顧他們的財富。

  所以所有借來的財富都是一種麻煩。因為它永遠不是真的,我們害怕它會消失,所以我們更加緊緊的執著於它。我們緊緊的執著於我們的思想。我們關心它們遠勝於我們的生命。我們頭腦中累積的這些垃圾不是偶然出現的──我們安排了它、我們收集了它,然後我們照顧它。

  所以如果我們認為知識是隨著思想的累積而出現,我們就永遠無法從那些思想中解脫。我們如何才能夠解脫呢?那就像在根部澆水然後切掉葉子一樣──那是無法發生的。所以第一件要了解的事就是知識與思想的累積是不同的兩件事。從別人那裡得來的、借來的思想不是了解。從其他來源得到的思想不會帶領一個人走向真理或他自己。這種了解是假的,那是假的了解。它創造了一種我們我們得到了解的幻象,但是實際上什麼也被有被了解。我們還是無知的。

  這種狀況就像某人讀了很多關於游泳的書,並且學了很多關於游泳的事一樣,如果他必須開一門游泳的課或寫一本關於游泳的書,他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有人把他推到河裡,就會顯示出他不會游泳的事實!他讀了關於游泳的一切,他知道所有的理論──但是他實際上不會游泳。

  從前有一個叫那斯魯丁的行者。有一次他坐在船上要過河。他在途中與船夫談話。那斯魯丁被人們認為是一個非常有知識的人。有知識的人如果有機會證明別人是無知的,他們絕對不會錯過這機會。那斯魯丁問船夫:「你知道如何閱讀嗎?」

  船夫說:「不,我知道如何講話。但我不會閱讀與寫字。」

  那斯魯丁說:「你四分之一的人生已經被浪費掉了,因為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閱讀,你怎麼能在生命中得到任何知識呢?你這傻瓜!有誰能夠不閱讀而得到知識呢?」

  但是船夫只是靜靜的笑了笑。

  然後他們的話題又再進展下去,那斯魯丁問:「你知道任何關於數學的事嗎?」

  船夫說:「不,我一點也不懂數學,我只會用我的手指頭數數。」

  那斯魯丁說:「你四分之一的人生又被浪費掉了,因為一個不懂數學的人、一個無法計算的人,是無法在人生中賺得任何東西的。他要如何賺錢呢?一個人應該要知道如何計數,然後他才能賺到一點東西。你會賺到什麼呢?你一半的人生已經被浪費掉了。」

  然後天空中昇起了一陣風暴,船被打翻並且開始下沉。船夫問:「你會游泳嗎?」

  那斯魯丁哭喊著:「不,我不會游泳!」

  船夫說:「你的整個人生都完了。我要走了。我不懂數學,也不知道如何閱讀,但是我卻知道如何游泳!所以我要離開了!你的整個人生都完了!」

  在人生中有一些真理只能自己去了解,它們無法透過書籍或經書而被了解。靈魂或宇宙的真理只能自己去了解──沒有別的方法。

  這些被寫在經書中的東西──我們可以讀它、我們可以了解它、我們可以記憶它、我們可以學習它。我們可以將它告訴別人,但是卻不會得到知識。

  事情的累積與別人的意見並不是知識的象徵,那只是無知的象徵。一個有意識且清醒的人會脫離這種「知識」。他並沒有累積更多事情的需要──他了解自己。有了那種自我了解,頭腦就不再是被打擾的蜂窩了,它將是一面鏡子、一座湖泊。

  我們的頭腦是這些思想的蜂窩,我們一直在養著它們,因為我們認為這些思想就是知識。在我們的屋子中,我們給了它們空間,我們讓它們住了下來。我們使頭腦成了一間旅舍:不論誰都可以住下來,只要他穿著知識的外衣──然後他就有留下來的權利。旅舍中的群眾是如此之多,以致於已經很難決定誰才是主人了。這些客人製造了許多的噪音,最後誰喊得最大聲誰就變成了主人。我們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每個思想都喊著說他是主人,所以在這間擁擠的旅舍中已經不可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了。

  沒有一個思想想要離開。我們邀請來的人怎麼可能離開呢?邀請客人很容易,但要擺脫他們卻不容易。這些客人幾千年來一直聚集在人類的頭腦中,如果我要你們在今天就對他們道別,你也無法馬上擺脫他們。但是如果我們了解這種幻覺,那麼就有可能擺脫他們了。我們珍視這些思想,因為在我們的幻覺中它們就是知識,所以我們要了解的第一件事是所有向別人借來的思想都是無用的。如果我們清楚這一點,那麼我們就切斷了收集思想的根,我們已經不再給予根部水份了。

  有一個老和尚與他的年輕弟子正在穿越一座森林。當黑夜降臨,天空開始變暗。老和尚問年輕的和尚:「年輕人,你認為走這條路有危險嗎?這條路通過一座濃密的叢林,而天空正在變暗。在那裡有沒有讓人害怕的東西呢?」

  年輕的和尚很訝異,因為出家人的口中不應該出現害怕的問題。不論天空是明是暗、不論是叢林還是市場,出家人都不該感到恐懼。這個老人從來沒有害怕過。他今天怎麼了?他為什麼要害怕?一定有某些事情不對勁。

  然後他們又再往下走,夜也變得更深了。老人又問:「有什麼令人擔心的事嗎?我們會很快的到達另一個鎮上嗎。還有多遠呢?」他們停在一口井旁洗臉。老人把他肩上的袋子給年輕的和尚,然後說:「好好保管它。」

  年輕人想:「在袋子裡一定有什麼東西,否則就不會有恐懼的問題,也不會有保管的問題了。」

  如果出家人要保管某件東西,那是很奇怪的。那麼成為出家人就沒有意義了,因為只有世俗之人才需要保管東西。一個出家人需要保管什麼東西?

  老人開始洗臉。年輕人把手伸進袋子裡,他看到袋子裡有一個金塊。然後他了解到老人恐懼的原因了。他把金塊丟到叢林裡,然後放了一塊同樣重量的石頭在袋子裡。老人在洗完臉之後很快就回來了,他很快的拿起了袋子並且觸摸它、感覺它的重量,然後他把袋子放回肩上繼續走路。

  然後他們又走了一陣子,老人說:「天色變得很暗了,我們是不是已經走錯路了?在這裡有沒有危險?」

  年輕人說:「別害怕!我已經把恐懼丟掉了。」

  老和尚很震驚。他馬上看了他的袋子,在裡面的不是金塊,而是一顆石頭。他站著發呆了一陣子,然後他開始大笑,他說:「我是個傻瓜。我一直帶著一顆石頭,而我卻在害怕,因為我以為那是一塊金子。」當他了解到他一直帶著的是顆石頭時,他就將它丟掉然後對年輕和尚說:「今晚我們就睡這裡,因為在黑暗中很難找到路。」那一晚,他們在森林中睡得很安詳。

  如果你認為你的思想與想法是金塊,你就會好好的保管它們,並且非常的執著於它們。但是我要對你們說它們並不是金塊,它們只是沉重的石頭。你們認為是知識的東西完全不是知識,它不是黃金,它只是顆石頭而已。

  從別人得來的知識只是顆石頭。唯有來自於內在的知識才是金塊。當你發現在袋子裡的是石頭時,事情就結束了。那麼把石頭丟掉將不會有困難。

  丟掉垃圾是沒有困難的,但是要丟掉黃金卻很難。只要你覺得你的思想就是知識,你就無法丟掉它們--你的頭腦還是會有麻煩。你也許試了幾千種方式使它安靜下來,但是那都是無效的,因為在你的內心深處你還是想要思想留下來,因為你認為它們是知識。

  生命中最大的困難,來自於我們將一件東西誤認為別的東西。然後一切的麻煩都會出現。如果有人認為石頭是金塊,那麼問題就開始了。如果他了解石頭就是石頭,那麼事情就結束了。

  所以我們思想中的寶物並不是真正的寶物──我們必須了解這個事實。要如何了解這一點呢?你會因為我這樣說就了解嗎?如果你藉由我這樣說而了解,那麼這種了解會是借來的,那會是無用的。不必因為我說你才會了解某事──你必須自己去看、去尋找、去體會。

  如果這個年輕的和尚對老人說:「繼續走!不必擔心了。在你袋子裡的是石頭、不是黃金!」除非這個老人親眼看到,否則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如果這個年輕人只是這樣告訴他,他是不會相信的。他只會嘲笑這個年輕人,然後想著他只是個孩子、他是無知的、他什麼都不知道。或者他會相信他並且接受他的話,但是他的接受會是假的──在內心深處他仍然會有藏起金塊的想法。但是他親眼看見就不一樣了。

  所以你有必要看看你頭腦的袋子,看看我們認為是知識的東西是否是真正的知識,或者我們只是在收集垃圾而已。

  我們收集了吉踏經的經文、吠陀經的敘述、馬哈維亞與佛陀的話語,我們持續的回想它們、思索它們,並且在其中找到意義。我們一直讀著、寫著關於它們的評論,並且互相討論它們。

  我們創造出了絕對的瘋狂。知識與這種瘋狂無關。在你的生命中不會有火焰、光芒從其中昇起。而藉由收集這種垃圾,你會創造出你已經得到了很多知識、你是個偉大的師父、你擁有許多東西、你的庫房充滿了東西的幻覺──你會如此的過你的人生,並摧毀你的生人。

  有一個年輕的和尚借住於一座寺廟中。他會在老和尚出現的時候靜坐,但是幾天後他感覺這個老人什麼也不知道。每天聽老和尚講同樣的事,他覺得已經夠了。他認為他應該離開這裡去尋找其他的師父。這裡不是適合他的地方。

  但是在他要離開的那一天,另一個和尚來拜訪這座廟。當天晚上廟裡所有的人都聚集起來,他們談論了許多事。這個新來的和尚非常博學多聞,他對事情非常的敏銳,他非常的有內涵,這年輕和尚認為這才是一個師父該有的樣子。在兩個小時之內所有的人都對這個新來的和尚很佩服。

  年輕和尚認為老和尚一定覺得很痛苦、很沮喪,因為他那麼老了卻什麼都還沒學到,而這個新來的人知道得卻那麼多。

  在兩個小時之後,當談話結束後,這個來新來的和尚看著老和尚說:「你覺得我的談話如何?」

  老和尚說:「我的評論?你是在講話,但是沒有一句是你自己的話。我非常期待你會講出什麼東西,但是你什麼也沒說!」

  來作客的和尚回答:「如果不是我在講話,那麼這兩個小時在講話的是誰?」

  老和尚說:「如果你要的是我最真誠的回答,那麼我要說是書本與經典在你裡面講話,但是你什麼也沒說。你甚至連一個字都沒說。你只是把你所收集到的東西丟出來、吐出來而已。因為你的嘔吐,我甚至懷疑你是個有病的人。這兩個小時你一直在把你胃裡收集的東西吐出來,你使得這個房間充滿了污穢與臭味。我甚至聞不到一點了解的芳香,因為從外面吃下再吐出的東西一定會有某種臭味。你並沒有說出你自己的東西,甚至連一個字都不是你自己的。」

  聽了這番話之後,那個想離開的年輕和尚決定留下來。從那天起,他了解到還有另一種知識。有一種知識是從外界收集而來的,而另一種知識則是由內在昇起的。我們從外界收集的東西會變成束縛,它不會使我們解脫──我們只會藉由來自內在的東西得到解脫。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內看──你真正了解你知道的東西嗎?必須去質疑你的每個想法與話語──你真的了解它嗎?如果答案是:「我不了解。」那麼你生命中的金塊都會慢慢的變成石頭。你可以欺騙世上的每一個人,但是你不可能欺騙你自己。

  沒有人可以欺騙自己。你不了解的事情,你就是不了解。如果我問你:「你了解真理嗎?」如果你點頭說:「是的。」那麼你就是不真誠的。要問自己:「我是真的了解真理,或者我只是接受了我聽說的事情呢?如果我不了解,那麼這種真理是一文不值的。我不了解的東西怎麼能改變我的人生呢?只有我了解的真理才能成為我生命中的革命。我不了解的真理是一文不值的。這種真理是假的,這不是真理;這些借來的東西不會改變我的人生。」

  那就像有人問你:「你了解你的靈魂嗎?」而你回答:「是的,因為我在書本中讀過,而且寺廟中的僧侶也告訴我們靈魂是存在的。」

  人類就像鸚鵡般的記下別人告訴他的事,但是這種記憶與了解無關。如果你生於印度教的家庭中,你就會變成某一種鸚鵡。如果你生於耆那教的家庭中,你會變成另一種鸚鵡。如果你生於回教的家庭中,你會變成第三種鸚鵡──但是在每種情況下你都是隻鸚鵡。不管別人教你什麼,你都會一輩子覆誦著它。因為在你的周圍都是類似的鸚鵡,沒有人會抗議、沒有人會爭論。其他的鸚鵡會點頭──你是絕對正確的──因為他們都與你學過相同的東西。在宗教會議中,宗教領袖們在講道,而每個人都在點頭同意──因為宗教領袖學過的東西他們也學過。在場的人都想著這種事他們也學過,於是他們都點頭同意:「沒錯!這些話完全正確!我們的書本中也寫著同樣的東西,我們也讀過同樣的東西。」

  全人類都被欺騙了。這種欺騙是一種陰謀。這種知識必須被清除並丟掉,只有那樣你才能夠得到真正的知識,只有在真正知識之的光芒之下,你才能體驗存在並找到靈魂的火焰。

  對於虛假的知識來說這是不可能的。虛假的知識並不是光明──屋子裡是黑暗的、燈光沒有點亮,但是人們卻試著說服別人燈光是點亮的。在聽著別人一再的說著這種話之後,我們也開始說燈光是亮的,因為我們的內在某處有恐懼存在著。別人說如果你沒有看到燈光你就會下地獄。他們可以看到燈光,然後慢慢的,你也就開始看到了。

  從前有一個偉大的國王。一天早上,一個神秘的陌生人來找他,並對他說:「你現在已經征服了全世界,所以人類的衣服並不適合你。我會將神的衣服帶來給你。」國王的頭腦變得貪婪起來。他的理智說:「怎麼可能會有神的衣服呢?」──理智甚至會懷疑神的存在──但是他還是很貪心,因為他認為神也許存在於某處,如果他可以得到神的衣服,那麼他將是人類史上第一個穿上神的衣服的人。而這個人怎麼有辦法欺騙他呢?他是個偉大的皇帝。在他的身邊有無數的財富。即使這個人要求一萬或五萬盧比那也沒什麼!他問這個人:「好吧,那要花多少錢?」

  這個人說:「那至少要花十萬盧比,因為要接近神需要一大筆的賄賂。不是只有人類才會接受賄賂,神也是非常狡猾的,他們也會收賄!人類會對一小筆錢點頭──人類是貧窮的──但是神不會收那一點點的錢。只有一大堆錢他們才會看得上眼,否則他們甚至連看也不看。所以那是非常困難的,至少需要花上一千萬盧比才行。」

  國王說:「好吧,沒問題。但是你要記住,如果你欺騙我,那麼你將會失去你的性命──從今天開始將會有警衛守在你的屋子外面。」

  他給了這個人十萬盧比,他的屋子也被嚴密的看守著。住在附近的人都很驚訝!他們無法相信這種事。他們想著:「神在哪裡?天堂在哪裡?這個人似乎哪裡也沒去。」他一直待在他的屋子裡,然後告訴每個人:「在六個月之後,我會給你們看神的衣服。」每個人都很懷疑,但是國王不在意,因為這個人處於嚴密的看守之下。他無法逃走,也無法欺騙別人。但是這個人比國王聰明得多。在六個月之後他走出了屋子,手上拿著一個非常美麗的盒子,並對守衛說:「讓我們到皇宮去。就是今天了!衣服已經送來了!」

  全城的人都聚集了起來。許多國王都從遠方跑來觀賞這件事。人們為此舉行了慶祝活動。這個人帶著盒子進入了宮廷,所以沒有理由懷疑他。他把盒子放下。他打開盒蓋、把手伸進去,又兩手空空的伸出來對國王說:「請接受這條頭巾!」國王著他的雙手說:「我看不到頭巾,你的手是空的。」

  這個人接著說:「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神說過如果某人不是他父親的兒子,就看不到頭巾與衣服。現在你看到頭巾了嗎?」

  國王說:「我當然看得到!」其實並沒有頭巾,這個人的手是空的──但是所有的朝臣都開始喝采。他們也看不到頭巾,但是他們開始說:「我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美的頭巾。這條頭巾真是美麗、獨一無二、神奇!我們從來沒看過這種頭巾。」

  當所有的朝臣都開始說著這條頭巾的美麗時,國王陷入了一種難堪的處境。然後這個人說:「現在把你的頭巾拿下來,換上這一條!」

  國王取下了自己的頭巾,然後換上了那條不存在的頭巾。如果只有頭巾也就算了,但真正的麻煩很快就來了。他的外衣被脫掉了,然後是他的內衣,終於,他到了必須脫掉最後一件衣服的時刻了。

  國王終於全身赤裸了,但是所有的朝臣都叫著:「多美的衣服啊!太棒了!我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衣服!」每個朝臣都必須大聲的說這些話,以免別人以為他不是自己父親的兒子。

  當所有人都讚美這件衣服時,每個人都在想自己的眼睛是否有問題,還是一直以來都認錯了父親。如果別人都讚美著這件衣服那他們一定是對的。那麼多人是不可能錯的,他們是大多數。當每個人都說著同樣的事情時,這件事一定是對的。這就是民主──每個人都同意這件事。當那麼多人都同意的時候,他們不可能是錯的。所以每個人都認為只有自己是錯的,如果保持沉默別人一定會認為他看不見。

  國王很害怕──他該不該脫下最後一件衣服呢?一方面他害怕整個朝廷的人都會看到他赤裸的樣子,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不是自己父親的兒子,那麼又會有更大的麻煩──也許還是赤裸比較好。這是個大問題──哪一邊都不對。似乎還是接受裸體比較好。至少還可以保住父親以及朝廷的面子。國王想著:「人們會看到我的裸體,那又怎樣!如果每個人都看到衣服,那麼也許他們真的可以看到,只有我是錯的──那會創造出不必要的困擾。」所以,他脫下了最後一件衣服。

  然後人們說:「哦,國王啊!神的衣服第一次從天上降臨人間。你應該站在馬車上,然後到城市中遊行給大家看。」國王很害怕,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當一個人在第一步犯了錯,到後來就很難停下來了──已經很難回頭了。如果一個人在第一步不誠實,那麼他每走一步就會變得更虛偽;他很難再找到回頭的路,因為每一步都會連接到其他更多的路。

  所以國王陷入了困境。他無法拒絕。他被帶上馬車遊行……。也許你也在現場,因為那個城市中有很多人。每個人都看到這場遊行,所以你也許也曾經在那裡、你也許也曾讚美過這件衣服;沒有人想錯過這種機會。所有的人都大聲的稱讚這件衣服是多麼的美。

  群眾中有一個小孩坐在父親的肩膀上,他說:「爸爸,國王好像全身赤裸呢!」

  他的父親說:「白痴,安靜點!你還小,你還不懂事。當你有經驗時,你也會開始看到那件衣服。像我就看得到。」

  小孩有時候反而會說出真理,但是年長的人不給他們機會,因為年長的人更有經驗。而經驗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東西!因為父親有經驗,所以他說:「安靜點!當你變得有經驗時,你將會看得到衣服。我們都看得到──你難道以為我們都瘋了嗎?」

  有時候小孩說:「我在雕像中看不到神。」

  然後年長的人會說:「安靜點!我們都看得到神。拉瑪就站在那裡。當你有經驗時,你也可以看得到祂。」

  人類陷於一種普遍性的欺騙當中。當每個人都陷於相同的欺騙時,就很難看得清楚。你必須去發現知識的衣服──那個你認為是衣服的東西──是否是真的衣服,或者你正穿著看不見的衣服呢?你必須根據這個標準來測試你的每個思想──「我了解它嗎?」如果你不了解,那麼就要準備去探討一切,而不是一直抱著這種虛假的知識。

  真誠的第一個條件就是當一個人不知道時,他應該說他不知道──否則這將會是偽善的開始。通常我們無法看出這種大型的欺騙,我們只能看到小型的欺騙。如果一個人騙你幾盧比,你會注意到。但是如果一個人明知道沒有神,卻在在石像前雙手合十,然後說:「哦,神啊!哦,主啊!」,那麼這個人看來雖然是真誠、虔誠的,他卻是地球上最大的欺騙者、偽善者。他絕對是個騙子,他正在說著完全虛假的話──他的內在並沒有任何感覺。但是他無法鼓起勇氣去了解他的所做所為。

  一個虔誠的人是一個體會自己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的人;這種體會就是變成一個虔誠之人的第一步。一個虔誠的人不會說他知道神或靈魂、他看過天堂與地獄。一個虔誠的人會說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完全無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甚至不了解我自己,我又怎能說我了解存在呢!我甚至連我家門口的石頭都不了解。我又怎能說我了解神性呢?生命是非常神秘的、是未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完全無知的。」

  如果你有成為無知的勇氣,如果你接受你是無知的,那麼你就能夠開始脫離你糾結的思想──否則你甚至無法開始。所以你需要了解一件事:我們是無知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那些我們好像知道的事情都是虛假的、借來的、了無新意的。那就像池塘一樣,那不像井水。如果一個人想要在他的生命中創造出井水,那他就必須脫離池塘的幻象。

 

  現在有人問:你的教導與克里希那穆提非常類似。你對他有何看法?

  我沒有看法。第一件事是,我不認識他。

  第二件事情是,當我說著某事時,你將我與別人比較──我像誰、我不像誰──然後你就無法聽我講話。你會浪費時間在比較上。在兩個人的話之間絕對不可能有類似之處,因為兩個人並不是類似的。兩片葉子並不是類似的,兩顆石頭並不是類似的。在某些話語上可能相似,在表面上可能相似,但是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如此的不同,沒有東西可以是完全類似的。如果你開始將我說的話與吉踏經、與克里希那穆提、與拉瑪克里希那、與馬哈維亞比較,那麼你將無法聽到我的話,因為這些拉瑪克里希那、這些克里希那穆提、這些馬哈維亞將會製造出許多麻煩,而我的話將無法傳達給你。在你我之間將不會有任何直接的關係。

  所以我不知道──但是我的建議是不需要比較、不需要去找相似點。那是沒用的、無意義的,也沒有人會因此受益。

  但是在我們的生命中,會形成一些共同的習慣,那就是比較。我們無法不比較而對一件事情下評價。我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比較,要怎樣對一件事情下評價。但是當我們比較時,錯誤就產生了。

  如果我們將百合與玫瑰比較,那麼錯誤就產生了。百合是百合,玫瑰是玫瑰,草就是草。玫瑰不比草高尚,也不比草低下。草有它的獨特性,玫瑰也有它的獨特性。它們不是低下或高尚的,它們也不是平等或不平等的。每個人都像他自己,他不會像任何人。

  如果這種獨特性、個體性開始出現在我們身上,那麼我們就會停止比較。

  但是我們有比較的習慣──我們甚至將小孩子互相比較。我們說:「看,別的小孩比你棒。你落後了。」我們就是對這個小孩不公平,因為其他的小孩是其他的小孩,而這個小孩是這個小孩!兩者之間是不可能比較的。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他們的真實性、獨特性是完全不同的,他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有比較的習慣──我們的教育系統教我們要比較、我們的思考系統也致力於比較。沒有比較我們就無法評估。結果是我們無法直接了解任何人或任何思想。許多事情會介入其中。

  所以我只能這麼說:我不知道我與克里希那穆提有多麼類似或多麼不類似,我並不做比較。我請你們也不要比較──不要將我與任何人比較,也不要在任何人之間做比較。

  這種比較會繼續下去──馬哈維亞與佛陀之間有多少相似點、耶穌基督與默罕穆德之間有多少相似點、克里希那與拉瑪之間有多少相似點。這些事都是愚蠢的!沒有類似或不類似的問題,因為每個人都是他自己,他與別人無關。甚至說不類似都是荒謬的,因為若沒有相似點,又何來不類似的問題呢?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個人是相似的、沒有兩件事是重覆的、沒有兩個經驗是重覆的。生命中沒有重覆。生命會持續創造出獨特。所以不需要比較或下評價。如果你正在聽克里希那穆提講話,你需要直接的了解他。如果你正在聽我講話,你需要直接聽我講話。如果你正在聽你的鄰居講話,你需要直接聽他講話。如果你正在聽你的妻子講話,你需要直接聽她講話。如果有第三者介入其中,就會產生問題與爭論。不需要有第三者介入其中,我們的接觸與溝通應該是直接與立即的。

  如果我站在玫瑰花前,如果我想起了我昨天看到的花朵,如果我開始想著在這朵花與那些花之間有多少相似性,那麼對這朵花的觀察就停止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些花朵的陰影會介入而不會讓你看到這朵花。如果我想要看到我面前的這朵花,我就需要忘掉我曾經看過的那些花。讓它們介入其中對這朵花是不公平的。也沒有必要攜帶著這朵花的記憶,否則當明天你看到其他的花時,這朵花又會介入其中。所以別把克里希那穆提帶到這裡。也別以為因為你聽著我講話,你就可以在你聽別人講話時把我帶進來,因為這對那個人是不公平的。

  直接的看生命。沒有必要將別人帶進來。沒有人是平等或不平等的。每個人都只是像他自己而已,我想要每個人都像他自己一樣。

  每個人應該要像自己,我認為這就是生命的基本法則。但是直到現在我們還無法接受這一點。直到現在人類還不準備接受每一個個體本來的樣子。我們試著使每個人像別人一樣。他應該像馬哈維亞、像佛陀、像甘地。這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種侮辱。當我們對一個人說:「要像甘地一樣。」我們就是嚴重的侮辱了他,因為他生下來是要做甘地的。已經有一個甘地出生了,還要另外一個做什麼呢!

  告訴這個人要像甘地一樣,就是說他沒有成為自己的權利。他只有成為別人的複製品、模仿別人的權利。他只能成為一個複製品,他無法成為原版。這對他是種侮辱。

  所以我不會說每個人都應該像別人。我只會說每個人都應該像自己。那麼這個世界會變成一個奇妙而美麗的世界。直到現在我們都只能試著讓事情組織化,好讓每個人都像別人。那就是我們為何如此比較、思考、尋找的原因。沒有做這種事的必要。完全不需要以這種方式來思考。

  如果有任何的問題,我們將會在今晚討論。讓我再重覆一次──我只告訴了你們一件事、一件非常基本的事:看著你的知識,然後決定它是你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如果你看到它是屬於別人的,那麼它就是無用的。但是當你看到了你並沒有任何自己的知識時,從那一刻起你自己的知識之光就由內在昇起了。從那一刻革命就開始了。

  如果還有別的問題我們會在晚上討論。今天下午到此為止。

  第五章 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7:0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由信仰中解脫

  親愛的朋友們:

  人類像個囚犯一樣被綁在他思想的枷鎖中。在思想的監牢中,用來做為基礎的石頭是什麼呢?在今天下午我們已經談論了其中一種石頭。今晚我們要談論另外一種同樣重要的石頭。如果這兩種基礎石頭都被移除,你就會知道學習而來的知識並不是真正的知識,而一個人就可以輕易的脫離思想的監牢。

  第二種石頭是什麼呢?什麼是用來建造人類思想監牢、編織思想之網的另一種石頭呢?也許你並不知道。也許你不知道我們是如何在腦海中充斥著許多互相矛盾的思想。

  我們的情況就像是一被拉往四個方向的牛車一樣。這些牛被強迫往不同的目標移動。所以牛車是危險的。它的結構會變得鬆散。牛群正在將它拉往不同的方向──它能夠到達什麼地方呢?它能夠到達任何目標嗎?它只能到達一種目標與結果──那就是支離破碎、被摧毀。因為牛群將牛車拉散,帶著碎片往不同的方向跑,因此只會產生毀滅。牛車也無法到達任何地方。

  我們頭腦中不同思想間的衝突也會殺死我們。我們的所有思想都是不相干的、矛盾的──彼此都往不同的方向跑。這些思想的牛群將我們的頭腦往不同的方向拉,在正中央的我們卻為此而受苦。我們不知道這種矛盾、衝突是如何在我們內在發生的。

  我曾經在一位有名的醫生家中作客。在早上時,醫生與我正要一起出門時,他的兒子突然打了噴嚏。醫生說:「這是不祥之兆!讓我們等一下再出去。」

  我對他說:「你似乎是個奇怪的醫生。至少一個醫生應該知道打噴嚏的原因。打噴嚏和某人留在家裡或出門並沒有關係。這只是一種迷信。我很驚訝連一個醫生都不清楚這一點。」

  我告訴他就算我生了病、快要死了,我也不會讓他幫我治病。就我看來,他的醫師資格應該被取消!那是個錯誤。這是令人驚訝的,只為了一個童年的迷信,當他在某人打噴嚏時就不敢出門了。這種童年時期的觀念仍然在發生作用,甚至在這個人成了一位醫生、倫敦的皇家外科醫師學會會員也是一樣。兩種觀念同時出現在他的身上:當某人打噴嚏時,他停下了腳步,然而他同時又很清楚這是件愚蠢的事,兩者之間並沒有關聯。這兩種思想在他的頭腦中共存,並且產生作用。

  有無數的這一類的思想存在於我們身上,它們會同時將我們拉向不同的方向。我們已經受到打擾了──這是顯而易見的。這就是為什麼人類似乎是瘋狂的。要不然還能怎樣?顯然瘋狂就是最後的結果。幾千年來的無數相互矛盾的思想聚集在人類的頭腦之中。幾千個世代、幾千個世紀,都同時活在一個人的頭腦之中。一個五千年前的想法與一個現代的前衛想法會同時存在於一個人身上──在這兩個想法之間不會有相似之處,也不會有任何的和諧。

  來自於幾千個不同方向的思想就聚集在一個人身上。幾千個先知、法師、化身、上師的想法都在他身上,而它們都只做了一件事。雖然它們在其他方面都不同,但是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導師、傳道者都同意同樣的策略:那就是告訴人們要相信他們的話。他們都說:「相信我們的話。」他們在其他方面都各不相同。印度教徒說的是一回事,回教徒說的是另一回事,耆那教說的又是另一回事,基督徒說的又是另一回事。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們是一致的:「相信我們的話。」他們說的話是互相矛盾的,而他們的矛盾說法都停留於人類的內在,它們對這個人喊著要相信它們的話。人類是可憐的、脆弱的,不論這些人說什麼他都相信。他們彼此互相嘲笑,但是沒有人嘲笑自己的愚蠢。

  基督徒說耶穌是由處女生下來的,不接受這種事的人會下地獄。可憐的聽眾感到害怕。如果他不接受這論點,他就會下地獄!所以他接受了這些人說的話。耶穌是不是處女生下來的有什麼關係?沒有必要為這種論點而下地獄吧!

  世界上其他的人則嘲笑這種基督教的觀念。回教徒、耆那教徒、印度教徒都嘲笑這種愚蠢的想法。處女怎麼可能生小孩呢?這真是荒謬。但是回教徒說穆罕默德在還活著的時候,就騎著他的母馬上了天堂。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和耆那教徒也會嘲笑這種事──這是多麼的愚蠢啊!首先母馬是不能上天堂的。如果是公馬的話還可以。男人可以上天堂,但是女人是不行的──所以母馬是無法上天堂的。如果是公馬也許還可以忍受,或許還說得過去。其次,一個人怎能在還活著的時候就上天堂呢?身體必須被留下,身體是屬於大地的。穆罕默德無法帶著身體上天堂。每個人都嘲笑這種觀念。基督徒、耆那教徒和印度教徒都嘲笑它,但是回教徒會說:「相信它!如果你不相信你就會下地獄。你會在地獄中腐爛、受苦。你必須接受這一點。如果你不接受它,如果你不同意穆罕默德說的話,你就會有麻煩──因為世界上只有一種神,而穆罕默德是祂的先知。」

  人處在一種必須相信的威脅之下,所以他想別人說的也許是對的。耆那教徒嘲笑回教徒、基督教徒,但是他們說馬哈維亞是在婆羅門女人的子宮中懷胎的。一個耆那教先知怎麼可能生於一個婆羅門之家呢?最高等的種性是剎帝利,所以先知總是生於剎帝利之家。他們無法生於婆羅門之家。羅婆門是乞丐,所以先知怎麼能生在他們的家中呢?馬哈維亞是懷胎於羅婆門女人的子宮中,但是神看到這將會是一種錯誤──「一個先知怎麼能夠生於婆羅門之家呢?」──因此他們馬上將胚胎移到剎帝利女人的子宮之中,然後他們將剎帝利女人子宮中的女性胚胎取出,並它移到婆羅門女人的子宮中。

  世界上的人都在嘲笑這種事情──這些事非常可笑。首先,那些神幹嘛要去換某人子宮中的胚胎呢?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呢?全世界的人都在笑,但是耆那教徒很生氣。他們說:「你可以笑這件事,但是你不知道我們的先知說過什麼,我們的先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絕對真實的。不相信的人將會在地獄中受苦。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也不會在意,你會下地獄的!」

  許多人會要求別人相信他們。從前人們並不了解別人的信仰。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圈子裡。他們只知道在他們圈子裡的事,所以他們並沒有太多的疑惑。現在世界已經變得很小,每個人也都知道別人的信仰了。所以人類的疑惑已經達到了一個瘋狂的頂點了。現在人們已經無法了解這些噪音是什麼、人們試著說服我們的又是什麼了。

  但是在過去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印度教徒不了解回教徒的信仰,或者耆那教徒不了解基督徒的信仰,但這樣並不會使情況變得明朗。甚至耆那教徒們在基本上都不相信同樣的事情。裸形派說的是一回事,白衣派說的又是另一回事──你會很驚訝他們到底有什麼事是彼此都同意的。令人吃驚的是人們關於這些事情的意見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差異。

  耆那教二十四位先知的其中之一是Mallinath。裸形派說他是個男人,而白衣派說他是個女人。白衣派說他的名字叫Mallibai,而裸形派說他的名字叫Mallinath──他們都說如果你不相信他們,你就會下地獄。裸形派說女人永遠無法成為先知──這個事情本身是假的──所以他一定是個男人。他是Mallinath,不是Mallibai。為了這個人是男是女而掀起衝突實在是太過份了。但是人們被威脅如果他不相信,他就會下地獄而且受苦。所以他最好還是相信它!

  全世界的那些想要你相信他們的人已經在人的頭腦中創造出一場混亂。於是這個人傾聽每個人的話,而他們的所有教導都留在他裡面,他被往許多不同的方向拉去。

  然後在這些宗教之後,共產主義出現了。共產主義說宗教只是鴉片。宗教之中並沒有任何意義,神的觀念完全是假的,那全都是沒有意義的。真正的宗教是如同馬克斯說的:共產主義才是真正的宗教。一個人應該只相信它,而不該相信其他的東西。聖經、吉踏經、可蘭經都是錯的──資本論才是真正的宗教經典,一個人應該只相信它。所以又一個新的信仰開始了……。

  然後在共產主義之後是科學。科學說這些東西都是沒用的。寫在宗教經典中的東西都是錯的;只有科學才是對的。甚至在第一個科學家還在世的時候,另一個科學家又得到了不同的想法並宣稱他是對的、第一個人是錯的。然後又有第三個科學家,他說他才是對的,前面兩個人都是錯的。然後也許還有第四個科學家……。

  在人類的頭腦中,這些宣稱知道真理的人創造出了思想的混亂,它們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將人類往各種不同的方向拉去。為了創造出這種糾纏,他們使用了恐懼與賄賂的手段;為了將信仰加在人們身上,他們使用了許多使人恐懼與賄賂的方法──如果你相信你就會上天堂,如果你不相信你就會下地獄。

  這些宗教領袖一直在做著與廣告相同的事情,但是廣告並沒有那麼大膽與勇敢。做麗仕香皂的廣告的人會說有某個選美皇后說:「我變美了,因為我用麗仕香皂。」因此,用它的人就會變美,不用它的人就不會變美。然後們會害怕變醜,所以他們就出去買麗仕香皂。那就好像當麗仕香皂還沒出現時,人們都是不美的一樣,那就像克麗奧佩特拉、穆塔姬、努爾加汗(註:以上皆為古代美女)都不美一樣,因為那時麗仕香皂還沒出現。

  但是那些廣告還不是很勇敢;也許在未來他們會說:「某個先知、導師說,如果一個人不用麗仕香皂他就會下地獄、就無法上天堂。只有那些用麗仕香皂的人才會上天堂。」

  那麼你就可以威脅人們只有抽巴拿馬牌香煙的人才會上天堂,因為抽煙和讓別人抽巴拿馬牌香煙是一件好事。一個不抽巴拿馬牌香煙的人必須下地獄。如果他抽印度比迪香煙,他就必須在地獄受更多的苦!如果某人不相信這一些,那麼他就必須自己面對後果。一個相信的人會有好下場,而一個不相信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現代的廣告還沒有變得像古代的廣告那麼勇敢。這些廣告用絕對虛假的事情來威脅人們,人們會繼續聽信這些事,而且沒有任何抗拒的接受它們。事實上任何不真實的事情,如果你用幾千年的時間來重覆許多次,它就會看起來像是真理一樣。如果有人一直重覆那最不可能的事情──一直重覆再重覆──慢慢的,你會開始認為也許那是真的,否則它怎麼能夠被重覆那麼多次、那麼久呢?

  有一個貧窮的鄉下農夫到城裡買了一隻小羊。當他開始帶著小羊走回村莊時,有一些城市流氓認為如果他們可以想辦法捉住這隻小羊,他們就可以享受一道大餐並且好好慶祝一下。他們可以邀請一些朋友然後辦場宴會。但是要如何得到小羊呢?

  這個目不識丁的鄉下人似乎是個非常強壯而且健康的人,這些城市流氓有點弱小。要直接把小羊搶過來可能造成一場打鬥,而且會惹上麻煩,所以他們必須非常小心,並且要想辦法對他耍把戲。他們決定了一種把戲。當這個鄉下人要離開城市時,這四個流氓之中的一個人故意在路上與他不期而遇,然後說:「哈囉!早安!」

  農夫回答:「早安!」

  然後這個流氓會抬頭說:「你為什麼把這隻狗放在你的肩上?」──事實上他肩上放的是隻小羊──「你從哪裡買到這隻狗的?這是隻好狗!」

  農夫笑了。他說:「你瘋了嗎?那不是隻狗!我買了一隻羊,牠是隻小羊!」

  這個人說:「別帶著一隻狗回你的村莊,否則人們會認為你瘋了。你認為這是隻羊嗎?」

  然後這個人就走了。農夫笑著想這事是一件怪事,但是他碰了碰這隻羊的腿,確定牠是隻羊還是狗。那正是這些流氓的企圖。農夫發現牠真的是隻羊,他感到安心,於是繼續走下去。

  在下一條路第二個流氓出現了。他說:「哈囉,你買了一隻好狗。我也想買一隻狗。你從哪裡買到牠的?」現在這個鄉下人無法很有信心的說那不是狗了,因為現在第二個人也說了同樣的話,若有兩個人都這樣說是不可能有錯的。不過他仍然笑著說:「這不是狗,先生,牠是隻羊。」

  這個人說:「誰告訴你這是隻羊的?似乎有人欺騙了你──這是羊嗎?」然後他走了。這個鄉下人將羊從肩上放下來,然而看看到底怎麼了,但是它的確是隻羊。這兩個人都錯了!但是他開始害怕,他也許被迷惑了。

  現在當他走在路上時,他覺得非常害怕──然後他遇到了第三個人說:「哈囉!你從哪裡買到這隻狗的?」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勇氣說那是隻羊。

  他回答:「我在城裡買的。」他很難回答說這是隻羊,他開始想著他也許不該把它帶回村子裡。他浪費了錢而且他會被村人譴責。人們會認為他瘋了。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第四個人出現了。他說:「真是奇怪!我從來沒有看過任何人把狗揹在肩上。你認為那是隻羊嗎?」

  當這個鄉下人單獨一人時,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在附近──所以他就丟下了羊,然後迅速的跑進村莊裡。他的五盧比浪費掉了,但是他至少不會被別人當作瘋子。

  然後這四個流氓把羊帶走了。

  因為這四個人一再的重覆同樣的事情,很難讓這個農夫相信他們說的也許是錯的。當告訴你某件事的人穿著門徒的衣服時,就更難相信他是錯的了。當那些人是真理與誠實的代表人物時,那又更難了──因為沒有理由不相信他們說的話。他們不一定是在欺騙你──他們之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錯誤的觀念,他們自己也被欺騙了。他們並不一定是欺騙者,他們和你所在的位置是一樣的。

  有一件事是很確定的:一個人只要人家告訴他要相信,他就會繼續被剝削。只要他被要求要相信,他就無法免於剝削。於是這個信仰也許是印度教、耆那教、回教或其他任何宗教──也許是共產主義或非共產主義──只要一個人被告知要相信某人說的話、如果你不相信你就會受苦、如果你相信你就會快樂……只要這種詭計被使用了,對一個人來說就很難有足夠的勇氣來擺脫他內在思想的糾纏。

  我想要告訴你們的是什麼?我想要告訴你們如果我們想要擺脫那些一直在我們內在形成的思想糾纏、那些幾千個世紀構成的思想、那些幾百年來收集的思想印象,那麼就必須完全了解一件事:沒有一件事情比信仰更有自殺性。我們必須清楚了解的一件事是信仰、盲從、盲目的接受事情,就是使我們的生命癱瘓的原因。

  但是每個人都要你相信他們──他們告訴你要相信他們,不要相信別人。他們說:「不要相信別人,因為他們是錯的。我才是對的,相信我。」

  我想要告訴你去相信任何人都是沒有建設性的,那會對你的生命有害。不要有信仰,要完全沒有信仰!在生命中建立信仰系統的人,就是一個進入盲從世界的人──他的生命不會有任何的光明。他在生命中永遠得不到光明。一個相信別人的人將永遠無法了解自己。

  所以我是在要求你們不要相信嗎?不是的!也沒有必要不去相信。但是我們會認為如果我們不相信某事,那麼我們將無法避免的會去否認它。這也是一種絕對錯誤的觀念。有一種頭腦的狀態,那既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不相信是一種信仰的形式。當我們說我們不相信神,我們是在說什麼呢?我們是在說我們相信神的不存在。當我們說:「我不相信靈魂。」時,我們就是在說我們相信靈魂的不存在。信仰與不相信是類似的,在它們之間並沒有不同。信仰是正面的,不相信是負面的。信仰是一種正面的信賴,而不相信是一種負面的信賴,兩者都是信賴。

  一個人只能在脫離信賴與信仰、在他不繼續尋求別人的看法、在他拋棄了任何人可以給他真理的想法時,他才能脫離思想的糾纏。只要一個人有別人可以給他真理的想法,他就會處在某種束縛之中。如果他從第一種束縛脫離,他會被另一種束縛綁住,如果他脫離第二種束縛,他將會被第三種束縛綁住──他無法從束縛中脫離。

  但是從一種束縛脫離,然後被其他的束縛綁住,會給你片刻的解脫感。

  當一個人死去時,會有四個人將他的屍體放在架子上,然後扛在肩上帶到葬體的會場。當一個肩膀開始酸痛時,他們就會把架子換到另一個肩膀。他們疲累的肩膀會得到片刻的解脫。然後第二個肩膀又累了,他們又會將架子換到另一個肩膀。一個變換信仰的人只是從一個肩膀換到另一個肩膀,重量一直都在,那並沒有不同。一個人只會得到片刻的解脫。

  如果印度教徒變成回教徒、如果回教徒變成耆那教徒、如果回教徒變成基督徒、如果有人放棄了所有的宗教而變成了共產主義者,如果他只是放棄了一種信仰系統而又抓住了另一種,那麼在他頭腦中的負擔並沒有什麼不同。他會得到片刻的解脫,但是那只是將重量換到不同肩膀而已──那種解脫並沒有任何意義。

  我聽說,在一個村莊裡有兩個人──一個是極端的無神主義者,另一個是極端的有神主義者。全村的人都為他們兩人感到煩惱。有神主義者會日復一日的解釋神的存在,而無神主義者會日復一日的反駁他。村子裡的人很為難,他們不知該追隨誰。最後他們決定既然他們那麼令人煩惱,他們應該要在全村的人們面前辯論。村人說:「我們會追隨那個贏得辯論的人。別讓我們為難。你們必須互相辯論,而贏的人我們就會追隨他!」

  在一個月圓之夜,這場辯論在村子裡開始了。全村的人都來了。有神論者向大家解釋神學理論,他提出了他所有反駁無神論的證據。然後是無神論者反駁有神論,他提出了一切有利於無神論的證據。辯論進行了整晚,而到了早上,結果是有神論者變成了無神論者,而無神論者變成了有神論者!他們兩人都喜歡彼此的看法。

  但是村人們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這兩個人說服了彼此並同意了對方的意見,所以在村子裡仍然有一個無神論者與有神論者,人數還是一樣的──而這個村子的問題也還是一樣。

  如果我們為了另一種信仰而改變自己的信仰,那對我們的人生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的問題還是一樣。我們的問題和成為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基督教徒、共產主義者或法西斯主義者沒有關係,我們的問題是我們只是相信而已。只要一個人只是在相信,他就是將自己放在束縛之中,他把自己關在監牢之中,而他就以某種形式被綁住了。

  一個被監禁的人、一個被監禁的頭腦怎麼能夠從思想中解脫呢?他怎能脫離那個他用整個人牢牢握住的思想,與他深信不疑的事情呢?他怎能脫離它們呢?那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我們將基礎的石頭移開,我們就能夠擺脫它們。

  信仰就是這一堆思想的礎石。在信仰的基礎之上,人類被授以思想,而當思想緊緊的掌握住人們時,恐懼也會掌握住人們──如果我放棄它們會怎樣?所以人們說如果有人給他們某種東西,最好還是緊緊抓住它,然後他就可以放棄他目前的思想──但是他並沒有想到要放棄這種「緊抓」的觀念。

  頭腦的自由並非來自於改變信仰,而是來自於脫離信仰本身。

  佛陀曾造訪一個小村莊。有些人帶來了一個瞎子,他們說:「這個瞎子是我們的好朋友。雖然我們試著說服他光明是存在的,他卻不準備接受這個事實。他的論點讓我們不知該如何是好。即使我們知道光明的確是存在的,我們還是辯不過他。這個人告訴我們他想要觸摸光。我們怎麼可能讓他摸得到光呢?然後他說:『好吧,如果光無法被觸摸,那麼我想要聽聽它的聲音。我有耳朵。讓我聽聽光的聲音。如果這也不可能,那我想要嘗嘗它,或者如果光有香味的話,我也想要聞聞它。』」

  沒有辦法說服這個人。光只能被看見──而他卻沒有眼睛。他向村人抱怨他們在不必要的談著光明,只為了證明他是個瞎子。他覺得他們只是為了證明他是瞎子而編故事。

  所以人們問佛陀是否可以在村子裡待一會兒,也許佛陀可以讓這個瞎子了解。

  佛陀說:「我還沒有瘋狂到想要說服他!人類的問題就是由那些試著對看不見的人解釋的人們引起的。教士是人類的溫疫。他們告訴人們他們自己都無法了解的事。」

  所以佛陀說:「我不會犯同樣的錯。我不會向這個瞎子解釋光是存在的。你們找錯人了。不需要帶他來找我,帶他去找一個能治療他眼睛的人。他不需要說教,他需要的是治療。這不是一個解釋的問題,也不是要他相信你們告訴他的話,那是治療他的眼睛的問題。如果他的眼睛被治癒,那麼你們也不需要解釋了;他自己將有能力看到,他自己就有能力知道。」

  佛陀說的是他並不將宗教視為只是一種哲學性的教導──它應該是種實際的治療。所以他建議讓這瞎子去看醫生。

  村人們覺得佛陀說得對,所以他們將這個瞎子帶去讓醫生治療,幸運的是,在幾個月之後他痊癒了。

  在佛陀要到另一個村子時,這個瞎子也來了。他向佛陀行禮、觸摸他的腳然後說:「我錯了。的確有光這種東西,但我看不到它。」

  佛陀回答:「你當然是錯的,但是你的眼睛得到了治療,因為你拒絕相信別人告訴你的話,除非那是你自己的經驗。如果你接受了朋友們告訴你的話,那麼事情就結束了,你的眼睛就不會得到治療了。」

  那些信仰的人無法得到任何了解。那些靜靜的接受的人無法有任何自己的經驗。那些眼盲而且別人說有光就相信有光的人,他們的旅程會在那裡就結束。只有在躁動不安不曾消失的人身上,旅程才會繼續。當你覺得別人說有東西在那邊,但你卻看不到也不願意接受時,躁動不安才會出現。你只能在你看到的時候才接受。這種躁動不安:「我只接受我親眼看到的。」需要存在於頭腦之中。

  那些想要你信仰的人,就是那些說你不需要眼睛的人。馬哈維亞有眼睛,那就夠了。佛陀有眼睛,那就夠了。為什麼每個人都需要眼睛呢?克里希那有眼睛,而他寫下了吉踏經,那麼你為什麼需要眼睛呢?讀一讀吉踏經,享受它就好了。克里希那看得到,他描述了他看到的,那為什麼每個人還需要看到呢?你應該只是相信就好。那些看得到的人已經說過了──你的工作只是去相信它。這些知識已經被達成了──你沒有必要自己去了解。

  這種教導使人眼盲。世界上大部份的人都是瞎子,而直到今日他們仍然是眼盲的。看看目前的情況,大部份的人在未來也許還是眼盲的,因為那種想要修正眼盲的鍊金術、那種想要克服眼盲的渴望已經被扼殺了。它已經被強大的信仰系統摧毀了。

  事實上我們應該說無論克里希那的眼睛有多麼好、他的眼睛能夠看到多麼遠,他的眼睛並不是你的眼睛。無論馬哈維亞的眼睛有多麼美──甚至像蓮花一樣──他的眼睛也不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也許不是非常的好──它們也許只像野花一樣──但是它們是你自己的眼睛。你只有用自己的眼睛才能夠看得到。

  所以一個人應該尋找自己的了解,因為他不可能藉著崇拜別人的洞見而得到任何東西。事實上,只有當一個人放棄了別人的主張時,他才能夠開始尋找自己的了解。只要有外界的替代品存在、只要有外界可提供的東西時,這種尋找就無法開始。

  當一個人無法向其他東西尋求支持、當一個人無法從別人身上得到東西時,他尋找自己的道路、自己的了解的挑戰心就會昇起。

  人是非常懶惰的。如果他可以不必任何努力就得到知識,那他為什麼要努力呢?他為什麼要做任何事呢?如果成道可以只是藉著相信而得到,那麼他為什麼要試著自己踏上成道的旅程呢?當有人說:「相信我,我會讓你成道。」那他為什麼還要自己做許多的努力呢?當有人說:「坐上我的船。我會帶你到彼岸,然後事情就結束了。」他會靜靜的坐上這艘船然後進入沉睡。

  但是沒有人能夠坐別人的船到達任何地方。也沒有人能夠用別人的眼睛看──以前沒有,未來也不會有。一個人必須用自己的腳走路、用自己的眼睛看、根據自己的心跳而活。一個人必須自己活也必須自己死。沒有人可以替別人活,也沒有人可以替別人死。沒有人可以取代他人的位置。如果世界上有什麼不可能的事,那就是沒有人可以取代他人的位置。

  在二次大戰時有兩個士兵躺在戰場上。其中一個士兵快要死了。他傷得很重,顯然他已經沒有希望再活下去了。另一個士兵也受傷了,但是他的傷勢還好,他並不會死去。他們兩人是好朋友。

  垂死的士兵抱著他的朋友說:「我要向你道別,因為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我要給你一個建議:拿走我的個人紀錄本,把你的紀錄本給我。你的紀錄不好,有很多的劣評在你的紀錄本上,但是我的紀錄很好。讓我們交換紀錄本吧!這樣長官們會認為你已經死了,而我還活著。因為我的紀錄很好,你可以得到昇遷,你會成為令人尊敬的人。所以快一點!把我們的紀錄本和兵籍號碼交換過來吧!」

  這個垂死之人的願望是完全正確的,因為士兵是只有號碼而沒有姓名的。他們也只有紀錄本而沒有靈魂。所以交換紀錄本的建議是正確的──有一個壞人會死去,而有一個好人會活下來。

  但是他的朋友說:「原諒我。我可以用你的紀錄本和你的號碼,但是我仍然是我自己。我是個壞人,而且以後還會是一個壞人。我現在酗酒,我以後還是會酗酒。我嫖妓,我以後還是會去嫖妓。你的好紀錄能夠維持多久?一本紀錄本又能欺騙人們多久呢?相反的,我們兩個人都會變成壞人。你會以一個壞人的身分死去,但是壞人仍然會活下來。現在至少人們會說有一個好人死了。他們會為你獻花──如果你是我的話他們就不會獻花了。你無法取代我的位置,我也無法取代你的。你的主意很好,這是因為你對我的愛,但是這已經超出了生命的法則。沒有人可以和別人交換身分。沒有人可以替別人活或替別人死。一個人無法替別人了解,他也無法替別人看。

  想要你相信的人告訴你要透過別人的眼睛看──透過先知、化身的眼睛。我們一直在相信,那就是我們陷入盲目之網的原因。數以千計的導師們創造出了許多噪音,而他們的追隨者也創造出了許多噪音,他們創造出對地獄的恐懼與對天堂的貪婪──慢慢的,我們就接受了他們所說的話。他們的話語在我們裡面創造出了許多矛盾,我們的生命旅程將會中斷而哪裡也到不了。

  所以一個聰明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所有的矛盾道別,並且下決心:「我將不會盲信。我想要了解。當我了解自己的那一天,我才能使用「信仰」這個字。在此之前對我來說是不可能有信仰的。那是自我欺騙。在我還不了解時,我無法欺騙自己說我知道。我不可能盲目的接受。」

  這並不意味著你拒絕某事;那只意味著你對接受與拒絕都不在意。你是說:「我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我不會說馬哈維亞是錯的,我也不會說他是對的。我只是說我自己也不了解馬哈維亞的話,所以我沒有同意或不同意的權利。當我自己了解到他是對的,我就會同意。如果我了解到他說的是錯的,我就不會同意。但是我什麼都還不知道,我怎麼能說「是」或「不」呢?

  如果頭腦能夠遠離接受與拒絕,那麼這種糾纏就能夠在此時此地被打破。如果這張網的基本要素被打破,那麼它將會像紙牌做的城堡一樣,一推就倒。目前它就像個石頭城堡一樣,有不易被看穿的堅實基礎。所以我們的頭腦被制約成那些相信與接受的人就是虔誠的,而那些拒絕與不相信的人就是不虔誠的。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相信的人是不虔誠的,不相信的人也是一樣。真誠的人才是虔誠的人。「真誠」的意思是對於不知道的事情,他既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以全然的誠懇宣稱他不知道、他是無知的,所以他完全沒有接受或拒絕的問題。

  你能夠鼓起勇氣與力量,讓你自己處在這種中間點嗎?如果你可以,那麼這座思想的城堡就會馬上倒下──完全不會有任何的困難。

  我今天早上講了三個要點,下午也講了一個要點,還有現在也講了一個。仔細的想想這五個要點。別只因為我講論了它們你就相信,否則我也會變成說教者。別只是因為我這麼說就相信我──因為也許我說的話全都是錯的,也許那都是假的、沒用的,你也許會陷入困難。別相信我說的話。

  去思考、去尋找、去看──而如果透過你自己的經驗你覺得在我的話中有某種真理,如果你因為自己的尋找、因為仔細的看你的頭腦之窗而發現有某種真理在其中,那麼那個真理就會變成你自己的真理,那就不會只是屬於我的。然後那就不是我的了解,它變成了你自己的一種了解;然後你的所做所為都會變成前往智慧與覺醒的一條路。但是你透過信仰而做的一切事情,都會將你帶往黑暗與無意識。仔細的想想這一點是很有幫助的。

  在我們坐下來做晚上的靜心之前,我會回答一些關於靜心的問題。首先我會談論它們,然後我們再坐下來靜心。

  有一位朋友問到靜心中的誦唸──誦唸某種神聖的咒語──會不會有幫助?

  那完全沒有幫助,相反的,它會變成一種障礙──因為當你誦唸著一句咒語時,你會一再的重覆相同的思想。咒語就是思想。當你誦唸著一個名字時,你就是在重覆著相同的文字。文字就是思想的一部份,它是一種片斷的思想。所以如果你想要藉著覆誦思想而脫離思想,你就錯了。只要你繼續重覆某個思想,似乎在你的頭腦中不會有其他的思思,就像我告訴你的一樣,因為頭腦的本性就是會停在單一的思想之上。但是你在覆誦的這個思想和其他的思想一樣都是思想。重覆它並沒有什麼用。相反的,那是有害的,因為一再的重覆同樣的文字,頭腦中會創造出一種無意識與沉睡。

  找一個字然後一再的誦覆它──很快的你就會想睡覺,而不是覺醒。覆誦文字是一種創造沉睡的方式。如果你睡不著,覆誦「拉瑪、拉瑪」或「嗡、嗡」會很有幫助,但是它對於尋求自我了解或真理並不會有幫助,也不會對存在得到更深入的了解。

  這個方法每個人都知道,但我們從來沒有想到它。當母親想要小孩睡覺時,她會說:「睡吧,我的小寶貝──睡吧,小寶貝──睡吧,小寶貝。」她正在使用咒語。她在重覆同樣的字:小寶貝、小寶貝。「睡吧,小寶貝,睡吧,小寶貝……。」過了一會兒這個小寶貝肯定會睡著的。如果母親以為他睡著是因為她輕柔的聲音,那她就錯了──小孩睡著是因為無聊。如果你坐在某人的床前說:「睡吧,小寶貝,睡吧,小寶貝。」他會變得煩躁、無聊。小孩無法逃跑,所以唯一的逃避方式就是睡覺,他才可以不用再聽這種廢話。唯一擺脫這種廢話的方式就是睡覺,否則他就必須聽著:「睡吧,小寶貝,睡吧,小寶貝。」他能夠聽這種廢話多久呢?不論這個小孩有多乖,他都會開始感到煩躁,而在那種煩躁、無聊當中,唯一的選擇就是快點睡著。唯有那個這種廢話才會停止。

  所以你繼續覆誦著「小寶貝、小寶貝」或「拉瑪、拉瑪」──你用的字並不會造成任何的不同,它們都一樣──然後你就開始對你的頭腦做著像母親對小孩做的事情。一段時間之後頭腦會變得煩躁、無聊、受夠了,然後就只有一種逃走的方式:頭腦會用睡覺來逃避這種廢話。如果你認為這種沉睡就是靜心,你就是犯了大錯。睡眠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是的,在之後你會覺得很好。在這種沉睡之後你會覺得像每次睡醒之後一樣的好。你會覺得如釋重負,因為在那時候你逃離了憂慮、痛苦與生命本身。

  這感覺和酒精中毒者、藥物沉溺者、鴉片使用者一樣,因為他已經沉醉了。他忘記了所有的憂慮,直到他重拾意識並且發現痛苦仍然存在。然後他需要更多的鴉片。一開始一點點的鴉片就夠了,然後過了一段日子之後他需要雙倍的份量,再過了一陣子之後他又需要更多的份量。

  有一些修行者使用了太多鴉片,以致於過了一陣子之後鴉片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於是他們開始養蛇,只有在蛇咬他們的舌頭時他們才能夠得到沉醉感──否則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一個人總是需要越來越多的沉醉,所以如果今天他誦唸十五分鐘的「拉瑪、拉瑪」,明天他就需要三十分鐘。在一個月之後,他就需要一小時。然後他將需要二小時、十小時……。然後他無法做生意,因為在他開始工作之前他需要誦唸「拉瑪、拉瑪」。他必須進入叢林並拋棄一切,因為他的「拉瑪」已經變成了一種沉溺。他誦唸得越多,這件事就變得越重要,因為如果他不做這件事,他會感到痛苦。最後他會說他現在必須一天二十四小時、全心全意的誦唸。

  這正是瘋狂的邊緣。在這種人的生命之中不會有知識與了解出現──陷入這種瘋狂的國家與種族會失去一切並且變得沒有靈性。我們的國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我們的國家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榮耀與靈性,因為這些愚蠢它已經變得毫無靈性了。榮耀不會透過重覆而產生,重覆只會產生無意識。所以那些學到了重覆性方法的種族,也藉著覆誦某事而學到了沉睡。如果你的小孩生病了,你可以藉著誦唸「拉瑪、拉瑪」來逃避這個情況。當你變得無意識時,小孩消失了、世界消失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你找不到工作,你可以誦唸「拉瑪」來逃避這個情況。現在你不需要擔心工作或食物了。這些貧窮的種族、這些苦命的國家都一直在尋找這些方法來逃避建設性的事情,然後他們就變得越來越貧窮。

  生命會因為奮鬥與掙扎而改變。努力面對生命才能夠改變生命。生命不會因為你閉上眼睛誦唸咒語而改變。這些東西都只是鴉片而已──別再去誦唸這些文字、名字與咒語。

  靜心是喚醒你內心深處意識的方式,而不是讓它睡著的方式。藏在你內心深處的東西應該被喚醒,你要變得很警覺,以致於你的內在沒有一個角落是沉睡的。你整個人應該要醒來。靜心就是那種覺醒的狀態。

  但是在印度你可以在一種無意識的狀態下躺在地上,而你四周的人會說你已經達到了三摩地!你的口中流著口水,你頭暈目眩的倒在地上,而人們會說你已經達到了三摩地!這其實只是歇斯底里,但是人們認為你已經身在三摩地的狀態中了。這既不是靜心也不是三摩地,這只是一種歇斯底里的病。陷入無意識是一種病。在美國或歐洲,如果有人得了歇斯底里的病,他會受到治療,但是在印度人們是如此瘋狂,他們會在這個人身邊唱著祈禱之歌,並且說這個偉大的人已經達到三摩地了!如果人們夠聰明,他們會讓這些偉人受治療。他們都生病了。他們的病是心理上的,是心理緊張的最終結果。當一個人無意識的躺在地上、流著口水時,那並不是三摩地。那些宗教狂熱者唱著歌,並且說這個人達到了三摩地,這真的是很愚蠢。三摩地的意思是全然的覺醒,它的意思並不是沉睡與無意識。

  三摩地意味著這個人已經變得如此的覺知,以致於沒有黑暗留下來,一切都被點亮了。三摩地的意思並不是沉睡與無意識,它的意思是覺知、警覺。一個處在三摩地的人會一輩子保持覺醒,他每一刻、每一口呼吸都是覺醒的。所有的瘋狂與歇斯底里都不是三摩地──但是如果沒有人糾正他周圍的狂熱者,那他為什麼要說有什麼不對勁呢?正在發生的事情是對的、是好的!這種愚蠢已經進行了幾千年了,不幸的是我們不知道它還會繼續多久。我們正在幫助這種事繼續下去。我不會把誦唸或覆誦稱為靜心。靜心意味著兩件事:努力的去靜心,以及在自己的內在創造覺知。

  而在做我們今夜將要做的靜心時,也別睡著了!

  現在我們來做今夜的靜心。你們不應該睡著。放鬆身體、放鬆呼吸、讓頭腦安靜下來,但是不要睡著。在內在要完全的清醒。那就是我告訴你們要繼續聽外界的每一件事的原因,因為如果你在聽,你就會保持清醒,但是如果你沒有在聽,那你就有可能睡著。

  睡覺是一件好事,但是別以為那種睡眠就是靜心。睡眠是必要的,但是睡眠不是靜心──一個人必須記住這一點。如果你睡不著,那麼你可以藉著誦唸而製造出睡眠,但是別以為你也許得到了某種靈性經驗。你可以犯那種錯,那並不困難。就像一個人吃安眠藥一樣,你可以誦唸咒語。那並沒有關係。它會像安眠藥一樣的發生作用。

  當味味克阿南達在美國時,他說了一些關於咒語與靜心的事,有一份報紙報導了他說的話,這份報紙說味味克阿南達說的話聽起來不錯。咒語就像是一種非藥物性的鎮定劑。它是一種很好的讓人睡覺的方式。

  如果你們想要睡覺那是一回事,但是進入靜心狀態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所以在我們將要做的實驗中,每個人都應該放鬆,每個人都應該繼續的聽,但是每個人必須在內在保持完全的警覺。明天我們會談論更多關於保持警覺的事,那麼你們就會對這些事更加清楚了。

  在做這個實驗之前,要先了解一些事。首先,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實驗。不要在你的頭腦中想著你正在做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們視為困難的事情將會變成困難的──不是因為它困難,而是因為我們的想法讓它變得困難。我們認為容易的事情會變得容易。困難取決於我們的看法。

  幾千年來我們一直被告知靜心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只有某些稀有的人才能夠達到這種境界,它就像是走在刀鋒上,或諸如此類的事情……。這些事讓我們的頭腦覺得只有少數人才能靜心,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此。我們只能祈禱、禮拜、誦唸著「拉瑪、拉瑪」,或者大家聚在一起花好幾天的時間不停的唱著祈禱之歌──而且通常是透過麥克風非常大聲的唱,好讓所有的鄰居們也受益!我們認為這就是我們可以做到的,而靜心只有非常少數的人才做得到。

  這些觀點都是假的。每個人都可以靜心。靜心如此簡單,很難找得到一個無法靜心的人。但是一個人必須先準備好,在他進入這麼簡單的事情之前,他必須先了解自己的能力、角色與態度。那是非常簡單的,那是世上最簡單的事。

  那就像花蕾變成花朵一般,人的頭腦很簡單的就能夠進入靜心。但是花蕾要變成花朵需要光線、水以及肥料。這是很自然的,它需要這些東西。同樣的頭腦也需要某些東西才能靜心。我們正在談論這些東西。

  昨天我們談到了身體的需要;今天我們談到如何讓頭腦與大腦健康、如何脫離大腦的糾纏之網。明天我們會談論心、第二個中心。如果心與頭腦被挑了出來,那麼進入第三個中心將會非常的容易。

  今天這裡也許有一些新來的人,所以我必須告訴他們我們現在要躺下來靜心。這是夜晚的靜心,我們在睡覺前要先躺下來做它。所以每個人都要空出自己的空間,然後躺下來,不要碰觸到別人。一些人可以到這裡來,另一些人可以躺在前面的地板上……。

  第六章 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7:3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心之維拉琴的經文

  親愛的朋友們:

  思考的中心是大腦,感覺的中心是心,而生命能量的中心是肚臍。思考、顧慮是透過大腦而發生。昨天我們談論了一些關於思想中心的事。去感覺、體驗諸如愛、恨、憤怒的情緒是透過心來發生。生命能量則是透過肚臍發生。

  在第一天我告訴過你們思想的細胞是非常緊張而必須被放鬆的。在思考當中有很大的緊張與壓力,大腦受到很多的壓力。思想的維拉琴弦是如此的緊,以致於沒有音樂能夠從中產生,而且這些弦還斷掉了──人類變得受到干擾。人類已經變得受到干擾了。必須將思想的維拉琴弦放鬆一點,好讓它們能夠調到適當的音調,而能夠讓音樂被創造出來。思想之弦的緊張必須降低,而心之弦的鬆弛也必須被上緊一點。

  如果思想與感覺的弦都被調到適當的音調、如果它們是平衡的,那麼音樂就能夠被創造出來,而透過這種音樂就能夠展開通往肚臍的旅程。

  昨天我們談到了讓思想變寧靜的方法。今天早上我們會談論如何讓感覺、心之弦上緊的方法。

  但是在我們能夠了解這件事之前,我們必須長久以來人類一直都活在一種詛咒之下。這個詛咒就是我們已經譴責了所有屬於心的特質。

  我們認為心的所有特質都是一種詛咒,而不是祝福。這種無知、這種錯誤的傷害是令人無法想像的。我們譴責憤怒、我們譴責驕傲、我們譴責憎恨、我們譴責依附,我們譴責了一切。我們做了這些事,卻不了解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稱讚的事情的變形。

  我們稱讚寬恕,我們譴責憤怒──卻不了解寬恕是由憤怒的能量轉變的。我們譴責憎恨,我們稱讚愛──卻不了解那個看起來是恨的能量可以被轉變為愛。這兩種東西背後的能量並不是不同的。我們譴責驕傲、稱讚謙虛,卻不了解那個看起來是驕傲的能量會變成謙虛。這兩者之間基本上並沒有衝突,它們是相同能量的兩面。

  如果維拉琴的弦太鬆或太緊,然後音樂家去彈它,那麼發出來的聲音會不像音樂,它會干擾耳朵、它會嚇到頭腦。如果一個人抗議這種不和諧的聲音,然後他生氣的把維拉琴的弦弄斷、把維拉琴丟掉,他可以這麼做──但是他不應該忘記,同樣的樂器能夠藉由調整而創造出和諧的聲音。

  聲音不像音樂並不是維拉琴的錯。錯誤在於維拉琴沒有被調整。如果維拉琴被調整了,那麼從相同的琴弦中,也能夠創造出使靈魂動容的聲音。

  像音樂和不像音樂的音符都從同樣的琴弦產生,雖然它們看起來是絕對矛盾、而它們兩者的結果也是相反的。其中之一帶你進入喜樂狀態,而另外一個則帶你進入哀傷狀態,但是這些弦與樂器都是相同的。

  如果憤怒不是平衡的、有系統的、有組織的,那麼它就會從人的心中昇起。如果同樣的心變得平衡,那麼那個看起來是憤怒的能量就會開始變成寬恕。寬恕是憤怒的一種變形。

  如果小孩生來就沒有憤怒,那麼寬恕也一定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如果在小孩的心中沒有恨的可能,那麼他的心中也不會有愛的可能。

  但是直到現在我們都帶著這種幻象,那就是這些東西是互相矛盾的,如果我們摧毀其中之一,那麼另外一個就會得到發展。這絕對是錯誤的。世上沒有比這更危險的教導了。那並不符合心理學。那是非常不聰明的。寬恕不會由摧毀憤怒當中昇起,寬恕會透過憤怒的轉變而達到。寬恕並不是摧毀憤怒,它是調整過的、音樂性的憤怒。

  所以如果我們反對憤怒並且試著摧毀它,那麼我們就是在試著去摧毀那個維拉琴。而在這摧毀當中,這個人將會變得非常衰弱。在他的心中將不會發展出任何的特質。同樣的狀況就像一個人在住家四周倒滿了堆肥一樣──它會散佈髒亂並且產生不好的味道──只為了讓花朵盛開。但是他不但沒有得到花朵的芳香,反得得到了堆肥的臭味,而他的生命將會變得令人無法忍受。

  花朵當然會因為肥料而盛開,但是不是只有將它倒在屋子四周就好了。肥料必須經歷一種改變。它必須透過根部進入植物中,然後有一天肥料的臭味才會變成花朵的芳香。但是如果有人只是將肥料倒在屋子四周,那他將會為臭味而發瘋,如果他把肥料丟到遙遠的地方,他的花也會變得蒼白、毫無生氣。肥料的轉變可以將臭味改變為芳香。

  這種化學作用、這種鍊金術被稱為瑜珈、宗教。將無用之物變得有意義的藝術就是宗教。

  但是我們一直在以宗教之名自殺,我們沒有轉變我們的意識。我們帶著某種誤解而活,某種詛咒的陰影籠罩在我們的頭上。我們的心仍然是未開發的,因為我們譴責了它的基本特質。我們必須再了解這一點。

  如果一個人正確的成長,那麼憤怒將會在他的生命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憤怒也有它自己的顏色。如果它被移除了,那麼人類生命的圖畫將會是不完整的,某種顏色將會消失。但是我們從童年就開始教導小孩要放棄某些特質,而放棄這些特質的唯一結果,就是我們說不好的東西,小孩就會將它壓抑在自己裡面。一顆壓抑的心將會是脆弱的、軟弱的,它的弦將不會得到正確的調整。

  而這種壓抑會發生在大腦之中,因為我們的教育並不會比大腦更深入。

  當你告訴小孩憤怒是不好的,這種教導不會到達他的心。心沒有用來聽的耳朵、也沒有用來思考的文字。這種教導將會進入大腦,而大腦無法改變心──所以現在問題就產生了。

  大腦的中心認為憤怒是錯的,但是心的中心不會。它與大腦沒有連結。所以,你每天都生氣,你每天都後悔,然後你決定不要再生氣了。但是第二天早上你醒來,然後你又生氣了。你會很驚訝,因為你已經決定了那麼多次不要生氣,然而它還是在發生!

  你不知道那個感覺憤怒的中心和大腦的中心是不同的。那個決定「我不要生氣」的中心,和生氣的中心是完全不同的。它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中心。所以那些決定與後悔對於你的憤怒是不會有影響的。你會繼續生氣、繼續後悔,然後你繼續覺得不愉快。你不了解這兩個中心是如此的不一樣,以致於其中之一下的決定完全不會到達另外一個。所以人類在內在並不是整合的。

  心之中心以特定的方式工作,它也需要特定的東西才得以發展。如果頭腦干涉它,那麼它將會受到干擾,它將會變得混亂。每個人的心之中心都已經完全變得混亂、完全受到干擾了。第一件事當然就是憤怒應該被轉變──但是它不應該被摧毀。

  所以上緊心之弦的第一句經文,就是要發展心的所有特質,沒有一種特質應該被摧毀。也許你會有一點迷惑,一個人需要發展憤怒嗎?我要說的是一個人當然必須發展憤怒──因為憤怒總有一天能夠被轉變然後變成寬恕。否則寬恕永遠不會出現。如果你看過世上偉大的寬恕之人的故事,你將會發現在他們的早期他們都是非常憤怒的人。憤怒有它自己的尊嚴與驕傲。如果你看過世上偉大的禁慾之人的故事,你將會發現他們在早期都是充滿性慾的人們。

  甘地變成一個偉大的禁慾者,其原因是他在年輕時性慾太旺盛了。當甘地的父親死去的那一天,醫生告訴他說他的父親活不過今晚了──但甚至在那一晚甘地都無法離開他的妻子。那是他父親的最後一夜。如果他坐在父親的身邊會比較自然一點,那是最後的道別,他將無法再看到他的父親了──但是到了半夜,他跑去找他的妻子了。他的父親死時甘地正與妻子在床上。這件事在他的頭腦中創造出非常強烈的衝擊。甘地的禁慾由於這個衝擊而開始發展。這個衝擊將這個充滿性慾的頭腦的所有能量,都轉變為對於禁慾的慾望。

  這種事是如何發生的?它可以發生,因為能量總是中性的,那只是方向的改變。那個流向性慾的能量開始流入了相反的方向。如果已經有很多能量存在,那它就能夠流到任何的方向,但是如果沒有能量,那麼就沒有東西能夠流到任何地方了!會有什麼流出去呢?

  所有的能量都應該得到正確的發展。所謂的道德教導已經把人類變得非常悲慘與無能了。從前的人們是以一種比我們更深刻的方式來體驗生命的。

  兩個拉傑普的年輕人來到國王阿卡巴的朝廷。他們是兄弟。他們來找阿卡巴,然後說:「我們想找一份工作。」

  阿卡巴說:「你們會做什麼?」

  他們說:「我們什麼都不會做,但我們是勇敢的人。你也許會需要我們!」

  阿卡巴說:「你們有勇敢的證書嗎?你們有什麼東西能夠證明你們是勇敢的?」

  他們兩人開始笑。他們說:「世上怎麼能夠有勇敢的證書呢?我們就是勇敢的人!」

  阿卡巴說:「你們無法沒有證書而得到工作!」

  他們又笑了。他們在一秒之內抽出了劍,然後刺向對方的胸膛。阿卡巴很震驚。這兩個年輕人躺在地上,血流得到處都是,但是他們在笑。他們說:「阿卡巴,你不知道勇敢只能夠有一種證明,那就是死亡。沒有別的證明了!」然後他們都死了。阿卡巴的眼中流出了眼淚。他甚至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找來了一個來自拉傑普的指揮官,然後對他說:「有一件大事發生了。兩個年輕人殺死了對方。我只是要他們給我證明而已!」

  指揮官說:「你問錯了問題。這個問題會讓任何拉傑普的人血液沸騰!除了死以外還有什麼勇敢的證明呢?只有懦夫與弱者可以有證書證明他是勇敢的、證明別人認為他是勇敢的。一個勇敢的人怎能拿出他的人格證書呢?你問了一個錯誤的問題。你不知道如何與拉傑普人談話!他們做的事是對的,不可能再做別的事了。那是一種很清楚的選擇。」

  這是如此強烈的憤怒!如此偉大的光輝!這種人格有一種偉大的莊嚴。人類正在失去這些特質。人類所有的光輝,所有的勇氣與力量都漸漸被摧毀了──而我們卻認為我們正在給人類良好的教育!但是事情並不是這樣,小孩子正以錯誤的方式發展,在他們身上並沒有屬於真正人類的東西。

  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喇嘛寫了一本自傳:「當我五歲時,我被送到一間學院。我那時才五歲。那天晚上我父親告訴我第二天要送我去學院。他說:『我和你母親都不會對你說再見。你母親不會出現,因為她會流眼淚,而如果你看到她哭,你就會一直回頭看她,在我們的家族中是從來沒有人回頭看的。我也不會出現,因為在你騎上馬之後,如果你回頭看一眼,那你就不再是我兒子了,那麼這間屋子的門就會永遠關閉。明天早上僕人會向你道別。記住,在騎上馬之後不要回頭看。我們家族的人從來沒有一個回頭。』」

  他對一個五歲的小孩竟然有如此的期待!在早上五點,一個五歲的小孩要被叫醒然後被放在馬匹上。僕人們向他道別。當他離開時一個僕人說:「孩子啊!要小心!我們只能目送你到十字路口,你的父親正在樓上看著你。在十字路口前不要回頭。這個屋子的所有小孩都是這樣離開的,但是沒有人會回頭看。」這個僕人還告訴他:「你要被送去的這間學院不是普通的地方。國內的許多偉大人物都曾經讀過那間學院。它的入學考試很困難。所以,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試著通過入學考試,因為如果你失敗了,那麼你在這個家將沒有容身之地。」

  對一個五歲的小孩竟然如此的嚴厲!他坐在馬匹上。在他的自傳中他寫著他坐在馬匹上:「眼淚開始從我眼中流出,但是我要如何回到我的家、回到我父親身邊呢?我正在往未知前進。我年紀如此的小,但是我無法往回看,因為在我的家從來沒人回頭看過。如果我的父親看到了,我將會永遠被趕出家門。所以我控制了自己並且向前看。我絕不回頭看。」

  在這個小孩身上有某種東西被創造出來了。某種意志力、某種生命能量,在這個小孩身上被喚醒了,而那能夠強化他的肚臍中心。這個父親並不是嚴厲的,這個父親是非常有愛心的。所有的那些似乎是很有愛心的父母都是錯的,他們正在使所有的內在中心變得衰弱。在內在不會有力量與決心被創造出來。

  這個小孩到了學校。他是個五歲的小孩──他不知道他有什麼能力。學校的負責人說:「這裡的入學考試是很難的。閉上眼坐在門的附近,直到我回來以前不要張開眼睛──不論發生什麼事。這就是你的入學測驗。如果你睜開眼睛我們就會把你送回去,因為一個連閉上眼睛坐下來的力量都沒有的人,是無法學到任何東西的。那麼學習之門就關上了。那麼你就不值得了。就去做別的事吧!」這全是對一個五歲小孩所做的事……!

  他閉上眼睛坐在門口附近。蒼蠅開始打擾他,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睜開眼睛,因為一旦他睜開眼睛事就結束了。別的小孩開始出入學校,有人會開始推他、有人會開始打擾他,但是他下決心不睜開眼睛,否則這整件事就完了。他想起僕人告訴他如果他失敗了,他家的門將會永遠關上。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他閉上眼睛,他甚至怕不小心會睜開眼睛。有很多東西誘惑他睜開眼睛:路上的忙碌、小孩們跑來跑去、蒼蠅在騷擾他、有小孩在推他或對他丟石頭。他想要睜開眼睛看看他的師父來了沒。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四個小時──他坐了六個小時!

  在六個小時後師父來了,他說:「孩子,你的入學考試結束了。進來吧!你會變成一個有強壯意志力的年輕人。你有決心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閉上眼睛坐上五、六個小時就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是件不得了的事!」師父抱了他,然後說:「別擔心,那些小孩是我叫他們騷擾你的。我叫他們騷擾你一下,好讓你受到誘惑而睜開眼睛!」

  這個喇嘛寫道:「在當時我認為我被非常嚴厲的對待,但是現在到了生命的結束時,我對那些曾經對我嚴厲的人充滿了感激。他們喚醒了我身上的某些東西,某些蟄伏的力量變得活躍了。」

  我們做的事情剛好相反。我們說:「別對小孩生氣、別打他們!」現在體罰在全世界都已經被禁止了。小孩不能被打,不能給小孩肉體的懲罰。這是不聰明的,因為懲罰出自於愛,它不是因為敵意而給予的。那些受到某種懲罰的小孩,會讓他們內在的中心被喚醒。他們的背脊會變得挺直。在他們身上會產生決心。憤怒與驕傲與出現,而一種內在的力量也會產生。

  我們正在創造沒有背脊的人們,他們只能夠在地上爬,而無法像老鷹般的飛上天空。我們正在創造一種沒有背脊而只能夠在地上匍匐爬行的人類。而我們認為我們這樣做是出自慈悲、愛與道德。

  我們教別人不要憤怒,我們教他不要表達任何強烈情緒,我們教他要變得弱小並且優柔寡斷。

  在這種人的生命中不可能有靈魂。這種人的內在不會有靈魂,因為在他的內在無法有屬於心的強烈感覺,而那是靈魂需要的東西。

  從前有一位回教國王、奧瑪。他與一個人戰爭了十二年。在最後一場戰役中,他千辛萬苦的殺死了敵人的馬,然後把他打倒在地並且坐在他的胸口上。他舉起了矛,並且準備刺進他的胸口,在此時這個敵人在他的臉上吐了口水。奧瑪丟下的矛並且站了起來。這個敵人很驚訝。他說:「奧瑪,在這十二年之後你終於找到了殺死我的機會。你為什麼錯過了它?」

  奧瑪說:「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值得尊敬的敵人,但是因為你對我吐口水,你顯示出你的器量是如此的狹小,現在已經沒有殺死你的問題了。你顯示出的器量並不是一個勇敢之人的特質。我以為你與我是相等的,所以這十二年來我一直繼續這場戰爭。但是當我要用矛殺你的時候,你對我吐了口水──這並不是一個勇敢之人的特質。如果我殺死你我就是犯了罪。如果我殺死一個對我吐口水的弱小之人,世人會怎麼看待我呢?這件事結束了,我不會再犯下殺死你的罪過。」

  那些人都是了不起的人。武器與戰爭的用品已經摧毀了人類身上一切有意義的東西。面對面的戰爭有它自己的價值。這些戰爭是用來暴露隱藏於人們內在的東西。在今天沒有士兵會直接打仗了。他會從飛機上丟一顆炸彈──這種事和勇敢無關、這種事和內在的特質無關。他只是坐著然後按下機關槍的按鈕而已。

  喚醒人類內在隱藏之物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少了,如果人類看起來很衰弱、弱小,那也不會令人意外!人類的真正本質無法得到發展。人類身上的所有元素都無法聯合在一起,也無法被表現出來。

  我們的教育系統是令人驚訝的。以我的想法來說,人類內在的心之品質應該要強烈的、極度的得到發展。這應該是最優先的事情。唯有它得到了極度的發展,轉變才有可能產生。所有的轉變都會在極端的那一點發生,沒有一種轉變可以在那之前發生。如果水被加熱,當它是微溫的時候是不會蒸發的。溫水也是水,但是到了一百度的時候、當水達到了最終溫度的時候,轉變才會發生,水才會開始蒸發。水在一百度的時候會變成蒸氣,在此之前是不行的。溫水是不會變成蒸氣的。

  我們都是不慍不火的人,在我們的生命中沒有轉變發生。我們的頭腦、我們的心的一切特質,都應該發展到某種溫度,唯有那樣它們才會產生革命,唯有那樣才會有改變。當憤怒有一種強度時,它才能夠被轉變為寬恕,否則是不行的。

  但是我們對憤怒、貪婪、熱情有敵意,所以我們變成了不慍不火的人。然後生命就是不慍不火的,轉變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不慍不火對於人類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在我的看法中,第一件必須了解的事就是我們所有的人格特質、我們所有的心之特質,都應該要得到正確的發展。

  強烈的憤怒有它自己的美,對我們來說那也許不是明顯的。強烈的憤怒有一種光輝、能量、意義。它以它自己的方式對人格產生貢獻。所有的心之感覺都應該強烈的被發展出來。

  所以第一點就是,心之特質應該得到發展,而不是被摧毀。

  第二點是什麼呢?第二點就是應該要覺知而不是壓抑。我們越壓抑心的感覺,它就會變得越沒有意識。不論我們壓抑什麼,我們都會看不到它,它會進入黑暗之中。所有的心之能量都應該清楚的被看到。如果你覺得憤怒,不要試著藉由誦唸「拉瑪、拉瑪」來壓抑它。如果你覺得憤怒,要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關上門,然後對憤怒冥想。要全然的看著憤怒──「這個憤怒是什麼?這個憤怒的能量是什麼?這個憤怒是從哪裡產生的?它為什麼產生?它是如何圍繞我的頭腦並且影響我的呢?」

  在單獨之中對憤怒冥想。全然的看著憤怒,了解它、認識它。它是從哪裡產生的?它為什麼產生?然後慢慢的,你將會成為憤怒的主人。那個成為憤怒主人的人有很大的力量。他會變得強壯,他會變成自己的主人。

  所以那不是要不要與憤怒戰鬥的問題,那是要不要了解憤怒的問題──因為要記住,沒有能量比了解的能量更大,也沒有一件事比與自己的能量戰鬥更愚蠢。

  一個與自己能量戰鬥的人,和一個與自己的手搏鬥的人所犯的錯誤是相同的。如果一隻手與另一隻手搏鬥,那麼沒有一隻手會贏,因為兩隻手都是屬於同一個人的。能量流入雙手,如果在這兩隻手之間發生了一場戰鬥,那麼能量將會被消耗掉。也不會有輸贏的問題。在這種戰鬥之中你會被打敗。你所有的能量都會被浪費掉。

  憤怒的能量是誰的?那是你自己的能量。能量是你自己的,但是你是那個與它戰鬥的人。如果你將自己一分為二然後戰鬥,那麼你就會繼續分裂,你將無法整合自己,你將不會是一個完整的人。因為那個與自己戰鬥的人在生命中只會被打敗。他無法達成任何事情。那是不可能的。不要戰鬥。要了解你自己的能量,要認識它、熟悉它。

  所以第二第就是不要壓抑,而是要覺知。不要壓抑,不論在何時何地,能量也許會在你身上出現。我們是未知能量的集合體。我們是未知能量的中心,我們從來沒有認識它,我們從來沒有察覺它。幾千年前,當閃電落在地球上,人類常常會害怕。他會雙手合十然後說:「哦,神啊!你生氣了嗎?發生了什麼事?」人類常常會害怕,在從前,閃電是一種恐懼的原因。

  但是在今天我們已經了解了電流,我們已經使它為我們服務,所以在今天它不是一種恐懼的原因,相反的它已變成了一個僕人。它會在每一個房間裡給我們光明,它會幫助治療病人,它會使機器保持運轉。人類的整個生命都受到它的影響。人類已經變成了電流的主人。但是幾千年來人類一直是害怕的,因為他不知道電流是什麼。一旦我們了解了它,那麼我們就變成了它的主人。

  了解會使人成為主人。在我們裡面有許多能量比電流更偉大,它們也會發光。憤怒會發光、憎恨會發光、愛會發光。我們害怕那些正在發生的事,因為我們不了解這些能量是什麼。

  讓你的生命變成一座內在的實驗室,然後開始去了解這些內在的力量──看著它們、了解它們。就算犯了錯也永遠不要壓抑、不要害怕,而是要試著去了解內在有什麼東西。如果憤怒來臨,那麼要感到幸運,然後感謝那個讓你憤怒的人。他給了你一個機會──某種能量在你內在昇起,你現在可以看著它。在單獨中靜靜的看著它,要去看它到底是什麼。

  你越了解,你的體會就越深刻。你越變成憤怒的主人,你就越會發現憤怒是在你的控制之下。你變成了憤怒的主人那一天,你就能夠轉變它。

  我們能夠轉變那個我們是它主人的東西,我們無法改變那個我們不是它主人的東西。要記住,你永遠無法成為你與之戰鬥之物的主人,因為要成為敵人的主人是不可能的,一個人只能成為朋友的主人。如果你變成內在能量的敵人,你就永遠無法變成它們的主人。你永遠無法沒有愛與友誼而贏得勝利。

  永遠不要害怕或譴責內在能量的無盡寶藏,要開始去了解你的內在隱藏了什麼。

  有那麼多的東西隱藏於人的內在,那是沒有極限的。我們甚至連人類的起點都不是。也許在一萬或二萬五千年之後地球上的人類與我們的距離,會像我們與猴子的距離一樣遙遠。我們會進化出一種全新的種族,它們就在人類的內在。

  科學家說人類的大腦大約有一半完全沒有被使用。只有一小部份的大腦被使用,而剩下的部份仍然是靜止的。這剩下的部份不可能是無用的,因為在大自然中並沒有什麼是無用的。也許如果人類的經驗與知識成長了,那麼那些靜止的部份就會變得活躍而開始工作。那麼結果將會是超乎人類想像的。

  如果人類是盲目的,在他的世界中就沒有光明。光對他來說是不存在的。如果沒有眼睛,就不會有光明。那些沒有眼睛的動物不知道光存在於世界上。它們甚至無法想像,它們甚至無法夢想光存在。我們擁有五種感官。但是誰知道呢──如果我們擁有第六種感官,我們也許會知道世上更多的事情!如果還有第七種感官,我們就能夠知道得更多……。有誰知道我們感官的極限在哪裡、我們的感官能夠變得多麼偉大呢?

  我們知道得非常少,我們甚至還沒活到那種境界。我們對內在知道得越多,我們就越能夠進入內在,我們就越能夠熟悉內在,我們的生命能量就會得到發展,我們的靈魂會變得結晶。

  要記住的第二點就是我們不應該壓抑任何的能量──我們應該了解它們、認識它們、觀察它們。你將會得到一種令人驚奇的經驗:如果你試著去看憤怒,如果你靜靜的坐著看它,那麼憤怒將會消失。當你看著憤怒時,它就消失了。如果性慾無意識的在你的頭腦中昇起,只要看著它,它就會消失。

  然後你將會了解到你已經發現了一種令人驚異的方法:你將會發現,除非是在無意識之中,否則憤怒、性慾、貪婪是無法影響人類的。隨著觀照、覺知,它們全都會消失。

  我有個朋友,他有憤怒的問題。他說:「我受到憤怒非常多的干擾,我完全無法控制它。給我一個不需要我來控制它的方法──因為我幾乎放棄了,我不認為我能夠做任何事。我不認為我能夠藉由自己的努力而擺脫憤怒。」

  我給了他一張紙,在上面寫著:「我現在正在生氣。」我告訴他:「把這張紙放在口袋,每當你覺得憤怒時,把它取出來讀一遍,然後再將它放回口袋。」

  我說:「你至少可以這樣做,這是最簡化的事。我甚至無法再叫你做更少的事了!讀這張紙,然後將它放回口袋。」他說他會試試看。

  在二、三個月後,當我再次遇到他時,我問:「發生了什麼事?」

  他說:「我很驚訝。這張紙就像咒語一樣的有效。每當我覺得憤怒時,我就將它取出來。當我取出它的那一刻,我的手腳都變得麻木了。當我將手放進口袋時,我了解到我正在覺得憤怒,然後我裡面的某樣東西鬆開了,從前憤怒對我的掌控突然間都消失了。當我的手放進口袋時,它就放鬆了,甚至連去讀紙張的需要都沒有了。當我覺得憤怒時,我就開始看到有一張紙在我的口袋裡。」

  他問我:「這張紙怎麼會有這種效果?其中的秘密是什麼?」

  我說:「其中並沒有秘密。那是簡單的。每當你無意識的時候,頭腦的變態、不平衡、混亂就會掌控你。但是當你變得覺知時一切就消失了。」

  所以這個觀看有兩種結果。首先你對自己能量的了解會增加,而了解這些能量會讓你成為主人。第二,這些能量對你的掌控會減少。慢慢的,你會發現憤怒先來到,然後你才看。然後過了一陣子,漸漸的,你會發現憤怒來到,而觀照也同時來到。最後你會發現憤怒正要昇起,而觀照已經早就出現了。從那個觀照比憤怒還早來到的那一天起,就不會有憤怒出現的可能了。

  在事情發生前就產生的覺知是有價值的。後悔是沒有價值的,因為它是後來才發生的。在事後是沒辦法做任何事情的,在事後才哭泣是沒有用的,因為要取消已經發生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沒有走回頭路的機會。但是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可以被改變。後悔只是在事情發生後產生的痛苦。它是無意義的,它是絕對不聰明的。你變得憤怒,這是一種錯誤──而現在你後悔了,這就是另一種錯誤。你會受到不必要的干擾。那是沒有價值的。需要的是事前的覺知,這種覺知在我們慢慢的看著所有心的情緒時,會得到發展。

  第二句話就是觀看但不要壓抑。

  第三句話就是轉變。每一種心之特質都能夠被轉變。每件事情都有許多形式,每件事情都能夠變成相反的形式。沒有一種特質或能量無法被轉向好的方面。記住,會變壞的東西總是能夠變成好的。會變得有害的東西總是能夠變成有益的。有益與有害、好與壞都是方向。那只是一種改變方向的問題,然後事情就會變得不同。

  有一個人從德里跑出來。他停下來問別人:「到德里還有多遠?」這個人回答:「如果你繼續往這個方向跑,在到達德里之前你必須先繞地球一圈──因為你現在正在離開它!不過,如果你往回走,那麼德里就是最近的城鎮。那是一種轉彎的問題。」

  如果往這個人正在跑的方向走,那就要花上很長的時間才會到達德里。但是如果他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那他早就到達了。

  如果我們繼續往我們正在走的方向前進,我們將哪裡也到不了。我們無法到任何地方,即使我們繞了整個地球──因為地球是很小的,而頭腦是很大的。一個人也許可以繞地球一圈,但是要繞頭腦一圈是不可能的,它是非常廣大的、無限的。

  一個人可以繞地球一圈──這個人可以回到德里──但是頭腦比地球還大,要繞它一圈是一段很長的旅程。所以這種全然的轉彎、這種全然的改變方向,是必須牢記在心的第三個重點。

  我們現在正在走的路是錯的。要用什麼來證明這是錯的呢?這個證明就是我們越往前走,我們會變得越空虛;我們越往前走,我們會變得越悲傷;我們越往前走,我們會變得越焦躁;我們越往前走,我們就越被黑暗填滿。如果我們是處在這種情況,那麼我們一定就是走錯路了。

  喜樂是生命唯一的衡量標準。如果你的生命不是喜樂的,那麼你就知道你走錯了。痛苦是走錯路的衡量標準,喜樂是走對路的衡量標準──沒有別的標準。不需要去讀任何的經書,也不需要去問任何的上師。你只需要看你是否變得越來越喜樂,你的喜樂是否變得越來越深。如果是這樣,你就是走對路了。如果痛苦正在成長,那麼你就是走錯路了。那不是相不相信別人的問題,那是有沒有每天仔細觀察你自己生命的問題,要看你自己是否變得越來越喜樂。如果你問自己,那就不會有困難了。

  老人總是說他們的童年是喜悅的。這是什麼意思呢?他們成長的方向錯了嗎?童年,是喜悅的時刻、是生命的開始,而現在,在生命的結束時,他們卻是悲傷的。開始是喜悅而結束是悲傷,那麼生命就是走錯路了。應該發生的是相反的事情。應該發生的事情是,童年的喜悅應該隨著成長而與日俱增。然後到了老年,一個人會說他的童年是最痛苦的──因為那是生命的開始,那是第一個階段。

  如果一個學生到大學讀書,但是他一開始擁有的知識漸漸消失了,那我們會問他:「你不是在學習嗎?你不是在獲得知識嗎?這真是奇怪!」如果他說他在學習開始的時期是比較無知的,那我們就可以理解──在自然的情況下,在幾年的學習之後,一個學生應該要知道得更多,而不是更少──但是說他知道的反而更少,那聽起來是很奇怪的!

  人們總是說他們在童年時是更喜悅的。詩人們會唱關於喜樂的童年的歌。他們一定瘋了!如果童年是喜樂的,那麼因為你現在是悲傷的,那不就表示你已經浪費了生命嗎?如果你死於童年反而比較好,至少你會喜樂的死去。現在你會死於悲傷。所以那些死於童年的人是幸運的!

  一個人活得越久,他的喜悅就應該越成長──但是我們的喜悅變得越來越少。詩人們說得沒錯,他們正在分享他們的人生經驗。他們是正確的。我們的喜悅會變得越來越少。每件東西每一天都變得越來越少,事實上它應該是要成長的。所以我們正在以錯誤的方式成長。

  我們生命的方向是錯誤的,我們的能量是錯誤的。一個人應該持續的保持警覺、持續的探詢,一個人應該在頭腦裡有清楚的標準。如果這個標準很清楚、如果你看到你正在走錯路,那麼除了你自己以外,沒有人能夠阻止你走向正確的方向。

  有一天晚上,有兩個僧侶回到了他們的小屋。他們有四個月的時間一直在旅行,但是因為雨季來臨了,他們回到了他們的小屋。但是當他們到達小屋時,走在前方的年輕僧侶突然間變得很憤怒、傷心。因為風雨把屋頂的一半吹走了,只剩下一半的屋頂。他們在四個月的旅程之後回到家,並且希望他們能夠在小屋裡休息、避雨。但是現在事情變得很困難。一半的屋頂掉下來了,而另一半也被風吹走了。

  年輕的僧侶對他年老的同伴說:「這太過份了!這些事會讓我對神的存在產生懷疑。罪人們在城市裡擁有宮殿,他們什麼事也沒有,但是像我們這樣的窮人,日日夜夜都在祈禱,我們的小屋卻毀壞了。我懷疑神是否存在!這些祈禱是真的嗎?或者是我們正在犯錯呢?也許在罪惡中有真理──因為罪人們的宮殿是安穩的,而祈禱之人的小屋卻被風吹走了。」

  這個年輕的僧侶充滿了憤怒與譴責,他覺得他的祈禱都是無用的。但是他的老同伴對天空雙手合十,喜悅的眼淚從他的眼中流出。年輕人很驚訝。他說:「你在做什麼?」

  老人說:「我在感謝神,因為誰知道這些風會怎麼樣呢?它們也許會把整間屋子吹走,但是神一定是對這些風創造了某種障礙,所以那為我們留下了半間屋子。神也是關心我們這些窮人的,所以我們應該謝謝他。我們的祈禱被聽見了,我們的祈禱不是無用的──否則整個屋頂都會被吹走。」

  那一夜他們都睡著了──但是你可以想像得到,他們睡覺的方式是不同的。那個充滿了憤怒的、認為所有祈禱都是無用的人,整夜都在換勢姿睡覺,在他的頭腦中有各式各樣的惡夢與憂慮。他是憂慮的。天空有許多雲,好像快要下雨了。半邊的屋頂都被風吹走了,他們可以看到天空。明天又會開始下雨,那麼事情會變成怎樣呢?

  另一個人則睡得非常深沉。除了一個充滿了感激的人以外,誰還可以睡得那麼平靜呢?到了早上他起了床,然後他開始跳舞、唱歌。他唱著:「哦,神啊!我們不知道在這間破屋子裡竟然有如此多的喜樂。如果我們早就知道這一點,那麼我們甚至不會在意你吹的風,我們自己就會把半邊屋頂拿掉了。我從來沒有睡得如此喜樂。因為半邊的屋頂不見了,每當我睜開眼睛,我就看到了星星與天空中的雲朵。現在似乎要開始下雨了,那會是更美好的,因為半邊的屋頂不見了,我們將能夠更清楚的聽到雨滴的音樂聲。我們以前太傻了!我們以前在雨季時花了那麼多時間躲在屋子裡。我們不知道曝露在天空、風雨之下是多麼的喜悅。如果我們早就了解,我們就不會在意風吹,我們就會把半邊的屋頂拿掉。」

  年輕人說:「我聽到的是什麼啊?這是什麼廢話?這是什麼瘋言瘋語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老人說:「我已經深入的看過了這些事,我的經驗是那些讓我們更快樂的東西,就是我們正確的生命方向,那些讓我們更痛苦的東西,就是錯誤的方向。我感謝了神,而我的喜樂增加了。你對神憤怒,而你的痛苦增加了。昨晚的你是焦躁的,我則睡得很平靜。我現在可以唱歌,而你卻燃燒著憤怒之火。我很清楚的了解到,生命會變得更喜樂的方向,就是正確的方向。我已經將我的整個意識導向那個方向了。我不知道神是否存在,我不知道他是否聽到我們的祈禱,但是我的證明是我是快樂的、跳舞的,你是憤怒的、憂慮的。我的喜樂證明了我的生活方式是對的,你的痛苦證明了你的生活方式是錯的。」

  第三點就是要持續的檢查哪一個方向會加深你的喜悅。不必去問別人。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都可以使這個標準。喜樂就是這個標準。那就像用試金石測試黃金一樣──金匠會把不純的丟掉,然後把純金放在他的地窖中。每天都要繼續用喜樂的標準來檢查:看看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錯的就可以丟掉,但是對的將會慢慢的像寶藏一樣被累積起來。

  這就是今天早上的三句話。在晚上我們會再談論一些關於它們的事。

  現在我們坐下來做早上的靜心。

  如果你們彼此之間坐得分開一點會比較好。沒有人應該碰到別人。你需要了解兩件事──我會一再的解釋,因為也許我們這裡有一些新朋友。

  我們要做的是一件非常簡單而輕鬆的事情。但是通常容易的事情似乎是非常困難的,因為我們不習慣於簡單的事情。我們習慣去做困難的事,而不是輕鬆的事。

  首先,讓我們的身體完全放鬆,並且安靜一下,那是非常簡單的。慢慢的閉上眼睛,只要坐著,不要做任何事──然後,第二點,靜靜的聽著四周發生的事情──只要聽就好。只要傾聽,那將會在內在創造出一種寧靜與深度。

  在日本,用來表示靜心的那個字非常有趣。他們稱之為坐禪。坐禪的意思就是:「只要坐著,什麼也不要做。」它只有這個意思:靜靜的坐著,什麼也不要做。那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字。

  所以,要靜靜的坐著,什麼也不要做。眼睛是閉上的,耳朵是張開的,所以耳朵會聽。只要繼續靜靜的聽。繼續靜靜的聽。在傾聽的時候,你將會發現你的內在昇起了深沉的寧靜與空無。在這種空無之中一個人必須繼續走──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深入。透過這扇空無之門,總有一天我們會了解一切。透過這扇空無之門,我們將會達到一切。以這種方式,我們會變得越來越寧靜,傾聽鳥叫聲與你四周的聲音──有一天我們會開始聽到內在本質的聲音。所以我們要靜靜的聽。

  首先,完全的放鬆身體。然後輕鬆的、慢慢的、柔和的閉上眼睛。慢慢的放下眼皮,好讓眼睛上面沒有重量。閉上眼睛,然後放鬆身體。要絕對安靜的坐著──我們靜靜的坐著,什麼也不做。四周有鳥叫聲,只要靜靜的傾聽。繼續聽你周圍所有的聲音。只要繼續聽,然後不要做任何事。慢慢的,你的內在有某種東西變得安靜了、有某種東西變得穩定了。只要聽,寧靜會降臨於你的內在。用十分鐘的時間靜靜的坐著,頭腦變安靜了、頭腦變安靜了。在深沉的寧靜中……傾聽每一個聲音。鳥兒在唱歌……要傾聽。

  第七章 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38:0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由「我」得到解脫

   親愛的朋友們:

   今晚是這個靜心營的最後一場集會,在這最後一場集會中,我想要對你們談論一些最後的經文。

   在人類的頭腦中有強烈的緊張,而這種緊張已經達到了接近瘋狂的等級。我們必須將這種頭腦的緊張放鬆。而隨著這種緊張,在人的心之上卻有太多的鬆弛;人心的維拉琴弦是鬆弛的。它們必須被上緊。我在早上告訴了你們一些關於如何上緊心弦的經文。現在我們將談論最後的經文。

   在人類生命的維拉琴當中,最偉大的音樂是來自於上緊正確音調的心弦。失去了心的社會,以及所有心的價值都變衰弱的時代──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真、善、美。如果我們想要那種真、善、美進入我們的生命,除了調整維拉琴的心弦以外,是沒有其他方法的。

   愛就是調整心弦的方法,是把心弦帶入正確狀況、而使音樂出現的方法。那就是為什麼我稱愛為「祈禱」、我稱愛為達到神的方法、我稱愛為「神」的原因。

   沒有愛的祈禱是虛假、空洞、無用的。沒有愛的祈禱一點價值也沒有。沒有一個對神有興趣的人能夠沒有愛而接近神。愛就是讓心的維拉琴產生音樂的方法。我們必須了解一些關於愛的事情。

   第一個幻覺就是我們都認為我們了解愛。這種幻覺是非常有害的,因為我們永遠不會努力去獲得或喚醒我們自認為已經了解的東西。

   但是我們並沒有察覺到,了解愛的人同時就已經獲得了了解神的能力。如果我們了解愛,那麼在生命中就沒有別的需要了解的東西了。但是就我們的樣子來說,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每件事情都還沒有被了解。

   所以我們認為是愛的東西也許並不是愛。我們把別的東西稱為愛,只要我們還有這種幻覺、只要我們還有這種自以為了解愛的想法,我們怎麼能去尋找它呢?第一件要了解的事情,就是我們一點也不了解愛。

   在一個熱天午後,耶穌走到一座花園的樹下。天氣很熱,而他也很累。他睡在樹蔭下。他甚至不知道這個房子、花園或樹木是誰的。那是抹大拉的花園,她是當時非常美的一個妓女。

   抹大拉望向窗外,她看到了一個很獨特的人在樹下睡覺。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美的人。就像身體有一種美,靈魂也有一種美。身體的美常常可以看到,但是靈魂的美是很稀少的,當靈魂的美出現時,甚至最醜陋的身體都會變成最美麗的花朵。她看過很多美麗的人,因為在她的門口總是有一大群人,甚至要進入她的門都很困難。抹大拉被拉到了樹下,就好像是被某種魔力推動的一樣。

   耶穌正要起身離去。他已經休息夠了。抹大拉說:「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你可以到我的屋子裡休息嗎?」

   耶穌說:「我已經休息完了──那是你的房子、那是你的樹。現在是我離開的時候了。但是如果我再次經過時又累了,那我當然會在你的屋子休息。」

   抹大拉覺得受到侮辱。偉大的王子以前都被她拒於門外,但是現在當她邀請一個街上的乞丐到屋子裡休息時,他卻拒絕了。這對抹大拉來說是一種侮辱。她說:「不,我無法聽從這種話。你必須進來──為了我的愛,你難道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嗎?你難道不想進來我的屋子裡面休息一下嗎?」

   耶穌說:「在你的邀請中,我已經以某種方式進入了你的屋子,因為除了你心中的感覺以外,在哪裡還有你的家呢?如果你說:『你甚至連這點愛都沒辦法表示嗎?』那麼我會對你說,你也許看過許多說『我愛你』的人,但是他們沒有一個是愛你的,因為在他們最內在的核心,他們愛的是別的東西。而我可以確定的是,事實上,我是唯一少數能夠愛你、而且真的愛你的人,因為唯有一個心中有愛的人,才能夠愛。」

   我們都無法愛,因為在我們的裡面沒有愛的流動。當我們對某人說「我愛你」,事實上我們不是在給予愛,我們是在要求愛。我們全都在要求愛,一個在要求愛的人怎麼能夠給予愛呢?乞丐怎麼能成為皇帝呢?要求愛的人怎能成為愛的給予者呢?

   我們都對彼此要求愛。我們是要別人給我們愛的乞丐。妻子向丈夫要求愛,丈夫向妻子要求愛。母親向兒子要求愛,兒子向母親要求愛。朋友向朋友要求愛。我們都向別人要求愛,卻沒有了解到那個我們向他要求愛的朋友,也正在向你要求愛。你們就像兩個站在對方面前、握著乞討碗的乞丐一樣。

   只要有人在要求著愛,他就不夠格給予愛,因為要求愛就表示他的裡面沒有愛的源頭──否則他為什麼要從外面要求愛呢?只有一個超越了要求愛的需求的人,才能夠給予愛。愛是分享,不是乞求。愛是皇帝,不是乞丐。愛只知道給予,它完全不知道要求。

   我們了解愛嗎?

   要求的愛無法成為愛。記住,要求愛的人永遠無法從世上得到愛。生命中最基本的、最永恆的一項法則,就是要求愛的人永遠不會得到它,永遠不會。

   愛只會來到對愛的渴望已消失的人家門前。愛會開始灑落在停止要求愛的人家上面,但是在一個仍然在渴望愛的人家,是不會有雨滴落下的。愛不會向一顆要求的心流動。要求的心不會有那種可以讓愛進入的接受性。只有一顆分享的心、給予的心,才能夠讓愛到他的門前說:「開門!我來了。」

   愛曾經敲過你的門嗎?不,因為我們還不能夠給予愛。也要記住,不論我們給予什麼都會回到我們身上。生命的永恆法則之一,就是不論我們給予什麼都會回到我們身上。

   整個世界只不過是一個回音。我們給予恨,恨就會回到我們身上。我們給予憤怒,憤怒就會回到我們身上。我們辱罵別人,辱罵就會回到我們身上。我們伸出刺,刺也會回到我們身上。不論我們給予什麼都會回來,它會以無限種方式回來。如果我們分享愛,那麼愛也會以無限種方式回到我們身上。如果愛沒有以無法計量的方式回到我們身上,那麼我們就是不曾給予過愛。

   但是我們怎麼能夠給予愛呢?我們並不擁有它,也沒辦法給予。如果我們擁有愛,那麼我們為什麼挨家挨戶的要求愛呢?我們為什麼要成為到處流浪的乞丐呢?我們為什麼要要求愛呢?

   從前有一個叫法里德的苦行者。他住的城鎮的人們問他:「法里德,阿卡巴國王非常尊敬你。請你去要求阿卡巴在我們的鎮上建一所學校吧!」

   法里德說:「我從來沒有向人要求過東西。我是個苦行者,我只知道給予!」

   鎮上的人們非常驚訝。他們說:「我們總是以為苦行者是向別人要求的人,但是你說苦行者只知道給予。我們不了解這些微妙與嚴肅的事。請幫我們去要求阿卡巴建一所學校就好。」

   因為鎮上的人們很固執,於是法里德一大早就跑去找阿卡巴。阿卡巴正在他自己的清真寺裡祈禱,法里德於是站在他的後面。當阿卡巴完成禱告之後,他向天空舉起了雙手,然後喊:「喔,神啊!增加我的財富、增加我的寶藏、增加我的王國吧!」

   法里德聽了這句話之後掉頭就走。阿卡巴起身看到法里德正要走。他衝上前阻止他,然後說:「你為什麼來了又走?」

   法里德說:「我以為你是個皇帝,但是我發現你也是個乞丐。我以為我是來為鎮上要求一個學校。我不知道你也在要求神增加你的財富和寶藏。向一個乞丐要求看來似乎不太適合。我以為你是個皇帝,我現在發現你也是個乞丐,所以我要走了。」

   我們都是乞丐,而我們都繼續向別的乞丐要求他們沒有的東西。當我們得不到的時候,我們會很沮喪;我們會哭泣,我們會覺得沒有得到愛。愛不是某種從外面獲得的東西。愛是你內在本質的音樂。沒有人能夠給你愛。愛可以在你裡面昇起,但是它無法由外面獲得。你無法向商店、向市場、向推銷員購買愛。愛無法以任何代價被購買。

   愛是內在的開花。它是由某種內在蟄伏的能量昇起的,而我們卻都往外面尋找。我們都在被愛者身上尋找愛──那是一種徒勞無功的行動。

   要在你自己裡面尋找愛。我們甚至無法想像愛怎麼能在自己的裡面,因為愛總是會關係到一個被愛者。愛給我們一個想法,那就是有一個在外面的別人。因為我們記不得愛是如何在我們裡面昇起的,所以愛的能量仍然是蟄伏的。我們不了解我們總是在向外要求某件東西,而那是在我們裡面已經有的。因為我們向外要求它,所以我們不會往內看──那麼那個可以昇起的東西就永遠不會昇起。

   愛是最基本的寶藏,每個人都伴隨著它而出生。人類並沒有伴隨金錢出生──金錢是社會的累積──但是人類伴隨著愛而生。它是一個人的基本人權,它是個人的財富,它就在他的裡面。愛是一種從出生就伴隨他的東西,而它也可以一輩子伴隨著他。但是很少人有足夠的幸運,而能夠向內看到愛──看到愛如何被發現、如何被發展。

   所以我們被生下來,但是我們的財富仍未被探索;它完全沒有被探索過。我們繼續到別人的門口乞求、我們伸出手,因為我們想要愛。世上只有一種慾望──「我們想要愛」;而世上也只有一種抱怨──「我們得不到愛」。當我們得不到愛的時候,我們會控訴別人的錯誤,因為我們得不到愛。妻子會對丈夫說:「你不對勁,因此我才得不到愛。」妻子會對丈夫說:「你有錯,因此我才得不到愛。」沒有人想知道從外面取得愛這件事是否有可能發生。

   愛是內在的寶藏,愛本身就是心之維拉琴的音樂。人類的心之維拉琴已經被打擾了。它以前創造出的音樂不會出現了。這種音樂要如何被創造出來呢?創造這種音樂的阻礙是什麼?不讓這種音樂發生的阻礙是什麼?你是否曾經想過這種阻礙是什麼?你是否曾經想過這種阻礙會是什麼?

   有一個演員,他是個很好的編劇者兼詩人,他去世了。有許多人聚集在葬禮的火葬場上。他以前工作的電影公司中,有一個導演也出席了,他說了一些哀悼的話。

   這個導演說:「我讓這個人成為演員。是我帶他從幕後走到幕前的。是我給他第一個電影角色。是我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書。我是他紅遍全世界的理由。」他只說了這麼多──我當時出席了這個葬禮,你們當中有些人也許也在那裡──這個導演只說了這些,當時躺在那邊的屍體爬了起來,然後說:「對不起,先生,要在這裡被埋葬的人是誰──是你還是我?你是在談論誰啊?」

   這個導演是說:「是我讓他出名的,是我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書,是我給他第一個電影角色的……。是我……。」

   甚至連屍體都無法忍受這種「我」的噪音。他爬起來說:「對不起,但是請告訴我:要被埋在墳墓的人是誰,是你還是我?你在談論的是誰啊?」甚至連屍體都無法忍受這種「我」的噪音──而人類持續不斷的在製造這種「我」的噪音。活人怎麼能夠忍受得了?

   在人的裡面只能夠有兩種聲音。在充滿了「我」的聲音的人裡面,是沒有愛的聲音的。而在充滿了愛的聲音的人裡面,是沒有「我」的聲音的。這兩者永遠無法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那就像黑暗與光明共存的可能性一樣。

   有一次,黑暗跑去找上帝,然後說:「太陽一直在追著我。他給我帶來許多麻煩。他從早到晚都跟著我,到了晚上我已經很累了。在晚上的時候,在我完成睡眠與休息之前,他又開始跟著我。我不記得我有對他做什麼不對的事;我不認為我曾經讓他生氣過。為什麼他要跟著我?為什麼我持續的被騷擾?我做錯了什麼?」

   上帝把太陽叫來,然後問:「你為什麼追著那可憐的黑暗跑呢?他總是在移動、躲藏,在到處找棲身之處。為什麼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跟著他呢?有這種需要嗎?」

   太陽說:「黑暗這個傢伙是誰?我從沒見過他。我甚至不認識他。黑暗是誰?黑暗是什麼?我沒見過他,我也沒遇過他,但是如果我無意間犯了某種錯,那麼我準備請求他的寬恕。我一旦認得他,我就永遠不會再跟著他了。」

   據說自從這個事件以來過了幾百萬年。這個案子在上帝的檔案中仍未結案。上帝還沒有辦法把黑暗與太陽放在一起,我要告訴你上帝在未來也永遠無法做到那件事,不論上帝有多萬能。甚至萬能之神也沒有能力將黑暗帶到太陽面前,因為黑暗與光明是無法共存的。

   他們無法共存是有原因的。原因是黑暗沒有自己的存在,所以它無法在太陽面前生存。黑暗只是太陽的不在──所以同一件事情的在與不在怎麼能共存呢?

   黑暗只是太陽的不在。黑暗本身什麼也不是。它只是太陽的不在,它只是光明的不在。所以光明的不在怎麼能夠出現呢?這兩者怎麼能夠共存呢?上帝將無法安排這件事。

   同樣的自我與愛也無法共存。自我就像黑暗。它是愛的不在,它不是愛的出現。在我們裡面愛是不在的,所以「我」的聲音一直在迴響著。伴隨著這個「我」的聲音,我們說「我」想要愛、「我」想要給予愛、「我」想要接受愛。你瘋了嗎!「我」與愛之間是沒有任何關係的。而這個「我」繼續為愛代言──「我」想要祈禱、「我」想要達到神、「我」想要得到解脫。這就像黑暗說:「我想要擁抱太陽。我想要愛太陽。我想要成為太陽的客人。」那是無法想像的。

   「我」就是愛的不在。「我」就是愛的缺乏,我們越強化這個「我」的聲音,我們裡面有愛的可能性就越少。自我越存在,愛就越不在;當完全的自我存在時,愛就會完全死去。

   在我們的裡面無法有愛,因為如果我們向內尋找,我們會發現「我」的聲音一天二十四小時不斷的迴響著。我們伴隨著這個「我」呼吸、我們伴隨著這個「我」喝水、我們伴隨著這個「我」進入寺廟。在我們的生命中除了這個「我」還有什麼?

   我們的衣服是「我」的衣服。我們的位置是「我」的位置。我們的知識是「我」的知識。我們的靈性修鍊、我們的幫助他人,都是在幫助我們的「我」。我們的每一件事,甚至連我們的出家,也都是「我」的出家。有一個強烈的感覺在裡面昇起:「我」是出家人、「我」是一家之主、「我」不是個普通人、「我」是個幫助者、「我」是個有知識的人、「我」是富有的、「我」是這個、「我」是那個……。

   這個圍繞著「我」而建造的房子,是不會熟悉愛的。那麼那個能夠將心帶到核心的音樂、那個能夠讓心了解生命真理的音樂,將不會由心之維拉琴昇起。那扇門將不會打開,它將是一直關閉的。

   你必須了解你的「我」有多強壯、有多深入!你必須清楚的看到你是否在給予它更多的力量、你是否在讓它更深入、是否每天都讓它更強壯。如果你讓它更強壯,那麼要期望愛能能在你裡面昇起、愛的死結能夠打開、愛的寶藏能夠被找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放棄那種想法。它沒有辦法發生。

   所以我不會告訴你要由愛開始,因為自我也可以說「我」是一個愛人、「我」愛。來自於自我的愛絕對是假的,因此我說你們的愛都是假的──因為它來自於自我,它是自我的影子。要記住,來自於自我的愛比恨更危險,因為恨是清楚、直接、單純的,但是愛卻是改頭換面的,要認得它是很困難的。

   如果你用出於自我的愛來愛,過了一陣子之後,你會覺得握住你的是枷鎖,而不是充滿愛的雙手。過了一陣子之後,你會了解那個對你講著美麗的話語、唱著美麗的歌曲的愛只是一開始的引誘。在那些甜蜜的歌曲之中有太多的毒素。而如果一個以花朵形式出現的愛只是自我的影子,那麼,當你觸摸那朵花的時候,你會發現裡面的刺會穿透你。

   當人們去捕魚的時候,他們會放誘餌在鉤子上。自我想要變成別人的主人,它想要擁有他們,所以自我會用放在鉤子上的愛之餌來深深的刺穿他們。所以有很多人因為愛的幻覺,最後卻陷入了痛苦之中;甚至連地獄都沒有讓那麼多人受過那麼多的痛苦。因為這種愛的幻覺,全地球、全人類都在受苦。但是我們仍然不了解來自於自我的愛是假的……。這就是地獄被創造出來的原因。

   愛附著的自我是一種嫉妒的形式──這就是沒有人比愛人更嫉妒的原因。愛附著的自我是為了擁有別人的陰謀詭計。那是一種陰謀──那就是那些談論愛的人最讓人覺得窒息的原因。這種情形會出現,是因為那個來自於自我的「愛」──在愛與自我之間永遠不會有任何的關係。

   魯米常常唱一首歌,那是一首非常美的歌。他常常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的唱這首歌。每當有人要他講一些關於神的事情時,他就會唱這首歌。這首歌非常奇妙。在那首歌中,他說有一個愛人到了被他愛的人門前敲門。這個被愛的人問:「你是誰?」

   這個愛人說──就像所有的愛人一樣──他說:「我是你的愛人!」裡面出現了一陣寂靜。在裡面沒有回答、沒有聲音。他開始大喊:「為什麼沒有聲音?回答我。我是你的愛人。我來了。」但是他越大聲的說:「我來了,我是你的愛人。」屋子裡就變得越像墳場般的寂靜。裡面沒有任何的回答。

   然後他開始用頭去撞門,他說:「至少回答我一次吧!」

   然後有一個聲音從裡面出現。那個聲音說:「這個屋子裡容不下兩個人。你說『我來了,我是你的愛人』但是我已經在這裡了。這裡不可能有兩個人的空間。愛之門只能夠為那些拋棄了『我』的人而開。走吧!過些時候再來吧!」

   這個愛人離開了,他祈禱、靜心了好幾年。許多日子、許多年過去了──然後他回到了那扇門前。當他敲門時他又聽到了同樣的聲音:「你是誰?」這一次這個愛人說:「沒有『我』!只有你而已。」

   魯米說,在這一刻,門打開了。

   我不會把門打開。魯米在許多年以前就死了,所以我沒辦法告訴他這不是開門的正確時機;他太快讓門打開了──因為一個說「只有你而已」的人仍然將自己當成一個「我」。只有一個不知道「你」的人才不會把自己當成一個「我」。

   所以雖然說愛不包含「二」是錯的,但是說愛只包含「一」也同樣是錯的。在愛中「二」與「一」都不存在。如果還有「一」的想法,那麼另一個人就還在,因為只有另一個人才能夠察覺到「一」。在那裡「你」在,「我」也在。

   所以我會再叫那個愛人走開。他說:「沒有『我』,只有你而已。」但是一個說這種話的人就是在那裡的、完全在那裡的。他只是學到了一種計謀。第一次他回答「我在」,門是關閉的,所以過了幾年的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說:「我不在,只有你在。」但是誰會說這種話?為什麼他要說這種話?知道「你」的人,也會知道「我」。

   要記住「你」是「我」的陰影。對於「我」已經消失的人來說「你」也不會留下。

   所以我會叫那個愛人走開,因為被愛者說:「這裡不可能有兩個人的空間。」這個男人還沒有抓到重點;他開始喊:「哪裡有兩個人?現在我不在了,只有你而已!」

   被愛者必須叫他離開,因為他只是學到了一項計謀。他仍然看到兩個人。被愛者說如果「二」不復存在,那麼愛人甚至不會試著去打開門──因為誰會在那裡要求開門、誰會想要打開門呢?在兩個人的屋子裡,是無法有愛的。

   愛人走了。幾年過去了,他沒有回來──他永遠不會回來。然後被愛者就會去找他。

   所以我要說當「我」的影子消失的那一天、甚至「我」與「你」都不會留下的那一天、你不必去尋找神性的那一天,神性就會來找你。

   沒有人能夠尋找神,因為人沒有尋找神的能力。但是當某人準備好要消失、準備好要成為空無的時候,神就一定會找到他。只有神能夠尋找人,人無法尋找神,因為甚至在尋找當中自我都會存在──「我在尋找、我必須找到神。我已經得到了財富、我已經得到了議會的職位、我已經得到了大房子,現在只剩下最後的目標:我想要得到神性。我怎麼能放開這個得到神的權威呢!那會是我最後的勝利。我必須得到這種勝利。我必須也得到神性。」這是自我的一種宣言、堅持、尋找。

   所以有宗教性的人不會去尋找神。有宗教性的人會去尋找他的「我」,而他越尋找,他就越會發現他的「我」根本不存在。而當「我」不會留下來的那一天,就是愛之門為他打開的那一天。

   所以最後一件事情是:繼續去尋找你的「我」,不要去尋找靈魂。你根本不了解任何關於靈魂的事。不要尋找神,因為你連神的一點點概念都沒有。你要如何尋找那個你完全沒概念的東西呢?你要到哪裡找那個沒有地址的人呢?你要到哪裡找那個一點訊息都沒有的人呢?你要到哪裡找那個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而他的位置你也不曉得的人呢?你會發瘋!你不知道要到哪裡找。

   但是我們知道一件事:我們知道我們的這個「我」。首先我們必須找這個「我」──找出它是什麼、它在哪裡、它是誰。而當你去尋找它,你會很驚訝的發現這個「我」並不存在;它完全是一種虛假的觀念。「我」的存在是你的想像;它是一種被你自己滋養的幻覺。

   當小孩出生時,為了方便,我們給他一個名字。我們稱他為拉瑪、克里希那或別的名字。沒有人有名字,所有的名字只是為了方便,但是到了後來,在持續不斷的聽這個名字之後,這個人就產生他就是這個名字的幻覺──我是拉瑪、我是克里希那。而如果你說拉瑪的壞話,他就會準備跟你吵架──因為你罵他。而他又是從哪裡得到這個名字的呢?

   沒有人生來就有名字。每個人生來都是沒有名字的,但是名字有社會性的功能。要貼標籤卻沒有名字是很困難的,因此我們給了名字。我們給了名字,好讓別人可以認得出你。那是社會性的功能。如果我們使用名字來辨認自己,那麼就會造成混亂──我們是在叫自己還是在叫別人?所以,為了避免混亂,我們稱呼自己為「我」。「我」是一個人稱呼自己的標題,名字是稱呼別人的標題。這兩者都是想像的、社會性的功能。我們在這兩種標題周圍建造了生命的房子,而它們只是兩個空白的文字,在它們背後並沒有真理,在它們背後並沒有實質的東西。只有名字、標題而已。

   這種錯誤曾發生過。從前有個名叫愛麗絲的小女孩。愛麗絲漫遊到了一個仙境。當她走到仙境皇后那裡時,皇后問了愛麗絲一個問題。她說:「你在路上有看到什麼人嗎?」愛麗絲回答:「沒有人。」但是皇后以為她遇到了某個叫「沒有人」的人。這個幻覺變得越來越強烈,因為後來皇后的信差也來了,然後皇后也問他是否看到任何人。他也說:「沒有人。」

   皇后說:「真是奇怪。」她以為愛麗絲和信差都見過「沒有人」。所以她對信差說:「似乎『沒有人』走得比你還慢。」

   那句話有兩種意思。一個意思是沒有人走得比信差還慢。信差很害怕,因為信差應該要走得很快才對。所以他說:「不!沒有人走得比我更快。」

   皇后說:「這是什麼狀況!你說『沒有人』走得比你更快。但是如果『沒有人』走得比你更快,那麼他應該在你之前就到了,他應該早就到了。」現在這個可憐的信差了解到有某種誤解產生了!他說:「沒有人就是沒有人。」

   皇后說:「我知道『沒有人』就是『沒有人』。但是他是誰?告訴我。他現在一定已經到了。他在哪裡?」

   對於人類而言,同樣的誤解也透過語言而發生。每個人的名字都是「沒有人」。每個名字都只不過是這種意思。所有「我」的概念都是「沒有人」,僅止於此而已。但是透過了語言的誤解,有一種我是某人、我有名字的幻覺被創造出來了。

   人類死亡,但是他會把他的名字留在石頭上,他希望石頭也許會留下來。我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留下來。海灘上的所有沙子以前都是石頭。所有的石頭都變成了沙子。不論你把名字寫在沙子上或是石頭上,那都是一樣的。在這個世界的漫長故事之中,沙子和石頭是沒有區別的。小孩把名字寫在沙灘上,他們也許以為明天經過的人會看得到。但是海浪會來把沙子清理乾淨──年紀大的人會笑著說。「你瘋了嗎?把名字寫在沙子上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年紀大的人把名字寫在石頭上,他們不知道沙子也是由石頭創造出來的。在老人與小孩之間並沒有差別。就愚蠢來說我們的年紀都是相同的。

   有一個皇帝變成了世界之王。這種事是很稀有的。世界之王的意思就是地球之主。以前的故事說世界之王有一項特權,那是任何人都無法擁有的。他有一個機會將名字簽在蘇美努山、天國之山上面。甚至在無盡的時空裡,都很難有人成為世界之王,所以在蘇美努山、永恆之山上面簽名是一件稀有的現象。

   當這個國王變成世界之王時,他非常高興。現在他有在蘇美努山上面簽名的特權。他帶著華麗的隊伍與大批的軍隊到達了天堂的入口。守門者說:「你到了嗎?你可以進來,但是這些群眾不能進來,他們必須回家去。你帶了雕刻名字的工具了嗎?」這個皇帝回答:「我帶工具來了。」

   守門者告訴他:「這座蘇美努山是無限大的,但是以前曾經有很多世界之王,所以現在已經沒有簽名的地方了。所以首先你必須擦掉某人的名字,然後你才能夠把名字簽上去;整座山都被蓋滿了。」

   這個皇帝走過了大門。這座山是無限大的。它的一塊小範圍就能夠包含喜馬拉雅山了,在它的表面甚至連一寸的空間都沒有被留下。他以為過了很久的時間才會有人成為世界之王,但是他不知道過去已經有太多的時間,甚至很久才有人成為世界之王,整座山還是滿的,已經沒有空間了。

   這個皇帝變得很難過、很不高興。守門人告訴他:「別難過。我的父親、祖父和曾祖父都做過這個工作──幾代下來我們已經知道,當你想簽名的時候,你就必須把表面擦掉。你永遠找不到空白的地方。」

   這個皇帝掉頭而去。他說:「如果一個人只能在擦掉別人的名字後才能簽名,那麼這件事是瘋狂的──因為我簽了名之後,別人明天也會來把我的名字擦掉。這座山那麼大、有那麼多的名字,誰會去看它們呢?有什麼用呢?原諒我,我犯了錯。這種事是沒有用的。」

   只有少數人有這種聰明。其他的人會把名字寫在石頭上、廟宇中;他們會蓋紀念堂,然後把名字寫上去,但是他們忘記了他們出生時並沒有名字。他們並沒有自己的名字。所以一方面石頭被浪費了,另一方面雕刻也被浪費了,當他們死去、他們離去的時候,他們也是沒有名字的。我們並沒有自己的名字。「名字」只是外在世界的幻象,而「我」是內在的幻象。「我」與「名字」是一體兩面的。從外面可以看得到「名字」,從裡面可以看得到「我」。只要「名字」與「我」的幻象還在,讓愛昇起的空間就永遠不會打開。

   所以我最後想說的一件事情是:多尋找一點。到蘇美努山去看看上面有多少簽名。你也想要把表面擦掉,然後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嗎?再靠近一點,然後看那些山變成沙子。去看在沙灘上簽名的小孩。看看我們周圍的人在做些什麼。我們是否為了在沙子上簽名而浪費生命?如果你覺得是那樣,那麼就往更深遠的地方多尋找一點;進入內在的這個「我」尋找。有一天你會發現那個「我」是「沒有人」。沒有人在那裡。在那裡有深沉的寧靜與和平,但是沒有「我」。當你了解你的裡面沒有「我」,你就了解了整體、你就了解真正的東西是什麼──本質、存在、神性。

   那就是我說愛是神性之門,而自我是無知之門的原因。愛就是光明之門,而自我是黑暗之門。在我們離開之前我必須說最後一件事。要從這個層面去做一些愛的探險。但是這種探險會由自我開始,而它會以愛的達成來結束。所以要往以下的方向探險:這個自我的影子真的存在嗎?這個「我」真的存在嗎?進行這場探險的人不只會找不到「我」,而且他還會達到神性。一個被綁在「我」的樁子上的人,是無法航行至神性海洋的。這是我想要對你們說的最後一件事。事實上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一件事。

   「我」是人類生命中的第一件事,而「我」也是最後一件事。被綁在「我」上面的人會體驗到痛苦──而在他由「我」得到解脫之後,他就達到了喜樂。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的故事。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的夢境。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的謊言。

   找到這個「我」,然後通往喜樂的門就會打開。如果「我」這顆石頭被打碎了,愛之泉就會開始流動。那麼心就會充滿了愛的音樂。當心充滿愛的時候,新的旅程就開始了,而那是很難以文字描述的。那種旅程會將你帶到生命的中心。

   我想要在離開前講這些事情。

   現在我們坐下來做晚上的靜心。我們坐下來用十分鐘的時間做晚上的靜心,然後我們就會互相道別。我會對你們道別,並且希望每個人都有足夠的福氣去達成愛、去擺脫這個「我」的疾病、去找到那個已經在他裡面的東西。

   有一個乞丐死在一個非常大的城鎮之中──我向神祈求你們不會像他一樣!這個乞丐在同一個地方乞討四十年之後終於死了。他以為他在會藉著乞討而成為皇帝,但是有人能藉著乞討而成為皇帝嗎?一個人越是乞討,他就越會變成乞丐。

   他開始的時候是個小乞丐,當他死的時候他是個老乞丐,但是他沒有變成皇帝。他死了。所以附近的人們就把他的屍體帶走,並且把屍體以及他躺過的破布燒掉──就像他們對其他的死人做的一樣。然後附近的人們認為四十年以來,這個乞丐已經讓這塊地變髒了,如果把一些土挖起然丟掉會比較好一點。所以他們就開始挖了。

   然後他們非常驚訝──如果這個乞丐還活著,他將會發瘋!在把土挖起來之後,他們發現了一大堆寶藏,就剛好被埋在乞丐坐過的地方。他不知道如果他把底下的土挖起來的話,他將會變成皇帝,他也不需要去乞討了。

   但是這個可憐的人怎麼會知道呢?他的眼睛往外看、他的手往外伸,所以他死的時候還是在乞討。附近的人們都很震驚──這是那門子的乞丐啊!這個傻瓜甚至不了解寶藏就埋在他所坐的地方。

   我到過那個地區,我也見過那附近的人,我對他們說:「你們這些傻瓜,別去管那個乞丐。別批判這個乞丐。你們有時候也要往下面的地上挖──要不然當你們死的時候別人也會嘲笑你們。」

   當一個人死的時候,人們會笑他,會說他瘋了、他無法在生命中達成任何事。他們不知道別人只是在等他們死去,然後別人也可以笑他們,然後說這個人真的瘋了,他無法達成任何事。活人會嘲笑死人,但是如果一個人能夠在活的時候嘲笑自己,那麼他的生命就會改變。他會變成一個不同的人。如果在這三天的靜心營中你記得嘲笑自己,那麼事情就結束了。如果你記得挖你現在站立的地方,那麼事情就結束了。那麼我所說的話就一定能在你身上實現。

   在最後,我要祈禱你們死的時候不是乞丐而是皇帝。我要祈禱你不會讓附近的人有嘲笑你的機會。在這幾天你們靜靜的、充滿愛心的聽我講話,我非常感激你們。我要對每個人裡面的神鞠躬。請接受我的致敬。

   現在我們坐下來做晚上的靜心。你們要空出一些空間,好讓全部的人都能躺下。這是最後的靜心,所以要盡你所能的使用它。每個人之間都應該要有一些距離。

   不要講話。大家都不應該講話。坐在那邊的那些人要散開一點。大家都不應該碰觸到別人。離開那裡,到有空間的地方去。絕對不要講話,因為這件事與講話無關。一些人應該到前面來,要小心不要打擾到別人。

   首先要躺下,身體完全放鬆。讓身體完全鬆弛、放鬆。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閉上你的眼睛。

   你閉上了眼睛,你讓身體完全放鬆。現在我要給你一些暗示──繼續聽,你的身體與頭腦會跟隨著它。

   去感覺身體正在放鬆、身體正在放鬆、身體越來越放鬆、身體放鬆了。去感覺身體越來越放鬆,讓身體完全放鬆。然後在頭腦中感覺身體已經完全放鬆了、身體已經放鬆了、身體已經完全放鬆了……。

   呼吸正在變得安靜。在頭腦中感覺呼吸正在變安靜、呼吸正在變安靜……。呼吸已經安靜了、呼吸已經安靜了……。

   頭腦也正在變空。頭腦正在變安靜。去感覺頭腦正在變安靜,頭腦已經變安靜了……。

   現在這十分鐘的時間要在內在保持清醒,繼續靜靜的聽周圍所有的聲音。在內在保持清醒,不要睡著了。在內在保持意識。在內在保持清醒,然後繼續靜靜的聽。只要繼續聽。繼續聽夜晚的寧靜,在聽的時候,會有一種深沉的空昇起。

   聽!靜靜的聽十分鐘,只要靜靜的聽。頭腦正在完全變空。頭腦正在變空。頭腦已經變空了、頭腦已經變空了……。

   頭腦已經完全變空了。頭腦正在變空。要沉浸在周圍創造出來的空之中。頭腦正在變空。頭腦正在變空、頭腦正在變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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