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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中的古老音樂.論禪宗故事 ANCIENT MUSIC IN THE P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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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10-2 11:48:2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100bank 於 2022-10-5 00:19 編輯

松林中的古老音樂.論禪宗故事 ANCIENT MUSIC IN THE PINES

奧修(OSHO)著
江夏堂·HW譯
禪宗系列講座英語篇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一日上午至二月二十九日上午舉行的演講

目錄

第一章:禪宗故事
第二章:心智成熟的含義
第三章:藥師佛的光環
第四章:成為自己的光
第五章:劍術的終極秘密
第六章:瘋子與奉獻者
第七章:正確的心境
第八章:三大奧秘:生、死、愛。
第九章:汝得吾髓
 樓主| 發表於 2022-10-2 12:02:07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100bank 於 2022-10-5 00:29 編輯


第一章:禪宗故事

一九七六年二十月二十一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五祖法演過去常說:
當人們問我禪是什麼樣的時候,我告訴他們這個故事:
一個盜賊的兒子看到他的父親正在變老,於是請求他的父親教他這門手藝,以便在他父親退休後能繼承和經營這個家族事業。
父親同意了,那天晚上他們一起闖進了一所房子。父親打開一個大箱子,讓兒子進去挑選衣服。孩子一進箱子裡,父親就將箱子鎖上,然後發出很大的聲響,整個屋子都被吵醒了。然後他悄悄溜走了。
這個男孩被鎖在箱子裡,憤怒、恐懼,困惑,不知道該要怎麼出去。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他發出了像老鼠咬東西一樣的聲音。
家人叫一個女佣人拿根蠟燭檢查一下箱子。當箱子被打開時,男孩快速跳了出來,吹滅蠟燭,推倒女佣人,然後跑了出去。人們在後面追趕他。
這時男孩注意到路邊有一口井,於是朝井中扔了一塊大石頭,然後躲在黑暗中。追趕者都聚集在井旁,想看到盜賊溺水身亡。
當男孩回到家時,他對父親非常生氣,他試著告訴他整個故事,但是父親說:「不要費心告訴我細節,你在這裡——你已經學會了這門手藝了。」
古文參考對照:
我這裡禪。似個什麼。如人家會作賊。有一兒子。一日雲。我爺老後。我卻如何養家。須學個事業始得。遂白其爺。爺雲。好得。一夜引至巨室。穿窬人宅開櫃。乃教兒子入其中取衣帛。兒才入櫃爺便閉卻復鎖了。故於廳上扣打。令其家驚覺。乃先尋穿窬而去。其家人即時起來。點火燭之。知有賊。但已去了。其賊兒在櫃中。私自語曰。我爺何故如此。正悶悶中。卻得一計。作鼠咬聲。其家遣婢點燈開櫃。櫃才開了。賊兒聳身吹滅燈。推倒婢走出。其家人趕至中路。賊兒忽見一井。乃推巨石投井中。其人卻於井中覓賊。兒直走歸家問爺。爺雲。你休說。你怎生得出。兒具說上件意。爺雲。你恁麼盡做得。——《指月錄》卷二十八。
存在是一,世界是多...。在這兩者之間是分裂的頭腦,二元的頭腦。它就像一棵大樹,一棵古老的橡樹:樹幹是一,然後樹上分出兩個主枝,即主分支,再然後從中生長出一千零一個分支。存在就像樹的樹幹——是一,非二元性——頭腦是第一個分叉,樹分成兩部分,變成二元的,變成辯證的:正題與反題,男人與女人,陰與陽,白天與黑夜,上帝與魔鬼,瑜伽與禪。世界上所有的二元性,事實上都在頭腦的二元性中——而二元性下面是一元性的存在。如果你滑到下面,在二元性之下,你會找到那個一——稱它為上帝,稱它為涅槃(NIRVANA),或者任何你所喜歡的東西都可以。
如果你通過二元對立的方式往上走,就會來到多的世界。
這是需要理解的最基本的洞見之一——頭腦不是一。因此,你通過頭腦所看到的任何東西都變成了兩個。它就像一束白光進入棱鏡,它立刻被折射成七種顏色,彩虹就誕生了。在它進入棱鏡之前它是一個,通過棱鏡折射後它被分開。白色消失在彩虹的七色之中。
世界是彩虹,頭腦是棱鏡,存在是白光。
現代研究已經得出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這是本世紀最重要的成就之一,那就是你不是衹有一個頭腦,而是你有兩個頭腦。你的頭腦被分成兩個半球:右半球和左半球。右半球與左手相連接,左半球與右手交叉相連接。右半球是直覺的,非邏輯的,非理性的,詩意的,柏拉圖式的,想像的,浪漫的,神話的,宗教的,左半球是邏輯的,理性的,數學的,亞里士多德式的,科學的,計算的。這兩個半球一直處於衝突之中——世界上的基本政治就在你的內心,世界上最偉大的政治就在你的內心。你可能沒有意識到,但是一旦你意識到了,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這兩個頭腦半球之間。
左手與右半球有關——直覺、想像、神話、詩歌、宗教——而左利手則備受譴責。這個社會是指那些慣用右手的人——右手意味著左半球。百分之十的孩子出生時是左利手,但他們被迫練習使用右手。天生左利手的孩子事實上是非理性的、直覺的、非數學的、非歐幾里德式的...他們對社會是危險的,所以它迫使他們在各個方面成為右利手。這不僅僅是一個左右手的問題,也是一個內在的政治問題:左利手的功能貫穿了右半球——這是社會所不能允許的,這是危險的,所以在事情還未發展得太遠之前,必須阻止他。
有人懷疑,一開始這個比例一定各佔百分之五十——左利手佔百分之五十,右利手佔百分之五十——但右利手長期統治,漸漸地,這個比例降到了左利手佔百分之十和右利手佔百分之九十。即使在你們中間,也有許多人是左利手,但你們可能不知道。你可以用右手寫字,也可以用右手做事,但在童年時期,你可能被迫用右手。這是一個訣竅,因為一旦你變成了右利手,你的左半球就開始發揮作用了。左半球是理性的,右半球是超越理性的,它的功能不是數學的。它的功能是一閃而過的,它是直觀的,非常優雅——但不合理。左利手少數者是世界上最受壓迫的少數派,甚至比黑人、甚至窮人還要多。如果你了解這個劃分,你就會明白許多事情。對於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無產階級始終是通過頭腦的右半球發揮作用:窮人更直觀。去原始人那裡,他們更直觀。越是貧窮的人,智力越低,這可能是他貧窮的原因。因為他智力不足,他無法在理性的世界中競爭。就語言、理性、計算而言,他的表達能力較差——他幾乎是個愚癡者。這可能是他貧窮的原因。
富人是通過左半球來發揮作用的,更善於計算,凡事都會算計,狡猾、世故、有邏輯性——他還會計劃。這可能是他富有的原因。
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不會因為共產主義革命而消失,不可能,因為共產主義革命是由同一種類型的人進行的。沙皇統治了俄國,他是通過左腦半球來統治俄國的。然後他被同一類型的列寧所取代。然後列寧被斯大林取代,斯大林更是同一類型的人。革命是假的,因為在內在深處是同一類人在統治——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的意思是一樣的,被統治者是右半球的人。所以無論你在外在做什麼,事實上都沒什麼區別,都是表面的。男人和女人也是一樣的。女人是右半球的人,男人是左半球的人。男人統治女人已經有幾百年了。現在有幾個女人在抗拒,但令人驚奇的是,這些女人都是同一種類型的女人。事實上,他們就像男人一樣理性,愛爭論,亞里士多德式的。有可能有一天,就像共產主義革命在俄羅斯和中國取得成功一樣,在某個地方,也許在美國,婦女能夠成功並推翻男人。但是當女人成功的時候,女人就不再是女人了,她們會變成左半球的人。因為要戰鬥,一個人必須有計算能力,和男人戰鬥你必須像男人一樣:有侵略性。在解放方面,全世界都表現出這種侵略性。已經成為解放運動一部分的女性是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她們正在失去所有的優雅,所有來自直覺的東西。因為如果你要和男人鬥爭,你就必須學會同樣的技巧,如果你要和男人鬥爭,你就必須使用同樣的技巧來鬥爭。和任何人鬥爭都是非常危險的,因為你變得像你的敵人一樣。這是人類最大的問題之一。一旦你和某人戰鬥,你必須用同樣的技術和同樣的方式。那麼敵人可能會被打敗,但是當他被打敗的時候,你就已經變成了自己的敵人。斯大林比任何沙皇都更像沙皇,比任何沙皇都更暴力。當然要這樣:要想推翻掉沙皇,需要非常暴力的人,比沙皇本人還要更暴力。衹有他們纔會成為革命者,才會出人頭地。當他們到達那裡的時候,他們自己已經成了沙皇,而這個社會還在繼續著同樣的方式。衹是表面上的事情發生了變化,深層的矛盾衝突依然存在。
矛盾衝突在於人身上。除非在那裡得到解決,否則其他任何地方都無法解決。
政治就在你的內在,它在頭腦的兩個部分之間。存在著一座非常小的橋樑。如果這座橋因某種事故、某種生理缺陷或其他原因而被打破,人就會分裂,變成兩個人——就會出現精神分裂癥或人格分裂的現象。如果這座橋被打破了——而且這座橋是非常脆弱的——那麼你就變成了兩個人,你的行為就像判若兩人。早上的時候,你非常有愛心,非常美麗,晚上的時候,你非常憤怒,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你不記得你的早晨,你怎麼能記得?另一個頭腦在發揮作用——人就變成兩個人了。如果這個橋樑被加強了,以至於兩個頭腦作為兩個而消失了,變成了一個,那麼相互融合,那麼結晶就出現了。喬治·葛吉夫過去所說的存在的結晶,無非是這兩個頭腦相融合成為一體,是內在的男性和女性的相融,是陰陽的相融,是左右的相融,是邏輯和非邏輯的相融,是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相融。
如果你能理解你的樹狀結構中的基本分叉,那麼你就可以理解所有發生在你外在和你內在的衝突。
讓我告訴你一則軼事。
在德國人眼中,柏林被認為是普魯士人強硬和高效的典型代表,而在維也納人眼中則是奧地利人魅力和優雅的精髓所在。
有這樣一個故事:一個柏林人在維也納旅遊時迷路了,需要找路。這樣一個柏林人會怎麼做?他抓住第一個路過的維也納人的衣領大聲叫道:「郵局。它在哪裡?」
嚇了一跳的維也納人小心翼翼地鬆開對方的拳頭,撫平了他的衣領,溫和地說:「先生,如果你有時間,碰巧知道,您能告訴我去郵局的路嗎?」
這個柏林人驚訝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咆哮道:「我寧願迷路!」然後跺著腳走了。
同一個維也納人也在那一年去柏林旅遊,結果現在是他要找郵局。走近一個柏林人,他很有禮貌地說:「先生,如果你有時間,又恰好知道的話,能不能請你指引我去郵局?」
柏林人以機器般的速度回答說:「朝前走兩個街區,向右轉一個街區,穿過一條馬路,右轉半圈,向左穿過鐵軌,經過報攤進入郵局大廳。」
維也納人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喃喃地說:「萬分感謝,好心的先生。」
於是,柏林人怒氣沖沖地抓住對方的衣領,喊道:「不要管什麼感謝,重複一遍指示!」
男性的頭腦,柏林人,女性的頭腦,維也納人。女性頭腦有優雅,男性頭腦有效率。當然,從長遠來看,如果持續不斷的鬥爭,優雅一定會被打敗——有效率的頭腦會贏。因為世界理解的是數學的語言,而不是愛的語言。但是一旦你的效率戰勝了你的優雅,你就失去了一些非常有價值的東西:你已經失去了與自己存在的聯繫。你可能會變得非常有效率,但你將不再是一個真正的人。你會變成一台機器,一個像機器人一樣的東西。
正因為如此,男人和女人之間的衝突不斷。但他們又不可能分開,他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建立關係——但他們也不能融合在一起。鬥爭不是在外面,而是在你的內在。這是我的理解:除非你解決了你內在的左右半球之間的爭鬥,否則你將永遠無法平靜地處於愛中——永遠不可能——因為內在的爭鬥會反映在外在。如果你的內在在戰鬥,你認同左半球,也就是理性半球,你不斷地試圖壓制右半球,你也會對你愛上的女人做同樣的事情。如果女人內在不斷地跟自己的理性對抗,她就會不斷地跟自己愛的男人抗爭。
所有的關係——幾乎所有的,例外可以忽略不計——都是丑陋的。剛開始的時候,它們是美麗的,剛開始的時候,你不將真相表露出來,剛開始的時候,一開始你是偽裝的。一旦關係穩定下來,你放鬆下來,你內在的矛盾衝突就會冒出來,開始在你們的關係中被反映出來。然後就是吵架,然後是千百種互相嘮叨,互相毀滅的方式。所以,同性戀的吸引力就出來了。每當一個社會男女分化太嚴重的時候,同性戀就會立刻爆發。因為至少一個男人和一個男人的戀愛沒有那麼多的衝突。這種戀愛關係可能不是很滿意,可能不會帶來巨大的幸福和高潮時刻,但至少不會像男女之間的關係那麼丑陋。當衝突變得太多的時候,女人就會成為女同性戀者,因為至少兩個女人之間的戀愛關係沒有那麼深的矛盾衝突。相同的人遇到相同的人,他們可以互相體諒。
是的,體諒是可能的,但失去了吸引力,失去了極性——這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體諒是可能的,但整個緊張和挑戰都失去了。如果你選擇挑戰,那麼衝突就來了,因為真正的問題就在你內在的某個地方。除非你已經安定下來,在你的男女頭腦之間達到一種深深的和諧,否則你將無法去愛。
人們來找我,他們問我該如何在戀愛關係中深入,我告訴他們:「首先你要深入靜心。除非你在自己的內在得到解決,否則你會製造出比你現有還要更多的問題。如果你以這種狀態在進入戀愛關係,你所有的問題都會成倍增加。衹是去如實觀照。世界上最偉大、最美麗的東西是愛,但你還能找到比愛更丑陋、更製造地獄的東西嗎?」
穆拉·納斯魯丁曾對我說:「好吧,我已經將這個邪惡的日子推遲了好幾個月,但這次我不得不去了。」
「是去看牙醫還是看其他醫生?」我問道。
納斯魯丁說:「都不是,我要結婚了。」
人們不斷逃避婚姻,人們不斷推遲結婚。當有一天他們發現無法擺脫時,才會放鬆下來。問題究竟出在哪裡?為什麼人們如此恐懼害怕深陷其中?捲入其中立即產生恐懼,承諾立即產生恐懼——現代人只想有性,卻沒有愛。
一個女人告訴我她只想和陌生人有性行為。坐火車旅行,和陌生人見面——沒關係——但即使是和友好或熟悉的人也不行。我問:「為什麼?」她說:一旦你和一個你認識的人性行為,就會開始有一些參與。在火車上,在旅途中,你們相遇,然後性行為,你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他是誰,從哪裡來。你到站後就下車,他也走開了,永遠被遺忘了,他沒有留下任何傷痕,你始終是完全乾淨的。你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完全乾淨,不留任何痕跡。我能理解。這是整個現代人的難題。所有的關係都變得越來越隨意。人們恐懼害怕任何形式的承諾,因為他們從痛苦的經歷中至少知道了一件事——當你與別人聯繫太多時,真相就會爆發,你內在的衝突開始被對方映照出來,然後生活就會變得丑陋、可怕、無法忍受。
有一次,我和幾個朋友坐在大學校園裡。其中一位教授說:「在我結婚那一天....」
但是另一位教授立刻阻止了他,說:「請原諒我的糾正,但是婚姻、招待會、晚宴等諸如此類的事情通常衹有災難才會發生。你看到這兩者的區別?請不要說:『我的婚姻發生的那一天,或者我的婚禮發生的那一天。』」
另一個是語言教授,當然他是正確的。但是第一位教授說:「是的,許多許多事情...。」又開始說:「就像我說的,我的婚禮發生...的那天,是個災難。」
如果你在它的遠處,它可能看起來像沙漠中的美麗綠洲,但當你靠近時,綠洲開始乾涸,消失。一旦你陷入其中,那就是一種囚禁,但請記住,囚禁不是來自對方,而是來自你的內在。
如果左半球的頭腦不斷支配你,你將會活得非常成功——如此成功,以至於當你四十歲的時候,你會有潰瘍,當你四十五歲的時候,你至少會有一兩次心臟病發作,當你五十歲的時候,你幾乎已經死了——但是成功地死了。你可能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但你永遠不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存在。你可能會積纍足夠多的財富,但你會失去所有有價值的東西。你可能會像亞歷山大一樣征服整個世界,但你自己的內在世界仍未被征服。
左半球的頭腦——也就是世俗的頭腦——有許多吸引人的地方。它更關注的是物質性的東西:汽車、金錢、房屋、權力、聲望。這就是印度人的取向,我們稱他為GRAHSTHA,一個在家人。右半球的頭腦是修行弟子的出家人。一個對自己內在的存在、內在的寂靜、快樂感更感興趣的人。對物質性的東西不太關心的人,如果有,那很好,如果沒有,那也很好。他更關注當下,不太關注未來,更關注生活的詩意,不太關注生活的算術。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芬克爾斯坦在賽馬中中獎了一筆錢,穆斯科維茨很是羨慕,這也可以理解。「你怎麼做到的,芬克爾斯坦?」他問道。
芬克爾斯坦說:「很簡單,那是一場夢。」
「一場夢?」穆斯科維茨問道。
芬克爾斯坦答道:「是的,我原本已經想好了一個三馬併駕齊驅的下注策略,但我不確定第三匹馬的情況。就在賽前的一天晚上,我夢見一個天使站在我的床頭上,不停地說:『芬克爾斯坦,祝你好運,七乘七,祝福你。』當我醒來時,我意識到七乘七等於四十八,而那匹編號四十八的馬是個天啟之夢。我將這個天啟之夢變成了我下注策略中的第三匹馬,我衹是梳理了一下,簡單地梳理了一下。」
莫斯科維茨說:「但是,芬克爾斯坦,七乘七是等於四十九!」
芬克爾斯坦說:「那你就是數學家了!」
有一種方法可以通過算術來追尋生活,還有一種方法可以通過夢想來追尋生活——通過夢想和願景。它們是截然不同的。
就在前幾天有人問。「有鬼魂、精靈之類的東西嗎?」是的,有——如果你通過右半球的頭腦而活,有。如果你通過左半球的頭腦而活,那就沒有。所有的孩子都是右半球而活的,他們看到外在的鬼魂和精靈,但是你不斷對他們說,將他們強行放在成人理性的位置上,對他們說:「胡說:你是愚蠢的。精靈在哪裡?什麼都沒有,衹是一個影子。」漸漸地,你說服了孩子,無助的孩子,漸漸地,你說服了他,他將從右半球的方向轉到左半球的方向——他必須這樣做。他必須生活在你的世界裡:他必須忘記他的夢想,他必須忘記所有的神話,他必須忘記所有的詩歌,他必須學習數學。當然,他在數學上變得高效——在生命中卻變得幾乎殘缺不全,癱瘓。存在越走越遠,他變成了市場上的商品,他的一生都變成了垃圾...。當然,在世人眼裡,他是有價值的。
一個修行弟子是一個通過想像力生活的人,他生活在他心中的夢境中,他通過詩歌來生活,他對生活進行詩意化,他通過想像來觀察。然後,樹木比你看到的更綠,然後鳥兒更美,然後一切都有了發光的品質。普通的鵝卵石變成了鑽石,普通的石頭不再是普通的——沒有什麼是普通的。如果你從右半球看,一切都會變得神聖、聖潔。宗教來自於右半球。
一個人和他的朋友坐在自助餐廳裡喝茶。他端詳著杯子,嘆了口氣說:「啊,我的朋友,生活就像一杯茶。」
另一個人想了一會兒,然後說:「為什麼?為什麼生活就像一杯茶。」
第一個人回答說:「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哲學家。」
右腦只對事實做出陳述,它不能給你理由。如果你問:「為什麼?」它衹能保持沉默,它沒有任何回應。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一朵蓮花,你會說:「太美了!」——有人說:「為什麼?」你會怎麼做?你會說:「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哲學家。」這是一個簡單的陳述,一個非常簡單的陳述,它本身就是完整的。它背後沒有理由,也沒有超越它的結果,它衹是一個簡單的事實陳述。閱讀《奧義書》——它們是簡單的事實陳述。他們說:上帝是。不要問為什麼,否則他們會說:「我又不是哲學家。我們怎麼知道?」他們說上帝是美麗的,他們說上帝離你很近,比你的心更近,但不要問為什麼——他們不是哲學家。
看看《福音書》和耶穌的陳述,它們很簡單。他說:我的上帝在天上。我是祂的兒子,祂是我的父親。耶穌不能在法庭上證明,他只會說「我知道」,如果你問他是誰告訴他的,他是憑什麼權威說這些話的,他會說:「這是我自己的權威,我沒有其他權威。」這就是當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在世界上活動時的問題。理性的頭腦無法理解,他沒有因為任何其他原因而被釘在十字架上。他被左半球的人釘死在十字架上,因為他是一個右半球的人。他因為內在的矛盾衝突而被釘在十字架上。
老子說: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若無止。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我獨異於人。
右半球是詩歌和愛的半球。需要一個巨大的轉變,這種轉變是內在的轉變。瑜伽是一種通過邏輯、數學、科學和嘗試超越來達到左半球的一體性的一種努力。禪恰恰相反:目標是一樣的,但禪使用右半球去超越。兩者都可以使用,但遵循瑜伽是一條非常漫長的道路,它幾乎是一場不必要的鬥爭,因為你試圖從理性達到超級理性,而這更為困難。禪更容易,因為它是一種從非理性達到超理性的努力。非理性幾乎就像超理性——沒有障礙。瑜伽就像穿過一堵牆,而禪就像打開一扇門。門可能根本沒有關上,你衹要輕輕一推,它就會打開。
現在談論這個故事。這是禪宗軼事中最美的一個。禪宗的人是通過故事來交流的。他們必須用故事表達,因為他們不能創造理論和教義,他們衹能講故事。他們是很會講故事的人。耶穌不斷用比喻說話,佛陀不斷用比喻說話,蘇菲神秘主義者不斷用比喻說話——這不是巧合。故事、寓言、軼事,是右半球的方式,邏輯論證、證明、三段論,是左半球的方式。
用心聽它。
五祖法演過去常說:
當人們問我禪是什麼樣的時候,我告訴他們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真正告訴了人們禪是什麼樣子的——沒有定義,它衹是表明。下定義是不可能的,因為禪的基本品質是無法定義的。你可以品嚐它,但你不能定義它,你可以活過它,但語言不足以說出它,你可以展示它,但你不能說出它。但通過一個故事可以傳遞一點點信息。而這個故事真的表明了,完全表明了禪的品質是什麼樣的。這衹是一個姿態,不要將它變成一個定義,不要圍繞它進行哲學思考,讓它像閃電一樣,一閃而過的理解。它不會增加你的知識,但它可以給你一個轉變,一個猛推,一個格式塔的改變。你可以從頭腦的一個角落被拋到另一個角落...。這就是故事的全部重點。
一個盜賊的兒子看到他的父親正在變老,於是請求他的父親教他這門手藝,以便在他父親退休後能繼承和經營這個家族事業。
盜賊這個行業不是一個科學的東西:而是一門藝術。盜賊和詩人一樣是天生的,你學不會,學了也沒用。如果你學了,你就會被抓,因為那時警察比你懂得多。他們積纍了幾百年的知識。盜賊是天生的盜賊,他靠直覺活著,這是一種訣竅,他靠直覺活著。盜賊是女性化的,他不是一個商人,他是一個賭徒,他冒著幾乎沒有任何收穫的風險,他的整個行為都是危險和風險的。這就像一個宗教人士一樣。禪者說,宗教人士也像盜賊:為了尋找上帝,他們也是盜賊。沒有辦法通過邏輯、理性或公認的社會、文化、文明來達到上帝。他們在某處破牆而入,他們從後門進入 如果在白天不允許,他們就在暗夜中潛入。如果在超級公路上無法苟同於人群,他們就會在森林中開闢自己的個人道路。是的,有一定的相似性。衹有當你是一個盜賊,一個知道如何盜火,如何盜寶的藝術家,你纔能找到上帝。
一個盜賊的兒子看到他的父親正在變老,於是請求他的父親教他這門手藝,以便在他父親退休後能繼承和經營這個家族事業。
父親同意了,那天晚上他們一起闖進了一所房子。父親打開一個大箱子,讓兒子進去挑選衣服。孩子一進箱子裡,父親就將箱子鎖上,然後發出很大的聲響,整個屋子都被吵醒了。然後他悄悄溜走了。
他一定是一個真正的師父,不是普通的盜賊...
這個男孩被鎖在箱子裡,憤怒、恐懼...
當然,這是什麼樣的教學?他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但這是教學未知事物的唯一方法,這是教學右半球的唯一方法。左半球可以在學校教授:學習是可能的,紀律是可能的,循序漸進的課程是可能的。然後漸漸地,從一個班升到另一個班,你就成了技術和科學的行家——許多事情。但右半球不可能有任何學校:它是直覺的,不是漸進的,而是突然的。就像黑夜裡的閃電。如果它發生了,它就發生了,如果它沒有發生,它就沒有發生——對此無能為力。你衹能讓自己處於一種更具有接受性的可能狀態下。所以我說那個老人一定是個真正的師父。
這個男孩被鎖在箱子裡,憤怒、恐懼,困惑...
這是理性會經過的三種狀態。在我所有的靜心中,同樣的事情也在發生在你身上。鎖在一個箱子裡,鑰匙扔掉了,你首先感到憤怒。許多門徒弟子來找我,他們說他們對我很憤怒。我能理解,這是很自然的——我強迫他們陷入舊思維無法正常發揮作用的境地。這就是憤怒的根本原因。他們衹是覺得無能為力,他們的舊思維無法發揮作用,他們無法從中獲得任何東西。究竟發生了什麼?當你感覺到你的舊思維根本不起作用的狀態下,你就會對我感到生氣——憤怒,然後感到恐懼。然後就明白了整個情況,你所學的一切似乎完全沒有用處...。因此恐懼。
現在沒有任何合乎邏輯的方法可以從那個箱子裡出去:箱子從外面被鎖住了,父親發出了聲音,整個屋子裡的人都醒了,人們都在四處走動、搜尋,而父親已經逃走了。現在有什麼合乎邏輯的方法可以從這個箱子裡出去嗎?邏輯根本行不通,理性是沒有用的。你能想到什麼呢?頭腦突然停了下來——父親就是這樣做的,這就是一切。他試圖迫使兒子陷入邏輯思維停止的境地,因為盜賊不需要邏輯思維。如果他遵循邏輯思維,他遲早會被警察抓住,因為他們也遵循了同樣的邏輯。
它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阿道夫·希特勒在三年內持續獲勝,原因是他不符合邏輯。所有和他一起對戰的其他國家都是在邏輯上進行抗拒的。當然,他們有偉大的戰爭科學,軍事訓練,又是這個...又是那個, 他們有專家會說,現在,希特勒要從這邊進攻了,如果希特勒也是理性的,他就會這麼做,因為那是敵人防禦中最薄弱的地方。當然,敵人必須在他最薄弱的地方受到攻擊——這是合乎邏輯的。所以,他們會在最薄弱的地方守候希特勒的進攻,他們會在最薄弱的地方聚集,而希特勒會在任何地方出其不意地出擊。他甚至不肯聽從將軍們的建議。
他有一個占星師,他會建議在哪裡進攻。現在這是以前從未做過的事情...一場戰爭不是由占星家來操縱的。一旦丘吉爾明白了,一旦間諜帶著報告,說他們和這個人在一起是不會贏的,因為他絕對是不合邏輯的,一個對戰爭一無所知、從未上過前線的愚蠢的占星師在決定事情,通過星象來決定——星象和地球上正在發生的戰爭有什麼關係?——然後丘吉爾立即向國王任命了一位皇家占星師 他們開始跟隨這個皇家占星師。然後事情就開始順理成章了,因為現在有兩個愚癡者在預測...。事情變得簡單了。如果一個盜賊要跟著亞里士多德走,他遲早會被抓到,因為警察也會遵循同樣的亞里士多德邏輯。就在幾天前,VEDANTA幹了一件漂亮的事:他開著道場的吉普車逃跑了。當然要通知警察。每個人都在期待他往錢德拉布爾方向走,因為他一直說他想去錢德拉布爾,重新開闢一個曾經在那裡的舊道場——岡仁波齊峰。如果他去那裡,警察可能不會跟著去,但警察的思維很有邏輯性,他們說:「如果他一直說他要去錢德拉布爾,他現在就不會去錢德拉布爾,因為他害怕在那條路上被抓。他是不會去那裡的」。所以他們並不擔心那條路,當然,VEDANTA在洛納瓦拉被抓住了。他是往孟買去的。但警方也遵循了同樣的邏輯。
如果你通過邏輯,那麼任何遵循邏輯方法的人都可以在任何地方抓住你。
盜賊必須是不可預知的,邏輯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是不合邏輯的——以至於沒人能預測到他。但是,衹有當你的全部能量轉向到右半球運行時,才有可能出現不合邏輯的情況。
這個男孩被鎖在箱子裡,憤怒、恐懼,困惑,不知道該要怎麼出去。
「怎麼辦?」是個合乎邏輯的問題。因此他很恐懼,因為沒有辦法——「怎麼辦?」根本就是無能為力。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現在這是一個轉變:衹有在左半球不能正常發揮作用的危險狀態下,纔是最後的選擇。它才會讓右半球有發言權。當它不能發揮作用時,當它覺得現在沒有出路,現在它失敗了,然後它說為什麼不給被壓迫的、被禁錮的那部分頭腦一個機會呢?也給它一個機會。也許...不會有壞處。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他發出了像老鼠咬東西一樣的聲音。
現在,這是不符合邏輯的。像老鼠咬東西一樣的聲音?簡直是個荒謬的想法。但它奏效了。
家人叫一個女佣人拿根蠟燭檢查一下箱子。
當箱子被打開時,男孩快速跳了出來,吹滅蠟燭,推倒女佣人,然後跑了出去。人們在後面追趕他。
這時男孩注意到路邊有一口井,於是朝井中扔了一塊大石頭,然後躲在黑暗中。追趕者都聚集在井旁,想看到盜賊溺水身亡。
這也是不符合邏輯思維的。因為邏輯思維需要時間——邏輯思維需要時間來進行,來思考,來爭論這樣和那樣,所有的選擇——有一千零一種選擇。當你處於一種狀態下,沒有時間去思考。如果有人在追你——你怎麼能思考呢?坐在扶手椅上思考是件好事。閉上眼睛,你可以進行哲理,思考和爭辯,可以支持這個,也可以反對那個,可以讚成,也可以反對,但當人們在追趕你,你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時,你就沒有時間去思考了——一個人活在當下,一個人就會變得自發而行的。不是他決定扔石頭,而是自然發生了。這不是一個思考而來的結論,他並沒有想過要這麼做,他衹是自發地在做。
這時男孩注意到路邊有一口井,於是朝井中扔了一塊大石頭,然後躲在黑暗中。追趕者都聚集在井旁,想看到盜賊溺水身亡。
當男孩回到家時,他對父親非常生氣,他試著告訴他整個故事,但是父親說:「不要費心告訴我細節,你在這裡——你已經學會了這門手藝了。」
說出這些細節有什麼用?它們是無用的。就直覺而言,細節是無用的,因為直覺從來都不是重複的。就邏輯而言,細節是有意義的。所以,有邏輯的人會深入到細微的細節中去,這樣一旦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他們就會憑此而掌控局面,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但在盜賊的生活中,同樣的情況絕不會再發生。而在真正的生活中,同樣的情況也不會再發生。如果你頭腦中有了定論,你就會變得幾乎僵死掉,你就不會回應。在生活中,需要的是回應,而不是反應:你必須在內心沒有定論的狀態下,突然行動。在沒有定論的狀態下,動起來——從未知進入那未知的。
當人們問五祖法演,禪是什麼樣子的時候,這就是五祖法演經常說的。他會講這個故事。
禪就像盜竊:它是一門藝術,它不是一門科學,它是女性的,它不是男性的,它不是侵略性的,而是接受性的,它不是一個精心策劃的方法論,它是一種自發性。它與理論、假設、教義、經文無關,它只與一件事有關——那就是意識覺知。
那一刻,男孩被困在箱子裡面發生了什麼?在這樣的危險中,你不能犯睏,在這樣的危險中,你的意識覺知會變得非常敏銳,必須如此。生命危在旦夕,你是完全清醒的——一個人每時每刻都應該是這樣完全清醒的。而當你完全清醒的時候,就會發生這種轉變:從左半球的能量被轉移到右半球。每當你正知的時候,你就會變得直覺敏銳,靈光就會出現,來自未知的靈光、突如其來的靈光。你可能不會察覺它們——那麼你會錯過許多東西。
事實上,所有科學上的重大發現都來自右半球,而不是來自左半球。你一定聽說過居里夫人,唯一獲得諾貝爾獎的女人。她為一道數學題努力了三年,但還是解不出來。她工作很努力。從這個方面辨析,從那個方面辨析,但還是無可奈何。一個晚上。太累了。筋疲力盡的。她睡著了——當她睡著的時候,她也在試圖解決這個問題。晚上她醒了。起床,將答案寫在紙上。再回到床上了。然後接著睡了。第二天早上,她在桌子上找到了答案,但她不敢相信是誰做的。沒人能做到!僕人——你不能指望他能做這件事,他對數學一竅不通。她清楚地記得昨晚她盡了最大努力,但做不到。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她試著去回憶——因為筆跡是她的。她試著回憶...然後一種微弱的回憶出現了:彷彿在夢中,她走到桌子旁寫下了它。
這個答案從何而來?不可能是來自左半球。頭腦左半球已經努力了三年。而且文件上沒有過程,衹有結論。如果它來自左半球,就會有一個論證過程,那會是一步步得出來的。左半球累了,疲憊了,無助了,尋求右半球的幫助。
當你處在這樣一個你的邏輯失敗的境地時,不要絕望,不要變得無望。這些時刻可能是你生命中最偉大的祝福:那些時刻是左半球允許右半球運作的時刻。然後是女性的部分,接受的部分。給你一個新的主意。如果你遵循著它。許多門將被打開。但你可能會錯過,你會說:「無稽之談!」
這個男孩本來可能錯過了。這個想法不是很正常,沒有規律,沒有邏輯。發出像老鼠咬東西的聲音?為了什麼?他本來可以問:「為什麼?」那麼他就會錯過。就但是他不能問,因為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沒有別的辦法。於是他想:「我們試試吧。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呢?」他用了這個線索。
父親是正確的。他說:「不要費心告訴我細節,你在這裡——你已經學會了這門手藝了。」
整個藝術是如何從頭腦的女性部分發揮作用。因為女性與整體結合,而男性沒有與整體結合。男性始終是侵略性的,男人始終是在鬥爭中——女性始終是在臣服中,在深深的信任中。因此,女性的身體是如此美麗,如此圓潤。與自然有一種深深的信任和深深的和諧。女人活在深深的臣服中——男人不斷地在爭鬥、憤怒,做這做那,想證明什麼,想達到什麼地方。女人是快樂的,不試圖到達任何地方。問女人是否願意去月球。她們只會感到驚訝。為了什麼?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要這麼麻煩?這個家非常好。這個女人對越南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對韓國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對以色列發生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她最感興趣的是周邊鄰里之間發生的事情,最感興趣的是誰和誰戀愛了,誰和誰私奔了...。是閑聊而不是政治。她更感興趣的是眼前的事,此時此地,這給了她一種和諧,一種優雅。男人始終是想證明些什麼,如果你想證明,你當然要去爭取,去競爭,去積纍。
有一次,一個女人試圖想讓約翰遜醫生和她說話,但他似乎對她不怎麼重視。
她狡黠地說:「為什麼,醫生,我相信你更喜歡男人的陪伴,而不是女人的陪伴。」
約翰遜回答說:「女士,我很喜歡和女士們在一起。我喜歡她們的美麗,我喜歡她們的精緻,我喜歡她們的活潑,我喜歡她們的沉默。」
男人一直在強迫女人保持沉默,不僅是外在的,也是內在的——強迫女性部分保持沉默。只需注意你的內在。如果女性的部分說了什麼,你會立刻跳到它上面,然後你會說:「這合乎邏輯?太荒謬了!」人們來找我,他們說:「心說我們想要成為修行弟子,但頭腦卻說不...」約翰遜醫生試圖讓女人保持沉默。心是女性的。
你在生命中錯過了許多,因為頭腦一直在喋喋不休,它不允許。唯一的特點就是它更能言善辯、更狡猾、更危險、更暴力。因為它的暴力,它已經成為內在的領導者,而這種內在的領導也變成了男人的外在領導。在外在的世界裡,男人也支配了女人,優雅被暴力所支配。
我被邀請去學校參加某項活動。學校的孩子們舉行了一次集會,在集會中,遊行隊伍按身高排列——從最矮的到最高的。但我注意到,這個模式被隊伍中為首的第一個男孩打破了。他是一個高瘦而笨拙的年輕人,看上去比其他人高出一個頭。
我問一個年輕女孩:「為什麼他在前面?他是學校的領導,還是隊長,或者類似的東西?」
她低聲說:「不,他是個麻煩製造者。」
男性的頭腦不斷地壓榨,製造麻煩。麻煩製造者成為領導者。在學校裡,所有聰明的老師都會挑選出最厲害的搗蛋鬼當班長和學校的隊長——搗蛋鬼。罪犯。一旦他們在一個強有力的崗位上,他們所有的搗亂的精力就變成了對老師的幫助。他們開始建立紀律,同樣的紀律。
看看世界上的政客們吧:當一個政黨執政時,另一個政黨就會在國家中不斷製造麻煩。他們是違法者、革命者。而執政的一方則會不斷製造紀律。一旦他們被趕下台,他們就會製造麻煩,而一旦對方政黨上台,他們就會成為紀律的維護者。他們都是製造麻煩的人。
男性的思想就是一種製造麻煩的現象,因此它壓倒一切。它佔主導地位。但在內在深處。雖然你可能獲得權力,但你錯過了生命——在內在深處,女性的思想還在不斷掙扎。除非你回到女性,你臣服,除非你的抗拒和鬥爭變成臣服,否則你將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命,以及和它的慶祝。
我聽過一則軼事。
一位美國科學家曾到哥本哈根偉大的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尼爾斯·玻爾的辦公室參觀,他驚奇地發現,在他的辦公桌上方,有一個馬蹄鐵,牢牢地被釘在牆上,開口的一端以某種約定俗成的方式向上豎起來,這樣就能接住好運,而不會讓它溢出去。
美國人緊張地笑著說:「你肯定不相信馬蹄鐵會給你帶來好運,是嗎,波爾教授?畢竟,作為一個頭腦清醒的科學家。」
玻爾笑著說:「我不相信這種事,我的朋友,一點也不。我不大可能相信這種愚蠢的無稽之談。不過,有人告訴我,不管你信不信,馬蹄鐵都會給你帶來好運。」
再深入一點,在你的邏輯之下,你會發現直覺的新鮮之水,信任的新水,在流動著。
瑜伽是一種用理性達到上帝的方式——當然,這是非常困難的,也是最漫長的道路。如果你遵循帕坦伽利,你是在嘗試做那些不做就能發生的事,你正在努力有為地做一些事情。你在試圖用鞋帶將自己拉起來。
禪是一種自發的方式,一種無為的努力,一種直覺的方式。
一位偉大的詩人,禪師一休曾說過:我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雲彩,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
這就是禪宗的意義所在。用邏輯思維,你看不到千里之外的雲彩。邏輯思維就像沾滿了思想、理論、教義的灰塵玻璃,太髒了。但是你可以用清淨的直覺玻璃看到千里之外的雲彩,無念,衹有清淨的意識覺知。鏡子很乾淨,至高無上的清淨。
用平常的邏輯思維是無法聽到松林中的古老音樂。你怎麼能聽到古老音樂呢?音樂一旦消失,就永遠消失了。
但我告訴你,一休是正確的。你可以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我已經聽到了——但需要一個轉變,一個徹底的改變,一個格式塔的改變。然後你可以再看到佛陀講經,你可以再聽到佛陀開示。你可以聽到松林中的古老音樂,因為它是永恆的音樂,它永遠不會消失。你已經失去了聽到它的能力。這種音樂是永恆的,一旦你恢復了聽的能力,它又會突然出現。
它一直都在那裡,衹是你不在那裡。現在就在這裡,你也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雲彩,在松林中聽到那古老的音樂。
越來越朝向右半球轉變,變得越來越女性化,越來越有愛心、臣服、信任,越來越接近於整體。不要試圖成為一座孤島——成為無限陸地的一部分。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0:28:36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100bank 於 2022-10-5 00:35 編輯


第二章:心智成熟的含義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第一個問題:
問題一
您說我的思想「心智不成熟」,那心智成熟意味著什麼?
認為自己知道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現。從知識出發,從結論出發,就是「心智不成熟」。從無知識、從無結論、從無過去的狀態中起作用,這就是心智成熟。
心智成熟是對自己意識的深深信任,「心智不成熟」是對自己意識的不信任。當你不信任你的意識時,你就相信你的知識,但那是一種替代品,而且是非常糟糕差勁的替代品。試著理解這一點——這非常重要。你一直在活著,你經歷過許多事情,你讀過書,聽過,想過。現在所有這些結論都在那裡了。當某種情況出現時。你可以以兩種方式發揮作用。一種是:你可以通過所有積纍的過去,根據它來發揮作用——這就是我所說的通過一個以知識為中心來發揮作用。通過結論,經驗,陳舊的,死亡的——那麼無論你做什麼,你的反應都不是回應,而是一種反應。而反應就是「心智不成熟」。或者,如果你能在現在,在這一刻,通過你的意識,通過你的覺知,拋開所有你已經知道的一切來發揮作用——這就是我所說的通過不知的狀態來發揮作用,這就是通過純真來發揮作用。這就是心智成熟。
我在讀一則軼事。
在史密斯先生看來,既然他的兒子已經十三歲了,討論一下青少年應該知道的生活問題是很重要的。一天晚上,他將男孩叫進書房。小心地關上門,並帶著令人印象深刻的尊嚴說:「兒子,我想和你談談生活中的現實。」
男孩說:「當然可以,爸爸。你想知道什麼?」
當頭腦還沒有準備好學習時,它是「心智不成熟」的。如果自我不需要向任何人學習任何東西,它就會感到非常滿足,如果自我覺得它已經知道了,它就會感到非常增強。但問題是生活在不斷地變化,它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是不斷流動的,它是一個不斷無常變化的過程。你的知識始終是一成不變的。你的知識並沒有隨著生活的變化而發展,它停留在過去的某個地方,每當你通過它作出反應時,你就會錯過重點,因為它不會是完全正確的事情。生活已經改變了,但你的知識卻保持一成不變。而你的行為就是基於這種一成不變的知識。這意味著你用昨天的知識面對今天。你將永遠無法活下去。你越是通過知識來發揮作用,你就越是「心智不成熟」。
現在讓我告訴你一個矛盾:每個純真的孩子都是心智成熟的。
心智成熟與年齡無關,因為它與經驗無關,心智成熟與回應能力、新鮮感、純潔、純真有關。所以,當我使用「心智成熟」這個詞時,我並不是說當你變得更有經驗時,你就會更心智成熟。這就是人們通常使用這個詞的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收集的知識越多,你的心智就越「心智不成熟」,等你七八十歲的時候,你就完全「心智不成熟」了,因為你將有一個陳腐的過去來發揮作用。看一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沒有經驗,他時時都處於當下這裡來發揮作用。
這就是為什麼孩子比老人學得更快更多的原因。心理學家說,如果不強迫孩子學習,不強迫孩子自律,他可以在三個月內學會任何一門外語。衹要讓他自己跟懂語言的人在一起,他三個月就能學會。但如果你強迫他學,差不多要三年,因為你越強迫,他就越開始通過他所學的東西,通過昨天的知識開始發揮作用。如果讓他自己去學,他就會自由地、自發地動起來,學習就會很容易,自然而然。
到孩子八歲時,他已經學會了他一生中要學的東西的百分之七十。他也許能活到八十歲,但到八歲時,他已經學會了百分之七十——他之後只學會百分之三十,而且每天他的學習能力都會越來越少。他知道得越多,所學到的就越少。當人們用「心智成熟」這個詞時,他們意味著更多的知識,當我用「心智成熟」這個詞時,我指的是學習的能力。不是知識,而是學習——它們是不同的,截然不同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東西。知識是死的東西,學習的能力是一個活的過程——你只需保持學習的能力,你只需保持可用的狀態,你只需保持開放的狀態,隨時準備接受。學習就是接受的能力。知識會讓你的接受能力降低,因為你一直在想,如果你已經知道了,那還有什麼好學習的?當你認為你已經知道的時候。你就會錯過許多東西,當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你就不能錯過任何東西。
蘇格拉底晚年曾說:「現在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就是心智成熟。最後他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生命是如此地廣闊。這個小小的頭腦怎麼能知道?最多,一瞥就夠了。即使這樣它們也太過分了。存在是如此巨大浩瀚,無邊無際,無始無終...這個小小的意識怎麼能窮盡知道呢?當你接觸到存在時,即使有幾次瞥見,有幾扇門打開,有幾個瞬間發生了,這也就足夠了。但那幾個瞬間是無法被轉變成知識的。
你的頭腦傾向於這樣做——然後它就變得越來越「心智不成熟」。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有學習的能力,而且學習能力決不應該被知識所累,決不能被灰塵所覆蓋。學習的這面鏡子應該保持乾淨和新鮮,這樣它才能不斷反映。
頭腦有兩種功能。它可以像照相機一樣發揮作用:一旦曝光,就完成了——膠捲立即成為知識,它失去了再次學習的能力。曝光一次,它就知道了——現在它沒用了,現在它沒有能力學習更多的知識。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爆光它,它會變得更加混亂。這就是為什麼知道太多的人始終是恐懼學習...因為他們會變得混亂。它們已經是曝光了的膠片了。還有另一種學習方式——像鏡子一樣學習。將鏡子曝光一千零一次,這不會有什麼區別——如果你走到鏡子前面,你就被反映了:如果你走了,反映也就消失了。鏡子從不積聚。
相機裡的膠捲會立即積聚起來——它抓住了,粘住了,但鏡子衹是鏡子:你走到前面,你就被映照在裡面,你走了,你就走了。
這是保持心智成熟的方法。每個孩子出生時都是處於心智成熟的狀態,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在「心智不成熟」的狀態中死去。這看起來很矛盾,但事實確實如此。保持純真,你就會保持心智成熟。
第二,「心智不成熟」的頭腦始終是對瑣事感興趣。「心智不成熟」的頭腦始終是對事物感興趣:金錢、房子、汽車、權力、威望...都是瑣事,都是爛事。心智健全的人對存在感興趣,對生命,對生命本身感興趣。所以,當我對你說你的心智不健全時,我的意思是你仍然對事物感興趣,而不是對人感興趣,仍然對外在感興趣,對內在不感興趣,對物體仍然感興趣,對主體性不感興趣,對有限的事物仍然感興趣,對無限的事物不感興趣。
衹要觀察你的頭腦——它向哪裡移動,它的幻想是什麼。如果你在路上發現一顆價值連城的鑽石,而就在它的旁邊,一朵玫瑰花已然綻放,你會對什麼感興趣?對玫瑰還是對鑽石?如果你對鑽石感興趣,那你就看不到玫瑰,你只會錯過玫瑰,它是毫無價值的。你的眼睛會被鑽石所蒙蔽,你的全部心思會集中在鑽石上,你會錯過另一顆更有生命力的鑽石——玫瑰。
在印度教的天堂裡,他們說玫瑰不是普通的玫瑰,它們是用鑽石所做的。我不知道,但我見過玫瑰。如果你能在這個地球上觀照到玫瑰,它們是由鑽石所做成的,那為什麼要走得那麼遠呢?不是在天堂,而是在現在這裡,一旦你知道如何觀照到玫瑰,就沒有什麼可與之相比。而一旦你能觀照到玫瑰,你可能就會完全忘記鑽石。
有一天,穆拉·納斯魯丁來找我,他非常憂慮地說:「啊,可憐的瓊斯先生。OSHO,你聽到他發生了什麼事嗎?他在樓梯頂端絆倒了,從整個樓梯上摔了下來,撞到了他的頭,然後死了。」
我震驚了,問道:「死了?」
他強調地重複道:「死了。還將眼鏡也打碎了!」
「心智不成熟」的人對眼鏡的興趣比對生死和愛更感興趣,對房子和汽車之類的東西更感興趣。當我告訴你「心智不成熟」,我的意思是你仍然對那些毫無價值、不重要的東西感興趣。它最多可以被善用,最多可以成為生活中的一種裝飾品,但它不能代替生活,不能代替生命,不能成為生命本身。
而且有許多人將它當作一種生活。我知道有幾個富人過著如此窮困的生活——這是令人無法想像的。
我以前在德裡認識一個人,他有六棟平房,都是租出去的。他住在一個小黑屋裡,沒有孩子,也沒有妻子。
我曾經問過他:「你的生活已經夠可以了。你為什麼還要不斷住在這個小黑屋裡?你為什麼將這個小黑屋強加在自己身上呢?你在做什麼懺悔?」
他說:「沒有。我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而且這裡非常漂亮。而且人們都住在那六間平房裡。」
他去那些六棟平房衹是為了收租。
我問他:「你為什麼從來沒有結婚過。」
他說:「我是個窮人,女人很費錢,我負擔不起。」
如果你見到那個男人,你一定不敢相信他擁有六棟大房子,賺了很多錢。這個男人怎麼了?他對金錢的興趣超過了對自己的興趣,他對金錢的興趣超過了對愛的興趣,他對金錢帶來的力量更感興趣——但他從未與任何人分享過任何東西。
這些人並不少見,而是很常見。每個人內在都有這樣一種傾向。而人們不斷合理化。人是非常聰明的——他會說這不是貪婪。不要誤解我。我是一個簡單的人。我過著簡單的生活。我是一個虔誠的人,簡單的生活是美好的。
如果你對事物太感興趣,你就是「心智不成熟」的。你轉移你的注意力。對別人越來越感興趣,而不是對你自己越來越感興趣。
我這裡有一個弟子,NISHA。她不斷愛上乞丐,而且她非常富有。就在幾天前,她來問我:「OSHO,為什麼我不斷愛上乞丐——那些幾乎流落街頭的人?」我知道原因...。和一個乞丐在一起,她不需要擔心她的錢。而她以為自己在幫助這些人——靠食物、靠一些小事——事實上她從未處於愛中。她太愛錢了,以至於她無法愛上別人。她花錢買這些人——他們沒有任何代價,沒有任何風險。而他們覺得有義務,因為她提供了食物、衣服、住所——他們覺得有義務,所以他們假裝愛她,而她也不斷假裝她已經愛上了。這是一種保護金錢的方式,也是一種保持封閉、貪婪的方式。
而她也很痛苦,很難過,但她看不到其中的意義。她要學會如何分享。如果你懂得分享,你就是心智成熟,如果你不懂得如何分享,你就是「心智不成熟」。
這種分享是在各個層面、各個方向、各個維度上進行的。所以最基本的一個道理就是,你分享的東西越多,它就越能在你心中成長。分享你所擁有的一切,它就會成長為無限,緊緊抓住它,變得恐懼分享,恐懼友誼,恐懼愛,它就會萎縮。生命衹有一個法則,這個法則就是擴張和分享。
看看大自然。大自然是如此揮霍無度。當需要一朵花的時候,就會有一千零一朵花開。當你和一個女人或男人性行為時,每一次高潮都會釋放數百萬個細胞。一個細胞已經足夠了,因為最多隻能孕育一個孩子,但卻釋放出數百萬個細胞。一個人就可以將整個地球都填滿——就一個人!一個普通人一生中至少有四千次性行為——一個普通人——在每一次性行為中都會釋放出數百萬個細胞。整個世界,現在存在的全部人口,可以由一個男人生產。如果在西方,這個人只會生下兩三個孩子,如果在東方,他只會生下十二個、十四個、十五個孩子——僅此而已。要孕育這十五個人,就要釋放出數百萬個細胞。
大自然是一個揮霍無度的人。在需要一朵花的地方,它能開出幾百萬朵花。一棵樹就能生出幾百萬顆種子...。看看高莫哈樹(GULMOHR)——數百萬的種子都準備好了。它們都會落下,衹有一些,一,二,四,五,十,二十,一百粒種子,才可能變成樹。為什麼有這麼多種子?上帝不是貪婪者。如果你要一粒,他就給出幾百萬粒。衹要要求就可以了!耶穌說:「叩門必向你們敞開,求就必賜給你們。」記住,如果你求一粒,就會給你幾百萬粒。
當你變得貪婪的那一刻,你就對生命的基本現象產生了封閉。
拓展、分享。當你開始執著於事物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錯過了目標——你就已經錯過了。因為事物不是目標,你,你內在深處的存在,纔是目標——不是一座美麗的房子,而是一個美麗的你,不是擁有許多錢,而是一個富有的你,不是擁有許多東西,而是擁有一個開放的存在,可供千千萬萬的事物變得可用。
當我說你「心智不成熟」時,我的意思是你太關心事物,你還沒有如實知見到生命是由意識覺知組成的——是需要有意識覺知的,而不是由事物所組成的。物是要用的,是需要的,但不要開始據此而活。人不能僅憑麵包而活——一旦僅憑麵包和物質而活著,你就已經死了。第三件事:心智成熟始終是自發的。它沒有計劃,也沒有綵排。
就在前幾天晚上有人來找我,他說:「我來找你的時候,準備了許多問題,但我一來就忘了。你對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是你。當你準備好一件東西的時候,你就已經在表明它是假的。因為真正的東西是不需要準備的。在生命中排練是不需要的,在戲劇裡排練是需要的,戲劇是一個虛假的東西。如果你準備好了你的問題,就意味著這些問題不是你的。如果你口渴了,你來找我,你會不會忘記你口渴了,你想讓你的口渴得到緩解?你怎麼會忘記呢?事實上,當你到了河邊,口渴感會變得更加強烈。當你看到水在流動,聽到潺潺的流水聲時,你一直壓抑的一切立即就會冒出來,就會有反應,你整個人就會說:「我渴了!」。如果你渴了,你就不會忘記。
但是你要準備問題。你準備走到河邊說:「我很渴。」那準備的意義是什麼?如果你渴了,你就渴了,如果你不渴,等你到了河邊,你就會忘了。
當我說你「心智不成熟」的時候,我的意思是你準備好你的問題,你的詢問。它們都是屬於你頭腦的東西。它們不是來自於你的內在,它們和你沒有關係,它們在你身上沒有根基。
在蕭伯納的一生中,有一次,在他的一部戲劇上演,當劇終結尾後,他帶著明顯的滿足走向舞台,接受了觀眾的掌聲歡呼。然而,有一個反對者,他抓住掌聲停頓的機會,用粗獷的語調大聲喊道:「你的劇本糟透了!」
台下出現了片刻驚恐的沉默,但蕭不為所動,毫不猶豫地從台上喊道:「我的朋友,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但我們兩個又算得了什麼呢?反對絕大多數人?」他向觀眾揮手——掌聲比以往更加響亮了。
你不可能為這樣的事情作準備,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一種自發的回應——因此它是美麗的。你無法為這樣的事情作準備。而生命就是這樣一件連續的動態過程:要麼你隨之而動,要麼你就錯過。事後,你也許會發現有一千零一個答案——你可以說這個,說那個——但是它們沒有用。
馬克·吐溫正和妻子從一個演講廳回家。他剛剛發表了一場漂亮的演講。他的妻子沒有在場,她衹是來接他。
在路上她問:「演講怎麼樣?」
馬克吐溫說:「哪一個?是我準備好的那篇,還是我發表的那篇,還是我現在認為應該發表的那篇?哪一個?」
如果你有所準備,事情就會這樣。保持清醒、正知、覺知,並從你的自發性中動起來。不僅別人會看到它的活潑回應,你也會因為自己的回應而感到興奮。不僅別人會感到驚訝,你自己也會感到驚訝。
我稱一個心智的成熟的人是保留了驚訝的能力。一顆心如果能持續不斷地被別人、被自己、被生活中所有的一切所驚訝,那麼它就心智成熟了。生活是一個持續不斷的驚奇:它沒有現成的計劃,也沒有現成的反應,它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它每時每刻都在走向未知。而它從來沒有超前於自己,也從來沒有落後於自己,無論它出現在哪裡,它依然是單純的自己。
最後也是最基本的一點:當我說你「心智不成熟」時,事實上我是說你有一個頭腦。頭腦本身就是「心智不成熟」的,衹有沒有頭腦無念纔是心智成熟的。心智成熟與頭腦無關,因為頭腦意味著你已經知道的一切,頭腦意味著你的經驗,頭腦意味著你的過去,你的排練,你的準備。所有這些東西都隱含在「頭腦」這個詞裡。頭腦不是特別的東西,它是你死去的過去的全部積纍,所有的垃圾,整個堆積的東西。
當我說「心智成熟」的時候,我的意思是成為一個沒有頭腦無念的人。如果你自發地行動,你就會從無念中行動。如果你仍然有學習的能力,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成為一個無念的人——那時頭腦就永遠不會積纍。如果你能夠保持正知和自發,能夠對生命和你自己感到驚訝,你就會對最內在的生命、對生命的核心越來越感興趣。當你觀照到一個人時,你不會只觀照到他的身體,你的目光將變得具有穿透力,你的目光將變得像X光一樣。它會抓住那個人——那個人的意識,那個人的內在之光。身體衹是一個庇護所——你會如實知見到那個人,你將會和他握手,但不僅僅是手,你還會和那個人的內在之我握手,你會遇到那個人。在你自己的生命中,漸漸地,你會意識到身體衹是最外層的衣服:你必須照顧它,它是不可忽視的,它是有價值的,但它不是終點。你是主人,而不是僕人。漸漸地,你越往內在看,你就會發現心也是最裡面的一件衣服——比身體更有價值,但不比你更有價值。你始終是至高無上的價值。
一旦你如實知見到了你的最高價值,你就心智成熟了,一旦你知道了你的最高價值,你就如實知見到了一切的最高價值:一切眾生都是佛,誰也不比誰差,整個生命都是神聖的,你永遠行走在聖地上。據說,當摩西上山去見他的上帝時,灌木叢著火了,他在灌木叢後面聽見:「停!將你的鞋脫了。這是聖地。」我一直喜歡它,熱愛它。但所有的地方都是聖地,所有的灌木都被上帝所點燃。如果你還沒有如實知見到這個,你就已經錯過了許多。再如實觀照吧。所有的灌木叢都被上帝點燃了,從每一個灌木叢中都傳來了誡命:「停,將鞋子脫下來。」這是你行走的聖地。所有的土地,整個地球,整個存在都是神聖的。一旦你有這種感覺進入於你,我就稱你為心智成熟的人,而不是在此之前。心智成熟是一顆虔誠的心。
第二個問題:
問題二
為什麼我會將鼴鼠丘看作大山(小題大做)?
因為自我感覺不太好,不自在,衹有一個鼴鼠丘——它想要一座大山。即使是痛苦,也不應該是鼴鼠丘,應該是珠穆朗瑪峰。即使它是痛苦的,自我也不希望是普通的痛苦——它希望是特別的痛苦!
據記載,蕭伯納曾說過:「如果我不能成為第一個上天堂的人,那我寧願下地獄...。但我願意成為第一個到地獄的人。」在基督教中,衹有一個地獄,蕭伯納從來不知道,在印度,我們有一個七層地獄的概念。如果他聽說過印度教的地獄,那他一定會選擇第七個,因為在第五層地獄裡,他也會覺得很丟臉,其他人在第七層,仍然遠遠領先於他——真正的罪人,大罪人,都在第七層地獄中!
不管是這樣還是那樣——但所有人們都想成為第一個。因此,人們不斷小題大做。
一個女憂鬱癥患者死了。整個鎮子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整個醫療界都鬆了一口氣,因為她總是給很多人帶來麻煩,無論在哪裡,無論在何處。家人,醫生,專家,她給每個人都帶來了麻煩,沒人能幫上忙。她很享受沒人能確診她得了什麼病,這是一種很特別的病。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病。
後來她死了,鎮上幾乎是一片歡騰。但是當他們打開遺囑時,她在遺囑中寫下了她的要求必須得到滿足。她的要求是,必須在她的墓上立一塊雕花的墓碑,上面刻上這些字:現在你會相信我生病了嗎?
這樣一來,她就會再次出沒於整個小鎮。
人們不斷地、無中生有地小題大做。我與成千上萬的人談論過他們的問題,但我還沒有遇到一個真正的問題!所有的問題都是假的——你創造了它們。因為沒有問題,你就會感到空虛...。那麼你就無事可做,無事可爭,無處可去。人們從一個老師轉到另一個老師,從一個師父轉到另一個師父,從一個心理分析師轉到另一個心理分析師,從一個治療團體轉到另一個治療團體,因為如果他們不快速轉移,他們就會覺得空虛,他們就會突然覺得生命沒有意義。你製造問題,你纔會覺得人生就是一項偉大的工作,是一種成長,你必須要努力去奮鬥。
自我衹有在戰鬥的時候才能存在,記住——當它戰鬥的時候。如果我告訴你:『殺了三隻蒼蠅,你就覺醒了。』你不會相信我的。你會說:『三隻蒼蠅?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會覺醒嗎?這似乎不太可能。』如果我說『你要殺七百頭獅子。』當然,看起來更接近於這樣!
問題越大,挑戰就會越大——隨著挑戰的出現,你的自我也隨之產生,高漲。你製造問題。問題本來是不存在的。
現在如果你允許的話,就連鼴鼠丘都沒有。這也是你的詭計。你說:是的,也許沒有大山,但有鼴鼠丘,哪怕是鼴鼠丘都沒有——那是你的創造。首先你無中生有地創造出鼴鼠丘,然後又從鼴鼠丘中小題大做創造出大山。而那些牧師、精神分析師和上師們,他們很高興,因為他們的整個行業都是因為你而存在的。如果你不無中生有,不將你的鼴鼠丘變成大山,那麼上師們幫助你又有什麼意義呢?首先你要有一個被幫助的狀態。
真正的師父們一直在說別的。他們一直在說:「請你如實觀照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無稽之談。首先你平白無故製造了一個問題,然後你再去尋找一個解決辦法。衹要看你為什麼要無中生有去製造問題,就在一開始,當你無中生有製造問題的時候,恰恰就是解決辦法——不要製造問題!」但是,這不會吸引你,因為你會突然被拋在自己身上。無事可做?沒有覺醒?沒有頓悟?沒有三昧?你就極度不安,空虛,試圖用任何東西塞滿自己。
你沒有任何問題——衹有這一點需要去領悟到。
此時此地你就可以放下所有的問題,因為它們是你的創造物。再如實觀照你的問題:你觀照得越深,問題就會顯得越小。不斷地觀照著它們,它們會漸漸開始消失。不斷地觀照,你會突然發現有一種空無——一種美麗的空無包圍著你。沒有什麼可做,無事可做,因為你已然如此了。覺醒不是要去實現的東西,它衹是要去體驗到它。當我說我獲得了覺醒,我的意思是我要活過它。適可而止吧!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活在現在當下。這是一個決定,現在你對製造問題不感興趣——僅此而已。這是一個決定,現在你已經結束了所有這些製造問題和尋找解決辦法的無稽之談。
所有這些無稽之談都是你在和自己玩的遊戲:你自己在躲,你自己在找,你是這兩方的當事人。而你也深知這一點!所以當我說的時候你會笑,你笑並不是我在說什麼可笑的事——你明白。你衹是在笑自己。衹要觀照到自己在笑——你就明白了。必須如此,因為這是你自己的遊戲:你在躲藏和等待自己,以便能夠尋找和發現自己。
你現在就可以找到自己,因為是你在躲藏。這就是為什麼禪師們不斷棒喝弟子的原因。每當有人說:「我想成為一個佛。」師父就會非常憤怒。因為弟子在胡說八道,他就是佛。如果佛來問該如何成佛,那該怎麼辦?我要棒喝他的頭。「你以為你在愚弄誰?你就是佛。」
不要給自己製造不必要的麻煩。而如果你看著自己如何將問題越搞越大,如何幫助車輪越轉越快,你就會恍然大悟。然後突然間,你就到達了痛苦的頂點,你就需要全世界的慈悲。
一個叫MARGA的修行弟子給我寫了一封信。她說:「OSHO,我感到很難過,因為你說話的時候,你看著每個人,除了我。」現在,我沒有看任何人,但我有眼睛,所以眼睛一定會落在某個地方。這不是說我在看那個人,我不是在看任何人。你可以從我的眼睛裡看到它們是空的,它們是空無所有的。但是,如果你試圖在它們身上找到你的影子,而你卻沒有,那麼你會感到無比地悲傷。現在有一個新問題。現在自我感覺受到了傷害——「你看著每個人,除了我。」看看你是如何讓自己成為一個例外,你已經變得不平凡了。我看著每個人,普通大眾,除了你。你變得獨一無二了。如果我看著MARGA——我不會這麼做的!自從我收到她的信,我就再也不去看她了——如果我看著她,那麼自我就會有另一次旅行:我只看她的話。那就會產生一個問題!
你是一個偉大的問題製造者...。衹要明白這一點,問題就會突然消失。你是完美的形體,你生來就是完美的,這就是整個信息。你生來就很完美,完美是你最內在的本性。你衹要活出它。確認出它,並活出它。但如果你還沒有無聊這個遊戲,你可以不斷繼續下去,但不要問為什麼。你知道的。原因很簡單:自我不能存在於空無之中,它需要一些東西來對抗。即使是你想像中的幽靈也可以,但你需要和某人一起戰鬥。自我只存在於衝突中,自我不是一個實體,它是一種緊張。每當有衝突時,緊張就會產生,自我就會存在,當沒有衝突時,緊張就會消失,自我就會消失。自我不是一種東西——它衹是一種緊張。
當然,沒有人想要小的緊張,每個人都想要大的緊張。如果你自己的問題還不夠大,你就會開始思考人類和世界以及未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以及所有這些諸如此類的垃圾。你開始思考,好像整個世界都取決於你的建議。然後你會想,以色列會發生什麼?非洲會發生什麼?你不斷建議,你就會製造問題。人們變得非常興奮,他們無法入睡,因為有一些戰爭正在進行。他們變得非常興奮。他們自己的生活是如此地平凡,以至於他們將不得不從其他來源獲得非凡的生活。國家有困難,他們就會對國家產生認同感。文化有困難,社會有困難——現在出現了大問題,你就會變得認同了。你是一個印度教教徒,印度教文化正處於困境,你是一個基督徒,而教會正處於困境之中。整個世界都岌岌可危。現在你通過你的問題變大了。
自我需要一些問題。如果你領悟到這一點,在領悟的過程中,那些大山又變成了鼴鼠丘,然後鼴鼠丘也消失了。突然間,四週都是空無,純粹的空無。這就是覺醒的意義——深深地領悟到沒有任何問題。
那麼,在沒有任何問題需要去解決的狀態下,你會怎麼做?你馬上開始時刻安住於生活中。你會安住於吃飯中,安住於睡覺中,安住於愛中,安住於閑聊中,安住於唱歌中,安住於跳舞中——還有什麼可以做的?你已經成了上帝了,你已經開始安住於生活了。如果有上帝,有一點是肯定的:他不會有任何問題。這一點是肯定的。那麼他的時間都在幹什麼呢?沒有問題,沒有心理醫生需要去諮詢,沒有師父需要去臣服...。上帝在做什麼?他要做什麼?他一定是瘋了,混亂不清。不,他活在當下現在,他的生命充滿了活力。他安住於吃飯、睡覺、跳舞、愛——但沒有任何問題。
開始活在於當下這一刻,你會發現你越是活於當下,你的問題就越少。因為現在你的空無已經開花結果了,活在當下就沒有必要去創造問題了。當你沒有活在當下的時候,同樣的能量會變質。原本會成為花朵的能量,卻被卡住了,不允許它開花,它就變成了心中的刺。這是同樣的能量。
強迫一個小孩坐在角落裡,讓他完全不動,一動不動。看看會發生什麼...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很自在,神采奕奕,現在,他的臉會變得通紅,因為他將不得不緊張,克制自己。他的整個身體會變得僵硬,他會試圖在這裡和那裡坐立不安,他會想跳脫出來。你強迫了能量——現在它沒有目的,沒有意義,沒有活動的空間,沒有空間無處開花結果,它被卡住了,被凍結了,被僵化了。這個孩子正在遭受短暫的死亡,暫時的死亡。現在,如果你不讓孩子再跑來跑去在花園裡玩耍,他就會開始製造問題,他會幻想,在他腦海里,他會製造問題,並開始與這些問題鬥爭。他會看到一隻大狗,他會恐懼,或者他會看到一個鬼,他將不得不戰鬥或逃離他。現在他在製造問題。同樣的能量,在此之前的一瞬間,還向四面八方流動,現在被卡住了,變得酸澀。
如果人們能多跳一點舞,多唱一點歌,多瘋狂一點,他們的能量就會流動得更多,他們的問題也會漸漸消失。因此,我如此堅持舞蹈。跳舞跳到高潮,讓所有的能量變成舞蹈,突然你會發現你沒有任何念頭——卡在頭腦中的能量在四處移動,創造出美麗的圖案、圖片、動作。當你跳舞的時候,你的身體不再是一個僵硬的東西,而是變得靈活、流暢。當你跳舞的時候,你的邊界不再那麼清晰,你與宇宙融為一體,界限正在消融。
觀察一個舞者——你會發現他已經變成為一種能量現象,不再是一個固定的形式,不再是一個固定的結構。他正在流出他的身體,流出他的形體,變得更有活力,越來越有活力。但衹有你自己跳舞,你纔會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頭腦消失於其中了,你又再度變成為一個孩子了。那麼你就不會製造任何問題了。
生活、跳舞、吃飯、睡覺、做任何事都要盡可能全然而行。而且要牢牢記住:當你發現自己在製造任何問題時,就立刻從問題中溜出來。一旦你進入了某個問題,那麼就需要一個解決方法。而即使你找到了解決方法,從這個解決方法中又會引發出其它一千零一個問題。一旦你錯過了第一步,你就陷入了無限的陷阱中。每當你看到現在你正在滑向一個問題時,就抓住自己,跑、跳、跳舞,但不要陷入於問題中。立刻動起來,讓製造問題的能量變得流暢,解凍,消融,回歸到宇宙中去。
原始人的問題不多。我在印度遇到過一些原始人群體,他們說他們根本不會做夢。弗洛伊德不會相信這是可能的。他們不做夢,但如果有時有人做夢——這是一種罕見的現象——整個部落的人都會禁食,向神祈禱。出了問題,發生了一些錯誤...。一個人做了夢。
在他們的部落裡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因為他們活得如此徹底,以至於頭腦中沒有任何東西要留待在睡夢中去完成。任何你殘留下來的未竟之業,都要在夢中完成,凡是你沒有活過的東西,都會有所牽掛,並在腦海中完成——這就是夢想。整天你都在不斷胡思亂想。胡思亂想衹是表明,你擁有的能量比你生活所需要的更多,你擁有的能量比你所謂用於生活所需要的還要多。
你錯過了真正的生活。多用掉一些能量。那麼新鮮的能量就會源源不斷。衹是不要做一個吝嗇鬼。今天就用它們,讓今天變得完整,明天會自行解決的,不要擔心明天。擔心、問題、焦慮,都衹是說明一件事:你沒有正確地活著,你的生命還不是一場慶典、一場舞蹈,一場慶典。因此,才會出現種種問題。
如果你活著,自我就會消失。生命不知道自我,它只知道活著,活著,活著。生命無我,沒有中心,生命不知道分離。你吸氣——生命進入於你體內,你呼氣——你進入於生命中。沒有分離。你吃東西,樹通過果實進入你體內。然後有一天你死了,你被埋在土裡,樹把你吸收了,你就變成果實。你的子孫又會吃了你。你吃了你的祖先——樹將他們變成了果實。你以為你是素食主義者?不要被外表所欺騙。我們都是「食人族」!
生命是一個整體,它在不斷運動。它進入你的身體,它流經於你。事實上,說它進入你體內是不對的,因為那樣的話,似乎生命進入你體內,然後又從你體內流出。你不存在——衹有這個生命的來去才存在。你不存在——衹有生命以其巨大的形式、以其能量、以其千百萬的樂趣而存在。
一旦你領悟了這一點,就讓這種領悟成為唯一的法則。
從這一刻起,開始像佛一樣活著。如果你不這樣做,那就由你自己來決定——但在我看來,這是一個決定:「我再也不會愚弄自己了。」現在我開始像佛一樣活著,在空無中。我不會試圖尋找不必要的事情。我解散了。
第三個問題:
問題三
我注意到,在內心深處,我希望被愛,被接受,像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我想成為最有名的人。當有人拒絕我時,我感到很受傷。這些夢想怎麼辦?當有人拒絕我時,我感到很受傷。該如何處理這些夢想呢?
如果你明白它們是夢,那就洗把臉,喝杯茶。有什麼辦法呢?夢就是夢——為什麼要去為此而煩惱?
但你還不明白它們是夢。這是借來的。你還沒有如實知見到它們不是夢——這就是你會擔心的原因。否則為什麼要擔心?如果你在夢中看到自己生病了,當你早上醒來時,你會去看醫生嗎?在夢中我病得很厲害,現在需要一些藥物。你永遠不會去醫生。你意識到那衹是個夢——就完成了!去看醫生有什麼意義?
但你還沒有明白,這些都是夢。這些對你來說是真實的——因此才有問題。
我注意到,在內心深處,我希望被愛...
如果你想被愛——去愛!因為你付出的一切都會得到回報。如果你想被愛,忘掉想被愛的念頭,愛就會以千百種方式來到你身邊。生命衹是映照,生命衹是迴響,你向生命拋出什麼,生命就迴響什麼。所以,如果你想被愛,那就忘了想要和被愛——那根本不是重點。法則很簡單——愛。
如果你想被接受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人,那就開始接受每個人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否則他們怎麼會接受你是最偉大的人?他們也是同路人。他們不會接受你是最偉大的,因為那時他們會怎樣?如果你是最偉大的,那麼他們是誰?沒有人願意成為其他的東西。
事情發生了:
一個朋友正在和穆拉·納斯魯丁交談。他們相識多年了。兩人都是死敵,都是詩人。兩人都開始誇耀各自在事業上取得的成就。
這位朋友吹噓道:「你不知道,納斯魯丁,現在有多少人讀我的詩,我的讀者增加了一倍。」
納斯魯丁叫道:「我的上帝,我的天!我都不知道你結婚了。」
每個人都在同一條路上。如果你想讓人們接受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那麼就讓這條規則成為你的準則:「無論你想讓別人為你做什麼,你就為他們做什麼。」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自我希望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沒有其他人。那麼你就會感到受傷。因為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條路上——你難道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嗎?他們也在等待你接受他們為最偉大的人。
我聽過一次穆拉·納斯魯丁的演講。他當時正在發表政治演講。
他說:「我帶著些許恐懼向聽眾講話,因為我正在向一群比我更聰明的人演講...一切都是大勢所趨。」
每個人都想站在世界之巔——那麼你就是在與整個世界競爭。記住,你將會被打敗。一個人與整個世界對抗——這就是形勢。
如果你明白了,有兩個辦法。一、忘掉這次旅行,做一個平凡的人,簡單的人,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都好。不需要偉大,唯一需要的是真實。偉大是錯誤的目標。只為真實...。我遇到了一個時髦的口號:實事求是——為創造奇跡而計劃。是的,就是這樣。如果你真的實事求是,你就會開始生活在奇跡中。而奇跡是:如果你是真實的,你不想被競爭、比較所困擾。誰會煩惱呢?你享受你的食物,你享受你的呼吸,享受陽光,享受星空,享受生活,享受活著——你與整體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做一個偉人的意義是什麼?偉大的人,所謂的偉人,幾乎都是虛偽的——他們必須是。他們不可能是真實的人。他們是塑料的。因為他們選擇了一個錯誤的目標:做偉大的人,是自我的目標,做真實的人,是存在的目標!
如果你想成為偉大的人,你就會一直處於衝突之中。當然,你會被每個人傷害。不是每個人都想傷害你,他們正在進行他們自己的旅行。你不必要地擋了他們的路。
從這場激烈的競爭中退出來。坐在路邊的樹下,非常美麗。否則就要做好隨時受傷的準備。
有一位政客曾經來找過我,他是印度國民大會的主席——印度的一位偉人。他曾經是印度國民大會的主席——是印度的一位偉人。
他對我說:「我是個很單純的人。為什麼人們不斷散佈關於我的丑聞?為什麼人們要傷害我?」
我告訴他,沒人想傷害你。你不必要地擋了他們的路。他們還想成為偉大政黨的主席——你擋住了他們的路。他們必須將你推開,你衹要記住你對你之前的主席做了什麼。他們想對你做同樣的事情——拉後腿。一旦你在一個權力位置上,你總是不斷地被拉和推。一定是這樣。
羅摩克裡希納曾經講過一個美麗的故事。
一隻鳥帶著一隻死老鼠在天上飛,二三十隻鳥在後面追趕它。鳥兒非常擔心。
「我沒有對它們做任何事,我衹是帶著我的死老鼠。它們都來追趕我。」
它們狠狠地襲擊了那隻鳥,在衝突中,在搏鬥中,那隻鳥張開嘴,老鼠掉了下來。它們立刻都向那隻老鼠飛去,它們都忘了那隻鳥。
然後那隻鳥坐在一棵樹上沉思。
它們並不反對那隻鳥,它們也在同一個旅行中——它們想要那只死老鼠。
如果有人傷害你,張開你的嘴。你一定帶著一隻死老鼠!放下它!然後坐下來——如果可以的話,坐在樹上或樹下沉思。突然你會發現他們已經忘記了你。他們不關心你。他們從來沒有關心過你。自我是一隻死老鼠。
瓊斯的大女兒剛剛生下一個漂亮的寶寶,瓊斯受到了祝賀。
然而,他顯得垂頭喪氣,一個朋友說:「怎麼了,瓊斯?你不喜歡當爺爺嗎?」
瓊斯長嘆了一口氣說:「不,沒有不喜歡,但這並沒有使我那麼煩惱。衹是和奶奶上床太丟人了。」
衹要注意你的頭腦——它是如何製造問題的。這個女人還是那個樣子,但現在她已經成了奶奶——讓人覺得很丟臉。
是你的想法讓你丟臉。如果你真的關心自己的快樂,那麼沒有人在傷害你——衹是你自己的想法。放下它們。
或者,第二種狀態,你覺得和他們在一起很好,不要擔心傷害。帶著它們。但你內心有一個決定。如果你想自我旅行,如果你想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人,那麼所有人都會證明你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那麼要有勇氣和心態去承受這一切。這是徒勞的,但如果你選擇了這種方式,那就是你的選擇。如果你真的想要你的快樂,想要你內在的平靜和寂靜以及快樂,那麼這些傷害就表明:你內心帶著一些錯誤的想法。放下這些想法。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四
我沒什麼問題,衹是有一種絕望的感覺。我不敢相信我的問題,我感覺它們來自某種脆弱和不真實的東西。
我沒什麼問題,衹是有一種絕望的感覺。那絕望感是如何產生的?你一定是希望太多,它來自於太多的希望。如果你不希望,所有的絕望都會消失。如果你期望太高,挫折就一定會到來。如果你想成功,你就一定會失敗。你越是想要努力什麼,都越會得到適得其反的結果。
你一定是太努力了,想滿足一些希望,然後絕望就來了。如果你真的想擺脫絕望——每個人都想這樣——那就擺脫希望。放下所有的希望,突然你會發現,沒有了希望,絕望就消失了。然後,一個人就會進入一種內在的寂靜,在那裡沒有希望存在——也沒有絕望。一個人衹是平靜、寂靜、鎮定——一個深沉的能量庫,一個能量池,清涼。
但為此你必須犧牲希望。這個問題表明你仍然抱有希望...。再深入一點:如果你真的沒有希望了,絕望就會消失
讓我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你。當一個人說他沒有希望時,他衹是簡單地說:他仍然抱著同樣的希望,這個希望被證明是徒勞的,沒有跡象表明它能夠實現。一個人不斷抱著它,抱著所有的希望。然後絕望不斷。
不要抱有任何希望。沒有必要,因為你所能希望的一切都已經給予了。你還能希望什麼呢?
你在這裡,一切都具足了——存在就是一切。但你不懂得珍惜,你是在索取一些死老鼠,一些權力之旅,一些自我之旅,一些世人眼中的成功。這些是不會圓滿的,即使亞歷山大也失敗了。即使亞歷山大死的時候也是一個窮人,是一個乞丐,因為你所積纍的一切都被奪回了,你始終兩手空空。空手而來,空手而去。所以,何必在乎成功、財富、權力——物質的或靈性的?衹要做自己...。而做自己就是最偉大的奇跡。轉向自己的內在——佛陀所說的PARABVRUTTI。將你自己變成一個完整的轉向,一個徹底的轉向,突然間你就充滿了快樂,你不需要任何東西。事實上,你擁有這麼多的東西,你想將它分享傾灑在別人身上。但事情卻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你先是充滿了希望——然後鐘擺一次次地擺向絕望。如果你太執著於生命,漸漸地你就會走向自殺。如果你太過信教,你就會一次次地走向反宗教。鐘擺不斷朝著相反的方向移動。
中間的某個地方必須停下來。如果你停在中間位置,時間也就跟著你停下來。當時間停止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慾望都停止了。你開始活起來了。當下現在是唯一的時間,這裡是唯一的空間。
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猶太故事。
年輕的薩米·莫斯科維茨剛剛給自己買了一輛摩托車,但他從小就是在正統的環境中長大的,一點也不確定一個正統的猶太人騎摩托車是否合適。他認為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尊敬的拉比教他一個BARUCHA——一種傳統的祈禱詞——在他駕駛摩托車之前,對著摩托車吟唱。當然,這對他來說是合適的。因此,他找到他的拉比說:「拉比,我買了一輛摩托車,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教我一個BARUCHA,每天早上在摩托車面前念一遍。」
拉比說:「什麼是摩托車?」
薩米努力解釋完,拉比聽後搖了搖頭說:「據我所知,沒有任何的BARUCHA適合這種場合,我強烈懷疑騎摩托車是一種罪惡。我禁止你使用它。」
薩米非常沮喪,因為他打心底裡渴望駕駛他的摩托車,這已經讓他花了一大筆錢。他想到了一個辦法。為什麼不尋求第二個——從一個不是很正統的,但比較保守的拉比那裡獲得更自由的意見?
他於是找到了一位保守的拉比,不像之前諮詢過的正統拉比,他根本沒有穿傳統的長袍,而是穿著深色的西裝。
保守派的拉比說:「什麼是摩托車?」
薩米努力解釋完,拉比聽後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騎摩托沒有什麼不對的,但我還是不知道有什麼合適的BARUCHA,如果你沒有摩托車就會感到良心不安,那就別騎了。」
薩米於是去了郊區,遇到了革新派拉比RICHMOND ELLIS,他穿著燈籠褲,正準備騎著摩托車去高爾夫球場。
薩米變得非常興奮地問拉比:「一個猶太人騎摩托車沒問題吧?我有一台,但我不是很確定。」
拉比說:「當然,孩子,騎摩托車一點問題也沒有。祝你身體健康。」
薩米說:「那就給我一個BARUCHA吧。」
革新派的拉比想了想,然後問:「BARUCHA是什麼?」
正統派不知道什麼是摩托車,革新派不知道什麼是BARUCHA。
從宗教,太多的教條宗教中,人們變得太不信教。當他們離開教堂時,他們就會去找妓女。
某個地方需要一個深度的平衡。就在兩者之間,正是在這兩者中間,就是超越。
所以,你曾帶著希望生活——現在希望破滅了,你生活在絕望之中。現在,讓絕望也破滅吧,你將希望和絕望一起放下。你衹是超越了那種活在未來的態度。現在就活在這裡!活在希望中就是活在未來,這事實上是在推遲生命。這不是一種活著的方式,而是一種自殺方式。不需要任何希望,也不必感到絕望。現在就安住在這裡。生命是巨大的快樂,它在這裡普降甘霖,而你卻在尋找另一個地方。它就在你眼前,但你的眼睛已經移開很遠的地方,它們在看著地平線。它就在你的內在,但你卻不在那裡。
我不是為了希望,我不是為了絕望。我反對一切極端主義。一切極端都是徒勞的。
佛陀曾經說過:「我的道路是中道」。這就是超越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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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藥師佛的光環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三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一個冬日,一個無主武士來到明庵榮西的寺廟,他說:「我又窮又病,我的家人都快餓死了。請幫幫我們,師父。」
雖然他受當地善信的衣食供養,但明庵榮西的生活極為清貧,他沒有什麼可以給予的。
就在他準備送武士離開時,他想起了大廳裡藥師佛的後背鍍金光環。他走到它跟前,撕下了它的光環,將它交給了武士。明庵榮西說:「將這個變賣了吧,它應該能幫你渡過難關。」
困惑而絕望的武士帶著光環就離開了。
一個明庵榮西的門徒喊道:「師父!你怎麼能做這種事,這是褻瀆神明的行為!」
榮西禪師冷靜地說:「你說得很對,如果滥用圣物,的確是犯了大戒,應該受到嚴厲的果報。但是,你應該知道,佛陀在因地之時,曾經多次割捨自己的血肉,手足,眼睛乃至於生命,用來救度有情眾生。這些絕對不僅僅是個傳說,而是我佛大慈大悲的真實體現。所以,為了拯救瀕臨餓死的人,縱然將整座佛像熔化,也完全符合我佛普度眾生的心願。」
靜心是一朵花,慈悲是它的芬芳。
正是這樣的事情發生了。花朵綻放,芬芳隨風飄向四面八方,散發到天涯海角。但最基本的是花朵的綻放。
人類也蘊含著內在開花的潛力。除非人的內在開花,否則慈悲的芬芳是不可能的。慈悲是無法練就的。這不是一門學科。你不能掌握控制它。它超越了你,它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如果你靜心,有一天,突然,你會意識到一個新的現象,絕對奇怪的現象——從你的存在中,慈悲正在流向整個存在,無具向,無具名,它正在流向存在的每個角落。
沒有靜心,能量始終是激情,有了靜心,同樣的能量變成了慈悲。激情和慈悲不是兩種能量,它們是同一種能量。一旦它通過靜心,它就會被轉變,被改變,它在屬性上變得不同。激情向下移動,慈悲向上移動,激情通過慾望而移動,慈悲通過無慾而移動,激情是一種消遣,以忘記你活在其中的痛苦,慈悲是一種慶祝,它是一種達到、一種滿足的舞蹈...你是如此地滿足,你可以分享。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已經獲得了你內在承載了幾千年的命運,就像一種未開花的潛能,衹是一個花蕾。現在它開花了,它在跳舞。你已經達到了,你已經滿足了,沒有更多可以達到,沒有地方可去,沒有事情可做。
現在能量會發生什麼?你開始分享。原本在激情的黑暗層中移動的同一種能量,現在隨著光線向上而移動,不受任何慾望的污染,也不受任何條件的污染。它不受任何意念動機的侵蝕,因此我稱之為芬芳。花是有限的,但不是芬芳。花是有局限性的,它植根於束縛之中。但芬芳沒有束縛。它衹是在風中移動,御風而行,它在地上沒有停泊處。
靜心是一朵花。它有根。它存在於你身上。一旦慈悲發生,它就不再有根,它衹是在移動,不斷地飄動。佛陀已經消失了,但他的慈悲卻沒有消失。花朵遲早會死——它是地球的一部分,塵土最終也會化作塵土——但散發出來的芬芳將永遠永存。佛陀走了,耶穌走了,但他們的芬芳沒有了。他們的慈悲仍在不斷飄動,無論誰對他們的慈悲敞開心扉,都會立即感受到它的影響,被它所感動,將被帶上一個新的旅程,一個新的朝聖之旅。
慈悲並不局限於花——慈悲來自於花,但不屬於花。它通過花而來,花衹是一個通道,但它真正來自於花之外。它不能沒有花而來——花是一個必經的階段——但它不屬於花。一旦花開了,慈悲就會釋放出來。這種堅持,這種強調,必須要深刻地領悟到,因為如果你錯過了這一點,你可以開始練習慈悲,但那就不是真正的芬芳。練就的慈悲衹是同樣的激情,只不過是換了個名字。它被同樣是被慾望所污染、被意念動機所腐蝕的能量,它會對其他人變得非常危險——因為以慈悲的名義,你可以破壞,以慈悲的名義,你可以製造束縛。這不是慈悲,如果你練就它,你就是人為的,做作的——事實上衹是一個偽君子。
首先要記住的是,慈悲是不能被練就的。所有偉大的宗師的追隨者都錯過了這一點。佛陀通過靜心獲得慈悲——現在佛教徒們不斷練就慈悲。耶穌通過靜心獲得了慈悲——現在基督徒,基督教傳教士,不斷練就愛,練就慈悲,為人類服務,但是他們的慈悲已經被證明是一種在世界上極具破壞性的力量。他們的慈悲只製造了戰爭,他們的慈悲摧毀了數百萬人。他們最終被囚禁了。
慈悲讓你解脫,給你自由,但這種慈悲衹有通過靜心才能獲得到,沒有其他的方法。佛陀說過,慈悲是一種副產品,是一個後果。你不能跳過過程直接抓住這個後果,你要動起來,你要先有善因緣,那後果就跟著來了。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如實知見到什麼是慈悲,你必須了解什麼是靜心。忘掉所有關於的慈悲的事情,它是自行發生的。
試著去理解什麼是靜心。慈悲可以成為判斷靜心是否正確的標準。如果靜心是正確的,慈悲必然會來——這是自然的,它像如影隨形。如果靜心是錯誤的,那麼慈悲就不會隨之而來。所以慈悲可以作為判斷靜心是否正確的標準。而一個靜心也可能是錯誤的。人們有一個錯誤的觀念,認為所有的靜心都是正確的,靜心可能是錯誤的。例如,任何讓你陷入於專注的靜心都是錯誤的——它不會產生慈悲。你會變得越來越封閉而不是變得越來越開放。如果你縮小你的意識專注於某件事情,你排除了整個存在,變成為專注一境(ONE-POINTED)的,它會在你身上製造出越來越多的緊張。因此有了「專注(ATTENTION)」這個詞。意思是「緊張(AT-TENSION)」。專注,這個詞的發音,給你一種緊張的感覺。
專註有它的用途,但它不是靜心。在科學工作、科學研究、科學實驗室中,你需要專注。你必須專注於解決一個問題,而將其他一切都排除在外——以至於你幾乎對暫不相關的世界視而不見。你唯一專注的問題就是你所關注的世界。這就是為什麼科學家會變得心不在焉的原因。過於專注的人始終是心不在焉的,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保持對整個世界的開放。
我在讀一則軼事。
一位動物學教授對他的學生笑著說:「我帶來了一隻青蛙,剛從池塘裡抓到的,以便我們研究它的外表,然後再對它進行解剖。」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隨身攜帶的包,裡面是一個精心準備的火腿三明治。這位資深教授吃驚地看著它。
他說:「奇怪!我明明記得我已經吃過午飯了。」
這種情況一直發生在科學家身上。他們變得狹隘,整個思維變得狹隘。當然,狹隘的思維也有它的用處:它變得更有穿透力,它變得像一根鋒利的針,它完全擊中了正確的點,但它卻錯過了圍繞著它的偉大生命。
佛陀不是一個專注的人,他是一個有意識覺知的人。他並沒有試圖縮小他的意識覺知範圍,相反,他一直在努力放下所有的障礙,使它們完全可以共存。注意...一切都是同時存在的。我在這裡說話,交通噪音是同時發生的。火車,鳥兒,風吹過樹林——在這一刻,所有的存在都匯聚在一起。你聽我說話,我對你說話,還有成百上千萬的事情在同時發生——這是非常豐富的。專注使你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價: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被屏蔽了。如果你在解決一個數學問題,你就不能聽到鳥的聲音——它們會分散你的專注力。孩子們在附近玩耍,狗在街上吠叫——他們會分散專注力。因為專注,人們試圖逃離生活——去喜馬拉雅山,去山洞,保持與世隔絕,這樣你就可以專注於上帝。但上帝不是一個客體對像。上帝是整個存在,這一刻,上帝是整體。這就是為什麼科學永遠無法認識上帝的原因。科學的方法就是專注,正因為如此,科學永遠不可能認識到上帝。
科學可以知道越來越多的細節。首先這個分子被認為是最後一個粒子,然後被分裂。然後我們知道了一個更小的部分,原子,然後原子也被分裂了。現在有了電子,質子,中子,它們遲早也會被分裂。科學從一個小的發展到另一個小的,而大的,廣闊的,完全被忽略遺忘了。整體被部分完全忽略遺忘了。因為專注,科學永遠不可能認識上帝。所以,當人們來找我說:「OSHO,教我們集中專注力,我們想要認識上帝。」我衹是感到困惑。他們還不了解宗教探索的基本原理。
科學是專注的,搜索是客觀的。而宗教是同時性的,對像是整體,整體。要了解全部,也就是說:要認識上帝,你必須有一種從任何地方都保持開放的意識——不受限制,而不是站在某個窗口後。否則,窗戶的框架將變成為存在的框架。衹是站在陽光下,在空曠的天空中——這就是靜心。靜心沒有框架:它不是窗戶,也不是門。靜心不是集中,不是專注——靜心是意識覺知。
那該怎麼辦呢?重複一個咒語,做超覺靜心(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那是沒有用的。超覺靜心在美國已經變得非常重要,因為它有客觀的方法,因為科學的思想。現在它是唯一的靜心,科學工作可以在它的基礎上進行。它恰恰是專注而不是靜心,所以它是可以為科學頭腦所理解的。在大學裡,在科學實驗室裡,在心理學研究工作中,做了許多關於超覺靜心的努力,因為它不是靜心。它是專注,是一種專注的方法,它和科學的專注屬於同一範疇,兩者之間有聯繫。但它與靜心毫無關係。靜心是如此地廣闊,如此無限,任何科學研究都不可能顯示證明它。衹有慈悲才能顯示證明一個人是否取得了成就。阿爾法波不會有什麼幫助,因為它們始終是頭腦的,靜心並不是來自於頭腦——它是超越頭腦的東西。
所以,讓我告訴你一些基本的事情。第一,靜心不是專注,而是放鬆——一個人衹是放鬆自己。你越放鬆,你就越覺得自己是開放的,柔軟的,你越是不那麼僵硬,你就越是靈活——突然間,存在開始滲透你。你不再像一塊石頭,你有一道開放的口子。放鬆意味著讓自己陷入一種無為的狀態,因為如果你在有為地做什麼時,緊張就會不斷出現。這是一種無為的狀態。你衹是簡單地放鬆,你享受放鬆的感覺。放鬆自己,閉上眼睛,傾聽外圍邊緣所發生的一切。不需要感到任何分心。當你覺得是分心的那一刻,你就是在否定上帝。現在上帝已經像一隻鳥一樣來到你身邊。不要否定。祂像鳥一樣敲你的門。下一刻,祂又像狗一樣吠叫,或像孩子哭哭啼啼,或像瘋子一樣大笑。不要否定,不要拒絕,要接受——因為如果你否定,你會變得緊張。所有的否定都會造成緊張。接受。如果你想放鬆,接受纔是最好的方法。接受外圍邊緣所發生的一切,讓它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它一直都是如此的——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一切都是相互關聯的。這些鳥,這些樹,這個天空,這個太陽,這個地球,你,我——都是相關的。這是一個有機的統一體。太陽消失不見了,樹也就消失不見了,樹消失不見了,鳥也就消失不見了,鳥和樹都消失不見了,你就不可能在這裡,你也會消失不見。這是一種生態。萬事萬物都是相互之間有著深刻的聯繫。
所以不要否定任何事物,因為你否定的那一刻,你就否定了你身上的一些東西。如果你否定這些會唱歌的鳥,那麼你身上的一些東西也就被否定了。
有一次,正好是春天。天氣很好,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我享受著春天,享受著鳥兒,享受著空氣,享受著陽光。我聽著無數鳥兒的悅耳啁啾聲。
一個陌生人也坐在同一條長椅上。我轉身對他說:「鳥兒的音樂是不是很悅耳呢?」
但他一定是個信教的人。他在默唸咒語。他感到不安。他覺得我好像干涉了他。
他愁眉苦臉地說:「在那些該死的蠢鳥的吵鬧聲中,我怎麼可能聽到你在說什麼?」
但是如果你否定,拒絕,如果你感到被分心,如果你感到憤怒,你就是在拒絕你內在的東西。再聽一次鳥的鳴叫聲,不再有任何分心、憤怒的感覺,突然你就會發現你內在的鳥兒也會做出回應。那麼這些鳥就不再是陌生人,入侵者——突然間整個存在變成了一個家庭。是的,我稱之為一個信教的人,他開始明白整個存在就是一個家庭。他可能不去任何教堂,也可能不在任何寺院禮拜,也可能不在任何清真寺或錫克教堂祈禱——這沒關係。這幾乎毫不相干。如果你做了,那很好,沒關係,如果你不做,那就更好了。但是一個懂得存在的有機統一體的人始終是在聖殿中,不斷地面對神聖和神靈。
但是如果你在念一些愚蠢的咒語,你會認為這些鳥是愚蠢的。如果你在重複一些無稽之談,或者思考一些瑣事——你可以稱之為哲學、宗教——那麼這些鳥兒就會成為幹擾。它們的聲音簡直是神聖的。它們什麼也不說:衹是快樂地洋溢著能量。它們的歌除了充滿活力外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想與存在、與樹木、與花朵、與你分享。它們沒什麼可說的,它們衹是在那裡,安住於它自己。
如果你放鬆了,你就接受了,接受存在是唯一的放鬆方式。如果小事幹擾了你,那就是你的態度在擾亂你。靜靜地坐著,傾聽外圍邊緣所發生的一切,然後放鬆,接受、放鬆——突然間,你會感到巨大的能量在你身上升起。這種能量首先會感受到的是你的呼吸加深。通常你的呼吸是很淺的,有時如果你試圖深呼吸,如果你開始做入出息(PRANAYAM),你開始強迫一些東西,你做出努力。這種努力是不需要的。你衹要簡單地接受生活,放鬆,突然你會觀照到你的呼吸比以往更深。更放鬆,你的呼吸就會更深。它變得更緩慢、更有節奏,你幾乎可以享受它,它給人某種喜悅感。然後你會意識到,呼吸是你與整體之間的橋樑。衹是如實觀照。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當我說觀照的時候,不要試圖去觀照,否則你會再次變得緊張,你會開始專注於呼吸。簡單地放鬆,保持放鬆、鬆鬆、觀照...。因為你還能做什麼?你就在那裡,無為,一切都接受,什麼也不否定,不拒絕,沒有鬥爭,沒有掙紮,沒有衝突,呼吸就漸漸深入了——你還能做什麼?你衹要看著就好了。記住,簡單地觀照。不要努力去觀照。這是佛陀所稱的內觀(VIPASSANA)——觀呼吸,對呼吸的認知。或四念住(SATIPATTHANA)——記住,正知呼吸中移動的生命能量。不要試圖去深呼吸,不要試圖去吸氣或呼氣,不要做任何事情。你只需放鬆,讓呼吸自然而然地進行——自由出入——許多事情就會變得對你可用。
首先,呼吸可以有兩種方式,因為它是一座橋樑。它的一部分與你相連,另一部分與存在相連。所以它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你可以將它當作是自願的。如果你想深吸氣,你可以深吸氣,如果你想深呼氣,你也可以深呼氣。為此你可以做一些事情。因為有一部分與你相連。但如果你什麼都不做,那它也依然會不斷繼續下去。你完全不需要做任何事,它依然會不斷繼續下去。這是非自願的。
而另一部分是與存在本身相連。你可以將它想像成你在吸收它,你在呼吸它,或者你可以反過來想——它在呼吸你。另一種方式必須被理解,因為它會讓你進入深度放鬆。不是你在呼吸,而是存在在呼吸你。這是一種格式塔的轉變,它會自己發生的。如果你不斷放鬆,接受一切,放鬆到你自己的狀態,漸漸地,你會突然意識到你並不是在做這些呼吸——它們是自己來了又走了。如此優雅。如此有尊嚴。這麼有節奏感。如此和諧的節奏。誰在做這件事?存在呼吸著你。它進入你的身體,又悄然離開你。每一刻它都讓你精神煥發,每一刻它都讓你一次又一次地充滿活力。
突然間你覺得呼吸是一種發生...這就是靜心應該如何成長。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在市場上,因為這種噪音也是神聖的。如果你靜靜地傾聽,即使在市場上,你也會在噪音中觀照到某種和諧。它將不再是一種幹擾。如果你保持靜默,你可以觀照到許多東西——巨大的能量波在外圍邊緣移動。一旦你接受了,無論你走到哪裡,你都會感覺到那隻鳥並不重要,但你會感覺到一些巨大的東西,你會感覺到一些神聖的東西,一些發光的東西,一些神秘的東西。奇跡不斷地在你身邊發生,但你卻不斷錯過它。
一旦靜心在你身上安住下來,你就會進入存在的節奏中,慈悲就是一個結果。突然間,你覺得你愛上了整體,另一個人不再是另一個人——那是上帝。而那棵樹也不再衹是「那棵樹」,某種程度上它與你有關。一切都變得相互關聯。你觸摸了一片草葉,你就觸摸到了所有的星星,因為一切都是相關的。否則這就不可能的了。存在是有機的。它是一個整體。它是一個統一體。
因為我們沒有意識到,我們沒有如實觀照到我們對自己做了什麼。一件事發生了,一件你從未想過的與之相關的事開始發生了。
就在前幾天晚上,我看了一些關於嗅覺的文章。感覺,嗅覺的能力,幾乎已經從人類身上消失了。動物的嗅覺是非常敏銳的。一匹馬能聞到幾裡外的味道:一條狗的嗅覺比人還靈敏。衹要聞到氣味,狗就知道主人來了,許多年後,狗依然會認出那是主人的氣味。人已經完全忘記了。
嗅覺發生了什麼事?嗅覺發生了什麼災難?嗅覺被如此壓抑似乎是毫無理由的,似乎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文化有意識地壓抑它,但它已經被壓抑了。因為性的緣故,它變得被壓抑了。現在,整個人類都生活在性被深深壓抑的環境狀態下——而嗅覺與性有關。在性行為之前,狗會嗅伴侶的氣味,因為除非它嗅到兩個身體深處的和諧,否則它不會進行性行為。一旦嗅到了合適的氣味,那麼它就知道現在身體是合拍的,它們可以合拍,它們可以成為一首歌——哪怕是一瞬間的合一也是可能的。
因為性在全世界都被抑制了,所以嗅覺也被抑制了。這個詞已經變得有點譴責了。如果我對你說:如果我對你說:「你聽到了嗎?」或者我對你說:「你看到了嗎?」你不會覺得被冒犯。那麼,如果我說:「你聞到了嗎?」一個人也不應該感到冒犯,這是同種類型的語言。嗅覺是一種感官能力,就像視覺和聽覺是一種感官能力一樣,嗅覺也是一種感官能力。當我問「你聞到了嗎?」一個人感到被冒犯。是因為人們已經完全忘記嗅覺是一種感官能力。
有一個關於英國思想家約翰遜博士的著名軼事。他坐在一輛公共馬車上,一位女士走了進來。她對約翰遜博士說:「先生,你聞到了嗎!」
但他是個語言文字學家,語法學家。他說:「不,夫人。是你聞到了。我臭死了!」
嗅覺是一種能力。「你聞到了。我臭死了!」從語言上講,他是正確的。如果你遵守語法,這就是你應該做的。但這個詞已經變成了一個非常譴責的詞。嗅覺怎麼了?一旦你抑制了性,嗅覺就被抑制了。
你可以在《聖經》中讀到人們說:「我看見上帝了。」但沒人會說:「我嗅到了上帝的味道。」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如果眼睛是正確的,那為什麼鼻子是錯誤的?《舊約》中說你的臉很美,你的味道也很美,但不是你的氣味。氣味是沒有談到。我們談論上帝的勝景,我們從來不談論祂的勝味。
一種感官完全殘缺了——如果你殘缺了一種感官,那麼頭腦的一個部分就殘缺了。如果你有五種感覺,那麼你的頭腦就有五個部分。五分之一的頭腦是殘缺的,人們永遠不知道:這意味著五分之一的生命是殘缺的。
其影響是巨大的。如果你觸及到某處的小東西,就會迴響到全身。接受一切。幾分鐘前我跟你談過壓抑性的問題:因為壓抑性,嗅覺被壓抑了,因為壓抑性,你的呼吸變得很淺——因為如果你深呼吸,你的呼吸就會觸及體內的性中心。人們來找我,說:「如果我們真的呼吸了,就會覺得更有性意念。」如果你和一個女人性行為,你的呼吸會變得非常深。如果你的呼吸一直保持很淺,你將無法達到高潮。猛烈的呼吸會狠狠地撞擊在性中心的深處,從內部按摩性中心。
因為性被壓抑了,呼吸也被壓抑了,人們變得無法靜心。現在如實觀照到整件事情。我們對自己做了什麼蠢事!壓抑性我們就壓抑了呼吸,而呼吸是你和整體之間的唯一橋樑。
葛吉夫說得很對,他說幾乎所有的宗教都有這樣的行為,它們似乎是反對上帝的。他們談論上帝,但他們似乎事實上是反對上帝的。他們的行為方式是反對上帝的。現在呼吸被壓抑了,橋就斷了。你衹能淺淺地呼吸,你永遠不會深入,如果你不能深入自己,你就不能深入存在。
佛陀將呼吸作為基礎。深入的、放鬆的呼吸,一種對它的覺知,給你如此巨大的寂靜、放鬆,漸漸地,你衹是融合、消融、消失。你不再是一個孤島,你開始與整體一起震動。那麼你就不再是一個單獨的音符,而是這個整體交響樂的一部分。然後慈悲就會產生。衹有當你能觀照到每個人都與你有關時,慈悲才會產生。衹有當你觀照到你是每個人的一員,每個人都是你的一員時,慈悲才會產生。沒有人是分離的。當分離的幻覺消失時,慈悲就會產生。慈悲不是一種修行。
在人類的經驗中,母親和孩子之間的關係是最接近慈悲的。人們稱之為愛,但它不應該被稱為愛。它比愛更像慈悲,因為它沒有激情。母親對孩子的愛是最接近慈悲的。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母親在自己身上已經認識了這個孩子,他是她生命中的一員。她已經將孩子當作自己的一部分來認識,即使孩子出生了,正在成長,母親也會不斷感受到與孩子微妙的節奏。如果孩子感到不舒服,遠在千里之外的母親會立即感覺到。她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會變得沮喪,她可能不知道她的孩子正在受苦,但她會開始痛苦。她會對自己為什麼痛苦做出一些合理化的解釋——她的胃不好,她頭疼,或者其他什麼原因——但現在深度心理學認為,母親和孩子始終保持著微妙的能量波相連接在一起,因為他們在同一個波長上不斷振動。母親和孩子之間的心靈感應比其他任何人之間都容易。或者,在雙胞胎之間——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是非常容易。
蘇聯俄國人做了許多關於心靈感應的實驗——當然不是為了宗教,他們是想知道心靈感應是否可以作為一種戰爭技術。他們將能夠使用它,因為他們正在尋找線索:雙胞胎的心靈感應能力很強。如果一個雙胞胎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感冒了,另一個就會開始感冒。他們在相同的波長上振動,他們在幾秒鍾內就會受到相同事物的影響。因為他們曾作為彼此的一部分生活在同一個子宮裡,它們一起存在於母親的子宮中。
母親對孩子的感情更多的是慈悲,因為她覺得孩子是她自己的。
我在讀一則軼事。
在對一個童子軍營地進行初步檢查時,主任發現一個小童子軍的床單裡藏著一把大雨傘,顯然不在裝備清單上的項目之一。主任要求小夥子解釋一下。小夥子很麻利地問:「長官,你有過媽媽嗎?」
母親意味著慈悲,母親意味著對她小孩的感覺就像對自己的感覺一樣。
當一個人在靜心中深入前進,達到三昧,他就成為了一個母親。
佛陀更像母親而不是像父親。基督教與「父親」這個詞的關聯不是很有意義,也不是很美好。稱上帝為「父親」看起來有點男性化。如果有上帝,他衹能是母親,而不是父親。
「父親」是如此地制度化。父親是一種制度。在本質上父親是不存在的。如果你問一個語言學家,他會說:「叔叔」這個詞比「父親」這個詞還要古老,「叔叔」這個詞最先出現,因為沒有人知道父親是誰。一旦私有財產被固定下來,一旦婚姻成為私有制,父親這個制度就進入了人類生活。它很脆弱,隨時可能消失。如果社會發生變化,這個制度就會消失,就像許多其他制度已經消失一樣。但母親是會留下的。母親是自然的。
在東方,許多人,許多傳統,都將上帝稱之為母親。他們的做法似乎更貼切。看佛陀,他的臉似乎更像女人,而不像男人。事實上,正因為如此,我們並沒有將他描繪成有鬍子或鬍鬚。大雄、佛陀、克裡希納、拉瑪——你從來沒有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任何鬍子或鬍鬚。並不是說他們缺乏某些荷爾蒙,他們一定有鬍子,但我們沒有描繪出它們,因為那會讓他們的臉看起來更像男性。在東方,我們不怎麼執著事實,但我們很執著於相關性、重要性。當然,你們看到的佛像都是假的,但在東方我們不擔心這個問題。意義是佛陀變得更有女性化,更陰柔。這就是我第一天跟你講的:從頭腦的左半球轉移到頭腦的右半球,從男性到女性的轉變,從主動的到被動的轉變,從積極的到消極的轉變,從努力到不努力的轉變。佛陀是比較女性化的,比較母性化的。如果你真的成為一個靜心者,你會看到你的存在有許多變化,你會覺得自己更像一個女人,而不是像一個男人——更優雅,更易於接受,非暴力,充滿愛。慈悲將不斷從你的生命中生起,它將是一種自然的芬芳。
通常,你所說的慈悲都會隱藏你的激情。即使你有時對別人展現出慈悲,觀察,剖析,深入你的感受,在某個地方你會找到一些動機。在看似很有慈悲的行為中,內在深處你總會找到一些動機。
有一次,一個叫路易的人回家了。當他發現妻子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時,他感到非常震驚。他衝出房間,吼道:「我要拿我的獵槍。」
他的妻子不顧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追在他後面,抓住他,大聲喊道:「你這個白癡,你激動什麼?是我的情人為我們最近買的新傢具、我的新衣服、你以為我做針線活掙來的錢、我們能買到那些奢侈品,都是我的情人給我們付賬的。」
但是路易還是掙脫開了,繼續上樓。
「別開槍,路易!」他的妻子喊道。
路易回叫道:「什麼槍?我去拿一條毯子。那個可憐的傢夥躺在那裡會著涼的。」
即使你感覺到了,或者你認為你感覺到了,或者你假裝感覺到了你有慈悲心,衹要深入分析它,你總會發現其中的一些其他動機。它不可能是清淨的慈悲,如果它不清淨,那就不是慈悲。清淨是慈悲的基本成分,否則它就是另一回事了——它最多隻是一種形式。我們已經學會了如何流於形式:如何對待你的妻子,如何對待你的丈夫,如何對待你的孩子、朋友和家人。我們學到了一切的外在形式。慈悲不是一種可以學習的東西,當你沒有任何形式的禮節和禮儀時,它就會在你身上產生。它是非常狂野的,它沒有任何形式上的禮節和禮儀的味道,與慈悲相比,它們都是死東西。慈悲是非常有生命活力的,它是愛的火焰。
在一場激烈的比賽的第十二洞,球場俯瞰著高速公路,當史密斯和瓊斯接近球穴區的時候,他們看到一支送葬隊伍正沿著公路行進。
這時,史密斯停了下來,摘下帽子,放在心上,低下頭,直到隊伍消失在拐彎處。
瓊斯大吃一驚,在史密斯戴好帽子回到比賽中後,他說:「你對你的太太真是又體貼又尊重。」
史密斯說:「啊,好吧,我不能再少了。畢竟,我已經和那個女人結婚二十年了。」
生活已經變得塑料化的、人為的、形式化的,因為你必須做你所做的某些事情。你當然會不情願地履行職責,但是如果你因此錯過了許多生命,那是很自然的,因為衹有當你活著,強烈地活著,生命才有可能。如果你自己生命的火焰已經被禮節、職責、規則所覆蓋,而這些你不得不勉強履行,你就衹能苟延殘喘地活著。你甚至可以輕鬆地苟延殘喘而活著,你的生命也許是一種方便舒適的生活,但它不可能是真正的生命。
一個真正有生命力的生命,在某種程度上,是混亂的。我說,在某種程度上,因為這種混亂會有屬於它自己的法則。它沒有規則,因為它不需要有任何規則。但它有最基本的內在法則——它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規則。
現在一起進入這個禪宗故事。
一個冬日,一個無主武士來到明庵榮西的寺廟,他說:「我又窮又病,我的家人都快餓死了。請幫幫我們,師父。」
雖然他受當地善信的衣食供養,但明庵榮西的生活極為清貧,他沒有什麼可以給予的。
就在他準備送武士離開時,他想起了大廳裡藥師佛的後背鍍金光環。他走到它跟前,撕下了它的光環,將它交給了武士。明庵榮西說:「將這個變賣了吧,它應該能幫你渡過難關。」
困惑而絕望的武士帶著光環就離開了。
一個明庵榮西的門徒喊道:「師父!你怎麼能做這種事,這是褻瀆神明的行為!」
榮西禪師冷靜地說:「你說得很對,如果滥用圣物,的確是犯了大戒,應該受到嚴厲的果報。但是,你應該知道,佛陀在因地之時,曾經多次割捨自己的血肉,手足,眼睛乃至於生命,用來救度有情眾生。這些絕對不僅僅是個傳說,而是我佛大慈大悲的真實體現。所以,為了拯救瀕臨餓死的人,縱然將整座佛像熔化,也完全符合我佛普度眾生的心願。」
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卻非常有意義。首先,即使你沒有什麼可以給予的,也要再看看。你總能找到可以給予的東西。即使你什麼都沒有,你也總能找到一些可以給予的東西。這是一個態度問題。如果你不能給予任何東西,至少你可以微笑,如果你不能給予任何東西,至少你可以和這個人坐在一起,握住他的手。這不是一個能給予什麼的問題,而是一個給予的問題。
這個榮西和佛教的苦行者一樣,是個窮和尚。他的生活非常清貧,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佈施。通常來說,將佛像上的光環摘下來送人,絕對是一種褻瀆。沒有一個所謂的宗教人士能想到這一點。衹有真正有宗教性的人,才會想到——這就是為什麼我說慈悲是沒有規則的,慈悲是超越規則的。它是狂野的。它不局限於任何形式和禮節。
然後,師父突然想起了大殿裡的佛像。在日本,在中國,他們在佛像的頭頂後背上套上一個金光環,就是為了顯示佛像頭頂上的光環。師父忽然想起來了——每天他一定是禮拜了同一尊佛像。

他走到它跟前,撕下了它的光環,將它交給了武士。明庵榮西說:「將這個變賣了吧,它應該能幫你渡過難關。」
困惑而絕望的武士帶著光環就離開了。
連武士也感到困惑。他完全沒有料到這一點。連他也一定認為這是褻瀆。這是什麼類型的人?他是佛陀的信徒,他卻毀了佛像。即使是觸摸雕像也是褻瀆,他已經撕下了光環。這就是真正的宗教人士和所謂的宗教人士之間的區別。所謂的宗教人士始終是向規則看齊,他始終是想著什麼是合適,什麼是不合適。但一個真正信教的人活在當下這裡。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合適和不合適的。慈悲是如此的無窮無盡,以至於你通過慈悲所做的一切都會自動成為正確的。
一個明庵榮西的門徒喊道:「師父!你怎麼能做這種事,這是褻瀆神明的行為!」
榮西禪師冷靜地說:「你說得很對,如果滥用圣物,的確是犯了大戒,應該受到嚴厲的果報。但是,你應該知道,佛陀在因地之時,曾經多次割捨自己的血肉,手足,眼睛乃至於生命,用來救度有情眾生。這些絕對不僅僅是個傳說,而是我佛大慈大悲的真實體現。所以,為了拯救瀕臨餓死的人,縱然將整座佛像熔化,也完全符合我佛普度眾生的心願。」
領悟不僅僅是跟隨。當你跟隨的時候,你幾乎是瞎了眼,然後就有了必須遵守的規則。如果你領悟到了,那麼你也會跟隨,但你不再是盲目的。但每一刻都在決定,你的意識每時每刻都會做出回應,那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禪宗裡最美的一個故事,是關於一位禪師,在一個冬天的夜晚,請求允許他住在寺院裡。他渾身發抖,因為夜裡很冷,外面正在下雪。當然,院主很慈悲他,告訴他:「你可以住,但衹能住一晚,因為這個寺院不是旅店。明早你就得走了。」
半夜時分,院主突然聽到一陣聲響。他跑過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禪師正圍坐在他在寺院裡面所生的火堆旁。而一尊佛像卻不見了。在日本,他們製作木雕佛像。
院主問道:「佛像在哪裡?」
禪師把火給他看,他說:「我在發抖,而且很冷。」
院主說:「你好像瘋了!你沒看到你做了什麼嗎?那是一尊佛像。你卻將佛燒了!」
禪師看了看正在消失的火,併用棍子翻了一下灰燼。
院主問:「你在幹什麼?」
禪師說:「我在找佛的舍利。」
院主說:「你真是瘋了。它是一尊木佛。裡面怎麼會有舍利。」
禪師說:「夜還很長,天越來越冷了,為什麼不將另外兩個佛像也帶來呢?」
當然,他必須馬上被趕出寺院。這個人很危險。
當禪師被趕出去的時候,他說:「你將活佛扔出去幹什麼?為了木佛?活佛受了那麼多苦,我不得不表示慈悲。如果佛陀還活著,他也會這麼做的。他自己會將這三尊雕像都給我的。我知道。我從心裡知道他也會這麼做的。」
但誰會聽他的?他將禪師扔到雪地裡,門被關上了。
第二天早上,當院主出去的時候,他看到禪師坐在一個里程碑附近,上面放著幾朵花,正在禮拜它。
院主又來對他說:「你現在在做什麼?禮拜一個里程碑。」
禪師說:「每當我憶念敬拜佛的時候,我會在任何地方創造我的佛像,因為它們始終是在外圍邊緣。這個里程碑和你寺院中的木雕佛像一樣好。」
這是一個態度問題。當你用敬拜的眼光去看時,那麼任何東西都會變得神聖。
記住,關於榮西禪師的故事很容易記住,因為慈悲是對別人表現出來的。而這個故事更難以領悟,更為複雜,因為慈悲是對自己表現出來的。一個真正的有領悟力的人對別人不苛刻,對自己也不苛刻,因為這是同一種能量。真正的智慧者不是受虐狂,也不是虐待狂。一個真正的通情達理的人只如實知見到沒有分離——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一切都是神聖的。他活出了這種領悟。出於這種領悟就是慈悲。不要試著去練就它,只需放鬆地深入靜心。在靜心中處於一種放鬆的狀態,突然你就能聞到來自你內在深處的芬芳。然後花開了,慈悲就開始蔓延。靜心是花,慈悲是它的芬芳。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0:49:0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成為自己的光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第一個問題:
問題一
禪宗是臣服之路嗎?那麼,為什麼佛陀的基本教義是「成為自己的光」?
基本的臣服發生在你的內在,它與你之外的任何人無關。基本的臣服是一種放鬆,一種信任——所以不要被這個詞誤導。在語言上,臣服的意思是向某人臣服,但在宗教上,臣服僅僅意味著信任、放鬆。這是一種態度,而不是一種行為:你通過信任而活。讓我解釋一下。你在水裡游泳——你去河中游泳。你會怎麼做?你信任水。一個好的游泳者如此信任水,以至於他幾乎與河流融為一體。他不鬥爭、不抓住、不僵硬、不緊張。如果你僵硬緊張,就會被淹死,如果你放鬆,河水就會照顧你。所以每當有人死了,屍體就會浮在水面上。這是一個奇跡。太神奇了!活著的人死了,被河水沉入水中淹死了,死了的人就這樣浮在水面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死者知道了一些活著的人都不知道的關於河水的秘密。活著的人在戰鬥。河水是敵人。他恐懼,他無法信任。但是死人,不在那裡,他怎麼能戰鬥呢?死者完全放鬆,沒有緊張感——突然屍體就浮出水面了。
河水會照顧人。沒有河流能淹死一個死人。
信任意味著你不是在戰鬥,臣服意味著你不將生命當作敵人,而是當作朋友。一旦你信任河流,突然間你就開始享受。巨大的喜悅產生了:飛濺,游泳,或衹是漂浮,或深潛。但你並沒有與河流分離,你與河流融為一體。
臣服意味著要像一個游泳者在河裡游泳一樣地面對生命。生命是一條河。要麼你可以戰鬥,要麼你可以漂浮,要麼你可以逆流而上,要麼你可以隨波逐流。河水將你帶到哪裡,你就去哪裡。臣服不是對某人的臣服,它衹是一種生命方式。不需要一個上帝來臣服。有的宗教相信上帝,有的宗教不相信上帝,但所有的宗教都相信臣服。所以臣服纔是真正的上帝。連上帝的概念都可以放下。佛教不信什麼上帝。
耆那教不相信任何上帝,但它們是宗教。基督教相信上帝,伊斯蘭教相信上帝,錫克教相信上帝——它們也是宗教。基督徒教導我們向上帝臣服,上帝衹是臣服的一個藉口。這是一種輔助,因為如果沒有任何對像,你就很難臣服。這個目標對像衹是一個藉口,讓你以上帝的名義臣服。佛教只說臣服——沒有上帝。放輕鬆點。這不是某個客體的問題,而是你自己的主體性問題。放輕鬆點,不要鬥爭。接受。
不需要信仰上帝。事實上:「信仰(BELIEF)」這個詞很丑陋。它沒有表現出信任,也沒有表現出深信不疑(FAITH)——信仰幾乎與深信不疑截然相反。「信仰(BELIEF)」一詞來自詞根「LIEF」——「LIEF」的意思是渴望,希望。現在讓我給你解釋一下。你說:「我信仰憐憫的上帝。」你究竟在說什麼?你是在說:「我希望有一個憐憫的上帝。」每當你說「我信仰」,你就是在說:「我強烈渴望。」那是因為你沒有如實知見到。如果你如實知見到了,就不會有信仰的問題。你需要信仰這裡的樹嗎?你需要信仰每天早晨升起的太陽嗎?你需要信仰星星嗎?不存在這種信仰的問題。你如實知見到太陽在那裡,樹在那裡。沒有人需要信仰太陽——如果他信仰,你會說他瘋了。如果有人來對你說「我信仰太陽」,並試圖改變你的信仰,你會說:「你已經瘋了!」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有一位女士,劉易斯女士,被美國任命為駐意大利大使。她是一個最近皈依的天主教徒,當然,當有人皈依天主教時,他們非常熱情。但她卻讓所有人都感到無聊。無論她接觸到誰,她都會試圖讓他轉變成為天主教徒。
據說:當她作為大使去意大利時,她去見了教皇。接著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討論一直持續下去。一位新聞記者越靠越近,衹是想聽聽發生了什麼事。教皇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這麼多時間,討論似乎非常熱烈和激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當教皇與世界上最富有和最強大國家的大使進行如此長時間的談話時,一定會有什麼重大新聞出現。
他越靠越近,衹是無意中聽到,他衹能聽到一句話。教皇用結結巴巴的英語說:「女士,你不懂我的意思。我已經是天主教徒了。」
她在試圖改變教皇的信仰!
如果有人來對你說:「信仰太陽」,你會說:「我已經是天主教徒了。我已經信仰了。你不用擔心。」
你知道嗎?有人問阿羅賓多先生:「你信仰上帝嗎?」他說:「不」。提問者當然非常震驚。他來自遙遠的德國,他是一個偉大的上帝探索者,他希望得到許多東西。然後這個人簡單地說了一句「不」。他說:「但我以為你已經如實知見到了祂。」奧羅賓多說:「是的,我如實知見到了祂,但我不需要信仰祂。」
一旦你如實知見到了,信仰的意義是什麼?信仰在於沒有如實知見到。如果你如實知見到,你就如實知見到。如果你沒有如實知見到,你也清楚知道你沒有如實知見到——但信仰可以欺騙你。這種信念可以在你的頭腦中創造一種氛圍,在那裡,你在沒有如實知見到的狀態下開始認為你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信仰不是信任,你越是堅定地說你完全信仰了,你就越恐懼害怕你內心的懷疑。
信任是深信不疑的。信仰衹是壓抑懷疑,它是一種希望。當你說「我信仰上帝」,你是在說:「沒有上帝我就活不下去。如果沒有上帝的概念,在這個被死亡包圍的黑暗中活下去是非常困難的。」這個概念是有幫助的。一個人不會感到孤獨,一個人不會感到沒有保護,沒有安全感——因此有了信仰。
馬丁·路德曾寫道:「我的上帝是一座偉大的堡壘。」這些話不可能出自一個信任的人之口。「我的上帝是一座偉大的堡壘。」馬丁·路德似乎是在防守。連上帝都衹是保護你的堡壘,讓你有安全感?那就是出於恐懼。「我的上帝是一座偉大的堡壘。」的想法是出於恐懼,不是出於愛。它不是出於信任。內心深處是懷疑和恐懼。
信任很簡單。就像孩子信任母親一樣。這不是他所相信的——信仰還沒有進入。你曾經是個小孩子。你相信你媽媽還是信任她?懷疑沒有出現,那麼信仰的問題是什麼?衹有當懷疑進入時,信仰才會出現,懷疑是先出現的。後來,為了抑制懷疑,你抓住了一個信仰。信任是懷疑消失的時候,信任是懷疑不存在的時候。例如,你呼吸。你吸氣,然後呼氣,呼氣。你恐懼呼氣,因為誰知道,它可能不會再回來?你信任。你信任它會來的。當然沒有理由信任,原因是什麼?為什麼會回來?你最多可以說:在過去,這種情況一直在發生——但這不能保證。將來可能不會發生。如果你恐懼呼氣,因為它可能不會再回來,那麼你會屏住呼吸。這就是信仰的意思——執著,堅持。但是如果你屏住呼吸,你的臉就會發紫,你會感到窒息。如果你不斷這樣做,你會死的。
所有的信仰都會讓人窒息,所有的信仰都會讓你無法真正地活著。它們使你的存在變得死寂。
如果你呼氣,你就信任生命。佛教的「涅槃(NIRVANA)」一詞簡單的意思是呼氣,呼氣——信任。信任是一種非常單純的現象。信仰來自於頭腦,信任來自於心。一個人單純地信任生命,因為你來自於生命,你活在生命中,最後你又會回到源頭中。沒有恐懼。你生下來,你活著,你死亡,都沒有恐懼。因為你會復活新生,你會再次生出來,你再次活著,你再次會死。同樣的輪迴,給了你生命,總能給你更豐富的生命,所以為什麼要恐懼?為什麼要執著於信仰?信仰是人為的,信任是上帝創造的。信仰是哲學,信任與哲學無關。信任衹是說明你如實知見到什麼是愛。它不是一個上帝的概念,不是坐在天堂的某個地方,操縱和管理。信任不需要上帝,無限的生命,這個整體,已經足夠了。一旦你信任了,你就會放鬆。這種放鬆就是臣服。
現在,禪宗是臣服的道路嗎?是的。宗教,就其本身而言,是一種臣服和放鬆。不要執著於任何東西。執著表明你不信任生命。
每天晚上,穆罕默德都會將白天收集的東西分發給大家。全部!他連一分錢都不會留到明天。因為他說,今天能給到他的,明天也會給到他。如果今天已經發生了,為什麼要對明天不信任呢?為什麼要存錢?
但當他臨終時,他病得很重,他的妻子開始擔心。即使在午夜也可能需要一個醫生,所以那天晚上她存了五盧比,五第納爾。她很害怕。誰知道——他可能在晚上病得太重,可能需要一些藥,到了半夜,我該到哪裡去呢?或者可能需要一個醫生,費用也得給。所以她沒有對穆罕默德說已經存了五第納爾。
將近午夜時分,穆罕默德睜開眼睛,他說:「我感到周圍有某種不信任感。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留下來了。」
妻子變得非常恐懼,她說:「對不起,但是我想可能晚上會需要,我只存了五第納爾。」
穆罕默德說:「你出去將它給別人吧。」
她說:「大半夜的,誰會在那兒?」
穆罕默德說:「你衹要聽我的話,讓我安然死去吧,否則我會感到內疚,有愧於我的上帝。如果祂問我。在最後一刻,我是在深深的不信任中死去的,我會感到羞愧。你出去吧!」
他妻子出去了,當然是不相信,但一個乞丐正站在那裡。當她回來時,穆罕默德說:「你看,祂管理得很好,如果我們需要什麼,那麼門外就會站著一個捐贈者。不要擔心。」然後他拉起毯子,立即死去,完全放鬆了。
執著於任何東西,任何事物,都表明不信任。如果你愛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而你執著,那衹是說明你不信任。如果你愛一個女人,你說:「明天,你究竟還愛不愛我?」你不信任。如果你去法院結婚,你是不信任的。那麼你更相信法院,相信警察,相信法律,而不是信任愛。你是在為明天做準備。如果明天這個女人或者這個男人想欺騙你,或者將你遺棄到溝裡,你就可以得到法院和警察的支持,法律會和你站在一邊,全社會都會支持你。你害怕,所以你在為明天做安排。但如果你真的愛了,愛就足夠了,綽綽有餘。誰會為明天而煩惱呢?但內心深處是懷疑的。即使你認為你是愛著的,但懷疑仍在不斷。
據記載,當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後復活時,第一個看到他活著回來的人是抹大拉的馬利亞。她非常愛他。她向他跑去。在《新約》中說,耶穌說:「不要碰我」。我開始有點懷疑,因為耶穌說:「不要碰我」,看起來不太對勁。某處出了問題。當然,如果一個教皇說:「不要碰我」是可以的,但是一個耶穌說:「不要碰我」。幾乎不太可能。所以我試著去找原文。在原文中,這個希臘詞既可以是觸碰的意思,也可以是執著的意思。然後我找到了關鍵。耶穌說:「不要執著我」,而不是「不要碰我」,但譯者卻將它解釋為。「不要碰我」。翻譯者在其中輸入了自己的思想。耶穌一定說過:「不要執著我」,因為如果有信任,就沒有執著,如果有愛,就沒有執著。你衹是分享而沒有任何執著,你在深深的放鬆中分享。臣服意味著向生命臣服,向你的源頭臣服,從你來的地方,有一天你又會再次回到哪裡去。你就像大海中的波浪:你從大海中誕生出來,最終又回歸到大海中。這種回歸意味著對大海的信任——臣服。當然,波浪能做什麼呢?波浪必須信任大海,不管你是否信任,你始終是大海的一部分。不信任,你會產生焦慮——僅此而已。什麼都不會改變。衹有你會變得焦慮。緊張,絕望。如果你信任,你就會開花。你就會綻放,你就會慶祝。清楚地知道內在深處是你的母親——大海。當你累了,你會回到她的存在中再次休息。當休息好了,你會再回來嘗嘗天空、陽光和星星的滋味。臣服就是信任,它與任何上帝的概念、任何上帝的意識形態無關。它是一種態度。
那麼你就能領悟佛陀最後一句話的含義。「成為自己的光」。當他說:「成為自己的光」。他的意思是:如果你已經臣服於生命,你就已經「成為自己的光」。那麼生命就會引領你。那麼你就永遠活在覺醒中。當他說:「成為自己的光」他的意思是:不要跟隨任何人,不要執著於任何人,向每個人學習,但不要執著於任何人。要開放,要柔軟,但要靠自己,因為宗教體驗最終不能是借來的體驗。它必須是存在的,它必須是你自己的。衹有這樣纔是真實的。如果我說什麼,而你相信了,那是沒有用的。如果我說了什麼,你去尋找,你臣服,你信任,你獲得了同樣的體驗——那麼它已經成為自己的光。否則,我的話語仍將是話語,最多隻能成為信仰。除非你體驗到它們的真相,否則它們就無法成為信任,不能成為你自己的真相。我的真相不能成為你的真相,否則它將是非常廉價的。如果我的真相能成為你的真相,那就沒有問題了。
這就是科學真相和宗教真相的區別。科學真相是可以借用的。科學真相一旦被人知道,就會成為其他人的財產。愛因斯坦發現了相對論。現在沒有必要讓每個人一次又一次地發現它。那就太愚蠢了。一經發現了,它就成了公眾的東西。現在它是每個人的理論。一經發現,一經被證明,現在連一個小學生都能學會。現在不需要天才——你不需要成為愛因斯坦。衹要有一個平庸的頭腦就可以了,衹要有一個普通的頭腦就可以了。你能理解它,它就是你的。當然,愛因斯坦必須努力工作很多年——然後他纔能發現它。你不需要努力。如果你準備好去理解,併用心去做,只需幾個小時,你就會明白。
但對於宗教的真相,卻不是這樣。佛陀發現,基督發現。納納克和卡比爾發現了,但他們的發現不能成為你的發現。你必須再次重新發現它。你將不得不從基本常識重新出發,你不能只相信他們。那是無濟於事的。但這正是人類一直在做的:將宗教真相誤認為科學真相。它不是科學真相,它永遠不會成為公共財產。每個人都必須獨自一人努力去發現,每個人都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去發現。它永遠不會在市場上出現。你將不得不渡過艱難的考驗,你將不得不尋找、尋找,並走同樣的路。甚至連捷徑都不能走。你將要經歷與佛陀一樣的苦行,與佛陀一樣的困難,你將不得不在道路上遭受與佛陀相同的災難,你將不得不與佛陀處於同樣的危險之中。有一天,當雲霧消失,你就會跳舞,像佛陀一樣狂喜。
當然,當阿基米德發現什麼東西時,他赤身裸體地在街上跑:「發現了!我找到了!」你可以在幾分鐘內、幾秒鍾內理解阿基米德,但你不會欣喜若狂————否則每個學童都會在街上裸奔,大喊:「發現了!我找到了!」自從阿基米德那樣做之後,就沒有人這樣做過。只發生過一次。對阿基米德來說:這是一個發現,從那時起,它就成了公共財產。但好在宗教真相不能這樣傳授給你,否則你將永遠無法獲得與佛陀、耶穌或克裡希納那樣的狂喜。永遠不會,因為你會學習。在學校課本上——任何愚癡者都可以將它傳授給你。那麼整個高潮體驗就會消失。
宗教體驗必須要個人體驗。這是件好事。沒有人可以引導你去那裡。人們可以指明道路,但這些指示是非常微妙的——不要從字面上去理解它們。佛陀說:「成為自己的光」。他是在說:「記住,我的真相不能成為你的真相,我的光不能成為你的光。從我身上吸收某種精神,從我身上變得更加渴求,讓你的探索變得強烈並全身心投入,從我身上學習一個追求真相者的奉獻精神——但真相、光會在你內在開始燃燒。你將不得不在你內在點燃它」。你不能借鑒真相,它不能轉讓,它不是一種財產。它是一種微妙的體驗,甚至無法表達。它是不可言說的。一個人最多隻是試著給出一些提示。
第二個問題:
問題二
請解釋我們稱之為無聊和煩躁不安的體驗的本質。
無聊和煩躁不安是密切相關的。每當你感到無聊時,你就會感到煩躁不安。煩躁不安是無聊的副產品。
試著去理解這個機製。每當你覺得無聊的時候,你就會想遠離這種狀況。如果有人在說什麼,而你感到無聊,你開始變得煩躁不安。這是一個微妙的跡象,表明你想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人,離開這個無稽之談。你的身體開始移動。當然,因為禮貌的緣故,你壓制了它,但身體已經在動了——因為身體比頭腦更真實,身體比頭腦更誠實和真誠。頭腦試圖表現出禮貌,微笑。你口頭上說:「多美啊!」但內心卻在說:「多可怕啊!」。這個故事我聽了這麼多遍,他又講了一遍。我聽說過愛因斯坦的妻子。愛因斯坦的一個朋友曾經來過許多次,愛因斯坦會講一些趣聞,一些笑話,他們會大笑。但這位朋友對一件事產生了好奇:每當他來的時候,每當愛因斯坦開始講笑話時...。
愛因斯坦是猶太人,猶太人有著世界上最好的笑話。因為他們長期受苦受難,他們是靠笑話來活下去的。他們的生活是如此悲慘,以至於他們不得不給自己找點樂子——因此他們有最美麗的笑話。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沒有任何一個種族,可以和他們競爭。在印度,我們根本沒有好的笑話,因為這個國家過著非常和平的生活——不需要找這樣的樂子。當一個人經常處於危險之中時,就需要幽默,一個人需要對任何事情發笑。任何藉口都能使人發笑。
...愛因斯坦會講一些笑話,一些趣聞,一些故事,他們都會笑。但這位朋友變得好奇了,因為每當愛因斯坦開始說什麼的時候,妻子就會立刻開始編織或做些什麼。
於是他問道:「愛因斯坦開始講笑話的那一刻,你為什麼要開始編織呢?」妻子說: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我就會非常難以忍受,因為我已經聽過無數次這個笑話了。你有時來——我是一直都在這裡。每當有人來,他都會講同樣的笑話。如果我不用手做什麼,我會變得非常煩躁不安,幾乎是不禮貌的。所以我必須做點什麼,這樣我就可以將我的煩躁不安轉移到工作中去,我纔能躲在工作後面。每當你感到無聊的時候,你就會感到煩躁不安。煩躁不安是身體的一種跡象,身體在說:「離開這裡。去任何地方,但不要在這裡。」但是頭腦不斷微笑,眼睛不斷閃閃發光,你不斷說「你在聽,你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美妙的事情。」頭腦是文明的,身體始終是狂野的。頭腦是人,身體仍是動物。頭腦是假的,身體是真的。頭腦知道規則和規章制度——如何舉止得體,如何正確地表現——因此,即使你遇到一個無聊的人,你也會說:「我真快樂,見到你真快樂!」在內心深處,如果你被允許,你會殺了這個人。他激發了你去殺人。然後你變得煩躁,然後你感到不安。
如果你聽從身體的話就跑開了,煩躁不安就會消失。試試看。試試吧。如果有人無聊,你就開始跳,跑來跑去。觀照它。煩躁不安會消失,因為煩躁不安衹是表明能量不想在這裡。能量已經在移動,能量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現在你跟著能量走。
所以真正的是要理解無聊而不是煩躁不安。無聊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現象。衹有人會覺得無聊,其他動物都不覺得無聊。你不可能讓一頭水牛感到無聊。那是不可能的。衹有人會感到無聊,因為衹有人有意識。意識是原因。你越是敏銳,越是正知,越是有意識,你就越會覺得無聊。在更多的狀態下,你會感到無聊。一個平庸的人不會感到那麼無聊。有人不斷說,他就不斷接受,不管是什麼,都可以,他不會那麼正知。你越是正知,越是新鮮,你就越會覺得有些情況衹是一種重複,好像有些情況衹是讓你越來越難受,好像有些情況衹是陳腐。你越是敏銳,你就越是無聊。無聊是不夠敏銳的一種表現。樹木不無聊,動物不無聊,石頭不無聊——因為它們不夠敏銳。這必須是對你無聊的基本理解之一——你是敏銳的。
但佛也不無聊。你不能讓佛無聊。動物不無聊,佛也不無聊,所以無聊是作為動物和佛之間的中間現象而存在的。對於無聊,需要比動物更敏銳一點。而如果你想超越它,那麼你必須變得完全敏銳。那麼無聊又會消失。但是在這中間狀態,無聊是存在的。如果你變得像動物一樣,那麼無聊就會消失。所以你會發現,過著動物般生活的人就不會那麼無聊。吃、喝、結婚——他們不是很無聊,但他們不敏銳。他們生活在最低限度的狀態下。他們只用日常例行生活所需的那點意識而活著。你會發現,知識分子、思考過多的人更無聊,因為他們會思考。而因為他們的思考,他們可以看到,有些東西衹是重複罷了。
你的生活是重複的。每天早上,你幾乎都是以同樣的方式起床,因為你一生都是這樣起床的。你用幾乎同樣的方式吃早餐。然後你去辦公室——同樣的辦公室,同樣的人,同樣的工作。然後你回家——同樣的妻子。如果你感到無聊,那是很自然的。你很難在其中看到任何新的東西,一切似乎都是老舊的,佈滿灰塵。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瑪麗·簡是一位富有的經紀人的情人,有一天,她興高采烈地打開門,然後很快就想將門關上,因為她發現門檻上的人是她情夫的妻子。
情夫的妻子靠在門上說:「哦,讓我進去,親愛的。我不打算大吵大鬧,衹是友好地談一談。」
瑪麗·簡非常緊張地讓她進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說:「你想要知道什麼?」
妻子環顧四週說:「沒什麼,我只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親愛的,告訴我,就在我們之間,你看中了那個蠢貨身上的什麼?」
每天同一個丈夫,變成了一個蠢貨,每天都是同一個妻子...你幾乎忘了她長什麼樣。如果你被告知閉上眼睛,記住你妻子的臉,你會發現不可能記住。許多其他女人會出現在你的腦海里,整個街區,但不是你的妻子。整個關係變成了一種連續的重複。你的性行為,擁抱你的妻子,吻你的妻子,但現在這些都是空洞的裝腔作勢。榮光和魅力早已消失殆盡。一段婚姻在蜜月結束的時候就差不多結束了,然後你不斷偽裝。但在這些自欺欺人的背後,有一種深深的無聊感在積聚。看著人們走在街上,你會看到他們完全無聊。每個人都很無聊,無聊至極。看看他們的臉——沒有喜悅的光環。看看他們的眼睛——佈滿塵埃,沒有一絲內心的快樂。他們從辦公室移動到家裡,從家裡移動到辦公室,漸漸地,整個生活變成了機械的例行公事,不斷重複。有一天他們死了...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在沒有活過的狀態下死去的。
據記載,伯特蘭·羅素曾說過:「當我回憶時,我找不到我生命中真正活過的幾個帶著火焰的時刻。」你還記得嗎?在你的生命中,你有多少個時刻是真正的火焰?很少發生。一個人夢想著那些時刻,一個人想像著那些時刻,一個人希望著那些時刻——但它們從未發生。即使它們發生了,遲早也會變得重複。當你開始愛上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的時候,你會感覺到一個奇跡,但奇跡漸漸地消失了,一切都變成了例行公事。
無聊是一種重複的意識。因為動物不能記住過去,所以它們不會感到無聊。它們不記得過去,所以它們不會感到無聊。水牛每天都懷著同樣的快樂不斷吃著同樣的草。你不能。你怎麼能以同樣的快樂吃同樣的草?你會感到無聊。
因此,人們試圖改變。他們搬進新的房子,他們將新的汽車帶回家,他們與舊的丈夫離婚,他們找到新的戀情,但這件事遲早又會變得重複。換地方,換人,換伴侶,換房子,是不會有任何作用的。每當一個社會變得非常無聊的時候,人們就會開始從一個城市搬到另一個城市,從一個工作更換成另一個工作,從一個妻子更換到另一個妻子,但遲早他們會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無濟於事,因為同樣的無聊會在每一個女人、每一個男人、每一棟房子、每一輛車身上重複地發生。
那該怎麼辦呢?變得更有意識覺知。這不是一個改變外在環境的問題,改變你的存在,變得更有意識覺知。如果你變得更有意識覺知,你將能夠如實觀照到每一個時刻都是新的,但為此,需要非常多的能量,巨大的意識能量。
妻子是不一樣的——記住。你是在幻覺中。回家再看看你的妻子——她不一樣了。沒有人可以一成不變。衹是表像在欺騙人。這些樹和昨天不一樣了。它們怎麼可能是一樣的?它們已經在成長。許多葉子落下了,新的葉子又生出來了。看看那棵杏仁樹。
有多少新葉來了!每天都有舊的葉子落下,新的正在到來。
但你沒有那麼多意識覺知到。
要麼沒有意識覺知——那麼你就感覺不到重複中的不同——要麼有許多意識覺知,在每一次重複中你都能觀照到新的東西。這就是擺脫無聊的兩種方法。
改變外在的事物是無濟於事的。這就像一次又一次地調整你房間裡的傢具一樣。無論你調整什麼——你可以這樣調整,也可以那樣調整——但都是一樣的傢具。有許多家庭主婦不斷地思考如何調整東西,如何擺放東西,擺放哪裡,不擺放哪裡——她們不斷地去調整改變。但就是同一個房間,就是同一個傢具。你要用這種方法欺騙多久?
我曾經看到過一個簡短的電視短劇,是一個穴居男人和一個穴居女人在瘋狂地、歇斯底里地接吻。他們分開後只說了一句:「哎呀,這真是太棒了!」然後他們又開始接吻了。
最後,穴居女人拉開說:「聽著。你覺得我們發現的這件奇妙的事情,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結婚了?」
穴居男人低著小腦袋想了想,最後說:「是的,我想我們已經結婚了。現在讓我們再親一次吧!」
於是,穴居女人將手放在頭上,突然痛苦地說:「哦,我頭疼死了!」
兩個人相遇,陌生的人——一切都是美好的,美麗的。但他們遲早會彼此相熟識。這就是婚姻的意義。它意味著,現在他們已經安定下來了,現在他們想讓它成為一種重複。那麼,同樣的親吻和同樣的擁抱就不再美麗,它幾乎成為一種義務。
一個男人回到家,發現他的朋友在親吻他的妻子。他將朋友帶到另一個房間。朋友嚇得渾身發抖。現在要出事了!友誼將要破裂的。
丈夫似乎很憤怒,但他沒有。他關上門,問朋友:「告訴我一件事。我必須這麼做——但你為什麼要去親吻她呢?」
隨著一切都安頓下來,新的東西消失了,你沒有那麼多的意識或覺知的品質,可以不斷地尋找到新的東西。對於一個遲鈍的頭腦,一切都是舊的,對於一個完全活躍的頭腦,太陽底下沒有什麼是舊的。不可能。一切都在變化。每個人都在不斷變化,就像河流一樣。人不是死的東西。他們怎麼可能是一成不變的?你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從你今天早上來聽我說話到你回家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有些想法已經從你的腦海中消失,有些想法進入了你的腦海。你可能已經獲得了一個新的見解。你不能再走你來時的路。河水是不斷流淌的,它看起來是一樣的,但它不一樣。古老的赫拉克利特說過,你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因為這條河流永遠不會相同的。
一件事是你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另一件事是一切都在無常變化,但你必須活在意識覺知的巔峰。要麼像佛陀一樣活著,要麼像水牛一樣活著,你就不會感到無聊。現在,選擇權在你。
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是一成不變的。你來找我——你來找過我多少次——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舊的東西。我始終是對你每天帶來的新事物感到驚訝。你可能沒有意識覺知到這一點。
保持驚訝的能力。
讓我告訴你一則軼事。
一個人走進一家酒吧,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他轉身對一個路過的女人說:「對不起,小姐,你有時間嗎?」
她用嚴厲的聲音回應道:「你竟敢向我提出這樣的提議!」
男人驚訝地醒過來,他不安地意識到這個地方的每一雙眼睛都轉向了他們的方向。他咕噥著說:「小姐,我衹是問一下時間。」女人用更大的聲音叫道:「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報警了!」
他抓起酒杯,尷尬得要死,趕緊走到房間的另一頭,蜷縮在一張桌子旁,屏住呼吸,不知道多久才能溜出去。
不到半分鐘,那個女人就和他坐在一起了。她平靜地說:「很抱歉,先生,讓你感到難堪了,但我是一名心理學專業的學生,我正在寫一篇關於人類對突如其來的、令人震驚的言論的反應的論文。」
那人凝視她看了三秒鍾,然後他向後靠了靠,大聲喊道:「你願意為我做這一切,一整晚,就為了兩美元!」
據說那個女人摔倒後就不省人事了。
也許我們不允許我們的意識覺知上升到更高的水平,因為這樣的話,生活就會不斷地有驚喜,你可能就駕馭不了。這就是為什麼你已經適應了一個遲鈍的頭腦,這裡面有一些投資。你不是無緣無故地遲鈍,而是有某種目的地遲鈍——如果你真的活著,那麼一切都會令人驚訝和震驚。如果你保持遲鈍,那麼沒有什麼會讓你感到驚訝,也沒有什麼是令人震驚的。你越是遲鈍,生命對你而言就越乏味。如果你變得更清醒,生命也會變得更鮮活、更有活力,而且會更難以駕馭。
你始終是活在死氣沉沉的期待中。每天你回到家,你都期待著妻子的某些固定行為。現在看看你是如何給自己製造痛苦的:你期望妻子有某種固定的行為,然後你又期望你的妻子是新的。你在要求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希望你的妻子對你保持持續的新鮮感,不要期待。回家後時刻準備著驚喜和震驚,那麼妻子就會有新意。但她必須滿足一定的期望。我們從不讓別人知道我們完全流動的新鮮感:我們不斷隱藏,不顯露,因為對方可能根本無法理解。而妻子也希望丈夫有固定的行為,當然,他們也會扮演好這個角色。我們不是活在生命中,而是活在角色中。丈夫回到家裡,他強迫自己進入某個角色。當他進入家門時,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活著的人——他衹是一個在扮演丈夫的角色。
丈夫意味著某種預期的行為。女人在那裡的角色是妻子,男人在那裡的角色是丈夫。現在,當這兩個人相遇時,實際上有四個人:丈夫和妻子,他們不是真實的人,衹是人物角色,面具,虛假的模式,期望的行為,義務,等等,還有藏在面具後面的真實的人。
那些藏在面具後面的真實的人感到無聊。
但你在你的角色,面具上投入了許多。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個沒有無聊的生命,放下所有的面具,做真實的自己。我知道有時候這會很困難,但這是值得的。要真實。如果你想愛你的妻子,就愛她,否則就說你不愛了。現在的情況是,丈夫不斷和妻子性行為,卻不斷想著某個女明星。在想像中,他不是在和這個女人性行為,而是在和他想像中的其他女人性行為。妻子也是如此。然後事情變得無聊,因為他們不再活著了。強度和敏銳度都消失了。
事情發生在鐵路站台上。約翰遜先生在一台老式的自助稱重機上稱了體重,然後這台機器打印出來了一張小卡片。
強悍的約翰遜太太從她丈夫的手指上奪下它說:「讓我看看。哦,它說你堅定而果斷,是男人的領袖,對女性很有吸引力。」
然後她將卡片翻過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道:「他們也把重量記錯了。」
沒有一個女人能相信她的丈夫會被其他女人所吸引。這就是整個問題的關鍵,整個問題的癥結所在。如果他不被其他女人所吸引,那她怎麼能指望他對自己有吸引力?如果他被其他女人所吸引,他纔會被她所吸引,因為她也是女人。妻子只希望他能被她吸引,而不是被其他人所吸引。現在這是在問一些荒謬的事情。這就好像你在說:你只允許在我面前呼吸,當你走近別人時,你就不允許呼吸。你怎麼敢在別的地方呼吸呢?妻子在的時候就呼吸,丈夫在的時候就呼吸,其他地方都不要呼吸。當然,如果你這樣做,你就死定了,你也不可能在妻子面前自由呼吸。
愛必須是一種生命方式。你要有愛心。衹有這樣你纔能愛你的妻子和丈夫。但是妻子說:「不,你不應該用愛的眼光看別人。」當然,你能做到,因為如果你不這樣做,就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但漸漸地,你眼中的微光漸漸消失了。如果你不能帶著愛去看別的地方,漸漸地你也不能用愛去看你自己的妻子——它就消失了。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她身上。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整個人類身上。然後生命是一種無聊,然後每個人都在等待死亡,然後有人一直在想要自殺。
馬塞爾曾在某處說過,人類面臨的唯一形而上的問題就是自殺。而事實也是如此,因為人們太無聊了。他們為什麼不自殺,他們是如何不斷活下去的,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生命似乎沒有給予任何東西,所有的意義似乎都失去了,但人們還是不知怎麼地不斷地苟延殘喘著,希望有一天會有奇跡發生,一切都會好起來。它永遠不會發生。你要將它改正,沒有人會改正的。沒有彌賽亞要來。不要等待任何救世主。你必須「成為自己的光」。
活得更真實。放下面具,它們是你心中的重擔。放下所有的謊言。顯露出來。當然這會很麻煩,但這種麻煩是值得的,因為衹有在經歷了這些麻煩之後,你纔能成長和成熟。然後就沒有什麼能限制住生命。生命的每一刻都顯示出它的新意。這是一個不斷發生在你身邊的奇跡,衹是你躲藏在陳舊習慣的後面。
如果你不想無聊就成佛吧。生活中的每一刻都要盡可能地保持正知,因為衹有保持高度正知,你纔能放下面具。你已經完全忘記了你的本來面目。即使你獨自一人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沒有任何人在那裡,即使你站在鏡子前,你也不會在鏡子裡看到你的本來面目。你也在那裡不斷欺騙。
存在對那些如實知見到本來面目的人是可用的。那麼我告訴你,沒有無聊。生命是無限的快樂。
第三個問題:
問題三
我對靜心有太多的抗拒,我也沒有您說的那種對上帝的渴望。這個地方適合我嗎?
如果你對靜心感覺到許多抗拒,那麼它衹是表明你內在深處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保持正知,這將改變你的全部生命。你恐懼復活新生。你在舊習慣、舊人格、舊身份上投入了太多。
靜心只不過是試著淨化你的生命。試著變得新鮮和年輕,試著變得更有活力和正知。如果你恐懼靜心,那就意味著你恐懼生命,你恐懼覺知,而抗拒是因為你知道如果你進入靜心,一定會發生一些事情。如果你一點也不抗拒,那可能是因為你沒有認真對待靜心。你對靜心的理解不是很真誠。然後你就可以玩了。有什麼好怕的?
正因為你在抗拒,所以這裡纔是適合你的地方。這正是適合你的地方。抗拒說明有事情要發生。一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抗拒。
你一定活得死氣沉沉。現在你恐懼某件事正在變得活躍,某件事正在改變。你抗拒。抗拒是一種跡象,抗拒是一種非常明顯的跡象,表明你已經壓抑了許多。現在在靜心中,這些所壓抑的會浮出水面,它會被釋放出來。你也希望能擺脫這種負擔,但你在這種負擔中有投資。
例如,你手中可能拿著鵝卵石,但你認為它們是鑽石。然後我告訴你:「清空自己。放下這些鵝卵石。」它們已經成為一種負擔,你因為它們而無法移動。你想卸下負擔,但你又害怕你的鑽石會丟失。而它們不是鑽石。再次仔細看看你的鑽石。如果它們真的是鑽石,你應該快樂才對。如果它們真的是鑽石,那你就根本不會來找我了。完全沒有必要,你來了,就說明你還在尋找。
你可以說你對上帝不感興趣——我對上帝也不感興趣——但我對自己感興趣。你對自己感興趣嗎?忘掉一切關於上帝的事。如果你對自己感興趣,那麼這正是適合你的地方。如果你對你自己的存在,對你自己的完整和健康感興趣,如果你對成為一朵盛開的花感興趣,那麼就將上帝忘掉吧——因為在那朵花盛開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上帝是什麼。當你的芬芳釋放出來的時候,那麼你就會知道什麼是上帝。上帝是你最終的開花,是你最後的開花,你的命運實現了,就是上帝的意義。
一個女人看到特納的照片後說:「他們對他大驚小怪,不是嗎?但我自己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什麼。」
另一個女人對特納本人說:「但你知道,特納先生,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日落。」
她得到一個溫和卻又毀滅性的回答:「不,難道你不希望你能看到嗎?」
當一個特納畫日落時,他看到日落的方式與你截然不同。他帶著他所有的敏銳,他的整個生命,去看它。事實上,你可能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畫家看日落的方式。特納說得很對,「你難道不希望你能看到嗎?」
我在這裡。我知道你看不到我在說什麼,但你不希望你能看到嗎?我知道我說的許多東西幾乎是荒謬的,因為要看到它們,你必須獲得不同的眼睛,你必須淨化你的存在,要看到它們,你必須止息你內在的混亂。我知道你看不到我在樹上看到的綠色。你的綠色必然是佈滿灰塵的,因為你的眼睛裡充滿了灰塵。
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一個人和朋友住在別人家。主人和客人站在窗邊——窗子是關著的——而鄰居家,衣服掛在外面晾曬。
主人說:「這些人很髒。看看他們的衣服。」
那人看了看,他走近窗戶說:「那些衣服不髒。你的窗戶玻璃上滿是灰塵。」
他們打開了窗戶,事情就是這樣。那些衣服並不髒。
生活是非常美麗的。它是神聖的。當我們說「生命是上帝」的時候,我們衹是說生命是如此的美麗,人們會對它產生敬畏之情。這就是全部。生活是如此的美麗,以至於人們都想去崇拜它。這就是我們說「生命就是上帝」的全部意思。當我們說「生命是上帝」時,我們衹是在說,「不要看到生命是平凡的。它是非凡的。有巨大的潛力。睜開眼睛。」我從未見過一個人對上帝不感興趣——盡管他有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因為我從未見過一個人對快樂不感興趣。如果你對快樂感興趣,你就會對上帝感興趣;如果你對極樂感興趣,你就會對上帝感興趣。
忘掉所有關於上帝的事情。你衹是想得到快樂,有一天,當你在內在的快樂中跳舞時,當內在的生命力在流淌時,突然間,這種生命就不再平凡了。每一個地方都隱藏著一些未知的力量,你將會在花裡、石頭裡、星星裡看到上帝。我和你說話,衹是為了種下一顆種子,一首歌,一顆星星。如果你能變得快樂,你就會變得虔誠。一個快樂的人是一個虔誠的宗教徒——這就是定義。一個信教的人不是去教堂或寺院的人,如果他不快樂,他就不能信教。信教的人是快樂的。無論他在哪裡,他都在聖殿中。一個快樂的人會將他的聖殿帶在身邊。我知道這一點,因為我一直帶著它。我不需要去任何聖殿。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聖殿。它是一種環境氛圍。它是我自己的內在生命力的溢出。上帝無非是你成就了,達到了,滿足了。
是的,我告訴你,我從未見過一個對上帝不感興趣的人。不可能有。那種人是不可能的。即使是說不相信上帝的人,是無神論者,也不是對上帝不感興趣。他們是有興趣的。他們的否定,他們說不相信,可能衹是一種保護自己的伎倆,因為一旦你允許自己被上帝佔據,你就消失了,衹有上帝留下來。所以那些害怕存在的人,害怕消失的人,害怕變得空無的人,那些太自我的人,不允許他們的一滴水融入大海中,他們說沒有大海。這是他們頭腦的伎倆,這樣他們就可以保護自己。他們是害怕的人,害怕,恐懼生命。
如果你對快樂感興趣,這裡就是適合你的地方。你已經在這裡了。沒有人帶你來,沒有人強迫你,你是自己來的。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內在探索將你帶到了這裡。也許有些東西在心裡,而你的頭腦對它一無所知。有些善法欲是頭腦完全不知道的——頭腦只關心垃圾。也許是心將你帶到這裡來的。
打破這種抗拒——當你在這裡的時候,就真的安住在這裡。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在《新約》中,希臘語中表示罪的詞是:「ANTINOMIC」或「ANOMEIA」。它的意思是錯過重點,或像射箭一樣,錯失目標。「罪(SIN)」這個詞來自一個詞根,意思是錯過重點,錯過目標。如果你在這裡,而你錯過了我,那將是一種「罪」。如果你在這裡,那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呢?要全然安住於這裡。放下抗拒。或者如果你不能安住於這裡,那就從這裡離開。但要全然地離開。那就不要再想起我了,否則就是「罪」。
「罪」這個詞很美。它被基督教嚴重腐蝕了。這與罪惡無關,與邪惡無關。它與道德無關,但它與意識有關。如果你在這裡,就要有意識地、全然地在這裡,你的無意識的心將你帶到了這裡。你在黑暗中摸索著來到我身邊,現在不要錯過這個機會。要麼安住在這裡,要麼就徹底離開。背對著我,再也不記起我,因為不徹底離開,如果你還記得我,那麼你就不會全然地在那裡——無論你要去哪裡。無論你身在何處,都要全然地在那裡,那是打開生命的秘密和奧秘的唯一途徑。
不要擔心你是否對上帝的概念感興趣。事實上,對上帝的概念太感興趣的人是不可能認識祂的。我偶然看到一本非常漂亮的書,是中世紀某個大人物寫的,名叫狄奧尼修斯。他的書是《神秘神學(THEOLOGICA MYSTICA)》。他在書中說:對上帝的最高認識是通過他在希臘語中所說的「AGNOSTOS」,意思是不可知。你一定聽說過「不可知論」這個詞,它來自同一個詞根AGNOSTOS。AGNOSTOS意味著不可知的。狄奧尼修斯說上帝衹有在不可知的狀態下才能被認識。不需要擔心概念,不需要積纍關於上帝的知識、理論、教義,忘記所有的文字和理論。你只需要對你的快樂感興趣,對你的極樂感興趣,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上帝已經進入你的內在。它是極樂的另一個名字。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四
OSHO,我覺得你根本不存在。當我們認為有人住在你的房子裡,讓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時,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你。你能告訴我們這是什麼嗎?順便問一下,每天早上是誰在演講?
我不知道。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0:58:05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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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劍術的終極秘密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柳生宗矩是幕府將軍的劍道大師。
有一天,幕府將軍的一名貼身侍衛來找柳生宗矩,請求接受劍術指導。
柳生宗矩說:「據我觀察,你自己似乎也是一位某方面的師父了,在我們進入師徒關係之前,請告訴我,你是屬於哪個流派的?」
侍衛說:「我不屬於任何流派,我從未學過劍術。」
柳生宗矩說:「欺騙我是沒有用的,我的判斷力從來沒有失誤過。」
侍衛說:「對不起,閣下,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柳生宗矩說:「如果你這麼說,那一定是真的,但我確信你是某方面的師父了,所以請告訴我一些關於你自己的情況。」
侍衛說:「有一件事,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認為武士不應該恐懼死亡,所以我努力解決了這個問題,現在死亡的想法已經不再困擾我了。」
柳生宗矩感嘆道:「就是這樣!劍術的終極秘密在於從死亡的想法中解脫出來。你不需要劍術培訓了,你已經是一名師父了。」
大海不僅隱藏在波浪的背後,它也在波浪中表現出來。它在表面上和在深處一樣多。深度和表面不是兩個截然獨立分離的東西:它們是同一現象的兩個極點。中心到外圍邊緣,它在外圍邊緣上和在中心一樣多。
上帝不僅是那未顯現的,它也是那顯現的。上帝不僅是造物主,也是那造物。上帝在祂所創造的世界裡和在祂自己裡面一樣多。
就在前幾天晚上,一個新的門徒弟子問我,「OSHO,你能給我看看神形嗎?」我告訴他:「一切形式都是神聖的。我沒有見過任何一種形式是不神聖的。整個存在都是神聖的——不要將它分為神聖和不神聖。」
一直以來,我還在做什麼?展現神形。你在做什麼?展現神形。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發生?那神聖的無處不在。它既在小處,又在大處,既在一片草葉中,又在遙遠的恆星中。
但頭腦的思維是二元的。它認為上帝是隱藏的,然後它試圖否定顯現的東西,尋求非顯現的東西。現在你正在為自己製造不必要的衝突。上帝現在就在這裡——遍一切處。上帝在尋求者身上和被尋求者身上一樣多。祂正在顯現自己。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大海在波浪中。深入於波浪,深入於形式,你就會發現那未顯現、那無形的東西。
如果你看不到這一點,並不代表祂沒有顯現,衹能說明你是個瞎子。你還是沒有一雙能看到那顯而未現的眼睛。上帝是顯而易見的。
這在存在的每一個層次上都是如此:無論你是什麼,你都會在你外圍邊緣散佈它。你無法隱藏它。絕對不可能,絕對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隱藏住。禪宗有句話說,沒有什麼是隱藏的——自古以來,一切都像白晝一樣清晰。但對你而言,一切都不像白晝那樣清晰。這並不意味著太陽光不在那裡——衹是意味著你是閉著眼睛站著的。睜開你的眼睛,衹要睜開一點點,黑暗就會開始消失。睜開你的眼睛,無論你在哪裡,你都能立即看到存在的深邃。
一旦你睜開眼睛,一切都變得透明了。
當你看到我的時候,你只看到表面,海浪。當你聽到我說話的時候,你衹是聽到話語,而不是隱藏在話語背後的靜默。你看到的都是毫無價值的東西,卻錯過了所有有價值和有意義的東西。當我看到你的時候,看到的不單是形式,不單是你在鏡子裡看到的形象。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還看到了你的本來面目。
而你在你的每一個手勢、每一個動作中都在散佈自己。你走路的方式,你說話的方式,你保持靜默和不說話的方式,你吃飯的方式,你坐著的方式——一切都在表現你。任何一個有洞察力的人都能如實知見到你內在是否黑暗,或者你是否已經點燃了火焰。
這就好比你在夜裡經過一棟房子,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房子裡面亮著燈,這很容易辨認。要知道它是亮著的,這有什麼困難嗎?不,因為從窗戶、從門上你都能看到光亮散發出來。或者說,如果房子是在黑暗中,裡面沒有光,那當然,你就會看出它。這是顯而易見的。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你身上。無論你在做什麼,每時每刻都在被散佈。你的神經癥被散佈,你的覺醒也被散佈。你的靜心被散佈了,你的瘋狂也被散佈了。你無法隱藏它。所有隱藏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勞的。這是愚蠢的,可笑的。
我在讀埃德蒙·卡彭特(EDMUND CARPENTER)的書。他在婆羅洲從事一個社會學項目,一個研究項目。他寫道:「在婆羅洲的一個小鎮上,職業文員坐在敞開的窗戶前,讀書寫字。因為人們都是文盲,他們不識字,對於他們的信件、檔或其他任何東西,他們需要專業寫作者和解讀者的幫助。而我非常驚訝,因為我發現有一個人在朗讀信件、檔的時候,用手指堵住耳朵。我詢問了一下,被告知這是寄信者的要求,他不想將自己的信與解讀者分享!」所以解讀者要用手指堵住耳朵,大聲地讀信!
但這就是每個人的生活。你不斷地躲藏,但一切都在被散佈,不斷地,大聲地。一切都在散佈中,你們是一個連續不斷地在散佈。即使在你睡覺的時候,你也在散佈。如果佛陀在你睡覺的時候來到你身邊,他就能看到你是誰。即使在你睡覺的時候,你也會做出手勢、表情、動作,說出一些東西。所有這些都會表明你的一些情況,因為睡眠也同樣是屬於你的,它一定會帶有你的印記。
如果一個人變得更正知,就無需再躲藏。因為這是徒勞的,這是可笑的。然後,一個人就會徹底放鬆下來。因為你的躲藏,你將處於緊張狀態,不斷地恐懼有人會知道你。你從不暴露自己,你從不赤裸而活...。我是說靈性上的。你從不赤裸而活,你始終是恐懼。這種恐懼使你殘缺,使你癱瘓。
一旦你明白了這一點,一切都將被宣佈。它已經在被宣佈了,中心每時每刻都在向四週擴散,大海在波浪中擴散,上帝無處不在,遍佈於整個存在之中,而你也遍佈於你的活動之中——沒有必要隱藏。從古至今,沒有任何東西是隱藏的,一切都像白天一樣清晰。那又何必要這麼麻煩呢?
然後,一個人放鬆下來——焦慮、緊張、痛苦都消失了。突然間,你變得柔軟,不再封閉,突然間,你變得開放,突然間,你變得有吸引力。這是需要理解的一點:一旦你暴露在別人面前,你纔會暴露在自己面前。如果你在躲避別人,無論你在躲避什麼,都會被你無意識地扔進地下室。
別人不會知道,漸漸地你也會忘記。但衹要你來到一個有洞察力的人的視野之內,一切都會顯現出來。這就是為什麼在東方,弟子與師父的關係如此被重視的一個基本原因:因為師父就像一束光,一個X射線,弟子就會暴露自己。而師父對弟子的透視和瞭解越多,而弟子越暴露了自己。師父越深入,越瞭解弟子,弟子就越會逐漸意識到自己隱藏的寶藏。他試圖在別人面前隱藏自己,卻成了一個隱藏專家,甚至連自己也隱藏起來了。
你對自己的瞭解並不多,你對自己的瞭解衹是一個碎片,衹是冰山一角。你對自己的瞭解是非常有限的——不僅有限,而且幾乎是毫不相干的!它是如此的片面,如此的零碎,除非你將它和你的整個生命融合起來,否則它就沒有任何意義。它幾乎毫無意義。
這就是為什麼你不斷活著而沒有如實知見到自己。一個人怎麼能在沒有如實知見到自己的情況下而活著呢?你不斷把與別人無關的東西投射到別人身上,它們可能就隱藏在你的心裡。但你將它們投射到別人身上。有人在你看來像一個自我主義者——你可能就是那個自我主義者,而這是你投射出來的。有人看起來很憤怒。憤怒可能在你的內在,而另一個人就像一個螢幕——這是你的投射。
除非你確切地如實知見到自己,否則你將無法如實知見到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投射的。而你也將無法如實知見到他人。如實知見將成為所有知識的大門,它是一切知識的基礎。沒有這個基礎,所有的知識都衹是表面上的知識,內心深處是無知的。
我聽說過一則軼事。
瓊斯太太深受困擾,正在諮詢心理醫生。
她說:「我丈夫。他確信自己是一隻雞。它到處亂抓,睡在他固定的一根大木條上,作為棲息的地方。」
精神病醫生若有所思地說:「我明白了,你丈夫患這種病多久了?」
她說:「差不多兩年了。」
精神病醫生微微皺起眉頭說:「但你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尋求幫助?」
瓊斯太太臉紅了,說:「啊,好吧,有穩定的雞蛋供應真是太好了!」
現在這個女人是神經病——但她認為她的丈夫是神經病!每當你對別人有什麼想法的時候——請注意。不要著急。先觀照一下內心。原因可能就在你的內心。但是你沒有如實知見到你自己,所以你不斷混淆你自己的投射和外在的真相。除非你如實知見到自己,否則不可能知道任何真實的東西。如實知見到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柔軟地、開放地活著。不要活在一個封閉的牢房裡。別將自己隱藏在頭腦後。走出來吧。一旦你出來了,你就會逐漸意識到你身上有無數的東西。你不是一個單間的公寓,你有許多房間,你是一個宮殿。但是你已經習慣了住在門廊裡,你已經完全忘記了宮殿。許多寶藏藏在你的心中,這些寶藏不斷地敲著門,邀請著你。但你幾乎聾了。
這種失明,這種失聰,這種麻木,必須被打破——沒有人能夠替代做到這一點。如果有人嘗試,你會覺得被冒犯了,你會感覺到一種侵犯——這種情況每天都在發生。如果我試圖幫助你,你就會覺得你被侵犯了,如果我試圖說一些關於你的真實情況,你就會覺得被冒犯了,你覺得被羞辱了,你覺得受傷了,你的自我受到傷害。你想從我那裡聽到關於你自己的謊言,你想聽到一些有助於你已經固定的形象的東西。你對自己有一個很好的形象,這是錯誤的。它必須被粉碎,因為一旦被粉碎,真相就會出現。如果它沒有破碎,你就會不斷執著於它。
你認為你是宗教徒,你認為你是一個偉大的求道者——你可能根本就不是宗教徒。你們可能衹是恐懼面對生命。在你們的寺院和教堂裡,懦夫們躲在那裡,恐懼面對生命。但是接受一個人恐懼生命是非常羞恥的,所以他們說他們不恐懼生命,他們已經放下了:生命沒有任何價值。生命只適合平庸的頭腦。他們為了上帝捨棄一切,他們在尋找上帝。但請注意。他們在顫抖。他們跪在地上禱告——但他們的禱告不是出於愛,他們的禱告不是慶祝,他們的禱告不是節慶。他們的禱告是出於恐懼。而恐懼會敗壞一切,沒有人可以藉著恐懼接近到上帝。你必須通過無畏來接近真相,但如果你將你的恐懼隱藏在宗教的背後,那麼就很難粉碎它。你貪婪、吝嗇,但你不斷說你的生活非常簡單。如果你是躲在簡單的合理化背後,那麼就很難觀照出你是一個吝嗇鬼。
一個吝嗇鬼錯過了很多。因為生命屬於那些分享的人,生命屬於那些熱愛的人,生命屬於那些不那麼執著於事物的人——因為那樣的話,它們就會變得對人可用。
執著於一件事,就是執著於低於你的東西。如果你不斷執著於低於你的東西,你怎麼能飛得高呢?這就好比你緊緊抓住石頭,卻想在天上飛。或者你頭上頂著一塊巨石,卻想爬珠穆朗瑪峰。你必須將它們扔掉。你必須放下這些石頭。你將不得不卸下自己的重負。
第一個登上珠穆朗瑪峰頂的人埃德蒙·希拉裡在他的自傳中說:「當我們開始越來越接近峰頂時,我不得不留下越來越多的東西。在最後一刻,我不得不離開幾乎所有的東西,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成了負擔。」
越是到了高處,越是要卸下自己的重負。所以一個吝嗇鬼不可能飛得很高。一個吝嗇鬼不可能在愛裡,在祈禱裡,在上帝裡翱翔。他始終執著於大地,他幾乎始終紮根於大地。樹木不能飛翔。如果你想飛,你需要被連根拔起。你需要像一朵白雲,完全沒有根——一個流浪者。但你可以隱藏自己的痛苦。你可以用美麗的語言文字來掩飾你的疾病。你可以說得很清楚,也可以很合理化。所有這些都必須被打破。
如果你不斷隱藏,那麼你不僅隱藏了你的疾病,你還隱藏了你的寶藏。這種隱藏變成了一種固定,一種習慣,一種執著。但我告訴你們,在有如實知見的人面前,在如實知見到自己的師父面前,你會被完全透視。你不能逃避有眼睛的人。你可以躲避自己,可以躲避世界,但你不能躲避一個已經如實知見到什麼是清淨,什麼是如實見解的人。對於這樣的人,你絕對是表面上的。
聽說有一對美國夫婦在聖母院的影子下,漫步在塞納河畔。他沉浸在靜默中。她最後問:「親愛的,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親愛的,如果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出了什麼事,我願意在巴黎度過餘生。」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可能是在完全不知道的狀態下說的。讓我再重複一遍。他說:「我在想,親愛的,如果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出了什麼事,我願意在巴黎度過餘生。」他希望妻子死,雖然他沒有說清楚。但他已經說了。
我們不斷地散佈,以多種方式。
就在幾天前,福特總統為埃及駐美國大使舉行了一個宴會。但是當他祝酒時,他完全忘記了,潛意識裡冒出了一些東西——我們說是口誤,但這不僅僅是口誤。他舉起酒杯,說:「為了紀念偉大的以色列國。敬埃及人!」當然,他試著修補它,彌補它——但為時已晚。在內心深處,他想讓以色列人戰勝埃及人,它從潛意識中一不小心冒出來,浮出水面。
這事發生在一次聚會上:一個男賓客要走了,但他很缺乏自信。他對女主人喃喃自語道:「這頓飯很好吃,有什麼好吃的。」
客人注意到女主人受傷的表情,臉色一變,急忙說道:「啊,啊。而且還有很多食物,就這樣。」
這些都是無意識的主張,它們會在你不正知的時候從你身上冒出來的。通常情況下,你是有戒備的。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如此緊張:不斷地戒備,守衛自己。但有些時候緊張過度,人就會放鬆,一個人必須放鬆,一個人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保持警惕。在那些時刻,事情就會浮出水面。
當你酒喝得有點多的時候,你會更加真實,很多事情從你的無意識中開始浮現。在酒精的影響下,你比平時更真實,因為酒精放鬆了警惕。然後,你開始說一些你一直想說的話,你不擔心任何結果,也不試圖留下任何印象——你衹是在做真實的事情。醉漢是美麗的人:更真實,更真切。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衹有醉漢纔是真實的。
你越聰明,你越狡猾,你就越不真實。不要躲在螢幕後面。在站立在陽光下。不要恐懼你的形象會被打破。你恐懼被打破的形像是不值得保留的——最好是自己來打破它。拿個錘子將它砸碎。
這就是作為一個修行弟子的意思:你拿起手中的錘子,你打破了舊的形象。然後你從基本常識開始新的生活,從頭開始,就像你重新誕生一樣。這是一次復活新生。
然後,慢慢地,如果你放鬆,如果你不太擔心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那麼你自己的真面目,你的本來面目,你出生前的本來面目,以及你死後仍將再次擁有的本來面目,真面目,而不是後天所練就出來的面具。有了本來面目,你將在任何地方看到上帝,因為有了本來面目,你就可以與真相相遇見。
帶著面具,你只會遇見到其他的面具,帶著面具,就永遠不可能與真相對話,帶著面具,你依然停留在「我」和「它」的關係。真相依然在它的背後。當面具被摘下,你已經回到了家,一個巨大的轉變發生了。與真相的關係不再是「我」和「它」,而是「我和你」。那個「你」就是上帝。
真相呈現出一種個性:你在那裡變得鮮活,真相在那裡變得鮮活起來。它一直是鮮活的——衹是你死了。就好像你服用了氯仿(麻醉劑):當你回來時,氯仿的影響漸漸消失,你感覺如何?這是一次美好的體驗!如果你從來沒有去過外科醫生的手術檯,去吧,衹是為了體驗一下!有一陣子你完全被遺忘的狀態——然後意識就出現了。突然間,一切都變得生機勃勃。你從子宮裡出來了。當你決定過一種真實的生命時,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然後你第一次明白你現在出生了。就在之前...你還衹是在想像中,還在做夢中,以為自己是活著的——但你沒有活著。
一個偉大的數學家,高斯先生,一直在守夜,而他的妻子重病躺在樓上。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開始思考一個數學上的深奧問題。人的頭腦中都有軌道,而且他們在同一個軌道中不斷地移動。一個數學家有一定的軌道:妻子快要去世了,醫生說這將是最後一晚,他在守夜——但頭腦開始動了,當然是按照原來的模式。他已經開始思考一個數學問題。看看吧。妻子將不再在那裡了,這是最後一個晚上,但頭腦正在創造一個數學的螢幕。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妻子,他已經神遊四海了,他去了很遠的地方旅行。
他自顧自地抽出筆和紙,開始畫圖表。一個僕人走過來,恭敬地說道:高斯先生,你的妻子快死了。
而高斯,頭也沒抬地說:「是的,是的。但告訴她等我畫完再說。」
即使是偉大的頭腦,也和你一樣沒有意識。就意識而言,無論是偉大的、渺小的還是平庸的,都生活在同一條船上。即使是最偉大的頭腦也生活在氯仿之下。
從中走出來。讓自己更加正知。振作起來。讓一件事成為你的中心,持續的中心化——那就是正知,意識。無論做什麼事,但要有意識地去做。漸漸地,意識就會聚積起來,它就會成為一個能量庫。
現在,進入這個禪宗故事。
柳生宗矩是幕府將軍的劍道大師。
在禪宗中,而且也衹有在禪宗中,發生了一些重大的事情。那就是,他們不對普通生活和宗教生活作任何區分,相反,他們將它們都銜接起來了。而且他們將很普通的生活作為善巧方法,作為靜心的方法。這是具有巨大意義的事情。因為如果你不使用平常的生活作為靜心的方法,你的靜心必然會成為一種逃避的東西。
在印度,這種情況已然發生了,印度遭受了嚴重的痛苦。你在外圍邊緣看到的痛苦,貧窮,可怕的醜陋,是因為印度一直認為宗教生活與普通生活是分開的。因此,那些對上帝感興趣的人,他們放下了這個世界。對上帝感興趣的人閉上眼睛,盤起腿坐在喜馬拉雅山的山洞裡,試圖忘記世界的存在。他們試圖創造這樣一種觀念:世界衹是一種幻覺、虛幻的、幻象(MAYA)、夢。當然,生活也因此遭受了許多痛苦。
這個國家所有最偉大的人都成了逃避現實的人,而這個國家只剩下平庸者。科學無法發展,技術無法發展。
但在日本,禪宗卻做了一件非常美的事情。所以日本是唯一一個東西方交匯的國家。東方的靜心和西方的理性在日本得到了非常好的融合。禪宗在那裡創造了整個局面。在印度,你無法想像,劍術可以成為善巧方法,成為靜心的方法,但在日本,他們已經做到了。我看到他們給宗教意識帶來了全新的東西。
任何事情都可以轉變為靜心,因為整個重點就是意識。當然,在劍術中,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需要更多的意識,因為每時每刻都會有生命危險。當用劍在戰鬥時,你必須時刻保持正知——一個瞬間的無意識,你就會丟掉性命。事實上,一個真正的劍客並不是出於他的頭腦,他不可能出於他的頭腦來發揮作用——因為頭腦需要時間。它思考、計算。而當你拿著劍在戰鬥的時候,哪裡有時間來反應?完全沒有時間。如果你在思考中錯過了一個瞬間,對方就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對方的劍會刺入你的心臟或砍下你的頭。
所以思考是不可能的。一個人要出於無念的功能,一個人要單純的功能,因為危險是如此之大,你無法承受思考的奢侈。思考需要一把輕鬆的安樂椅。你只需在安樂椅上放鬆一下,你就可以進行思想之旅了。
但當你在戰鬥中,生命危在旦夕,刀光劍影間,稍有不慎,對方就不會失去機會,你就會永遠消失,沒有思想出現的空間,一個人必須在無念的狀態下發揮作用。這就是靜心的意義。
如果你能在沒有思想(NO-THOUGHT)的狀態下發揮作用,如果你能在無念(NO-MIND)的狀態下發揮作用,如果你能作為一個有機的整體而發揮作用,而不是從頭腦之中而發揮作用,而是能用你的心來發揮作用...。這可能發生在你身上。一天晚上你在散步,突然一條蛇竄出路面。你會怎麼做?你要坐在那兒思想一下嗎?不,你會突然跳開。事實上,你並沒有決定跳開,你不會用邏輯三段論的方式來思考:這裡有一條蛇,凡是有蛇的地方就有危險,因此,我應該跳開。不是這樣的!你衹是跳開!行動是徹底全然的。行動不會被思想腐蝕,它來自於你的存在本質,而不是你的頭腦。當然,當你從危險中跳開後,你可以坐在樹下思考整件事情——那是另一回事!那你就可以負擔得起這種奢侈了。
房子著火了。你會怎麼做?你會不會先想一想,究竟是出去還是不出去——生存還是毀滅?你是否查閱經文,瞭解這樣做是否正確?你是否默默地坐著沉思?你衹要離開房子。你就不會擔心禮節和禮儀的問題——你會從窗戶跳出去。
就在兩天前的晚上,一個女孩在夜裡三點進入這裡,開始在花園裡尖叫。ASHEESH跳下床,跑了出去——然後他纔意識到自己一絲不掛。然後他又回來了。那是一種出於無念的行為,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他衹是跳下床。思想是後來才有的。思想在後面。他走在思想的前面。當然,它抓住了他,所以他錯過了一個機會。本來會成為一個頓悟——但他回來穿上了長袍。錯過了!
劍術成為最基本的善巧方法(UPAYAS)之一。因為這個東西太危險了,它不允許思考。它可以引導你走向一個不同類型的作用方式,一種不同類型的現實,一種獨立的現實。你只知道一種發揮作用的方式:先思考,再發揮作用。在劍術中,一種不同類型的存在對你開放:你先發揮作用,然後你思考。思考不再是首要的,這就是美。當思考不是首要的,你就不能犯錯誤。
你聽過一句諺語:人是會犯錯的。是的,這是事實。人是會犯錯的,因為人的頭腦思想很容易犯錯。但當你從無念中發揮作用時,你就不再是人了,你是那神聖的,那麼就沒有犯錯的可能性。因為全然的永遠不會犯錯,衹有部分,衹有局部才會犯錯。上帝永遠不會犯錯,祂不可能犯錯。祂是整體。當你開始從空無中發揮作用,沒有邏輯,沒有頭腦思想,沒有結論——你的結論是有限的,它們取決於你的經驗,你可能會犯錯——當你放下所有的結論時,你也放下了所有的限制。那麼你開始從你的無限的存在中發揮作用,它永遠不會犯錯誤。
據說在日本有時會發生兩個禪者的決戰,他們都通過劍術達到了劍道的最高境界:他們不可能被打敗。也沒有人能夠獲勝,因為他們都不會犯錯。在對方進攻之前,第一個人已經做好了接招的準備。在對方的劍動起來要砍下他的頭之前,他已經做好了防禦攻擊的準備。而他的攻擊也是如此。兩個禪者誰已經達到了頓悟,可以不斷戰鬥多年,但這是不可能分出勝負,他們不會犯錯誤。沒有人可以被打敗,也沒有人能取得勝利。
柳生宗矩是幕府將軍的劍道大師。
有一天,幕府將軍的一名貼身侍衛來找柳生宗矩,請求接受劍術指導。
柳生宗矩說:「據我觀察,你自己似乎也是一位某方面的師父了。」
佛陀在世的時候,與他的同時代人之一是大雄。從那以後,這兩個人的弟子們之間就有一場大討論。討論的內容是一個覺醒者的意識。大雄的追隨者耆那僧侶們說:每當一個人變得覺醒,他始終是知道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他變得無所不知了。他什麼都知道。他成了整個真相的一面鏡子。
佛陀的弟子們說:事實並非如此。他們說衹要他深觀(如理作意,深觀因緣),他就能知道任何事情。如果他想深觀於某件事,他就能知道一切。但這並不像大雄的追隨者所說的那樣發生——不管他是否深觀,他都知道。
對我來說:佛教的觀點似乎更為科學。否則像佛陀這樣的覺醒者會發瘋的。想想看:對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都瞭如指掌。不,這似乎不對。佛教徒的態度似乎更為正確:他已經具備了了知一切的能力。現在,每當他想使用這個能力,他深觀(如理作意,深觀因緣),投射出他的光,他在他的靜心的過程中深觀其中的因緣——然後與之相關的就被他揭示了。否則他就不可能休息了。即使在夜裡,他也會不斷地知道,知道過去,知道現在,知道未來。不僅僅是關於他自己,還有關於整個世界!想想看,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不,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柳生宗矩說:「據我觀察...」
他將他的光,他的火炬,聚焦在這個弟子身上。現在這個弟子在他的專注聚焦之下。他一遍又一遍——弟子變得透明了。這就是當你來到師父面前時會發生的事情:他的光只會穿透你的內在。
「...你自己似乎也是一位某方面的師父了。」
他找不到這個人有什麼問題。一切都那麼自然,合拍,精力旺盛。這個人是一首優美的歌,他已經證得了。
「...在我們進入師徒關係之前,請告訴我,你是屬於哪個流派的?」
這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關係——比愛的關係更偉大,比任何關係都偉大。因為臣服必須是徹底的。即使在愛的關係中,臣服也不是全然的,臣服衹是部分的。分離是可能的。但事實上,如果你曾經成為師父的弟子,如果你真的成為了弟子,如果你已經被接受了,如果你已經臣服了,就沒有分離的可能。沒有退路了,這是一個不退轉的點。那麼這兩個人就不存在了。他們像一個人一樣存在,是一個人的兩個方面,但他們不是兩個人。
柳生宗矩說:「據我觀察,你自己似乎也是一位某方面的師父了,在我們進入師徒關係之前,請告訴我,你是屬於哪個流派的?」
侍衛說:「我不屬於任何流派,我從未學過劍術。」
柳生宗矩說:「欺騙我是沒有用的,我的判斷力從來沒有失誤過。」
現在,聽聽這個矛盾:衹有當你離開了所有的判斷時,判斷的視野才會出現。在靜心中,你必須放下所有的判斷: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你必須放下所有的分裂。你衹是如實觀照。你沒有任何判斷,沒有譴責,沒有任何欣賞。你不判斷,你衹是如實觀照。觀照變得清淨。
當這種如實觀照發生在你身上,並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整體時。你就達到了一種永不失敗的能力。一旦你成為一個如實知見的人,超越了道德、二元性——善與惡。罪與德、生與死、美與醜——一旦你超越了頭腦的二元性,你就達到了判斷的視野。
這就是矛盾:所有的判斷都必須拋棄掉,那麼你就達到了判斷的視野。那就永遠不會失敗。你只需如實知見到它是本然如此的,而且沒有其他選擇。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也不是一個決定,而衹是一個簡單的啟示:它本然如此。
柳生宗矩說:「欺騙我是沒有用的,我的判斷力從來沒有失誤過。」
侍衛說:「對不起,閣下,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柳生宗矩說:「如果你這麼說,那一定是真的,但我確信你是某方面的師父了,所以請告訴我一些關於你自己的情況。」
現在必須明白這一點:你是什麼師父並沒有什麼區別,師父的味道是一樣的,解脫的味道是一樣的。你可以成為射箭師父,也可以成為劍道師父,或者你可以成為普通茶道的師父——這沒有什麼區別。真正的是你已經成為一個師父。藝術已經變得如此深邃,以至於你不再提起它,藝術已經變得如此深邃,以至於現在沒有必要去思考它——它已經完全成為了你的本性。
「...但我確信你是某方面的師父了...」
也許你不是劍道師父,但你是個其他方面的師父。
「...所以請告訴我一些關於你自己的情況。」
侍衛說:「有一件事,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認為武士不應該恐懼死亡,所以我努力解決了這個問題,現在死亡的想法已經不再困擾我了。」
但這就是整個宗教的意義所在。如果死亡不再困擾你,你就已經成為師父。如果你嘗過不死的味道,嘗過一些你內在深處的本性——你就已經如實知見到了某種永恆的東西。如實知見到不死是生命的全部。生命是一個去如實知見到不死的機會。
「...現在死亡的想法已經不再困擾我了。」
柳生宗矩感嘆道:「就是這樣!劍術的終極秘密在於從死亡的想法中解脫出來。你不需要劍術培訓了,你已經是一名師父了。」
當你用劍戰鬥的時候,如果你恐懼死亡,思想就會不斷存在。
現在讓我告訴你一個基本事實:思想是出於恐懼。
所有的思想都是出於恐懼。你越恐懼,你就越思想。衹要沒有恐懼,思想就會止息。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在與你的愛人或你的情人在一起的時候,你會停止思考。衹是坐在湖邊,什麼也不做,手牽著手,看著月亮或星星,或者衹是凝視著黑夜,有時思想就會止息,因為沒有恐懼。愛驅散了恐懼,正如光明驅散了黑暗。
如果你曾經愛過一個人,哪怕衹有一小會兒,恐懼也會消失,思想也會停止。你越恐懼,你就越需要思想——因為通過思想,你將創造安全感,通過思想,你將在你外圍邊緣建造起一個堡壘,通過思想,你會控制或試圖控制如何戰鬥。
一個劍客,如果他恐懼死亡,就不能成為真正的劍客,因為恐懼會使他顫抖。衹要內在稍有顫抖,內在稍有思想念頭,他就無法做到無念行事。
有一個故事。
紀昌立志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弓箭手,因此他成了飛衛的學生。
飛衛首先命令他學會不眨眼。紀昌爬到妻子的織布機下,仰面躺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織布機梭子,織布機梭子在他眼前急速上下跳動。兩年後,他已經達到了不眨眼的程度,即使他的眼睫毛被碰在織布機梭子上。他也不會眨眼。
飛衛說:「知道如何不眨眼衹是第一步,下一步你必須學會看。練習觀照事物,如果有一天,細微的東西看起來很明顯,微小的東西看起來很巨大,請再來找我。」
紀昌用犛牛尾巴的毛繫住一隻蝨子懸掛在窗戶上,然後他在房間的盡頭找了個位置,日復一日地坐在那裡觀照著這只昆蟲。起初,他幾乎看不見它,但十天後,他開始覺得它稍微大了一點。
三年來,他幾乎沒有離開房間。後來有一天,他發現窗上的蝨子和車輪一樣大。「我做到了!」他喊道。這一次,老師印象深刻,說:「幹得好!」
紀昌很快就成為了弓箭高手,現在看來沒有任何一項弓箭技藝超出了他的能力。他似乎快要實現他的雄心壯志了,但令人不快的是,他意識到還有一個障礙:衹要飛衛還活著,紀昌就永遠不能稱自己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弓箭手。
有一天,紀昌在田野裡行走著,看到遠處的飛衛。他毫不猶豫地舉起弓,搭上箭,開始瞄準射擊。然而,他的老師已經感覺到了發生了什麼,便頃刻間也搭上了一支箭。兩個人在同一時間放箭互射。他們的箭在半路上相撞,一起掉到了地上。這場奇怪的決鬥一直持續到飛衛的箭被射光了,但紀昌仍有一支箭。「現在我的機會到了。」喃喃自語的紀昌立即瞄準了發出最後一支箭。看到這一幕,飛衛從旁邊的荊棘叢中折下一根荊棘,當箭向他的心臟飛來時,他用那根荊棘猛地彈開了射來的箭尖,把它拔到他腳下的地上。
飛衛說:「我的朋友,正如你所意識到的,我現在已經把我所有的射箭知識都傳授給你了。如果你想進一步探究這些奧秘,你必須去找年邁的甘蠅大師。與他的技術相比,我們的弓箭技術就像孩子們般的拙劣。」
經過幾個月的艱苦攀登,紀昌終到達了甘蠅所居住的山洞,他向老人宣佈:「我來看看我是不是一個真正的弓箭手。」沒有等回答,他就射出一支箭,瞄準了一群候鳥,一下子射下了五隻鳥。
老人笑著說:「但這僅僅是用弓箭射擊。難道你還沒有學會不射而射嗎?跟我來吧。」
紀昌默默地跟著他走到一座懸崖邊上。他低頭一看,眼睛變得模糊起來,頭開始天旋地轉。與此同時,甘蠅大師輕快地跑到一個狹窄的懸空於懸崖臺階上,這個臺階筆直地懸空在懸崖上,甘蠅轉身說道:「現在讓我看看你的真正技術。到我站的地方來,讓我看看你的弓箭術。」
當紀昌踏上那懸崖臺階時,懸崖臺階開始輕微地來回搖晃。他試圖射出一支箭,但很快他就覺得自己要失去平衡了。他爬在懸崖臺階上,用手指緊緊抓住懸崖臺階的邊緣。他的腿在顫抖,汗流浹背。
老人笑了,伸出他的手,將紀昌扶了下來...
老人說:「放下死亡的想法。找一個能教你什麼是不死的生命的人,你就會成為前所未有的弓箭手。」
恐懼產生顫抖,恐懼產生思想。思想是一種內在的顫抖。當一個人變得堅定不移時,意識覺知的火焰就會安住在那裡,不動搖,不顫抖。
柳生宗矩感嘆道:「就是這樣!劍術的終極秘密在於從死亡的想法中解脫出來。你不需要劍術培訓了,你已經是一名師父了。」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掌握了什麼。他可能還隱藏了許多其他的東西,也正因為如此,他也隱藏了他的寶藏。一旦接觸到師父,他就變得正知起來。
柳生宗矩感嘆道:「...你不需要劍術培訓了,你已經是一名師父了。」
正如我在你們身上所觀照到的那樣,每個人都帶著他內在的不死。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這不是問題的關鍵——但你的內在正攜帶著它。它已經存在於那裡了,事實已然如此。衹要稍稍瞭解它,你的生命就可以被改變。然後就不需要任何技術,宗教不是技術。每個人出生時都有一個秘密寶藏,但卻像生來就是一個乞丐一樣不斷活著。每個人生來都是皇帝,但卻像乞丐一樣地活著。覺醒吧!衹有當你放下你的恐懼時,你纔會意識覺知到這一點。
所以,每當恐懼出現在你身上的時候,不要壓抑它,不要壓制它,不要逃避它,不要被某件事情所佔據,這樣你就可以忘記它。不!當恐懼來臨時,要觀照它。與它直接面對。遇上它。深深地觀照著它。凝視恐懼的山谷。當然你會汗流浹背,你會顫抖,它會像死亡一樣,你要經歷很多次。但漸漸地,你的視野慢慢變得清晰,你的意識就越正知,你的專注力越是專注在恐懼上,恐懼就會像霧氣一樣消失不見了。
一旦恐懼消失,有時候,哪怕衹有一瞬間,突然之間你就如實知見到那不死的。
沒有死亡。死亡是最大的幻覺,也是最大的神話——謊言。哪怕衹有一瞬間,如果你能如實知見到你是不死的,那麼就不需要靜心了。那麼你將活出這種體驗,然後從這種體驗中動起來,永恆的生命之門就為你敞開了。
許多人因為恐懼而錯過了許多東西。我們過於執著身體,由於這種執著,我們不斷製造越來越多的恐懼。身體會死,身體是死亡的一部分,身體就是死亡——但你是超越身體的。你不是身體,你是無身的。記住它。要意識覺知到這一點。喚醒你自己這個事實——你超越了身體。你是觀照見證者,是見者(SEER)。然後死亡消失了,恐懼消失了,出現了極其榮耀的生命——耶穌稱之為「豐盛的生命」或「上帝的國度」。上帝的國度就在你內在中。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1:08:0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100bank 於 2022-10-5 01:11 編輯

第六章:瘋子與奉獻者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第一個問題:
問題一
瘋子和奉獻者有什麼區別?
看似區別不多。實際區別卻又很多。兩者都是瘋狂的,但他們的瘋狂有著截然不同的屬性,瘋狂的中心是不同的。瘋子是從頭腦開始瘋的,奉獻者是發自內心的瘋狂。
瘋子是因為失敗而瘋狂。他的邏輯失敗了,他不能再不斷用頭腦了,再也不能了。對於邏輯思維來說,崩潰是必然的,因為當邏輯到了一定的極限,那麼突然間它就不再是真正了,那麼它就不再是真實的了。
生命是不合邏輯的。它是狂野的。在生命中,矛盾不是矛盾,而是互補。生命不相信非此即彼的劃分,生命相信兩者兼而有之。白天變成黑夜,黑夜變成白天。它們融化並融合為一體。邊界不明確。一切都是交織在一起的:你與你的愛人交織在一起,你的愛人與你交織在一起。你的孩子始終是你的一部分,然而他又是獨立的。邊界是模糊的。
邏輯使界線清晰。為了清晰,它將生命一分為二,變成二元性。那麼清晰是實現了,但生命力卻喪失了。邏輯是以犧牲生命力為代價來實現清晰的界限的。所以,如果你是一個平庸的人,你可能永遠不會發瘋。這意味著你衹是不溫不火的邏輯,許多不合邏輯的東西在你身上並存著。但如果你真的邏輯性很強,那麼最終的結果衹能是瘋狂。越是邏輯性強的人,越是不能容忍任何不符合邏輯的東西。而生命是不合邏輯的。所以,你會對生命本身越來越不能容忍,你會變得越來越封閉。你會否定生命,但你不會否定邏輯。最後你崩潰了——這就是邏輯的失敗。
幾乎所有邏輯性強的大哲學家,都會發瘋。如果他們不發瘋,他們就不是偉大的哲學家。尼采瘋了,伯特蘭·羅素從不發瘋,他還不是一個這樣偉大的哲學家,他在某種程度上是平庸的。他不斷用他的常識活著——他是一個常識性的哲學家,他沒有走向非常極端。尼采走到了非常極端,當然,然後就是深淵。瘋狂是頭腦的失敗,在生命中,有千千萬萬種情況,突然間頭腦就不重要了。毫不相干。
我在讀一則軼事。
一位婦女打電話給她的新房子的建造者,抱怨當一列火車從三條街以外的地方經過時,結構受到震動。
他告訴她:「荒唐!我會去檢查的。等火車來了再說。」
當建造者來檢查時,女人說:「為什麼,它幾乎將我從床上震了起來。衹要躺在那裡。你就會明白的。」
建造者剛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女人的丈夫就回來了。
「你躺在我妻子的床上幹什麼?」丈夫質問道。
嚇壞了的建造者抖得像樹葉一樣地說道:「你相信我在等火車嗎。」
有一千零一種狀態下,生活是完全不合邏輯的。突然間,你的邏輯思維停止了——它無法發揮作用。如果你觀察生活,你會發現你每天的行為都是不合邏輯的,如果你過於執著邏輯,那麼你遲早會癱瘓,遲早你會被生活拋棄,遲早你會感覺到某種死亡降臨在你身上。
這種情況遲早有一天要爆發——非此即彼的二分法必須被打破。這樣的劃分是錯誤的。生命中沒有什麼是分裂的。衹有在你的頭腦中才會有劃分,衹有在你的頭腦中才會有明確的界限。這就好比你在森林裡開闢了一小塊空地——乾淨,有圍牆,有草坪,有幾株薔薇花,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在邊界之外,森林就在那裡——等待著。如果你有幾天不打理你的花園 森林就會闖入進來,如果你讓你的花園處於無人打理的狀態,過一段時間,花園就會消失——而森林依然會在那裡。邏輯是人為的,就像英國的花園——甚至不像日本的禪宗花園——乾淨利落。
每天都有一個困難...。MUKTA照顧我的花園。她是我的園丁。她不斷在修剪。我不斷對她說:「不要修剪!讓它像森林一樣。」但她能做什麼呢?她對我隱瞞她在修剪,計劃和控制,因為她不能讓花園變成森林。它應該在邊界裡。
邏輯思維就像一個小花園,是人造的,而生命是原始從林。遲早你會與生命作對,然後你的頭腦就會動搖,會倒下。將你的頭腦擴張到邏輯的極端,你就會瘋掉。
事情發生在一個機場,莫斯科維茨在機場遇到了他的商業對手萊文森,他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他:「萊文森,你要去哪裡?」
萊文森漫不經心地說:「芝加哥。」
莫斯科維茨得意地搖著手指說:「啊!現在我發現你在撒謊。你告訴我去芝加哥是因為,你想讓我以為你要去聖路易斯,但我今早才和你的搭檔談過,而且我碰巧知道你要去芝加哥,你這個騙子!」
邏輯思維不斷編造和杜譔自己的理論、自己的想法,並試圖使真相與之相適應。真相應該跟著你的想法走——這就是邏輯思維的特點。頭腦所努力的方向是,真相應該是你的意識形態的影子,但這是不可能的。你在嘗試不可能的事情。這是不可置信的。這不可能發生。意識形態必須跟隨真相,而當你必須跟隨真相的情況出現時,你的整個頭腦思想結構就會紊亂,你的整個頭腦思想結構就會簡單地倒塌下來——它被證明是一棟撲克牌所建成的房子。一股真相的小風一吹,紙牌宮殿就消失了。這就是瘋狂。
奉獻者的瘋狂是什麼?奉獻者瘋狂的中心是他的心,普通瘋狂的中心是頭。普通的瘋狂發生在頭的失敗上,而奉獻者的瘋狂發生在心的成功上,當邏輯失敗時——平凡的瘋狂,當愛成功時——非凡的瘋狂,奉獻者的瘋狂。
愛是不合邏輯的。愛是非理性的。愛就是生命。愛能理解其中一切的矛盾。愛甚至能理解它的對立面——恨。你沒注意到嗎?你不斷恨你愛的人。但愛是更大的。它是如此之大,甚至連恨都可以允許它發揮作用。事實上,如果你真的愛,恨並不是一種幹擾,相反,它會給人增添以色彩,增添以趣味。它使整個事件變得更加豐富多彩,就像彩虹一樣。對一顆充滿愛心的人來說:即使是恨也不是對立面。他可以恨並不斷愛。愛是如此偉大,甚至恨都可以有自己的發言權。愛人成為了親密的敵人。他們不斷戰鬥。事實上,如果你問心理分析師、精神病學家和心理學家,他們會說:當一對夫妻停止爭吵時,愛也就停止了。當一對夫妻連吵架都不再費心,變得對彼此都漠不關心時,那麼愛就停止了。如果你還在和你的妻子或丈夫,你的男朋友或女朋友吵架,那只不過表明愛還在其中運行著,它始終是一根帶電的電線,仍然是熱的。當愛不再存在了,一切都死了,那就沒有戰鬥。當然!為了什麼而戰?這是毫無意義的。陷入一種冷淡、冷漠的態度。
愛就像狂野的生命——因此耶穌說上帝就是愛。他的意思是什麼?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愛,你將會如實知見到許多事情,這些事情是上帝的品質,他能理解對立面,甚至魔鬼也被允許有他的發言權,對立面沒有問題,敵人也是朋友,而且有很深的關係和聯繫,死亡不是反對生命,但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生命也是死亡的一部分。
整體大於所有的對立面,它不僅僅是對立面的總和——它比總和還更多。這就是心的高等數學。當然,一個有愛的人看起來會很瘋狂。他對你而言會顯得很瘋狂,因為你的功能來自於頭腦,而他的功能來自於內心,這兩種語言是截然不同的。
例如,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敵人在等著他咒詛他們,他們有點恐懼,朋友們在等著他創造一些神跡,讓所有的敵人都死掉。他做了什麼呢?他做了一件近乎瘋狂的事情。他祈求上帝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就是愛的瘋狂。當你被殺的時候,你會祈求上帝這些人應該被寬恕,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意想不到的。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夢遊者。無論他們在做什麼,都不是他們的責任 因為你怎麼能將責任推給一個睡著了的人?
他們是無意識的——原諒他們。
這就是那天發生的奇跡,但是沒有人能夠看到那個奇跡,那簡直是瘋了。
愛的語言對頭腦來說是如此陌生。頭和心是現實中最遙遠的兩極。其他任何兩點之間的距離,都不會像頭與心、理性與愛、邏輯與生命之間的距離那樣大。如果一個人因為愛而瘋狂,他的瘋狂就不是一種病。事實上,他是唯一健康,唯一完整,唯一聖潔的人——因為通過他的心,他再次與生命架起了橋樑。
現在他不再戰鬥,不再有衝突。他被臣服了,他在放手。他相信生命,他有信心,他知道不會發生什麼錯誤。他不害怕。即使死了,他也要歡笑歌唱,欣喜若狂,因為即使在死亡中,上帝也在等著他。死亡也會變成一扇門。當然,在邏輯思維中,這個人看起來很瘋狂,在某種意義上,他是瘋了,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理性的理解範圍。但對我來說:他並沒有瘋。問問耶穌——對他來說:他不是瘋了。問問佛陀——他不是瘋了。事實上,他是唯——個正常的人,因為現在他不再活在頭腦中,他活著,現在他不再分裂,而是全然的,現在他沒有二元性——他是一個合一體。
這就是「瑜伽」這個詞的意思——合一的意思。這也是「宗教(RELIGION)」這個詞的意思——它使你們合二為一,使你們再次結合在一起——「聯接(RELIGERE宗教拉丁文)」。你不再是分裂的。
否則,一般來說:你不是一個人,你是許多人。你是一個人群。
你不知道你的左手在做什麼,你的右手打算做什麼。早上你不知道自己晚上要做什麼。你說的是一件事,但你想說的又是另一件事,你還會繼續說另一件事。你不是一個整體。你是一群人。在你裡面有許多人在一個輪子裡旋轉,每個人都會在一段時間內臨時成為國王。而在那一刻,國王堅持自己的主張他之前所不能完成的事情,因為當完成的時刻到來時,他將不再是國王了。
你愛上了一個女人,然後你說:「我會永遠永遠愛你。」等等!你在說什麼?現在,就在這一刻,你人格的某一部分在王座上,那一部分說:「我會永遠永遠地愛你」。但就在半個小時後,你可能會反悔。而就在幾天後,你會完全忘記你說過的話。這個女人是不會忘記的。她會記得。她會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你說過的話——你會永遠永遠地愛她,而你的愛發生了什麼?你會感到內疚,你會感到無能為力和無助,因為你什麼也做不了。現在你知道你不應該談論未來,但在那一刻,你無法抗拒自己,在那一刻,看起來你會永遠永遠地愛她,在那一刻,這是一個事實,但主張它的那部分頭腦已經不再是國王了。現在有了其他的想法。另一部分坐在王位上,他愛上了另一個女人,他選擇了另一個女人。
不管你答應什麼,你都是無法兌現的。一個明理的人從不承諾,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無助。他會說:我願意永遠愛你,但誰知道呢?第二天我可能就不是原來的我了。」他會感到卑微,他不會感到自信。衹有愚癡者才會有自信。明理的人之所以猶豫不決,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內在有一群人——他們不是一個人。
這就是為什麼在所有古老的經文中都說:如果你想到一個好的想法,就立即去做。因為下一刻你可能根本不想做了。如果你有一個壞的想法,推遲一點。如果你有什麼好的想法,不要錯過這個時機。當下就去做!如果你覺得很好,你可以明天再做一次,但現在就做,不要拖延。但是普通人的頭腦卻在做相反的事情:無論什麼好事發生在你身上,你都要將它推遲到明天,無論你身上發生什麼壞事,你都要立即去做。如果你憤怒了,你現在就會憤怒,你不能拖延。但如果你感到同情心,你會說:「急什麼?明天再說吧。」那個明天永遠不會到來。明天是不存在的。
通常狀態下,一個人就是一群人,我們不應該用單數形式使用「頭腦」。我們不應該說你有一個頭腦,那是錯誤的。衹有稀有的人才有一個頭腦。你是有無數頭腦思想的。你是有無數念頭的。
心——這是美好的事情——心永遠是一體的。它不知道二元性,它不是一個人群。它是一個統一體。你越接近心,合一就產生了,多就消失了,遠離了。心不需要承諾,即使沒有承諾,它也會實現。
頭腦不斷地做出承諾,但它從來沒有實現它們。事實上,它的承諾衹是為了創造一種幻覺,因為它知道它不會實現任何東西。所以,至少可以通過承諾來製造一個幻覺——「我會一直愛你,直到永遠」。心永遠不會這麼說,但它會這麼做。而當你能做到的時候,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完全沒有必要。愛的人是瘋狂的,對邏輯思維瘋了——但他沒有生病。
在西方的精神病院裡,有許多人並沒有瘋。如果他們在東方國家,他們甚至可能會受到崇拜。在西方,還不清楚一個人可以是頭向型的瘋子,也可以是心向型的瘋子。一個以心為中心的瘋子不是瘋子,他是上帝的人,或者,他的瘋狂與眾不同,他需要被崇拜,尊敬,尊重。沒有必要對他進行治療,沒有必要將他關進精神病院,也沒有必要給他進行電擊。但事情始終是走向極端。
在東方,許多瘋子受到崇拜——那些徹頭徹尾都是瘋子的人。他們根本就是瘋子——但他們受到崇拜,因為我們崇拜的是頭腦的瘋子,而普通大眾很難區分。他們看起來差不多。
現在在西方,情況正好相反。那些在過去會成為聖人的人...想一想,如果耶穌來了,出生在今天的美國,他會在哪裡?或者聖弗朗西斯——他會在哪裡?在某個精神病院裡。猶太人對耶穌很好。他們殺了他,但從沒將他關進精神病院。那是一種尊重。但是現在,在現代世界,如果他回到西方的某個地方,他會在精神病院裡,躺在弗洛伊德的沙發上,被電擊,被下藥——因為精神分析學家說他神經質,他的個性是神經質的,他當然是瘋了,他說的話看起來很瘋狂。他說:「我是上帝的兒子。」真是荒唐!上帝之子?狂妄自大!他在說什麼?他神志不清。他活在夢中。他談到了上帝的王國。完全是無稽之談。童話故事。適合兒童的讀物,但「心智不成熟」。他選擇了一個更好的時代來。聖弗朗西斯肯定會在精神病院。對樹說話,對杏樹說:「姊妹,你好嗎?」——如果精神病醫生在那裡,他就會被抓住的。你在做什麼?對著杏仁樹說話?「姊妹,為我唱上帝的歌。」他對杏仁樹說。不僅如此,他還聽到了杏樹姊妹唱的歌!瘋子!需要治療。他對河流和魚說話——他聲稱魚對他有回應。他對石頭和岩石說話——難道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他是瘋子嗎?
他是瘋了,但你難道不想像聖弗朗西斯那樣瘋嗎?想一想——能聽到杏樹唱歌的能力,能感受到樹上的兄弟姊妹的心,能與岩石對話的心,能看到上帝無處不在、無時不在、形形色色的心,它一定是一顆至愛的心——全然的愛向你揭示了存在的奧秘。
但對於邏輯思維來說:這些東西當然是無稽之談。對我來說,或者說對任何一個懂得用心來看待生活的人來說,這些都是唯一有意義的事情。變得瘋狂,如果可以,從心底變得瘋狂。現在關於這個問題的最後一件事。如果你的頭腦到了崩潰的時候,不要擔心。利用這個去結構化狀態的機會。在那一刻,不要擔心自己會瘋掉,在那一刻,要滑向內心。
將來有一天,當心理學真正走向成熟的時候,每當有人從頭腦中發瘋的時候,我們就會幫助他走向內心——因為機會在那一刻被打開。崩潰可以成為一種突破。舊的結構已經消失了,現在他不再被理性所控制,他暫時自由了。現代心理學試圖不斷將他調整回舊結構。所有現代的努力都衹是調整性的:如何讓他重新變得正常適應。真正的心理學會做別的事情。真正的心理學會利用這個機會,因為舊的頭腦已經失效了,有一個間隔空隙。利用這個間隔空隙,引導他走向另一個中心——也就是心。引導他走向他的另一個中心——存在的中心。
當你開車的時候,你會換擋。每當你換檔位時,總會有一個檔位處於空檔的時刻,它必須通過空檔。空檔意味著沒有檔位。從一個齒輪切換到另一個齒輪,一個沒有齒輪的時刻就來了。當一個人的頭腦失敗時,你處於一種中間的狀態。此刻你又好像重新出生了一樣。利用這個機會,將能量從正在坍塌的舊的腐朽結構中引開。離開廢墟。進入心。忘掉頭腦理性,讓愛成為你的中心,你的目標。每一次失敗都可能成為一次突破,而頭腦的每一次失敗都可能成為心的成功——頭腦的失敗也可能會成為心的成功。
第二個問題:
問題二
有一次在達善(DARSHAN),我聽到您說一個來訪者會是個好的修行弟子。什麼是好的修行弟子?
首先,什麼是修行弟子?一個修行弟子是一個已經明白所謂的世俗生活是徒勞的人。一個修行人明白一件事——需要立即對自己的存在做些什麼。如果他不斷以舊的方式遊蕩,他將失去這一生的全部機會。一個修行弟子是一個已經變得正知的人,到目前為止,他已經生活在錯誤中,已經在錯誤的方向上前進,太關心事物而不關心自己,太執著世俗的威望和權力,而不關心自己是誰。一個修行弟子是一個轉向自己的人,PARABVRUTTI。一個修行弟子是一個奇跡——能量正在向自己迴流。
通常,能量正在遠離你——流向世俗世界的事物、目標。能量正在遠離你,因此你感到空虛。能量消失了,再也回不來了,你不斷耗散掉能量。漸漸地,你會感到失落、沮喪。什麼也不會回來。漸漸地,你開始感到空虛。能量就這樣一天天地被耗散掉——然後就是死亡。死亡不是別的,而是你已經筋疲力盡,精力被耗盡了。生命中最大的奇跡就是去如實知見到這一點,並將能量轉向內在。這是一個轉捩點。這個轉彎處,被稱為:PARABVRUTTI,就是修行。這並不是說你離開了這個世界。你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必要離開任何東西,也沒有必要去其他任何地方。你生活在這個世界中,但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現在你生活在世界中,但你仍然以自己為中心,你的能量不斷回到你自己身上。
你不再是向外的,你變成了向內的。當然,你會成為一個能量池,一個水庫,而能量就是喜悅,純粹的喜悅。衹有能量,在那裡,溢出,你在喜悅中,你可以分享,你可以在愛中給予。區別就在於此。如果你將精力放在貪婪上,它永遠不會回來,如果你將能量放在愛上,它就會千倍地回來。如果你將能量放在憤怒上,它永遠不會回來。它讓你空虛,疲憊,精疲力盡。如果你用你的能量投入到慈悲中,它就會千百倍地回來。
所以現在我告訴你什麼是好的修行弟子。我不是指道德或不道德的修行弟子。我說的「好」與道德無關,它與佛陀所說的AES DHAMMO SANANTANO有關。佛陀稱之為永恆的生命法則。
一個好人是一個覺知的人。一個好人是正知的、有意識的——僅此而已。覺知對我來說是唯一的價值——其他一切都毫無意義。覺知對我來說是唯一的價值。所以當我說一個好的修行弟子時,我指的是一個有覺知的修行弟子。當然,當你意識覺知到的時候,你就會按照法則、基本法則來行事。當你沒有意識覺知的時候,你就會不斷地毀滅自己——你會不斷地自殺。
如果你按照基本法則去行事,你會得到極大的豐富。你的生命會變得越來越豐富,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豐富。你會成為一個國王。你可能在外在的世界裡始終是一個乞丐,但你會成為一個國王,成為內在豐富的頂峰。耶穌所說的上帝的國度,必在你的內在。你將成為你內在的國度的國王。但需要更多的意識覺知。
所以不要誤解我。當我說一個好的修行弟子時,我並不是在任何道德意義上使用這個詞。我是在更基本的意義上使用它,因為對我來說,道德衹是意識覺知的副產品,而不道德是沒有意識覺知的影子。我不關心影子和副產品,我關心的是根本的,是本質的。意識覺知了,你就會變好,沒有意識覺知,你就會變壞。
我聽過一個小軼事。
一位老農正在看著他的小兒子。盧克,晚上出發前點燃了防風燈的燈芯。
「帶著防風燈是幹什麼用的?」他問盧克。
盧克不經意地說:「我要去求愛了,爸爸了,別擔心,我會付燈油錢的。」
盧克父親說:「該死的,當我求愛的時候,從來沒有防風燈,孩子。」
盧克說:「那就對了,看看你得到了什麼!」
如果你不帶著意識覺知之燈,你會在你外圍邊緣製造一個地獄。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要點亮你的燈——求不求愛,這些都不是重點。無論你走到哪裡,無論你做什麼,都要帶著內在的光,帶著意識覺知去做。不要擔心道德——擔心概念,擔心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就好像影子一樣跟隨著你內在的光。你要照顧好你內在的光。這就是靜心的目的——變得更加正知。過同樣的生活,衹要改變你的正知性,讓它變得更強烈。吃同樣的食物,走同樣的路,住在同一所房子裡,和同樣的女人、孩子在一起,但是你的內在卻截然不同。保持正知!走同樣的路,但要有意識覺知。如果你意識覺知到,突然之間,這條路就不一樣了,因為你已經不一樣了。如果你意識覺知到,同樣的食物就不一樣了,因為你不一樣了,同一個女人也不一樣,因為你不一樣了。一切都會隨著你內在的改變而變化。
如果有人改變了他的內在,那麼他的外在就會完全改變。我對世界的定義是——你一定是生活在內在深處的黑暗中,所以才有了世界。如果你點亮你內在的燈,突然間,世界就消失了,衹有上帝。世界和上帝不是兩個東西,而是對同一能量的兩種感知。如果你沒有意識覺知到,能量在你看來像是世界,就是世俗世界(SANSARA),如果你正知,同樣的能量就會出現在上帝的身上。整個事情取決於你內在的覺知或不覺知。這是必須要做的唯一的改變,唯一的轉變,唯一的革命。
第三個問題:
問題三
我對懦弱而感到噁心。
一定有一種不想成為懦夫的慾望——這種慾望製造了問題。如果你是懦夫,你就是懦夫。接受吧。你能做些什麼?無論你做什麼,都會造成更多的問題,更多的複雜性。
誰不是懦夫呢?當生命時刻面臨死亡的危險時,怎麼可能不做懦夫呢?那是不可能的!當你隨時都可能死去,生命隨時都可能被奪走,面對這樣的危險,怎麼可能勇敢?你可以假裝,你可以設法表現出你是勇敢的——但在內心深處,你將始終是一個懦夫。這是很自然的。看看人類的渺小:如此微小,而存在是如此巨大。我們甚至不像對抗大海的水滴。怎麼可能不是個懦夫呢?
試著去理解它。接受它。這是自然的。不要因為你的懦弱而設定一個目標。這個目標對你沒有幫助。最多你可以變得非常緊張,假裝自己不是一個懦夫。你可以走向相反的極端,衹是為了向世界和自己證明你不是一個懦夫。這就是你們的將軍和偉大的領袖正在做的事情——衹是想向世界證明他們不是懦夫。因為他們的努力,整個世界都遭受了巨大的損失。請不要嘗試任何這樣的蠢事。接受吧。這就是無奈。一個人必須接受它。一旦你接受它,你開始理解它,你就會發現,漸漸地它消失了。這並不是說你變得勇敢,而是有一天你會發現,通過接受,它消失了。
沒有鬥爭,它就消失了。沒有抗拒,你接受它,它就消失了。不是說你變得勇敢,你衹是變得更加了解。勇敢不是一個目標,但你從小就被灌輸:「要勇敢!」所以你不斷嘗試勇敢。這就造成了許多焦慮和緊張。你的內心到處都在顫抖——而在外在你就像一座石像。分裂了。
這給你帶來了許多痛苦。你從小就被灌輸的目標是愚蠢的,根本沒有建立在真相的基礎上。就像你對樹上的一片小樹葉說:「當強風來臨時,不要搖晃,不要動搖,不要顫抖——這是懦弱的表現。」但是一片小小的樹葉能做什麼呢?大風來的時候,它就會搖動,整棵樹都在搖動。但是樹葉並不是那麼愚蠢。它們不聽從你的——它們不斷做它們的事。
你見過兩隻狗打架嗎?它們不會馬上開始戰鬥。首先,它們在一個模擬的戰鬥中進行,兩條狗開始吠叫。這衹是一個模擬遊戲來衡量和判斷誰更強大。它們不會馬上戰鬥,因為這是很傻的,很愚蠢的,衹有人類才會這樣做。首先,它們會互相吠叫,互相跳躍,展示它們的全部——一個會顯示出「我就是這個」,另一個會顯示出「我就是這個」。然後它們立刻判斷——這個判斷不需要別人去說服它們。馬上一方就覺得自己是比較弱的,便放下尾巴,示弱,整件事情就完成了。戰鬥有什麼意義?我變弱了,你變強了,強者一定會贏!這不是說他是個懦夫,他衹是聰明而已。我不認為這是懦弱。
人類會堅持下去——即使你覺得自己很懦弱。你越是覺得自己懦弱,你就越是恐懼離開。人們會說你是個懦夫,所以你必須戰鬥...。你會被打得很慘,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沒有任何意義。這是一個簡單的計算——強者不會去向其他狗展示他已經贏了。不,這件事情衹是被放下了。它也知道自己更強,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它不會去宣傳自己已經贏了。不,戰鬥被放下了,它忘記了這整件事情。
但在人類的狀態下,整件事都在走向錯誤的方向,因為你被灌輸了錯誤的目標。每個孩子都應該被教導要忠於生命。如果有恐懼,那就有恐懼。為什麼要隱藏起來?為什麼假裝不恐懼?如果你想哭,就哭出來吧。為什麼害怕流淚?但是我們被灌輸不要哭,尤其是男人。對於小孩子,母親會說:「不要娘娘腔。別哭了。那是女孩才會做的事。」男孩子變得堅強。看,男人不能哭。」他們錯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大自然並沒有讓男人和女人有任何區別,男人和女人有同樣多的淚腺,所以事實證明瞭——沒有什麼差別。需要眼淚。它們是一種淨化。但男人怎麼能哭呢?人們會怎麼說?他們會說:你哭了?你妻子死了,你哭了?做個男子漢。勇敢點。忍住吧。不要哭。」
但你明白嗎?如果你不哭,你的笑容遲早會變質,因為一切都連接在一起。如果你不能痛快地哭,你就不能痛快地笑,如果你不能讓你的眼淚自然流動,你就不能讓你的笑容自然流動。一切都會變得極為不自然,一切都會變得緊張,一切都會變得勉強,你的動作幾乎是病態的,你永遠不會安心自在。事情就是這樣,現在你很痛苦。
生命是流動的。如果你是一個懦夫,就做一個懦夫。就老老實實地做個懦夫。我告訴你,沒有人不是懦夫。好在人們不是那樣的人,否則,即使他們如此無奈,也會覺得自己是如此的自我。如果他們不是懦夫,他們幾乎就是死的石頭——他們不會活著——衹是自我,被凍結了。不要被擾亂。接受它。如果它在那裡,就讓它在那裡——一個生命的事實。試著去理解它,不要聽別人的,否則你始終被別人所操縱著。
我在讀一則軼事。
瓊斯太太在動物園的人群中揮舞著雨傘,發出威脅的叫聲,追趕著她的小丈夫。受到驚嚇的瓊斯先生注意到獅子籠上的鎖還沒完全鎖上,就將它擰下來,飛快地跑進籠子裡,將門關上,將驚呆了的獅子狠狠地推到門上,然後從它的肩膀上偷看。他沮喪的太太向他揮舞著雨傘,怒吼道:「出來吧,你這個懦夫!」
這個人是懦夫?
但在妻子的眼裡,每個丈夫都是懦夫。在別人眼裡,你是個懦夫。不要太相信別人的意見。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個懦夫,就閉上眼睛,靜心默想。百分之九十九是別人的意見——瓊斯太太揮舞著雨傘,「出來吧,你這個懦夫!」。百分之九十九是別人的意見——放下它,衹有百分之一是真相——接受它,不要製造任何敵對的目標。接受它,然後你會發現,懦弱不再是懦弱。當被拒絕時,它就變成了懦弱——「懦弱」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譴責——接受了,就變成了謙虛、無助。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必須謙虛,我們不是整體。我們是一個巨大整體的一部分——非常微小的部分,是原子部分,是一棵大樹上的一片小葉子。有時顫抖是好的。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它能幫助你擺脫灰塵。你又再度變得新鮮了。
我的全部觀點是:接受生命的本來面目,不要試圖將它變成別的東西。不要試圖將你的暴力變成非暴力,不要試圖將你的懦弱變成勇敢,不要試圖將你的性慾變成獨身,不要製造相反的東西。相反,試著理解暴力的本來面目,不久你就會變成非暴力的。明白懦弱的本來面目,懦弱就會消失。理解性慾的本來面目,你會發現一種新的超越性的品質。但是,永遠要在事實中進步,永遠不要反對它。
第四個問題:
問題四
我父親對家譜學很癡迷。這種追求有意義嗎?
一定是有,否則你父親為什麼要癡迷於此?他可能走錯了路,但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即使人們誤入歧途,那也是有一定原因的——盡管他們可能沒有意識覺知到這一點。
比如說,我先給大家講一則軼事:
一天早上,八歲的小威利來到父親面前,對他說:「爸爸,我從哪裡來的?」
威利的父親感到胃裡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因為他知道他現在正面臨著這個問題。他是一個現代父母,意識到這樣的問題應該得到一個完整而坦率的回答。他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他小心翼翼地給威利灌輸了一些被委婉地稱為生命事實的東西,設法說得更清楚。
威利全神貫注地聽著,講完後,父親說:「好吧,威利,這能回答你的問題嗎?」
威利說:「不,沒有。約翰尼·布朗來自辛辛那提,我從哪裡來的?」
如果你父親對家譜感興趣,他就誤解了他的詢問。這是每個人都有的自然問題:我們從哪裡來?從何而來?生命起源於什麼?現在,如果你對家譜感興趣,你就不會有任何收穫。基本的問題是宗教問題,它與家譜無關。基本的問題是:誰是最終的父親,或最終的母親?現在家譜就毫無意義了。我有一個父親,我的父親也有一個父親,當然這還會不斷這樣下去,你可以不斷溯源,你可以將你的家譜做成一棵大樹,但這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問題還是一樣——誰是最原初的第一個?
探索到家譜,你不可能來到第一。始終會有一個問題——從誰那裡而來?我可以往前移一百代,也可以往前移一千代,但問題還是一樣,問題無法被解決。我們從哪裡來?從何而來?生命起源於什麼?
你父親錯過了,他誤解了一個宗教的詢問。他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家譜的問題。不是的。
這個問題是「我從哪裡來?」因為除非我如實知見到,否則就不可能知道我是誰。
有兩種方法可以知道:要麼你問:「我從哪裡來?」這是基督教、穆斯林和猶太教的方式。如果你知道你從哪裡來,最終的源頭是什麼,上帝是什麼,那麼你就會知道你是誰。或者,印度的宗教有不同的解決方式——而且是更好、更科學的方式。印度教,耆那教,佛教——他們很難說出「我從哪裡來?」
有更多的可能,你可能會迷失在思考和哲學教義中。更好的問題是:「我是誰?」如果你知道了這一點,你就會知道你從哪裡來。所以他們說忘記所有關於上帝的事情。他們不擔心誰創造了世界,他們擔心的是:「我是誰?」在某種程度上,這是更科學的,因為如果我能夠如實知見到我的存在的質量,這就會立刻給我一把鑰匙,讓我能夠如實知見到整體和它是什麼關係。如果我能夠如實知見到我自己...因為源頭一定是以某種方式存在於我的體內。樹仍然存在於種子中。如果你能如實知見到種子,你就能如實知見到樹,在果實中,整棵樹的藍圖都被包含於其中。
如果我們能如實知見到自己...。當然,這是最接近自己的方法,因為我比任何東西都更接近我自己。衹要閉上眼睛,將手伸向你自己。唯一的問題是如何放下頭腦思想——然後突然你開始沉入自己的存在。從那裡就是通往整體、通往源頭的大門。
當你回家後,告訴你的父親,家譜是沒有用的。他心裡一定有某種他誤解了的宗教問題。一旦他意識覺知到這一點,他的探究就會走上正軌。
這種情況之所以在西方發生,是因為宗教不再是一種被接受的探究,而是一種被拒絕的探究。所以,人們就通過替代的方式去尋求宗教的探究。你不能直接接受你是在尋求上帝——人們會認為你瘋了!「這是愚蠢的。你在說什麼?那你不是一個現代人。上帝已經死了,你沒聽說嗎?你在做什麼?」但是又渴望想知道源頭,但你又不能以宗教的方式去接受它,因為宗教的方式已經不被現代人的思想所接受。所以你要用替代性的方式去尋找。然後你就開始探究家譜。
宗教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探究,無論社會是接受還是拒絕,都不重要。人是一種宗教動物,而且會一直這樣下去。宗教是自然的東西。問你從哪裡來是相關的,問「我是誰?」將始終保持相關性。但是現代人的思想已經造成了一種無神論的氛圍,所以你不能問這種問題。如果你問,人們就會笑。如果你談論這樣的事情,人們就會感到無聊,如果你開始以這些方式詢問,人們就會認為你的心智不健全。宗教不再是一個受歡迎的詢問。
告訴你父親。當然,家譜仍將是一個困擾,因為這不是正確的探究,但是一旦他的意識轉向到宗教層面,他將從困擾中解脫出來——然後一些事情就有可能發生。巨大意義的東西是可能的。他想知道誰是真正的父親,誰是存在的父親,或者,誰是存在的母親?
最後一個問題:仔細聽。這是非常重要的。
問題五
OSHO,你是怎麼做到的,總是在正確的時間講正確的軼事?
讓我用一則軼事來回答你。
一位國王路過一個小鎮時,看到了他認為是驚人的槍法的標誌。在樹上、穀倉上和柵欄上,有許多靶圈,每個靶的正中心都有一個彈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萬無一失的高超槍法,幾乎是成就了一個奇跡。他本人就是一個好射手,他一生中認識過許多偉大的神槍手,但從來沒有這樣的事。他要求見見這位槍法高手。結果發現是個瘋子。
他問瘋子:「這太聳人聽聞了!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自己也是一個好槍手,但是和你的技術和藝術比起來還不算什麼。請你告訴我訣竅。」
瘋子大笑起來說:「這太簡單了!我先開槍,然後再畫圓圈。」
我先選擇軼事,然後畫圓圈!我就像那個瘋子。有的人用軼事來說明一些理論觀點。我的做法正好相反。我是用理論觀點來說明這些軼事。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1:17: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正確的心境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當SHOJU師父寺廟附近的村莊發現狼群時,SHOJU每晚都進入墓地,坐禪靜心一週後。這阻止了狼群的遊蕩。
村民們欣喜若狂,請他描述他所做的密法儀式。
SHOJU說:「我不必求助於這些東西,我不可能這樣做。當我在坐禪時,一群狼圍著我,舔我的鼻尖,嗅我的氣管,但因為我保持著正確的心境,我沒有被咬。正如我一直向你們宣講的那樣,正確的心境將使你們在生死中自由,水火不侵成為可能。即使是狼群也無能為力。我衹是實踐我所宣揚的。」
什麼是靜心?這是一種可以練習的技巧嗎?它是一種你必須要做的努力嗎?它是頭腦可以實現的東西嗎?它不是。
頭腦所能做的一切不可能是靜心——靜心是超越頭腦的東西,頭腦在那裡是絕對無助的。頭腦無法穿透靜心,頭腦結束的地方,就是靜心開始的地方了。這一點必須記住,因為在我們的生命中,無論我們做什麼,我們都是通過頭腦來做的,無論我們實現什麼,我們都是通過頭腦來實現的。然後,當我們向內轉的時候,我們又開始用技巧、方法、行動來思考,因為整個人生的經驗告訴我們,一切都可以由頭腦來完成。是的,除了靜心,一切都可以由頭腦來做,除了靜心,一切都能由頭腦來實現。因為靜心不是一種實現——事實已然如此,它是你的本性。它不必實現,它只需要被如實知見到,只需要被記住。它就在那裡等著你——衹是一個轉向,而且它是可用的。你一直都在帶著它,永遠。
靜心是你的內在本性——它是你,它是你的存在,它與你的所作所為無關。你不可能擁有它,你不可能佔有它,它不可能被佔有。它不是一個東西。它是你,它是你的存在。
一旦你明白了什麼是靜心,事情就會變得非常清楚。否則,你就得不斷在黑暗中摸索。
靜心是一種清淨的狀態,而不是一種思想狀態。頭腦是混亂的。頭腦永遠不清淨。不可能。頭腦思想在你外圍邊緣製造烏雲——它們是微妙的雲。它們製造了一層薄霧,失去了清淨度。當頭腦思想消失時,當你外圍邊緣不再有烏雲,當你在你簡單的存在中,清淨就發生了。然後你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然後你可以看到存在的盡頭,然後你的目光變得通透——直視存在的核心。
靜心是一種清淨,絕對清淨,視野。你不能去思想它。你必須放下思想。當我說「你必須放下思想」時,不要急於下結論,因為我必須使用語言。所以當我說放下思想,但如果你開始放下,你就會錯過,因為你又已經將它變成為一種有造作的行為了。
「放下思想」衹是指:什麼都不要做。坐下來。讓思想自行平靜下來。讓思想自動落下。你衹是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裡,凝視著牆壁,什麼也不做。放輕鬆。放鬆。無為。哪兒也不去。就像你清醒地睡著了一樣——你是清醒的,你是放鬆的,但整個身體卻進入了睡眠狀態。你內在保持正知,而整個身體進入深度放鬆狀態。思想就會自行落下,你不必跳到它們中間,你不必試圖去糾正它們。就好像一條小溪變得渾濁...你會怎麼做?如果你跳進去,試圖開始幫助小溪變得清澈,你只會使它變得更渾濁。你衹要坐在岸邊。你等待。沒什麼可做的。因為無論你做什麼,如果有人跳進小溪,枯葉浮出水面,泥濘浮出水面,你所做的一切都會讓溪流變得更渾濁,你衹要坐在岸邊。衹要有耐心等待就行。看著,不動心。當溪流不斷流動,枯葉會被帶走,泥濘也會開始沉澱,因為過了一段時間,因為它不可能永遠停留在水面上,過了一會兒,你會突然意識到——溪水又變得清淨了。
每當一個慾望掠過你的頭腦時,溪流就會變得渾濁。所以,衹要靜靜坐下來。不要試圖做任何事情。在日本,這種「衹要靜靜坐著」被稱為坐禪(ZAZEN),衹是坐著,什麼也不做。有一天,靜心就發生了。不是你將它帶到你身邊,而是它來到你身邊。當它來的時候,你立即就能認出它來,它一直都在那裡,但你沒有朝正確的方向看。寶藏一直與你同在,但你卻被別的地方所佔據:在頭腦思想中,在慾望中,在一千零一件事中。你對唯一的一件事不感興趣...。那就是你自己的存在。
當能量轉向內在——佛陀所說的PARABVRUTTI:你的能量回到源頭——你就突然獲得了清淨。然後你就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雲彩,你就可以聽到松林中的古老音樂。然後,你就可以得到一切。當能量轉過來時——佛陀所說的帕拉弗魯蒂:你的能量回到源頭——突然間,清晰就達到了。然後你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雲彩,你可以聽到松林中古老的音樂。那麼你就可以得到一切了。
在我們進入這個美麗的禪宗故事之前,必須先了解一些關於頭腦的事情。因為你越了解頭腦的機製,你就越有可能不被幹擾。你越是了解頭腦是如何發揮作用的,你就越有可能坐在禪中,你將能夠坐著,坐著什麼也不做,你將能夠允許靜心發生。它是一種發生。
但是對頭腦的理解是有幫助的,否則你可能會不斷做一些有助於頭腦不斷運轉的事情,不斷給予頭腦合作。
關於頭腦的第一件事是它是一個不斷的喋喋不休。無論你是否在說話,它都會不斷進行一些內在的談話,無論你是醒著還是睡著,內在的對話都會像暗流一樣持續下去。你可能在忙於一些事務,但內在的談話還在不斷在繼續,你在開車,或者你在花園裡挖土,但是內在的談話還在不斷。頭腦在不停地喋喋不休。如果內在的喋喋不休哪怕衹是停止一瞬間,你也能瞥見到無念。這就是靜心的意義所在。無念的狀態是正確的狀態。這是你的狀態。
但是,怎樣才能達到一個頭腦停止內在喋喋不休的間隔空隙呢?如果你嘗試,你會再次錯過。所以不必去造作嘗試。事實上,間隔空隙是不斷發生的——只需要一點正知。兩個念頭之間,是有間隔空隙的,甚至兩個詞之間,也是有間隔空隙的。否則,這些詞就會互相碰撞,否則,念頭就會相互重疊。但它們沒有重疊。
不管你說什麼...。你說:「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小王子》)。」兩個詞之間有一個間隔空隙,「A」和「ROSE」之間有一個間隔空隙,無論多麼小,無論多麼隱形,無論多麼容易察覺。但間隔空隙就在那裡,否則「A」就會碰撞到「ROSE」。衹要有一點正知,一點點警覺性,你就能觀照到那間隔空隙: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間隔空隙是不斷發生的,在每一個詞之後,間隔空隙又重複出現。格式塔必須改變。通常你看到的是文字,而不是間隔空隙。你看「A」,你看「ROSE」,但你不去看這兩者之間的間隔空隙。改變你的專注力。你看過兒童讀物嗎?有許多圖畫,你可以從兩個方面看:如果你看到一個老女人,但如果你不斷看,畫面突然會改變,可以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同樣的線條幻化成兩張臉——一個老女人和一個年輕女人。如果你不斷看那張年輕的臉,它又變了,因為頭腦不能在任何事情上保持一成不變——這是一種變化。如果你不斷看那張老女人的臉,它又會變回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有一件事你會注意到:當你看到那張老女人的臉時,你看不到那張年輕女人的臉,盡管你知道它就藏在某處——你已經知道了,你也看到了。當你看見那張年輕女人的臉,就看不見那張老女人的臉,雖然你知道它在那裡,但它卻暫時消失了。
你不能同時看到這兩者。它們是矛盾的。它們不能一起被看到。當你看到人物時,背景就被忽略不見了,當你看到背景時,人物就被忽略不見了。頭腦的認識能力是有限的——它不能認識矛盾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頭腦不能認識上帝——上帝是矛盾的,這就是為什麼頭腦不能認識你存在的最內在的核心——這是矛盾的,它包含了一切的矛盾,它是矛盾的。
頭腦一次衹能看到一樣東西。相反的情況是不可能被同時發現的。當你看到相反的時候。第一個就被忽略不見了。頭腦不斷看單詞,所以它看不到每個單詞後面的空白。改變焦點。衹是靜靜地坐著。開始尋找間隔空隙。不要用力,不要緊張。放鬆——衹是放輕鬆——以一種遊戲的心境——同樣有趣。不需要虔誠,否則你會變得嚴肅以待,一旦你變得嚴肅起來,專注力就很難從單詞轉變到那間隔空隙上。如果你保持放鬆、流暢、不嚴肅、嬉戲的心情——彷彿衹是一種樂趣,就非常容易。
數百萬人錯過了靜心,因為對靜心已經有了錯誤的內涵。它看起來非常嚴肅,看起來陰沉,有一些教堂的東西在裡面,看起來好像衹有那些已經死了的人,或者幾乎快要死了的人,他們陰沉、嚴肅、愁眉苦臉,失去了節慶、樂趣、嬉戲、慶祝。這些都是靜心的品質。一個真正靜心的人是有趣的:生命對他來說是有趣的,生命是一種樂趣,是一場遊戲。他非常享受。他不嚴肅。他很放鬆。
靜靜地坐著,放鬆、放輕鬆,只需讓你的專注力流向間隔空隙。從單詞的外圍邊緣滑向那間隔空隙。讓間隔空隙變得更加突出,讓文字逐漸消失。這就好比你在看一塊黑板,我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小白點:你可以看到這個小白點,那麼黑板就會被忽略。或者你可以看到黑板,那麼這個點就會變成次要的,是一種影子現象。你也可以在人物和背景之間不斷切換你的專注力。語言文字是圖形,靜默是背景。語言文字來了又去,靜默依舊。當你出生的時候,你是以靜默的形式出生的——衹是間隔和間隔,間隔空隙和間隔空隙。
你帶來了無限的空無,你生命中帶來了無限的空無,然後你開始收集語言文字。
這就是為什麼如果你回到你的記憶中,如果你試圖去回憶,你就不能超過四歲。因為四歲以前你幾乎是空無的,四歲以後語言文字就開始在你的記憶中收集。記憶衹有在語言文字發揮作用的地方纔能留下任何痕跡,空無不會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這就是為什麼當你回憶,你試圖去記憶的時候,你最多隻能記住四歲左右的事情。或者,如果你很聰明,那麼你的記憶可以追溯到三歲。但是到了一個點,突然間就沒有記憶了。在那之前,你是一個空無——清淨的、聖潔的、不被語言所破壞的。你是純淨的空無。有一天你死了,你的語言文字又會落下,散去,你又會帶著你的空無進入另一個世界或另一期生命。
空無就是你的本來面目。
我聽說,商羯羅曾經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學生不停地問他的主人關於終極自我的本質。每次有人問這個問題,老師都會充耳不聞,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對他的學生說:「我一直都在教你,但你一直不聽。終極自我的本質就是靜默。」
心意味著語言文字,終極自我意味著靜默。頭腦只不過是你積纍的所有語言文字,靜默是一直伴隨著你的,它不會是一種積纍。這就是終極自我的意義。這就是你的內在品質。在靜默的背景下,你不斷積纍語言文字,這些語言文字的總稱就是頭腦。轉向於那靜默的就是靜心。這是一個改變格式塔的問題,將注意力從語言文字轉向到靜默——靜默始終存在著。
每一個字都像一個懸崖:你可以跳進靜默的山谷。從每一個字你都可以悄然滑入靜默...。這就是咒語的用法。咒語的意思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一個單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當你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一個單詞時,你會對這個單詞感到無聊,因為失去了新鮮感。你無聊了那個單詞,你想擺脫那個單詞。無聊有幫助。它幫助你擺脫這個單詞——現在你可以更容易地進入靜默。
靜默始終是在拐角處。如果你不斷重複RAM,RAM,RAM...你能重複多久?你遲早會感到無聊、無聊。用咒語來製造這樣的無聊,以至於你想擺脫它,這是很美的,因為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讓你陷入靜默。將這個單詞拋之腦後,進入間隔空隙,用這個單詞作為跳板,跳入深淵。
如果語言文字發生變化——當然,通常狀態下,它們確實會發生變化——你永遠不會感到無聊。一個新的語言文字始終是很有吸引力,一個新的想法始終是很有吸引力,一個新的夢想,一個新的慾望,始終是很有吸引力。但如果你能如實觀照到,頭腦衹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同樣的事情,要麼你睡著了,要麼你跳進了靜默——這兩種可能性。而我知道,大多數唸咒的人都會陷入睡眠中,那也是一種可能性,我們已經知道了幾個世紀。母親們很清楚這一點。當一個孩子沒有睡著的時候,她們會念一個咒語——她們稱之為搖籃曲。她們只用單調的語氣重複兩三個字,孩子就會開始感到睏倦。不斷重複下去,孩子就會感到無聊,他逃脫不掉,他哪裡也去不了,所以唯一的能逃脫掉的就是進入睡眠。他說:「不斷重複吧。我要睡覺了!」他就睡著了。許多唸咒的人都睡著了——因此,超覺靜心(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被用於患有失眠癥的人,因此它在美國非常有吸引力。失眠已經成為一種正常的事情。失眠越多,瑪哈里希·瑪赫西·優濟(MAHARISHI MAHESH YOGI)的吸引力就越大,因為人們需要一些鎮定劑。咒語是最好的鎮靜劑,但這不是它真正的用途。如果它能讓你睡個好覺,那沒什麼不對,但那不是它真正的用途。
這就好比你將飛機當牛車用。你可以使用它。你可以將飛機架在牛後面,將它當作牛車使用——這沒有什麼不對,它會起到一點作用,但這不是它的用途。你可以用它飛得很高。
使用咒語要充分意識到這是為了製造無聊,你要記住不要睡著。否則,你就錯過了。不要睡著了。不斷重複這個咒語,不要讓自己陷入睡眠。所以你最好是站著重複咒語,或者是走著重複咒語,這樣你就不會睡著了。
葛吉夫的一位偉大弟子鄔斯賓斯基快不行了。醫生勸他休息,但他不願意——相反,他整晚都在走。他們認為他已經瘋了。他快死了,他的精力正在消失——他在做什麼?現在是休息的時候了,如果他不斷走下去,他會死得更快。但他不肯停下來。
有人問:「你在幹什麼?」
他說:「我希望死的時候是正知的、清醒的。我不想在睡夢中死去——否則我將錯過死亡的美麗。而他是走著死的。
這就是唸咒語的方法。一邊走一邊念。
如果你去菩提伽耶,佛陀在那裡證悟,在菩提樹附近,你會發現一條小路。在那條小路上,佛陀不斷地經行。他在樹下靜心一小時,然後再經行一小時。
當他的弟子問:「為什麼?」他就會說:「因為如果我在樹下坐得太久,那麼困意就會開始襲來。
當困意開始襲來的那一刻,人就必須要起身經行,否則你就會陷入睡眠,整個咒語也就失去了意義。咒語是為了製造無聊,咒語是為了製造無聊的感覺,這樣你就可以跳入那寂靜之中。如果你進入睡眠,你就會錯過寂靜。
所有的佛教靜心法門都是交替使用的。你有時靜坐著——但是當你感到睡意的時候,你立刻站起來,開始經行。當你觀照到睡意消失的那一刻,再靜坐一次,再做一次靜心。如果你不斷交替著做,有一刻你會突然從語言文字中滑出,就像一條從舊皮上滑出的蛇。而且它發生得非常自然。沒有任何努力。所以,關於頭腦,首先要記住的是:它是一種不斷的喋喋不休的交談。喋喋不休使它保持活力,喋喋不休是它的食物,沒有這種喋喋不休,頭腦就無法不斷繼續下去。所以,擺脫頭腦思想的束縛,也就是說:擺脫頭腦中的喋喋不休。你可以通過強迫自己來做到這一點,但是你又錯過了。你可以強迫自己不要在裡面說話,就像你可以強迫自己不要在外面說話一樣——你可以強迫自己保持沉默。一開始很難,但你可以不斷堅持,你可以強迫頭腦不要說話。這是可能的。如果你去喜馬拉雅山,你會發現許多人已經達到了這一點,但你會發現他們臉上的遲鈍,而不是智慧。頭腦沒有被超越,它衹是被鈍化了。他們沒有進入生機勃勃的寂靜狀態,他們衹是強迫並控制了頭腦。就好像一個孩子被迫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看著他。他感到煩躁不安,但他不斷控制自己,恐懼。他壓制著自己的能量,否則他將受到懲罰。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這麼久——在學校裡,孩子們要坐上五六個小時——漸漸地他們就會變得遲鈍,他們的智慧就會喪失。每個孩子生來就很有智慧,而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死於愚蠢。整個教育使人頭腦遲鈍——你自己也可以這樣做。
你會發現宗教人士幾乎是愚蠢的,盡管你可能看不出,因為你對他們的觀念。但是,如果你睜大眼睛,去看看你的聖人——你會發現他們愚蠢和愚癡,你不會發現任何智慧或創造力的跡象。由於這些人,印度遭受了很大的損失。他們創造了一個如此缺乏創造力的國家,以至於印度生活在最低限度中。麻痹不是靜心。
有一次,在一個教堂裡,牧師在復活節上大聲疾呼道:「你們所有心裡有煩惱的男人們,站起來吧。」
教堂裡除了一個人以外,其他人都站立了起來。
牧師喊道:「啊!你就是那萬裡挑一的。」
那人說:「不是這樣的。我起不來了,我麻痹了。」
麻痹不是靜心,麻痹不是健康。你可以麻痹頭腦——有千千萬萬種技巧可以麻痹它。人們躺在荊棘床上。如果你持續不斷地躺在荊棘床上,你的身體就會變得麻痹不敏銳。這不是什麼奇跡。你衹是在使你的身體麻痹。當身體失去了活力時,就沒有問題了——對你而言,它根本不是一張荊棘床。你甚至可能會由衷地開始感到舒服。事實上,如果給你——一張舒適的好床,你將無法在上面好好睡著。這是在麻痹身體。
有類似的方法可以麻痹頭腦。你可以禁食。然後頭腦不斷說:身體餓了,但你不提供食物,你不聽從頭腦。漸漸地,頭腦變得麻痹。身體不斷感到飢餓,但頭腦不報告它。因為這有什麼意義?沒有人在聽,沒有人在回應。然後頭腦就會被麻痹。許多長期禁食的人認為他們已經獲得了靜心。這不是靜心,這衹是低能,麻痹,麻木。他們像屍體一樣移動。他們不是活著。記住,靜心會帶給你越來越多的智慧,無限的智慧,一個光芒四射的智慧。靜心會讓你更有生命力、更敏銳,你的生命會變得更豐富。
看看那些苦行者:他們的生命已經變得幾乎好像不是生命。這些人不是靜心者。他們可能是受虐狂,折磨自己,享受折磨...。頭腦是非常狡猾的,它不斷地做事情,並將其合理化。通常你對別人是暴力的,但頭腦是非常狡猾的——它可以學習非暴力,它可以宣揚非暴力。然後它對自己變得暴力。而你對自己所做的暴力行為就會受到人們的尊重,因為他們有一種想法,認為做一個苦行者就是宗教。這純粹是無稽之談。
上帝不是苦行者,否則就不會有鮮花,不會有綠樹,只會有沙漠。上帝不是苦行者,否則生命中就沒有歌聲,就沒有舞蹈——衹有墓地和墳場。上帝不是苦行者,上帝享受生命。上帝比你想像的更享樂。如果你想到上帝,就用伊壁鳩魯的角度思想。上帝是一個不斷尋求更多的喜悅、快樂、狂喜的過程。記住這一點。但頭腦是非常狡猾的。它可以將遲鈍合理化為靜心,它可以將枯燥合理化為超越,它可以將死亡合理化為放下。要小心。永遠記住,如果你的方向是正確的,你就會不斷開花。你會散發出許多芬芳,你會非常有創造力。而且你會對生命、對愛、對上帝提供給你的一切都很敏銳。
要有一雙非常透徹的眼睛在你的心裡——觀照它的心境是什麼。當你做一件事的時候,要立即尋找心境,因為如果你錯過了正確的心境,頭腦就會不斷欺騙你,不斷說別的東西纔是真實的心境。例如:你回家後很憤怒,打了孩子。頭腦會說:「這衹是為了他好,讓他乖乖聽話。」這就是一種合理化。再深入一點...你憤怒了,你想找一個可以釋放你憤怒的人。你不能對辦公室裡的老闆憤怒,他太強大了。而且這很危險,經濟上也很危險。不,你需要一個無助的人。現在這個孩子是完全無助的,他依賴你,他不能反抗,他不能做任何事情,他不能以以牙還牙的方式回報你。你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受害者了。
聽著,你對那孩子憤怒嗎?如果你憤怒了,那麼你的頭腦就在欺騙你。頭腦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愚弄你,而你卻在配合它。那麼到最後你就會落入痛苦中,你就會落入地獄中。每時每刻都要注意尋找正確的心境。如果你能找到正確的心境,頭腦就會越來越不能欺騙你,你離欺騙越遠,你就越能超越頭腦,你就越能成為主人。
我聽說了。
一位科學家對他的朋友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總是在我們參加會議的時候,你堅持讓你的妻子戴上貞操帶。畢竟,我們之間作為老朋友,以艾瑪的臉蛋和身材,誰會有興趣呢?」
另一個回答說:「我知道,我知道,但當我回到家裡,我總是可以說我把鑰匙弄丟了。」
聽著,要注意無意識的心境。頭腦不斷欺負你,並對你發號施令,因為你看不到它真正的心境。一旦一個人能夠看到真正的心境,靜心是非常接近的...因為那樣的話,頭腦就不再能控制你了。
頭腦是一種機製。它沒有智慧。頭腦是一台生物電腦。它怎麼會有智慧呢?它有技術,但它沒有智慧,它有功能效用,但它沒有意識覺知。它衹是一個機器人,它工作得很好,但是不要聽它太多,因為那樣你就會失去你內在的智慧。然後就好像你在要求一台機器來引導你,引領你。你在要求一台機器,它沒有任何原創性的東西在裡面——不可能有。
頭腦中沒有一個想法是原創的,它始終是重複的。注意。無論什麼時候頭腦在說什麼,都要注意它再次將你帶進一個重複的例行公事。試著做一些新的事情,你的頭腦對你的控制就會減少。
在某種程度上有創造力的人始終是很容易轉變為靜心者,而生命中沒有創造力的人是最困難的。如果你過著重複的生活,你的頭腦對你有太多的控制——你將無法離開它,你將恐懼。每天都要做一些新的事情。不要聽從老一套。事實上,如果頭腦說什麼,告訴它:「這是我們一直在做。現在讓我們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哪怕是一些微小的改變...。在你和你妻子相處的方式上——衹是一些微小的改變,在你一直以來慣常走路的方式上——衹是一些微小的改變,在你一直以來慣常說話的方式上——一些微小的改變。你會發現,頭腦正在失去對你的控制,你變得更加自由了。
有創造力的人更容易進入靜心,而且更深入。詩人、畫家、音樂家、舞蹈家,可以比商人更容易進入靜心——他們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完全沒有創造力。
我聽說過一位父親給他的兒子提建議。父親年輕時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正在討論兒子即將結婚的事。
他說:「孩子,我衹有兩條建議要給你。一定要保留每週和男孩子們出去玩一晚的權利。」
他停了下來。他的兒子問了第二條建議,然後他說:「不要將它浪費在男孩子們身上!」
他正在將自己的日常生活,自己的生活方式傳援給兒子。舊的頭腦思想不斷給現在的意識提供建議——就像父親給兒子提供建議。
每一刻——你都是新的,復活新生的,意識覺知永遠不會老。意識覺知永遠是兒子,頭腦永遠是父親。頭腦永遠不新,意識永遠不老——頭腦不斷為兒子提供建議。父親會在兒子身上創造同樣的模式,然後兒子會重複同樣的事情。
截止到現在為止,你一直以某種方式活著——難道你不想換一種方式活著嗎?你截止到現在為止一直以某種方式思維——難道你不想在你的存在中得到一些新的發現嗎?那就正知起來,不要聽從頭腦。
頭腦是你的過去,不斷試圖控制你的現在和未來。它是死去的過去,它不斷控制活著的現在。衹要對它保持正知。但它的方法是什麼?頭腦是如何去做的呢?頭腦用這個方法去做:它說:「如果你不聽我的話,你的效率就不如我。如果你做一件舊事,你可以提高效率,因為你以前做過。如果你做一件新的事情,你就不能這麼有效率。」頭腦就像一個經濟學家、效率專家一樣不斷說話,它不斷說:「這樣做比較容易。為什麼要用困難的方式去做呢?這是最小阻力的方法。」
記住,每當你有兩件事情,兩種選擇,選擇新的,選擇更難的,選擇一個需要更多意識覺知的。以犧牲效率為代價永遠選擇意識覺知,你將創造出靜心將成為可能的情境。這些都衹是情境。靜心會發生。我並不是說,衹要做了這些,你就會進入靜心——但它們會有幫助。它們會在你身上創造出必要的情境,沒有這些情境,靜心就不會發生。變得不那麼有效率,但更有創造力。讓這成為正確的心境。不要太執著於功利性的目的。而是要不斷地記住,你在這裡的生命不是為了成為商品,你在這裡不是為了成為一種效用,那是在貶低尊嚴。你在這裡不衹是為了變得越來越有效率——你在這裡是為了變得越來越有生命力,你在這裡是為了變得越來越有智慧,你在這裡是為了變得越來越快樂,欣喜若狂的快樂。但這與頭腦的方式截然不同。
一位女士收到了學校的報告。
老師在成績單上的紙條上說:「你的小男孩很聰明,但他花太多時間和女孩們玩了。不過,我正在製定一個計劃,好讓他改掉這個習慣。」
母親在報告上籤了字,並附上了一張紙條:「如果有效,請告訴我,我會在他父親身上試一試。」
人們不斷地在尋找控制他人的線索,尋找能夠給你帶來更多利潤的線索——有利可圖的線索。如果你在尋找如何控制他人的線索,你將永遠處於頭腦的控制之中。忘記控制任何人。一旦你放下了控制他人——丈夫或妻子、兒子或父親、朋友或敵人——的想法,一旦你放下了控制他人的想法,頭腦也就無法控制你了,因為它變得毫無用處。
它有助於控制世界,有助於控制社會...。一個政客不可能靜心。不可能!比商人更不可能靜心,一個政客是在另一端。他不能靜心。有時政客來找我。他們說對靜心感興趣,但不完全是靜心——他們太緊張了,他們想要某種放鬆。他們來找我,問我能否幫助他們,因為他們太緊張了,他們的工作就是這樣的:不斷的衝突,拉鋸戰,瘋狂的競爭。他們要求一些東西,讓他們能有一點平靜。我告訴他們,這是不可能的。他們無法靜心。野心勃勃的心是無法靜心的,因為靜心的基本基礎是沒有野心。野心意味著控制他人的努力。這就是政治:控制整個世界的努力。如果你想控制他人,你將不得不聽從頭腦,因為頭腦非常喜歡暴力。
你不能嘗試新事物——它們太冒險了。你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舊的事物。如果你聽歷史中的教訓,它們是驚人的。
一九一七年,俄國經歷了一場偉大的革命,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革命之一。但不知何故,這場革命失敗了。當共產主義者上台後,他們變得幾乎像沙皇一樣——甚至更糟糕。斯大林被證明比彼得大帝更可怕。他殺死了數百萬人。發生了什麼?一旦他們上台掌權了,要做點什麼,新的是太冒險了。它可能會不起作用,它以前從未奏效過,所以誰知道呢?試試老辦法,這一直是有用的。他們必須向沙皇學習。
每一次革命都會失敗,因為一旦某個政客集團上台,就要用同樣的方法。頭腦從來都不是為了新的東西,它永遠是為了舊的東西。如果你想控制別人,你將無法靜心...。關於這一點要絕對確定。
頭腦生活在一種睡眠狀態中,它生活在一種無意識的狀態中。你衹有在極少數狀態下才會有意識。如果你的生命處於巨大的危險之中,你就會變得有意識,否則你就沒有意識。頭腦不斷活在夢遊狀態下。站在路邊觀察人們,你會看到他們臉上有夢的影子。有人自言自語,或者做手勢——如果你看著他,你就能看到他在別的地方,而不是在走路的當下。人們彷彿在深度睡眠中移動。夢遊癥是一種普通的精神狀態。如果你想成為一個靜心者,你必須放下這種昏昏欲睡的行事習慣。走路,但要正知。挖土,但要正知。吃,但是吃的時候什麼都不要做——衹是安住於吃。每咬一口都要保持高度正知,仔細咀嚼。不要讓自己神遊四海。安住於在這裡,當下。每當你抓到你的頭腦去別的地方時...它始終是去別的地方,從不想安住在這裡。因為如果頭腦在當下這裡,它就不再被需要了,安住於現在當下,就不需要頭腦了——意識就足夠了。頭腦衹有在那裡,在未來、在過去的某個地方纔需要,但永遠不會在這裡...每當你變得正知,頭腦已經去了其他地方——你在普那,頭腦卻去了費城——立刻變得正知起來。給你自己一個猛推。回到家裡來。安住於你所在的地方。吃就安住於吃,走就安住於走,不要讓頭腦神遊四海。
這並不是說這將成為靜心,而是會創造一種有利於靜心的情境。
聚會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一個男人決定打電話給朋友,邀請他一起來參加聚會。他撥錯了號碼,並向接聽電話的昏昏欲睡的聲音道歉。在下一次嘗試中,他得到了同樣的聲音。
他說:「非常抱歉,我撥得很仔細。我不明白我怎麼打錯電話了。」
那昏昏欲睡的聲音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接錯電話了,特別是我沒有電話的時候。」
人們活在幾乎睡著的狀態中,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不幹擾睡眠的狀態下做事的訣竅。如果你變得更正知一點,你會發現自己做了很多次你不想做的事,做了你知道會後悔的事,做著你前幾天才決定,再也不做的事情。你多次說:「我做了,但我不知道它是怎麼發生的。它是如何發生在我的身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呢?
衹有在你睡著的時候才有可能。你不斷說,你從來沒有想過,但在你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你一定想要得到它。
就在前幾天,PARITOSH給我發來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笑話——這是一個難得的笑話,是一顆極品寶石。仔細聽。
那是在上一次戰爭之後,一位記者在採訪歐洲一家修道院的女院長。
記者說:「告訴我,你和你的修女在那些可怕的歲月裡發生了什麼事?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女院長說:「好吧,首先,德國人入侵了我們的國家,佔領了修道院,強姦了所有修女——除了安娜斯塔西婭修女——搶走了我們的食物就離開了。然後是俄國人來了。他們又佔領了修道院,強姦了所有修女——除了安娜斯塔西婭修女——搶走了我們的食物就離開了。然後德國人又回來了,將俄國人趕走了,佔領了修道院,強姦了所有修女——除了修女安娜斯塔西婭——搶走我們的食物就走了。」
記者發出了必要的同情的聲音,但對安娜斯塔西婭修女很好奇,他問道:「這位安娜斯塔西婭修女是誰?她為什麼能逃掉這些可怕的事情?」
女院長回答說:「啊,好吧,安娜斯塔西婭修女不喜歡這種事。」
甚至強姦也是你的慾望,也是因為你想要。這可能看起來過於極端,但精神分析人士認為確實如此。我也觀察到了。沒有你的配合,連強姦都不可能發生。一種強烈的被強姦的慾望隱藏在某處。事實上,很少有女人不幻想自己被強姦,不夢想自己被強姦。內心深處的強姦表明你是美麗的,被渴望的,被瘋狂的渴望。一個歷史事實是,當埃及最美麗的女人死後,她的屍體被強姦了,木乃伊。如果那個女人的靈魂知道了,她一定感到無比快樂。想想看...一具屍體被強姦了。
你可以否定。就在幾天前,一個女人來找我。她在喀布爾被強姦。她津津有味地講述了整個故事,我對她說:「你一定是配合。她說:「你在說什麼?」她覺得很受傷!我告訴她不要覺得受傷。你在享受整個故事。「閉上眼睛,真實一點。至少一次,對我真實。你享受了嗎?她說:「你在說什麼?強姦——我喜歡它?我是一個天主教徒,一個基督徒!」我說:「不過,你還是閉上眼睛。不管你是天主教徒、印度教徒還是佛教徒,都沒有什麼區別——還是閉上眼睛靜心吧。」她放鬆了。她是個很真誠的女人。然後她的臉色變了,她睜開眼睛說:「我想你是正確的。我很喜歡。但請不要對任何人說!我丈夫要來——很快就會見到你——千萬別提這事!
衹要注意自己的心境:表面上它在說些什麼,但內在深處,同時也在計劃著別的事情。睡覺時要多一點正知,不要處於那種夢遊的狀態。
喋喋不休的老太太遵照醫生的囑咐,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周。什麼都不合她的心意。她抱怨天氣,抱怨藥物,尤其是她丈夫的烹飪。
一天,當老人端上早餐托盤,打掃廚房後,在書房裡坐下。老太太聽到了他的用鋼筆書寫的聲音。
「你現在在幹什麼?」她叫道。
「寫信。」
「你在給誰寫信?」
「堂妹安。」
「你給她寫什麼?」
「我是告訴她你病了,但醫生說你很快就會好的,沒有危險。」
停了一會兒,他問道,「墓地(CEMETERY)是怎麼拼寫的?是「C」還是「S」首字母。」
表面上是一件事,內心又是完全相反的另一件事。表面上他是抱著一線希望,他對醫生抱有希望。表面上他會不斷說她很快就會好起來,但內心深處他希望她能死掉。而他不會接受這個事實,甚至對自己也是如此。這就是你如何不斷躲避自己。
別耍花招了。對你的頭腦要真誠,你的頭腦對你的控制就會失去。
現在進入這個禪宗軼事。
當SHOJU師父寺廟附近的村莊發現狼群時,SHOJU每晚都進入墓地,坐禪靜心一週後。這阻止了狼群的遊蕩。
村民們欣喜若狂,請他描述他所做的密法儀式。
SHOJU說:「我不必求助於這些東西,我不可能這樣做。當我在坐禪時,一群狼圍著我,舔我的鼻尖,嗅我的氣管,但因為我保持著正確的心境,我沒有被咬。正如我一直向你們宣講的那樣,正確的心境將使你們在生死中自由,水火不侵成為可能。即使是狼群也無能為力。我衹是實踐我所宣揚的。」
一個簡單的故事,但非常有意義。師父衹是去了墓地,在那裡靜坐了一個周——什麼也不做,甚至連祈禱,連靜心的想法念頭都沒有。他衹是坐在那裡靜心——不是為靜心而靜心,衹是靜心。他衹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這就是坐禪靜心(ZAZEN)這個詞的意思。它是用於靜心的最美麗的詞之一:它衹是意味著衹是坐著,「ZAZEN」的意思是坐著。他衹是坐在那裡。而這種坐禪——當頭腦不在那裡,思想不在那裡,沒有念頭的動盪,意識就像一個沒有漣漪的清水池——這是正確的心境。奇跡就自動發生了。
SHOJU說:「我不必求助於這些東西,我不可能這樣做。當我在坐禪時,一群狼圍著我,舔我的鼻尖,嗅我的氣管,但因為我保持著正確的心境,我沒有被咬。」
生命的一個非常基本的法則是,如果你變得恐懼,你會給別人能量,讓你更恐懼。你內心的恐懼會在對方身上產生相反的想法。
每一個思想念頭都有負極和正極,就像電一樣。如果你有一個負極,在另一邊就會產生一個正極。這是自動的。如果你恐懼,對方會立刻就會感到一種慾望在他身上產生,壓迫你,折磨你。如果你不恐懼,對方的慾望就會消失,不僅對人如此,對狼也是如此。對動物也是如此。
如果你能保持正確的心境——也就是說:不動心,保持寂靜,衹是見證一切,見證一切正在發生的事情,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身上不會產生任何想法——那麼你外圍邊緣的其他人就不會產生任何想法。
有一個古老的印度故事。
在印度教的天堂裡,有一棵樹叫「滿願樹(KALPAVRIKSHA)」,意思是能圓滿實現願望的樹。
一個旅行者意外地來到了那裡 他很累,就坐在樹下。他很餓,所以他想。「如果有人在這裡,我就會向他乞討食物。但是這裡好像沒有人。
當他頭腦中突然出現食物的念頭時,食物突然出現,他餓得不行,也懶得去想。他就吃了起來。然後他開始感到睏倦,他想。「如果這裡有一張床」,然後床就出現了。
但躺在床上,他心裡產生了一個念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在這裡沒有看到任何人。食物來了,床也來了——也許有幽靈在對我做事情呢!」。突然,幽靈就出現了...。
然後他就恐懼害怕了,他想:「現在他們要殺我了!」他們就將他殺了!在生命中的法則也是一樣:如果你想到幽靈,他們一定會出現。想一想,你就會看到。如果你想到敵人,你就會創造他,如果你想到朋友,他們就會出現。如果你愛,愛就會出現在你身邊,如果你恨,恨就會出現。
無論你去想什麼,都是被某種法則所實現。如果你什麼都不想,那就什麼也不會發生。
師父就這樣坐在墓地裡。狼群來了,但發現沒有人在那裡,它們嗅了嗅。它們一定是想嗅一嗅,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在思想。它們圍著他轉了一圈。它們觀察著。但那裡沒有人,衹有空無。空無該怎麼處理?
這種空無,這種寂靜,這種極樂,是無法摧毀的。連狼都沒那麼壞。它們感受到了這種空無的神聖,於是就自動消失了。
村民們欣喜若狂,請他描述他所做的密法儀式。
SHOJU說:「我不必求助於這些東西,我不可能這樣做。當我在坐禪時...」
這則軼事是一個比喻。如果你靜靜地坐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靜靜地活著,作為一個空無而活著,這個世界就會變成一個天堂。狼群就會消失。沒有必要做任何其他的事情。衹要你的意識覺知處於正確的狀態,一切就都完成了。
有兩個法則。一個法則是頭腦的。有了頭腦的法則,你不斷在你外圍邊緣製造地獄,朋友變成敵人,愛人變成敵人,花朵變成荊棘。生活變成了一種負擔。一個人衹是在忍受生命。有了頭腦法則,無論你住在哪裡,你都生活在地獄裡。如果你從頭腦中滑出,你就已經滑出了那個法則,突然間你活在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那個不同的世界就是涅槃。那個不同的世界就是上帝。
然後什麼都不用「做」,一切就開始自動發生。所以讓我這樣說吧:如果你「做」,你會活在自我中,狼群就會包圍你,你會不斷地陷入困境中。如果你放下了自我,如果你放下了做一個造作者的想法,如果你衹是放鬆地投入到生命中去,處於一種放任自流的狀態,你又回到了上帝的世界,回到了伊甸園——亞當已經回到家了。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基督教的故事說,亞當在伊甸園裡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一切都可以得到。但後來他從恩典中墮落,他被驅逐了出來。他變得有知識,他變成了一個自我主義者,從那時起,人類就開始受苦了。
每個人都必須再次回到伊甸園。門不是關著的。「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尋找,就尋見;祈求,就必給你。」但人必須回頭。這條道路是從有為走向無為,從自我走向無我,從頭腦思想走向無念。無念是靜心的全部。那個不同的世界就是涅槃。那個不同的世界就是上帝。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1:23:3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三大奧秘:生、死、愛。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第一個問題:
問題一
您能談談如何面對每一個時刻的死亡和放手嗎?
死亡已然發生了。不管你是否面對它,不管你看沒看到它,它都已然存在那裡了。
這就像呼吸一樣。當一個孩子出生時,他吸氣,他第一次呼吸。那是生命的開始。當有一天他老了,死了,他就會呼氣。死亡始終是伴隨著呼氣而發生,而出生則伴隨著吸氣。但呼氣和吸氣是持續不斷地發生的。每一次吸氣,你就出生了,每一次呼氣,你就死亡了。
因此,首先要理解到的就是,死亡並不像人們一直所想像的那樣,在未來的某個地方等待著你。它一直是生命的一部分,它是一個持續的過程——不是在未來,而是在這裡,在現在當下。
生與死是存在的兩個方面。同時發生在一起。通常,你被灌輸認為死亡是與生命相對立的。死亡並不反對生命——沒有死亡就不可能有生命。死亡是生命存在的基礎。死亡和生命就像兩隻翅膀:鳥兒不能僅憑一隻翅膀飛翔,而生命也不能沒有死亡。因此,首先要清晰地理解我們所說的死亡的含義。
死亡對於生命來說是一個絕對必要的過程。它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它不在未來的某個地方,而是在這裡,在現在當下。它不是即將要發生,而是一直在發生。自從你來到這裡,它就一直伴隨著你。每一次呼氣,它都會發生——一點點死亡,一點點死亡——但由於恐懼,我們將它放在未來。
頭腦始終是試圖逃避它無法理解的事物,而死亡是最無法理解的奧秘之一。衹有三個奧秘:生、死、愛。這三個都是超乎頭腦所想像的。
所以,頭腦將生命當成了理所當然,那麼就沒有必要去探究。那是一種逃避的方式。你從不思考,從不沉思生命,你衹是簡單地接受了它,認為它是理所當然的。這是一個巨大的奧秘。你還活著,但不要以為你就已經如實知見到了生命。
對於死亡,頭腦又玩了一個詭計:它將死亡推遲。如果此時此地就接受它,將是一個持續的擔憂,所以頭腦將它放在未來的某個地方——那麼這樣就不必著急了。當它到來的時候,我們自然就會看到。
而對於愛,頭腦創造了不是愛的替代品。有時你將你的佔有欲稱之為你的愛,有時你將你的執著稱之為你的愛,有時你將你的支配稱之為你的愛——這些都衹是自我遊戲。愛與它們毫不相干。
事實上,因為這些遊戲,愛是不可能的。
在生與死之間,在生與死的兩岸之間,流淌著愛的河流。而這衹有對一個不將生命當做理所當然的人來說才有可能,他深入到生命的本質中去,成為存在的、真實的人。愛是屬於此時此地接受死亡而不推遲死亡的人。然後,在這兩者之間出現了一個美麗的現象:愛的河流。愛是給那些此時此地接受死亡、不推遲死亡的人的。那麼在這兩者之間就會產生一種美麗的現象:愛的河流。
生與死就像兩岸。愛的河流才有流淌的可能,但這衹是一種可能。你必須將它具體化。生與死是存在的,但愛必須被具體化——這是作為一個人的目標。除非愛具體化了,否則你就錯過了——你錯過了存在的全部意義。
死亡已然發生了——所以不要將它放在未來。如果你不將它放在未來,就沒有保護自己的問題。如果它已然發生了——而且它一直都在發生——那麼就不存在保護自己不受死亡傷害的問題。死亡並沒有殺死你,它在你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然發生了。它正在發生,生命並沒有被它所摧毀,事實上,正是因為它,生命才每時每刻都在更新自己。當舊的葉子落下時,就會為新葉子的到來騰出空間。當舊的花朵消失的時候,新的花朵就會出現。當一扇門關閉時,另一扇門就立即被打開。每一刻你都會死亡,每一刻都會有復活新生。
有一次,一位基督教傳教士來找我,他問:「你相信耶穌基督的復活新生嗎?」
我告訴他:「沒必要走那麼遠。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復活新生。」但他不能理解。對於那些過於執著於意識形態的人來說,這是很困難的。
他然後又問:「但你相信他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嗎?這不僅僅是一個神話,還是一個真實事件?你覺得呢?」
我又對他說:「每個人每時每刻都被釘在十字架上。這就是耶穌受難和復活新生的全部意義。它是否是歷史上的真實事件並不重要。它是否發生是毫不相干的——它正在發生。每一刻過去都被釘在十字架上,老的葉子消失了。每一刻都有一個新的生命在你身上升起,復活新生。這是一個永恆的奇跡。」
關於死亡的第二件事是:死亡是唯一的確定。其他一切都是不確定的:有可能會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死亡是確定的,因為在出生時,它的一半已然發生了,所以另一端一定在某個地方,另一端一定在黑暗中的某個地方。你沒有遇到它,是因為你恐懼,你不敢在黑暗中前行。但這是肯定的!隨著出生,死亡已成為必然。
一旦這種確定性滲透到你的理解中,你就會放鬆。每當有些事情是絕對確定的,那麼就不會有憂慮。憂慮是由於不確定而產生的。
去如實觀照。當一個人快死了,他非常擔心。當死亡變得確定的那一刻,醫生說:「現在你不能救了。」他很震驚。他渾身發抖。但後來事情會慢慢平靜下來,所有的憂慮馬上就消失了。如果一個人被允許知道他將會死去,而且死亡是絕對肯定的,伴隨著這種肯定,他的生命中就會出現一種平靜和寂靜。
每個即將死去的人都有權利知道它。醫生們把它隱藏了很多次,心想:「為什麼要去擾亂呢?」但是,不確定的事情會擾亂,確定的事情,絕不會擾亂。這種懸在中間,這種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這是一切憂慮的根本原因。一旦確定自己會死,那就沒什麼可做的了。那麼,人就會簡單地接受它。而在這種接受中,一種平靜、寂靜就會發生。因此,如果一個人被允許知道他將在死亡的那一刻死去,他就會變得平靜。
在東方,我們已經實踐了幾千年。不僅如此,在像西藏這樣的地方,一些特殊的技術被用來幫助一個人死亡。他們稱它為中陰救度法。當一個人快死的時候,朋友、親人和熟人都會聚集在他身邊,讓他絕對確信自己會死,並幫助他放鬆。
因為如果你能在完全放鬆的狀態下死去,死亡的質量就會發生變化,你在某個地方的輪迴新生就會有更高的質量。輪迴新生的質量是由死亡所決定的。然後,輪迴新生的質量又會決定另一次死亡的質量。有情眾生就是這樣越走越高,就是這樣進化的。而每當一個人對死亡有了絕對的勝解,他的臉上就會冒出一團火焰——你可以看到它。事實上,奇跡發生了: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活了過來。
印度有句俗話說:在火焰熄滅之前,它會變得非常強烈。衹是一瞬間,它就會燃起全部的火焰。
我讀到一個小軼事:
從前有兩隻小蟲子。當中有一隻非常懶惰,從來不作長遠打算,一直是睡得很晚。另一隻則始終是起得很早,忙前忙後。於是早起的鳥兒捉住了這只早起的蟲子。接著,一個拿著手電筒的漁夫,抓住了這個夜行者。寓意:你不可能贏。
死亡是必然的。無論你做什麼——早起或不早起——死亡都是肯定的。它已然發生了,所以它是確定的,它已然發生了,這就是為什麼它是確定的。所以,所以為什麼要等到你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為什麼不現在就確定呢?
你就如實觀照吧。如果我說死亡是肯定的,你難道不會感到恐懼在你心中消失嗎?你就不能感覺到,衹要有了這個想法——現在這衹是一個想法,而不是你的體驗,衹要有一個死亡是肯定的想法,你就會平靜和安詳。如果你能體驗...。你可以,因為這是事實。我不是說理論,我不談論理論。這是一個簡單的事實。衹要睜開你的眼睛,看著它。不要試圖逃避它,沒有辦法逃避它。在逃避中,你錯過了。接受吧。擁抱它。活在這樣一種意識中:每一刻你都在死亡,每一刻你都在出生。允許它發生。不要執著於過去——過去已經不在了,過去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還要不斷背負死物?為什麼要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屍體?放下它們。你就會感到沒有重量,你就會感到沒有負擔。
而一旦你放下了過去,未來也就會自動放下,因為未來不過是過去的投射罷了。過去你有一些快樂,現在頭腦將這些快樂投射到未來。過去你有一些痛苦,現在頭腦想要投射出一個不允許發生這些痛苦的未來。這就是你的未來。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什麼是你的未來?你過去享受的快樂被投射出來,痛苦被丟棄。你的未來只不過是一個更加豐富多彩的、經過修飾的過去,經過重新粉刷、翻新,但它就是過去。一旦過去被放下了,突然間未來也就被放下了——然後你就安住在當下此時此地中,然後你就是存在的,你是存在性的,這是唯一的方式。其他所有的方式都衹是為了逃避生命。你越是逃避生命,你就越是恐懼死亡。
一個真正活著的人,是絲毫不懼怕死亡的。如果你是正確的活著,你已經結束了死亡,你已經充滿了感激和滿足。但如果你沒有活過,那麼持續的擔憂就會不斷下去。「我還沒有活過,死亡就要來了。而死亡會將一切終結,死亡沒有未來。」因此,人就會害怕、恐懼,並試圖逃避死亡。
為了逃避死亡,一個人不斷失去生命。忘了那種逃避。活出生命。在生命中,死亡是可以避免的。在生命中,你變得如此充實,以至於如果這一刻死亡就來臨,未來停止了,你將準備好。你會很快樂地準備好。你已經活出了自己的生命,你享受了生命,你已經慶祝過了,你滿足了。沒有抱怨,沒有埋怨,你沒有任何怨恨。你歡迎死亡。除非你能迎接死亡,否則有一點是肯定的——你沒有活過。
我聽過一則軼事。
兩個匈牙利貴族陷入了一場致命的爭論。但由於兩人都不急於用劍或手槍來冒險對決,於是決定進行一場不流血的決鬥。每個人都要說出一個數字,而給出較高數字的人將被判定為贏家。當然,時間就在眼前,兩位貴族面對面地坐在一張長桌兩頭,一心想著要想出一個大數字,他們的興奮和緊張都達到了極致,他們正在思考一個很大的數字。
有優先權的被挑戰方。經過深思熟慮。他太陽穴上的青筋膨脹,額頭上的汗水很明顯。
他最後說:「三。」
另一個決鬥者立刻說:「好吧,我真是受不了了。」
當你恐懼死亡的時候,即使是數字三也是終極的。當你恐懼死亡的時候,你就會為如何不斷活下去尋找藉口。無論你的生命是否有意義,人們衹是不斷尋找藉口來延長它。
在西方,現在有一種關於如何延長生命的熱潮。這僅僅表明,在某些地方,生命正在被錯過。每當一個國家或一種文明——開始思考如何延長生命時,它衹是表明一件事——沒有活出生命。如果你活出了生命,那麼即使是一瞬間也足夠了。一個瞬間就等同於永恆。這不是一個長度的問題,而是一個深度的問題,這不是一個數量的問題,而是一個質量的問題。
試想一下:你是想要像佛陀一樣地活一瞬間,還是像你自己現在這樣活上一千年?然後你就能夠領悟我所說的質量,強度,深度。像佛陀一樣地活一瞬間,成就是可能的:你可以花開見佛悟無生。但是像你自己現在這樣活上一千年,也不見得會花開見佛悟無生。你可能一直躲在種子裡。
這就是科學態度與宗教態度對生命的區別。科學態度關注的是延長——如何延長壽命。它不關心意義。所以你可以在醫院裡發現老人,尤其是在西方,衹是在維持生命的延續。他們想死,但文明不允許他們死。他們已經厭倦了這樣活著,他們衹是植物人。沒有意義,沒有價值,沒有詩意,因為一切都消失了,這種生命成了自己的負擔。他們要求安樂死,但社會不允許。社會太恐懼死亡了,即使是準備好要死亡的人,也不被允許死亡。
「死亡」這個詞本身就是一個禁忌詞,比性更禁忌。性幾乎已經被人們接受了。現在,死亡也需要一位弗洛伊德來讓人們接受它,這樣它就不再是一個禁忌,人們可以談論它,分享他們的經驗。那麼,就沒有必要隱藏它,也沒有必要強迫人們背離自己的生命意願。在醫院裡,在老人院裡,人們衹是在苟延殘喘,因為社會、文明、法律不允許他們這樣做。
如果他們要求允許他們死,就好像是要求自殺一樣。他們不是要自殺。事實上,他們已經變成了死屍,他們是一個活生生的自殺者,他們要求擺脫它。生命的長度不是意義。你活多久並不是關鍵重點——你活得有多深,你活得有多強烈,你活得有多徹底——質量纔是關鍵重點。
科學關注的是數量,宗教關注的是質量。宗教關心的是如何生命和如何死去的藝術。七年、七十年或七百年——這有什麼區別?你會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同樣的惡性循環。你只會越來越厭煩。所以,改變你存在的焦點。學會如何活於每一刻,學會如何死於每一刻。兩者是相輔相成的。如果你如實知見到如何死於每一刻,你就能活於每一刻——新鮮、年輕、聖潔。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不要讓它幹擾你的現在。當你通過它的那一刻,讓它不再存在。它已經不存在了,它只存在於你的記憶中,它衹是一種回憶。讓這個回憶也得到釋放。這種心理上的罣礙不應該讓它存在。
我不是說,你應該忘記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不是說所有的記憶都是不好的。它有技術上的用途。你必須知道如何開車,你必須知道你的家在哪裡,你必須認識你的妻子和孩子。但這些都不是心理上的罣礙。當你回家的時候,你當然會認出這是你的妻子。這是事實記憶——有用,增強了生命,促進了生命。但如果你回家後,你看著你的妻子,帶著過去與她的所有經歷,那麼這就是一種心理上的罣礙。昨天她很憤怒...。現在你又帶著那段記憶去看,你的眼睛被那段記憶蒙蔽了。前天她很悲傷,很討厭,喋喋不休——現在如果你通過這些心理印象去看,那麼你看到的不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那個女人。你所看到的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你看到的是一個遊魂——她不是你的妻子。而她也可能以同樣的方式看著你。
所以遊魂相見,現實依然是分開的,遊魂結婚了,現實卻離婚了。然後這兩個遊魂就會性行為,這兩個遊魂就會鬥爭、吵架,做一千零一件事情,現實就會離得很遠很遠。不會有任何的聯繫,現實將不會有任何的聯繫。那就不可能有交流,不可能有對話。衹有現實才能愛。遊魂衹能做出無力的姿態——舉動,但卻沒有生命。
每時每刻都要放下過去。記住要放下它。就像你每天早上打掃你的房子一樣,每時每刻都要清理你內在的過去。所有的心理記憶都要放下。衹要保留事實性的東西,你的頭腦就會非常的乾淨和清晰。
不要將自己提前進入未來,因為那是不可能做到的。未來始終是未知的,這是它的美麗,這是它的宏偉、榮耀。如果它成為已知,那將是無用的,因為那樣就會失去整個興奮和整個驚喜。
不要對未來有任何期待。不要敗壞它。因為如果你所有的期望都實現了,那麼你也會很痛苦...因為這是你的期望,而且它已經實現了。你不會因此而快樂。快樂衹有通過驚喜才有可能,衹有當一些你從未預料到的事情發生時,發生在你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快樂才有可能。如果你的期望百分之百實現了,你就會活得像過去一樣,而不是在未來。你回到家,你期望你的妻子說些什麼,她卻說了。你期望你的孩子表現出某種行為方式,孩子也這樣做了。想想看——你會一直處於無聊之中。什麼都不會發生。一切都衹是重複,就好像你看到的是你以前就看過的東西,聽到的是你以前就聽過的東西。你會不斷地看到,這是一個重複的東西。而重複的永遠不會令人滿意。需要新的、新穎的、原創的東西。
所以如果你的期望實現了。你將完全沒有滿足感。如果你的期望沒有實現。然後你會感到沮喪。然後,你會不斷地感覺到,好像你在提要求,而上帝卻不斷在否定你,你覺得上帝是敵人,你覺得好像每個人都在反對你,每個人都在否定你。如果你的期望從未實現,你會感到沮喪。
衹要沉思一下你的期望:如果它們實現了,你會感到無聊,如果它們沒有實現,你會覺得被欺騙了。你會覺得好像有一個陰謀在針對你。好像整個存在都在用陰謀針對你。你會覺得被剝削了,你會覺得被拒絕了,你不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而整個問題的出現,是因為你的期望。
不要提前進入未來。放下期望。
一旦你放下了期望,你就學會了如何生命。那麼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讓你滿足,不管它是什麼。首先,你永遠不會感到沮喪,因為一開始你就沒有期待。所以沮喪是不可能的。沮喪是期望的影子。期望放下了,沮喪就會自動放下。
你不能讓我失望,因為我從不期待任何事情。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說:「好。」我總是說「很好」,衹有幾次我說「非常好」。
一旦沒有了期望,你就可以自由地進入未知世界,接受未知世界——無論它帶來什麼。並懷著深深的感恩之心去接受它。抱怨消失了,埋怨消失了,無論在什麼狀態下,你始終是感到自己被接受,好像在家裡。沒有人反對你,存在不是針對你的陰謀——存在是你的家。
第二件事:當一切都出乎意料地發生時,一切都變得新奇起來。它給你的生命帶來了新鮮感,清新的風不斷吹來,它不會讓灰塵聚集在你身上。你的門窗是敞開的:陽光進來了,微風進來了,花的芳香也進來了——一切都出乎意料。你從未要求期待過它,而存在卻不斷地將它傾灑在你身上。一個人覺得上帝存在。「上帝存在(GOD IS)」不是一個命題,它是一個出乎意料的聲明,沒有任何期待,活在奇跡中的人的聲明。上帝不是一個邏輯假說,它是一種喜悅的感嘆。它就像。「啊哈(AHA)!」一樣——它沒有更多的意思。它衹是意味著。「啊哈!」如此美麗,如此美妙,如此新穎,如此新奇,超越了你所能夢想到的一切。是的,生命比你能想像到的任何冒險都更具冒險性。而生命是蘊含著爆發力的,始終是蘊含著未知的。一旦你期待,一切都會被摧毀。放下過去,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永遠不要為未來做計劃,那是讓生命流經你的方式。然後你就會保持在一個不凍結的狀態,流動著的。這就是我所說的修行弟子——沒有過去,沒有未來,衹是活在當下這一刻,強烈地活著,從兩端燃燒的火焰,從兩端燃燒的火炬。這就是放手。
第二個問題:
問題二
不久前,我聽您說,您看到自己站在市場上,手裡拿著一瓶酒。而今天我被拒絕了達善(DARSHAN 師父給弟子的教導或指引、加持),因為我的呼吸中有酒精。
這個問題來自VEDANTA的。
我說的和你聽到的不一定是一樣的。我的酒就是我的酒,你的酒就是你的酒。當我談論酒的時候,我不是在說你的酒精。我說的是覺醒者的酒。是的,他們喝醉了——醉於那神聖的。
但我可以理解。你不斷聽你想聽的。而你沒有聽到我的,你在暗中操縱。你設法去聽到你想聽到的任何東西。你的無意識不斷幹擾,讓你感到困惑。
是的,我說我在市場上,不僅在市場上,而且手裡還拿著一個酒瓶子。這是一句古老的禪宗格言。
禪宗說,當一個人終於徹見了自己,就會回到這個世界上——而且是完全陶醉而來。但為什麼要手握一個酒瓶呢?意思很清楚。他不僅醉了,他還有東西要分享給你。這就是手中的酒瓶子的深義。如果你準備好了,他也可以讓你陶醉——他有東西要獻給你。不僅是他陶醉了,他還可以與你分享他的陶醉。所以才拿著酒瓶。他有一個邀請,一個對你的邀請。所以他纔會來到市場。你到市場上是為了得到什麼,他到市場上是為了給你什麼。他發現了一些東西,而這個發現必須被分享。分享是它的內在本質。你不能將你的快樂留給自己——這就像一朵花想將它的芬芳分享給自己,或者一顆星星想將它的光留給自己。這是不可能的。當有光的時候,它就會散播出去,它就會去幫助別人,它甚至去幫助那些甚至不準備接受它幫助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芬芳都會散播到風中。
一個人一旦覺醒了,他就必須分享。並不是說他必須做些什麼來分享,他衹是發現自己在分享,因為他不能不這樣做。他走向人們所在的市場上——人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他就將自己的光明帶給他們,人們口渴,他就將自己所沉醉的帶給他們與之分享。
是的,我醉了,我手裡拿著一個酒瓶子——你沒看到嗎?但它不是你的酒瓶子。但人們有一種無意識的傾向,就會聽到一些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我聽過一則軼事。
一個穴居女人極度激動地跑來找她丈夫。
一個穴居女人極度激動地跑來找她丈夫。
她叫道:「沃克!剛剛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一隻劍齒虎剛進了我母親的山洞,她在裡面。快想辦法!快想辦法!」
沃克從正在努力啃著的馬其頓雞腿,聽到後抬起頭來說:「我為什麼要做些什麼?我纔不在乎一隻劍齒虎的下場會是什麼樣的?」
你並不是一定沒有聽到所說的話,你的無意識不斷地給你聽到的任何東西進行
 樓主| 發表於 2022-10-5 01:31:53 | 顯示全部樓層
你的無意識不斷地給你聽到的任何東西進行著色,它不斷地以它自己的方式來解釋。字面意思可能是一樣的,但衹要稍稍轉變一下意思,一切都變了。
結婚十年後,一個男人正在向婚姻顧問諮詢。
他說:「我剛結婚的時候,我很快樂。當我晚上回家的時候,我的小狗會跑來跑去叫,我的妻子會把我的拖鞋拿來。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當我回家時,我的狗給我送來拖鞋,而我妻子對我叫。」
諮詢師問道:「不滿的原因是什麼?你得到的服務還是一樣的!」
是的,服務是一樣的,但還是不一樣。你可能會聽到我的話,你可能會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樣的——事實上並非如此。所以請小心。非常小心地處理我的話,它們是非常微妙。在你決定他們的意思之前,不要著急。靜心默想一下。否則,你不僅會錯過,你可能會誤解,我的話不僅不能幫助你,而且可能對你有害。
第三個問題:
問題三
一個政客是否有可能變得覺醒?
從來沒有聽說過。從來沒有發生過。有本質性的問題。政客所處的層面,就是反對覺醒的層面。
有幾件事需要理解。政治是與宗教截然相反的現象。一個科學家很容易變成為宗教徒,他的方法是不同的,但不是相反的。他可能一直在研究物質,與客觀世界打交道,但他的工作是一種靜心。他需要在他的意識中有一個特定的空間,一個安靜的空間,去工作和去發現。從客體走向主體並不難,因為同樣的空間可以用於內在的旅程。
一個詩人很容易變成為宗教徒——他非常親近,極為接近,幾乎就在附近。一個畫家或雕塑家很容易變成為宗教徒,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虔誠了。他們已經是敬拜者了,雖然他們還沒有敬拜。他們可能沒有想到上帝。他們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宗教性,他們可能不去教堂或寺院,他們可能不關心《聖經》、《古蘭經》和《吉踏經》——但這不是重點。畫家不斷地看到大自然中神聖的東西:顏色對他來說是神聖的。一個詩人不斷感受著宗教的浪漫。所有的創作藝術都是非常密切相關的——任何時刻意識都有可能出現曙光,任何光線都有可能成為一種轉變。
但一個政客卻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發展。他的全部訓練都是反宗教的。
我聽過一則軼事:
國會議員對一項有爭議的法案發表了激動人心的演說。當選民們寫信譴責他的立場時,他很快就被家鄉寄來的堆積如山的信件所淹沒。第二天,他又回到了家鄉,這次他發表了一次讚成該法案的演講。他講完後,一個同僚將他拉住。
這位同僚問道:「昨天,你雄辯地解釋了促使你堅定立場的原則。我在想,而今天你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國會議員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有一個必須超越單純原則的時候。」
政客是機會主義者,事實上,他沒有原則。他嘴上談論原則,但他本質上並沒有原則。他假裝自己有原則,但如果他是一個名副其實上的政客,他就不能有任何原則。那些原則衹是為了愚弄人。他的旅行衹是為了自我表現。他利用各種各樣的原則。
我聽說過一位政客。在一次選舉活動中,他在自己的選區演講。有一個很大的爭議:關於是否應該完全禁止飲酒。當他發言時,有一個人站起來問道:「你對禁酒持什麼態度?」
現在他變得有點動搖了,因為一半人讚成,一半人反對。他看到有一半的人讚成,一半的人反對。不管他說什麼都會失去一半的選票。這真的很困難。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然後他說:「你們都是我的朋友。請讚成和反對的人舉手。」一半人舉手讚成,一半人舉手反對。然後他說:「很好。我和我的朋友們在一起。我完全支持我的朋友。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支持你們。」
現在他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旅行是關於自我的:如何變得更強大,如何控制他人。宗教恰恰相反。這絕不是一次自我之旅——一個人必須失去自我。而且一個人並不是要變得強大。事實上,一個人正在試圖理解部分對整體的完全無助,一個人在學習如何臣服,而不是如何征服,一個人不關注別人,他完全關注自己。如果能做到這一點,那麼「我能夠意識覺知到我自己的存在」就足夠了,已經綽綽有餘了。
政客關注的是外在世界,他是一個轉向外在的人。宗教家是一個轉向內在的人。他不關注事物,不關注世界與情境,他關注的是自己的意識質量。一個宗教人士試圖找到如何得到滿足,一個政客是想向世界展示他是個重要人物。他也許沒有得到滿足,但他假裝自己是滿足的,他選擇了偽裝、虛偽。他衹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一個特別的人。很特別,很快樂。在內在深處,他可能背負著一個地獄,但他相信,如果他能騙過別人,就能騙過自己。這個夢想是永遠無法實現的。
你可以用虛偽的笑容騙過別人,但你怎麼能騙過自己?你內心深處很清楚,一切都變得冷漠、死氣沉沉,你內心深處很清楚,一切都是空虛的,徒勞無功。但是,一個人不斷地在想:「如果我能讓別人都相信我是某個大人物,那麼我就能以某種方式讓自己相信我是某個大人物。」政客是個騙子。他試圖說謊——對自己和整個世界。宗教的維度是真實、正確的維度。
有一次,一個男人走進一家酒吧,對他說:「酒保,我想讓你見見我的狗。它會說話。我衹要十美元就將它賣給你。」
「你以為你在和誰開什麼玩笑?」酒保說。
那隻狗,眼裡含著淚水,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說:「請買下我吧,這個人對我很殘忍。他從不給我骨頭。他從不給我洗澡。他老是踢我。我曾經是這個國家最富有的戲法狗。我在總統和國王面前表演。我的名字每天都出現在報紙上。」
酒保說:「它確實會說話,但是為什麼要把這麼貴重的狗只賣10美元呢。」
顧客說:「因為我討厭騙子。」
政客是個騙子,他試圖通過說服別人來說服自己。一個政客幾乎是瘋狂的——為權力而瘋狂。世界上有許多人在精神病院裡:有人認為他是阿道夫·希特勒,有人認為他是拿破侖,有人認為他是福特或毛先生。他們被關在監獄裡,精神病院裡,或者醫院裡,因為我們認為他們瘋了。有人認為他是阿道夫·希特勒是瘋子,但阿道夫·希特勒本人呢?唯一的區別是:這個人,這個自以為是阿道夫·希特勒的瘋子,沒能證明這一點,僅此而已。他是單純的。他的瘋狂完全是單純的。阿道夫·希特勒向世界證明瞭,是的,他就是。阿道夫·希特勒比這個人更瘋狂。他的瘋狂使他向全世界證明瞭他是個大人物,如果他不能創造,那麼他就可以毀滅。
衹有兩種可能。你可以成為一名創造者,然後你會感受到某種滿足感——母親生下孩子時的滿足感,詩人誕生詩歌時的滿足感,雕刻家創造出某種東西時的滿足感——一件用大理石、石頭或木頭做成的美麗作品。每當你創造了一些東西,你都會覺得自己得到了提陞,你向著高峰前進。你會變得更高。
凡是有創造力的人都離宗教很近。宗教是最偉大的創造力,因為它是努力誕生出自己,成為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復活新生,通過靜心,通過意識覺知獲得復活新生。詩歌是好的,繪畫是好的——但當你誕生自己的意識覺知時,就沒有可比性了。然後你就誕生了終極的詩歌,終極的音樂,終極的舞蹈。這就是創造力的最高維度。在創造力的階梯上,宗教是最後一個。這是最偉大的藝術,終極藝術——這就是為什麼我稱之為「終極煉金術」。在階梯的另一端是毀滅。沒有創造力的人會變得具有破壞性,因為通過破壞他們會有一種替代性的感覺,覺得自己很強大。當希特勒摧毀了數以百萬計的人時,他當然有一種非常強大的感覺,那就是「我是個人物,我可以毀滅整個世界。」他幾乎準備好毀滅整個世界——他幾乎已經毀滅了這個世界。
一個政客是一個破壞性的頭腦。他可能談論民族、國家,他可能談論烏托邦、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但基本上一個政治家是一個具有破壞性的頭腦。
而一個破壞性的頭腦是無法覺醒的。
首先,整個能量應該朝向建設,朝向創造。然後,衹有這樣,你纔有可能參與到終極創造中去——那就是涅槃,最終極的創造,在那裡你誕生了神聖的、無限的、沒有限制的。那麼你就會擴張,你就會遍佈整個存在,那麼你就不再是一朵浪花,你已經成為了大海。
政客永遠不可能覺醒。我不是說一個從政的人不能走向覺醒——他可以。但在他邁向覺醒的同時,他必須放下政治。政客也是一個人,但他將不得不放下政治,當他來靜心時,他將不再是一個政客。如果依然保持是一個政客,那是不可能覺醒的。但他的人性是存在的。即使是一個希特勒也可以成佛——有一天。人們希望他能成佛。有一天,在遙遠的未來,即使是一個阿道夫·希特勒也會成佛,這是他的潛能。但到那時,他就不是阿道夫·希特勒了。
核戰爭來了又去。世界上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衹有一隻小猴子還活著。經過幾個周的遊蕩,他終於遇到了一隻小母猴。他摟著她打招呼。
它說:「我餓死了,你找到吃的了嗎?」
小母猴說:「好吧,我找到了這個小蘋果。」
它厲聲說道:「哦,不,你不能這樣!我們不能再從頭來過了。」
連猴子都為人類擔憂。我聽到猴子在說話。它們不相信達爾文,它們不說人類是從猴子進化而來的,它們不認為人類是一種進化的形式——他們認為人類是從猴子退化而來的。當然——從樹上掉下來,從高處掉下來,從猴子退化而來。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因為人類截止到目前為止始終是政治性的。整個歷史到現在都是政治的,還沒有一個文明是宗教的——甚至連印度文明也不是。沒有一個國家已經成為一個有宗教性的國家——衹有極少數的人,散落在這裡和那裡,相隔很遠。某處有一個佛陀,一個耶穌,一個查拉圖斯特拉,一個老子——像一個島嶼。否則,通常狀態下,人類的主流始終是政治性的。
政治事實上是野心。政治事實上是錯誤的,因為野心是錯誤的。宗教說:你不能成為某個大人物,你已經成為了。你不需要變得更強大——你已經是了。你是上帝的延伸。你不需要擔心成為有權勢的人和成為王位上的人,那些都是愚蠢的遊戲,幼稚的,非常幼稚的,不成熟的。而你找不到比政客更不成熟的人了。事實上,在一個更好的世界裡,政客會被關在精神病院裡,而瘋子會被允許進入這個世界。那些瘋子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們可能有點偏離正常軌道,但他們並沒有造成傷害。政客是危險的瘋子,極其危險。
我聽說:在理查德·尼克森放下權力之前,他召集了他的同僚們開會,他威脅說:「他有權進入另一個房間,按一個按鈕,整個世界可能在二十分鐘內毀滅。」
是的,他有這種能力。數以百萬計的原子彈已經準備就緒——只需按下一個按鈕。已經製造的原子彈和氫彈的威力是摧毀地球所需量的七倍——我們在破壞方面已經變得如此熟練,超級熟練,足以摧毀七個這樣大小的地球。沒有人能說——任何一天,任何一位美國總統、蘇聯總統、中國主席都會發瘋。政客們都快瘋了...任何一天,任何人都可以按下按鈕。現在衹是一個按下按鈕的問題。每個人都有瘋狂的時候,憤怒的時候。尼克森的威脅是非常真實的。
政治一直是人類的疾病,是意識覺知的毒瘤。
放下你內在的所有政治。記住,當我談論政客的時候,我不是指那些從政的人——我指的是那些有野心的人。衹要有野心,就會有政治,無論你想領先誰,就會有政治,無論你想支配誰——也許是你的妻子,或者你的丈夫——就會有政治。政治是一種很常見的疾病,就像普通的感冒一樣。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四
自從我來到這裡,我就失去了集中專注力的能力。我很難說出一個合乎邏輯的句子。我變得很健忘。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孩子。這就是您所說的智慧嗎?
集中專注力的能力並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它是一種凍結的心態,一種非常狹隘的心態。當然,有用,有用——對別人有用。對科學研究有用,對商業有用,對市場有用,對政治有用——但對你自己絕對沒用。如果你太過專注,你會變得非常緊張。專注是一種緊張的精神狀態,你永遠不會放鬆。專注就像一個火炬,是專注的,而意識覺知就像一盞燈,不是專注的。
我在這裡的全部努力是教你意識覺知,而不是專注。這就是要記住的一點:如果你變得有意識覺知,任何時候你想用專注力解決某個問題,你都可以。這不是一個問題。但是,如果你變得太過專注,反之亦然:你不能放鬆。一個放鬆的心態始終是能集中專注力,很容易,沒有任何麻煩。但一個專注的心態會變得癡迷。狹隘的。它不容易放鬆和離開緊張。它始終是緊張的。
如果你靜心。首先專注力會消失,你會感到有點茫然。但如果你不斷繼續下去,漸漸地,你會達到一種不專注的光明狀態——這就是靜心。一旦達到靜心。集中專注力就是兒童遊戲——衹要你需要,你就可以隨時集中專注力。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會很輕鬆,沒有任何緊張感。
現在,你被社會利用了。社會需要的是高效率的人。它不擔心你們的靈魂,它擔心的是你的生產力。我並不擔心你的生產力:人類已經擁有了太多,超出了他的所需——沒有必要不斷生產更多的東西。現在更需要多玩玩,更需要更有意識覺知。科學已經發展得夠多了。現在,無論科學在做什麼,幾乎都是徒勞的。現在,去月球根本就沒有用。但是巨大的能量被浪費了。為什麼?因為科學家們現在很癡迷——他們必須做一些事情。他們學會了一種專注的技巧,他們必須做一些事情。他們必須生產,他們必須不斷生產一些東西——他們不能放鬆。他們會去月球,會去火星,他們會說服人們,無論他們在做什麼,都是非常重要的。這絕對是無用的。但這種情況卻發生了。
一旦你在某件事上接受了訓練,你就會盲目地沿著那條線走下去,除非到了死胡同,你再也走不下去了。但生命是無限的。沒有死胡同。你可以不斷繼續下去,現在科學活動幾乎變得荒謬了。
宗教則截然不同。它並不擔心更有效率,全部的重點是如何更快樂,如何更喜慶。所以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漸漸地,專注力就會放鬆。而一開始你會覺得很恐懼,因為你會看到你的技能在消失,你的效率在消失。你會覺得你正在失去一些你用這麼多努力才獲得的東西。在開始的時候,它會發生。冰在消融,變成了水。冰是固態的,是專注的東西,現在它是水——鬆散的,放鬆的,向四面八方流動的。但任何時候你需要冰,水可以再變成冰。沒問題,衹是需要多一點冷卻。
這是我自己的體驗。不管我說什麼,我都是根據自己的體驗而說的——我也是這樣。首先,專注力消失了,但現在我可以集中專注力做任何事情。完全沒有問題。但我不會限制於專注中,我可以專注和放鬆——衹要有需要。就像需要的時候,當你需要走路,而不是坐在椅子上不斷活動你的腿。有幾個人因為不能放鬆地坐著而不斷地亂動,你會稱之為坐立不安的!
你需要一雙健康的腳,這樣無論何時,衹要你需要,你就可以走,可以跑。但當沒有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放鬆一下,腳就不需要起作用了。但是你的專注力已經變得幾乎和你在為奧運會做準備一樣集中了!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不能放鬆。他們每天早晚都要跑一定量的行程,他們是連續不斷地在跑。如果他們放鬆幾天,就會失去技能。但我認為所有的奧運會都是政治性的、野心勃勃的、愚蠢的。沒有必要。
競爭是愚蠢的。沒有必要。如果你喜歡跑步——非常好。跑吧。好好享受吧!但為什麼要競爭?競爭的意義何在?競爭會帶來疾病,不健康,競爭會帶來嫉妒,帶來千百種疾病。
靜心會讓你在需要的時候隨時集中專注力,但如果沒有需要,你就會保持放鬆,像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流動。
我很難說出一個合乎邏輯的句子。
為此感到慶幸,快樂。說出合乎邏輯的句子有什麼意義!無稽之談,衹是發出聲音,無稽之談,像鳥一樣...像樹一樣!(這時,附近的一棵樹借助一陣微風,搖動樹枝,讓數百片樹葉落在地上,沙沙作響,以此來說明OSHO的話。)看!這種方式!這合乎邏輯嗎?樹在享受。愉悅。僅僅是為了擺脫過去。
喜悅。唱歌。發出聲音...忘記所有的邏輯!漸漸地,你會變得更有活力。當然,邏輯性會降低,那是一個人必須付出的代價——但是,如果你變得更有邏輯性,你就會變得死氣沉沉,如果你變得沒有邏輯性,你就會變得更有活力。
生命纔是目標,不是邏輯。你要用邏輯去做什麼?如果你餓了,邏輯不會餵飽你,如果你需要愛,邏輯不會擁抱你,如果你渴了,邏輯會告訴你,水是H2O!它是不會給你水的,真正的水。不,它衹是在公式、準則中起作用。
觀照生命,不久你就會明白生命有它自己的非常邏輯的邏輯。與之相適應,那將成為你狂喜的、三昧、涅槃之門。
我變得很健忘。
非常好!如果你能忘記,你就能記住更多。健忘是一種很強的能力——它只意味著將過去的事情一掃而光。沒有必要記住發生的每件事,因為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是瑣事。
你不斷記住什麼?
想一想,你記住了什麼?將它寫下來,然後就看一看。這些都是瑣事。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不能給你的親密朋友看,因為他會認為你瘋了。這在你的腦海媟|發生什麼?
很好。遺忘。健忘是一種很強大的能力,因為它能讓你記住。這是記憶的一部分。無用的東西必須忘記,這樣有用的東西才會被記住——有用的東西非常少,無用的東西太多了。在二十四小時內,頭腦收集了數以百萬計的資訊。如果你將它們收集起來並記住它們,你會發瘋的。
我聽說過一個人。他曾經被推薦給印度的總督,因為他是一個記憶力超強的人。他只懂一種語言,即拉賈斯坦邦印地語。他是個窮人,沒有受過教育,但如果你用任何語言告訴他任何事,他都不會忘記。但他會像鸚鵡一樣重複,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有人將他叫到總督府,總督聽到他的這種能力感到很驚訝。又叫了三十個人,用三十種語言說了幾句話。它的排列是這樣的:這個人將到第一個人那裡去,第一個人將說出他的第一句話的第一個單詞。然後他會去找另一個人,他將用另一種語言說出他的句子的第一個單詞。然後他會到第三個人那裡去。這樣,三十個人結束了。然後,他將回到第一個人那裡,他現在將說他的第二個單詞。這樣重複著——許多輪,花了許多小時。然後他分別重複所有的句子。
總督完全懵了。他簡直不敢相信。但是這個人瘋了。
這種記憶力是很危險的。這種人幾乎都是愚癡者。記憶力太強不是一個好兆頭,它衹是說你的思維很機械。這不是智慧的標誌。因此,你會聽到許多關於偉大科學家、哲學家心不在焉的故事。他們都是記憶力超強的人,而偉大的智慧和記憶力沒有關係。記憶是機械的,智慧是非機械的——它們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不用擔心。這種狀態是好的。記憶在放鬆,許多東西會消失,空間會在你身上產生。而在這個空間裡,你將能夠變得更出色,更有智慧,更有領悟力。智慧意味著領悟力,記憶意味著一種品質,一種重複的機械品質。鸚鵡的記憶力很好。不要擔心你的記憶力。開始的時候,它發生了:你積纍了許多垃圾,當你靜心時,這些垃圾開始消失,落下。
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孩子。
這就是通往上帝國的道路。老子說:在這個世界上要像個愚癡者,這樣你纔能明白道的不合邏輯的方式。耶穌說:「要像孩子一樣,因為衹有像孩子的人才能進入上帝的國。」
不要擔心這些事情,不重要的正在掉落。感到快樂和感激。一旦垃圾掉落了,真正的東西就會出現,非本質的東西消失了,本質的東西就會出現。這是通往自己本來面目的途徑。
但許多時候,你會感到恐懼,因為你失去了對你所珍視的東西的控制。但我衹能告訴你一件事:我走過同樣的道路,經歷過同樣的階段。它們是階段——它們來了又去。而你的意識覺知會變得越來越清淨,聖潔——清淨的,未被腐蝕的意識覺知就是上帝。

第九章:汝得吾髓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在佛陀禮堂
菩提達摩,第一位禪宗東土祖師,在六世紀將禪宗從印度帶到中國,九年後,他決定返回西域天竺。他將他的弟子聚集在一起,勘驗他們各自的修行境界。
道副說:「在我看來,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而為道用。」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僧尼總持說:「在我看來,就像阿難尊者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肉。」
道育說:「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是空的,而五蘊(色、受、想、行、識)是非實有的。因此在我看來,實無一法可得。」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骨。」
最後,慧可對著達摩師父禮拜,寂靜而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髓。」
古文參考對照:
迄九年已欲西返天竺。乃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蓋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師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師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後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並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景德傳燈錄》卷三。
我可以看到千堣坏~的雲彩,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
我和你談論的是什麼音樂?印度教神秘主義者稱它為宇宙之音(AUMKAR),一種終極的聲音,或者更好的說法,他們稱之為寂靜之音(ANAHATA),即無聲的聲音——未被創造的聲音,一直存在的聲音,存在本身的聲音。它圍繞著你,它就在你的內在,沒有你,你是由它所構成的。就像現代物理學說,一切都由電組成,東方神秘主義者也說,一切都由聲音組成。在一件事上,現代物理學和古代神秘主義者是一致的。現代物理學說聲音不過是電,而古代神秘主義者說電不過是聲音。
如果你從外在觀察永恆的音樂,似乎它更像是一個物體,那麼它看起來就像電能。如果你內在地感受到它,不是作為一個物體,而是作為你的存在,作為你的主體性,那麼它被當作聲音聽到——寂靜之音(ANAHATA),然後它作為音樂被聽到。這種音樂是一直都存在的,你不需要做任何其他事情,除了傾聽它。傾聽是靜心的全部內容——如何傾聽那些已然存在的東西。
在一所小學裡,一個坐在教室後面的小男孩似乎在做白日夢。
老師問:「約翰尼,你聽力有問題嗎?」
他回答說:「不,夫人,我聽不懂。」
我知道你能聽到,這沒有什麼問題——但你不能聽懂。聽到與聽懂是截然不同的。聽到是指無意識地聽,聽懂是指沒有思想幹擾地聽,聽懂是指你完全空無地在聽。如果你的內在有哪怕是一點點思想的顫動,有一點點微妙的念頭的微波圍繞著你,你就不能聽懂,雖然你能聽到。而要聽懂那音樂,那古老的音樂,那永恆的音樂,就需要全然寂靜——就好像他不在而你在的時候,你可以聽到,當你不在的時候,你就可以聽懂。
如何不在是宗教的全部問題:如何在如此深沉的寂靜中,使存在幾乎等同於非存在,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無分別,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界限消失。你存在,然而在某種意義上,你不存在,你無我。然而在某種意義上,你第一次存在。
當思想念頭不擾亂你的時候...。思想念頭如同湖面上的漣漪,寂靜如湖面上沒有漣漪。衹是存在而已。突然間你意識覺知到一種音樂一直圍繞著你。突然,它從四面八方襲來。你被淹沒了。你被佔據了。
這是第一件要瞭解的事情。除非你有能力傾聽到宇宙之音(AUMKAR)的古老音樂,否則你將無法如實知見到真相。這音樂是存在的心跳,這音樂是存在之門。否定你將無法進入神的殿堂——這音樂是橋樑。衹有傾聽這音樂,乘著這音樂,你纔能進入它。衹有那些已經成為能夠傾聽到永恆音樂的人,才能進入上帝的國度。
它已經被聽到了,我聽到了,你也能聽到。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在阻擋這條路,沒有人能阻礙,如果你錯過了,你只會因為你自己的原因而錯過的。你和音樂之間沒有一堵牆,即使感覺到有一堵牆,那也衹是你自己的想法。即便如此,音樂也會不斷滲透你。你可能聽不到它,但它不斷按摩你的整個身體,它不斷滋養你,它不斷給你生命,它不斷讓你煥發活力。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是一致的。
當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不一致時,你就有麻煩了,當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是一致時,你就是健康的。讓這成為健康的定義。當你和整體之間沒有衝突,甚至沒有一個衝突的謠言,你就是健康的。整體就是健康。整體就是聖潔。怎樣才能成為聖潔、健康、完整?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一致。你不應該掉隊,不合拍。這是一場偉大的宇宙之舞。這是一個偉大的和諧。當你靜靜地坐著,靜默,什麼也不做,靜心,祈禱,突然間你就開始融入了整體。你越走越近,你的腳步聲也不再被聽見是與整體所分離的。你將成為這場偉大交響樂的一部分。突然間你變得健康、神聖、完整。
怎麼能用整體來調諧?你為什麼錯過了?你一直在不和諧,你內在有許多矛盾。這些矛盾就像一場拉鋸戰一樣在不停地進行著,日夜不停地,醒著時,睡著時。你不斷地被拉向截然相反的方向。這種緊張的狀態不允許你去傾聽。
即使你愛了,你也會不斷戰鬥。即使處於愛中,你也不會落入整體的步調。即使是愛人之間也會不斷吵架,否則愛會成為通往那古老音樂的大門。因此耶穌說上帝是愛。如果你愛一個人,至少要放下與他、她、孩子、妻子、兄弟、朋友、師父之間的一切衝突——全部放下!但即使在那裡衝突仍在不斷,一種微妙的鬥爭方式仍在不斷存在著。因為你內在一直在衝突,所以無論你做什麼,都會是同一衝突的延伸,是同一不和諧的反射。這讓你無法傾聽到。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半個世紀前的東歐,當婚姻還是由婚姻經紀人包辦的時候,年輕的塞繆爾曾被婚姻經紀人介紹給一個年輕的女子,婚姻經紀人為她唱了一首華麗的讚美詩。
在簡短的談話之後,塞繆爾示意婚姻經紀人到角落裡,憤怒地低聲對他說道:「你給我帶來的這個女人是什麼?她很醜。她一隻眼睛打了石膏。她不聰明,而且還有口臭。」
婚姻經紀人說:「可是你為什麼要小聲說話呢?她也是聾子。」
上帝在低聲。上帝是耳語。而你是聾子,上帝不能大喊大叫。祂不能這樣做,因為祂不能咄咄逼人,因為祂不能干涉,因為祂不能侵犯,因為祂尊重你的自由。祂在低聲耳語,而你是個聾子。整個存在都是一種耳語——它是非常微妙的。除非你們調諧好接受這音樂,除非你們能夠聽到這耳語,否則你們將無法領悟——你們將無法聽到音樂。
而且你已經變得非常粗重。你甚至聽不見上帝的大聲呼喊。耶穌告訴他的門徒弟子。「你們到房頂上去,在那裡大聲呼喊。告訴別人你發生了什麼事。」他要告訴弟子大聲呼喊,因為人們是聾子,需要極大的敏銳性。信教就是為了變得更敏銳...現在諷刺的是:宗教反而使你更不敏銳。他們不斷地談論衝突、鬥爭、戰鬥、禁慾主義的方法,使你們幾乎變得粗重,他們將宗教也變成了戰場。
耆那人稱他們的大成就者為大雄(MAHAVIR)。MAHAVIR的意思是偉大的戰士。好像要和真相不斷地戰鬥,好像有一個真相等待著要被征服...。不,真相不是要被你征服的,而是你要被真相征服。
真相...。衹是用征服它的方式來思想是荒謬的。你必須向它臣服。如果你用你的方法、瑜伽、技術去戰鬥,你會變得越來越粗重。你將無法感受到在你外圍邊緣不斷發生的微妙、細膩的體驗。你觀照到了嗎?如果你是一個音樂家,你的耳朵會變得非常敏銳。如果你是一個畫家,你的眼睛就會變得非常敏銳。那麼你就會看到別人從未見過的顏色。那麼綠色就不僅僅是綠色:綠色有一千零一種不同的綠色。那麼一棵樹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不同的——有不同的綠色,是獨一無二的,是獨特的。如果你是一個詩人,那麼每一個字都有屬於它自己的浪漫,那麼每一個字都有屬於它自己微妙的音樂,有詩意圍繞。有詩意的文字,也有非詩意的文字。如果你是一個詩人,你就會變得能夠看到無處不在的詩意——無論你看向哪裡,你都會用詩人的眼睛在看。你看到了一些衹有你纔能看到的東西。無論你做什麼,你都會對它變得更加敏銳。
宗教需要所有感官的完全敏銳:眼睛的、鼻子的、耳朵的、味覺的、觸覺的,因為宗教不是生命的單一部分,而是整體。你可以有一雙音樂的耳朵,你可能根本就沒有眼睛。事實上,盲人有更好的音樂耳朵,因為他們的整個能量開始流向耳朵。他們的耳朵變得非常敏銳,因為眼睛不在了,你百分之八十的能量通過眼睛而移動。眼睛關閉了,能量就流向耳朵。盲人會變得非常有音樂感。他們開始傾聽到你從未覺知到的微妙之音。
盲人通過他們的腳步聲辨認出他們。
我過去常去看過一個盲人。每當我進入他的房間,他就會馬上認出我。我就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說:「因為你的腳步聲,你的腳步跟別人不一樣。」
每件事情都是不同的——就像你的拇指印與世界上任何人的拇指印不同一樣,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同樣你的腳步聲也是不同的,獨一無二的。以前沒有人以這種方式走路,以後也沒有人以這種方式走路。但我們卻不能通過腳步聲來識別人——不可能。耳朵可以非常敏銳——那麼你就會成為一個音樂家。如果眼睛非常敏銳,你就會成為一個藝術家,一個畫家,一個雕塑家。但宗教是你的全部存在。你在所有可能的方面都會變得敏銳。你的房子所有的門都要打開,這樣太陽才能進來,陽光才能進來,這樣新鮮的風才能進來,讓你不斷地活著,年輕、清淨、有活力。如果你想做一個虔誠的信教者,就要敏銳。
我所說的幾乎與你們所接受的訓練所要求的完全相反。如果你去找你的宗教人士,所謂的聖人,你會發現他們幾乎是死氣沉沉的。他們不敏銳,事實上,他們恐懼敏銳。他們一直在嘗試吃食物而不去品嚐它:他們稱之為ASSWAB。他們已經將它變成了一個偉大的方法。聖雄甘地曾經教導他的弟子們。「吃而不嘗味」,如果你這樣做,你會漸漸失去舌頭的敏銳度。那麼你將無法品嚐到上帝的味道:如果你不能嘗到食物的味道,你怎麼能嘗到上帝的味道呢?上帝也是食物,在食物中,上帝是隱藏的。
《奧義書》說:ANNAM BRAHM——食物就是梵天。現在,如果你不能品嚐食物——你可以讓你的舌頭變鈍,你的舌頭可以變得幾乎死掉,你可以簡單地不斷填飽自己的肚子而不品嚐味道——那麼你就失去了接觸上帝的一個維度。那麼你將無法理解耶穌說:「我是你們的食物,吃我吧」。你就不明白了——你也會吃耶穌而不嘗他的味道:伊斯蘭教之所以恐懼音樂,是因為音樂對人類有著巨大的力量,它有這種力量是好事。衹要宗教看到什麼東西對人類有巨大的力量,宗教就會產生競爭、嫉妒。食物對人類有巨大的力量。有許多人活著是為了吃,不是為了活著而吃。宗教變得恐懼了。他們的上帝對食物產生了嫉妒。競爭產生了。他們說要殺死這種味覺的敏銳度,否則人們會選擇食物而不是選擇上帝。音樂有巨大的力量。它可以擁有。它幾乎可以讓你欣喜若狂,酒精般的。伊斯蘭教開始恐懼。音樂被禁止了。音樂被認為是非宗教的,因為狂喜應該來自上帝而不是音樂——好像音樂來自其他地方。
在一個皇帝的宮廷裡發生了一件事,有一個音樂家來了。他是一個非常難得的天才,他說:「我將用我的維納琴,用我的樂器演奏,但有一個條件:當我演奏時,沒有人應該移動他的頭。沒有人應該移動他的身體。人應該變得像石像一樣。」
他告訴皇帝,聽眾必須滿足這個條件,而那個皇帝是個瘋子。他說:「你不用擔心。如果有人動了他的頭,他的頭就會立即被砍掉。」
整個城市的人都警覺起來了——如果他們要聽音樂的話,就清楚知道這是危險的。要準備好了,不要動,尤其是頭。成千上萬的人想來。他們早就想聽聽這位音樂家的聲音,而現在他卻帶著這樣一種危險的條件來了,幾乎是荒謬的。誰聽說過有哪個音樂家要求滿足這樣的條件?事實上,當人們聽到音樂開始搖擺,他們的頭開始移動,他們的身體能量開始一個微妙的舞蹈時,音樂家就會變得快樂。他們之所以感到快樂,是因為他們的音樂影響了人們,他們的音樂是有效的,是令人感動的。
情感(EMOTION)是一種運動,因此有了「情感」一詞。它來自於運動(MOTION)。
當人們被感動、被激動、被激盪的時候,音樂家就會感到快樂、被獎勵、被欣賞。那麼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衹有極少數的人前來。衹有那些瘋狂熱愛音樂的人,他們說:「好吧,最多我們可以被殺死,但這個人必須被聽到。」衹有極少數的人前來。
國王已經做好了安排:士兵們拿著利劍站在四週。然後音樂家開始用他的維納琴演奏。半個小時裡,沒有人動彈。人們就像瑜伽行者一樣,像石雕佛像一樣坐著,一動不動,好像死了一樣。突然間,人們好像就被附身了。隨著音樂家的演奏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有幾個人的頭開始移動和搖擺。然後又有幾個人...。
當音樂家半夜演奏結束時,有許多人被抓住了。他們將要被斬首,但音樂家說:「不,不用殺他們。事實上衹有這些人有能力聽。不要殺他們。其他像雕像一樣留下來的人必須被趕出去。現在我只為這些人演奏。這些人纔是真正的聽眾。」
國王說:「我不明白。」
音樂家說:「很簡單。如果你不能被音樂所附體佔據,以至於連生命都變得毫不相干,你就不是被附體佔據。如果你不能冒著生命的危險,那麼音樂是次要的,生命是主要的。」
當你可以冒生命危險的時候,音樂就成了首要的,然後那音樂變成了終極。然後你會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而不是在此之前。但是宗教扼殺了你的敏銳。伊斯蘭教扼殺了耳朵,印度教和耆那教。他們一直在扼殺味覺。而所有的宗教都在反對眼睛。有這樣的故事,聖人挖掉眼睛,因為他們恐懼害怕眼睛會引向他們進入慾望與激情。
在印度有一個關於蘇爾達斯(1478∼1581;SURDAS 印度印地語詩人)的故事。他正從一個城鎮走來,突然看見一個漂亮的女人。他著魔了。然後他感到內疚,於是他回家將眼睛挖了出來。
但眼睛不是罪魁禍首。事實上,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這沒有什麼不對。如果你真的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而且你有一雙敏銳的眼睛,你會在那裡看到神的影子——因為所有的美都是祂的。所有的形式都是祂的。蘇爾達斯不斷歌頌克裡希納的美,但如果克裡希納的美是神的美,那麼那個女人的美吸引了他呢?他是被誰催眠的呢?神是催眠的。挖出你的眼睛是對神的犯罪。
如果蘇爾達斯真的這麼做了,那麼他對我來說就不再是個聖人了。他可能是一位偉大的詩人,但不是聖人。但我一直深深沉浸在他的詩歌中,我覺得這個故事似乎是捏造的。這一定是祭司的創造,所謂的宗教徒,平庸者,愚蠢者的捏造,他們不懂生命。否則,每一種敏銳都會引向他,所有的道路都通向他——他們還能去哪裡?如果問題出現了,那不是眼睛的問題...問題是你沒有足夠敏銳的眼睛。那麼一個女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女人。你的眼睛不夠敏銳。
如果它發生在你身上,我的建議是,淨化你的眼睛,變得更敏銳,訓練你的眼睛,讓你的眼睛越來越清淨,不模糊——女人將開始轉變為那神聖的,人將成為神,樹木將消失,它們將成為那神聖的綠色火焰,河流將消失,它們只會是祂不斷流動的能量。
所有的宗教都反對你們的感官。我不反對,因為我的領悟是:無論你反對什麼,你都是在反對神,因為每一扇門都是朝祂打開的,每一條路都是通向祂的。敏銳你的感官。在你的感官中變得更有活力。讓你的敏銳度變得全然的,從每一個維度你都會有祂的一瞥。
因為這些錯誤和愚癡的教誨,你的內心一直在衝突。因為這些愚昧的教誨,你愛一個女人,你也會因為愛她而感到內疚,因為某種程度上,這看起來像是一種罪惡。你愛一個女人,你也恨她,因為她是你罪惡的根源。你當然會報復。你怎麼能原諒那個將你拉進泥潭的女人——就像宗教人士所說的那樣?你怎麼能原諒她呢?
聽聽你們的聖人的話,似乎沒有人原諒這個女人。即使他們成為了偉大的聖人,他們也會不斷復仇。在無意識的某個地方,那個女人還在潛伏著。他們依然恐懼害怕。然後不斷的吵架,爭論。即使在愛中也是如此。那麼其他的事情該怎麼說呢?
愛是最接近上帝的,因為在愛中你與另一個存在高度一致,在愛中,你不再是一個孤獨的樂器。兩個人之間就會產生一個小型的交響樂。然後孩子們出生了,交響樂團就有了更多的成員。它正在成為一個管絃樂隊:孩子、家人、朋友。你不再孤獨,你已經成為比你更大的東西的一部分。這必須不斷成長,有一天,整個存在都是你的家庭。這就是耶穌說:「上帝,我的父親」時的意思。他實際的用詞不是「父親」,他實際用詞是阿爸(ABBA)——更接近。「父親」看起來也有點冷淡的,制度化的味道:阿爸(ABBA)、爸爸(BAPU)——他們是如此的接近,如此的親密。一座橋已經發生了,上帝並不遙遠。「上帝是阿爸,我是祂的兒子。我是祂的延續。如果祂是我的過去,我就是祂的未來。」這就是兒子的意義,同一條流動的河流。
一個時刻會到來了。如果你的敏銳度不斷成長,你的家庭也不斷成長,整個存在都變成你的家。現在,即使你的家也不是你的家,即使在你的家裡,你也魂不守舍。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在田納西州一些較偏遠的地區,仍有幾個縣沒有電話。田納西州森林服務局最近在其中一個縣安裝了一部電話,電話線員試圖讓一個當地人與他的妻子通話,當時他的妻子在三十英里外的一個小鎮上。
經過多次勸說,喬叔叔把聽筒放在耳邊。就在那時,一陣可怕的雷聲響起,老人被擊倒在地。
當他爬起來的時候,他轉過身來說,「就是她,沒錯,就是我的老太婆。」
即使在家裡你也你也魂不守舍。「妻子」這個詞會讓你感到不安,「丈夫」這個詞也會讓你感到不安。在烏爾都語中,丈夫的意思是KASAM,意思是敵人。它最初的詞根是阿拉伯語。在阿拉伯語中,KASAM是敵人的意思,在烏爾都語中是丈夫的意思。兩者都是正確的,都是同一個詞的意思。
即使是我們愛的人,我們也不夠愛。在我們的愛裡,恨也在不斷存在。我們從來不是一個整體,我們從來不是一個統一體,我們是一個分裂的自己,與我們自己分裂。這種分裂造成了混亂、衝突、噪音,由於這種噪音,我們很難傾聽到永恆的音樂。
如果你持續不斷地去傾聽你內在的這種噪音,漸漸地,你將完全忘記了在旁邊、在角落裡也還有別的東西存在。這種內在的噪音成為你的全部生命。整天你都在聽你內在的噪音——一種狂熱的狀態。在晚上,你也在聽著同樣的噪音。
當然,這種噪音會在你外圍邊緣一層又一層地產生。你幾乎變得絕緣,你變得像一個膠囊,從四面八方被封閉起來。你沒有活在我的世界裡,你沒有活在你妻子的世界裡,你沒有活在你孩子的世界裡——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裡,活在一個膠囊裡。你的孩子生活在他的世界裡,你的妻子也生活在她的世界裡。世界上有多少個人就有多少個世界。每個人都是封閉的,進入自己的世界,並不斷從這些噪音中投射出一些東西,不斷聽到一些沒有說出來的東西,不斷看到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並不斷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你截止到目前為止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不可能是真實的,因為你的眼睛不是作為純粹的接受者,它們更多的是作為保護者。你不斷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你不斷相信你想相信的東西。人類生活在一種神經質中。
我曾聽說有一個人問一位精神科醫生:「用簡單的日常用語,不帶任何科學術語,精神病患者和神經病患者之間有什麼區別?」
精神病醫生想了一會兒說:「好吧,你可以這麼認為。精神病患者認為二加二等於五。而神經癥患者很清楚二加二等於四,但這讓他很擔心。」
世界上有兩種人:精神病患者和神經癥患者。精神病患者已經找到了,他得到了結論。他是個教條主義者。他說:「衹有我的宗教纔是真正的宗教。」他說:「衹有我的上帝纔是真正的上帝。」他是絕對肯定的。他是非常危險的。他的肯定不是因為他的經驗,他的確定是因為他內心深處非常不確定,有很深的衝突、動盪中。該如何避免呢?他堅持一個結論。他不會聽任何違背他的意識形態的話。他可能是共產主義者,或是天主教徒,或是印度教徒,或是耆那教徒——這沒什麼區別。精神病患者已經找到了,他有結論。他不再成長,不再學習,不再傾聽——他活在自己的結論中。他當然錯過了生命,因為生命是一個過程,沒有結論。生命始終是在中間,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生命是巨大的。所有的教條都可以有一定的真相,但沒有教條纔是真相。不可能。生命是如此之大,沒有教條能完全理解它的全部。
所以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是猶豫的(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道德經》)。他從不教條。他準備好學習,準備好傾聽。
這麼多人來這裡。每當我看到有人在聽我說話的時候,試圖將筆記和他的結論進行比較,我就知道他有大麻煩了。而且我可以從你們的臉上看出你們是在比較筆記還是在聽我說話。有時你們會點頭,你們說:「對,你說得完全正確,這也是我的原則。」你同意我的觀點,不是因為你在聽我說話——事實上你很快樂,因為你覺得我同意了你的觀點。有時候你的頭腦會說:「不」,你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能衹是無意識的。但這個反應是從你的無意識中帶來了一些東西。你說:「不,我不能同意這個。這與我的結論相悖。這不符合我的意思。」那麼你就沒有在聽。你是精神病患者。你可能沒有什麼問題,你可能還不需要精神病醫生,但這並不重要——這衹是一個程度問題。任何一天你都有可能被送進精神病院。你正在為它做準備——預備好。
還有就是神經質的人。他一直處於衝突之中——即使是小事他也無法決定。精神病患者連最終的事情都決定了,而神經病患者連小事都不能決定。今天穿什麼衣服?你有沒有看到女人們站在衣櫃前如此疑惑?她們拿出了一條紗麗,然後將它放回去,然後又將它拿出來...。今天該穿什麼衣服?為了幫助你擺脫這種神經質,我給你一種顏色——橙色。免費。不用擔心。沒有其他選擇了。
這兩者都有麻煩:一個是決定了終極的人,他停止了學習,而一個是不能決定小事的人,他也不能學習,因為他處於這樣一種地獄裡,這樣一種混亂之中。
在我的村子裡,就在我家前面,住著一個金匠。他是那種你會稱之為神經質的人。他會鎖上門,他會走幾步,然後再回來搖動鎖,看看是否鎖上了。
這成了全鎮的笑話。可能在市場上有人會對他說:「你鎖好門了嗎?」
現在這不能當沒事發生的。他必須停止所做的一切事,他會說:「等一下,我就來了。」他就跑回去檢查門鎖了。
有一天他在河裡洗澡,有人說了門的事。他跳了出來,光著身子朝家裡跑去。
我看見過他。他會一次又一次地回來跑。他幾乎不可能再做別的事了。衹是一把門鎖...。想想他的痛苦。一般來說:你們兩者都是。這些都衹是極端情況。通常你們兩者都是。從某些方面來說:你是精神病:你已經決定了那終極的,耶穌是上帝的獨生子,唯一的兒子,這就是精神病。那麼佛陀呢,老子呢,查拉圖斯特拉呢?在某些事情上你已經決定了,在某些事情上你完全處於混亂之中。你的一部分是神經癥,另一部分是精神病。因為這種瘋狂,你將聽不到一直存在的古老音樂。
靜心是為了擺脫你的精神病,擺脫你的神經癥,它衹是為了讓你從它們之中擺脫出來。所以你一方面沒有對那終極的有任何定論,另一方面你也不擔心小事。你衹是靜默。你衹是在做你自己,沒有決定,沒有結論,沒有中心,也不必為小事而擔心。如果你能在這種狀態下,沒有任何思想念頭幹擾你的存在,沒有任何思想念頭出現,突然間你就會應接不暇。
現在這個美麗的軼事——是禪宗史上最美麗的軼事之一。當然,它屬於禪宗東土的第一位宗師,菩提達摩。菩提達摩是荒誕的天才。從來沒有人超過他。
他到了中國,皇帝來迎接他。有傳言說一個偉大的人要來——他是一個偉人,最偉大的人之一。於是皇帝來迎接他,但是當他看到達摩時,他後悔了。他開始想,如果我不來就更好了。這個人好像快瘋了,菩提達摩一隻腳上一隻鞋,頭上頂著一隻鞋來的。
連皇帝也開始覺得接待這樣的人很尷尬,當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很客氣地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菩提達摩說:「這衹是一個開始。我要準備好我的門徒弟子。如果你不能接受這麼多的矛盾,你將無法理解我,因為我就是所有的矛盾。這只鞋衹是象徵性的。事實上我是想將腳放在頭上的。」
菩提達摩將禪宗從印度帶到了中國。他在中國播下了禪的種子。他開始了一個偉大的現象。他是宗師,當然,禪宗也一直帶著菩提達摩的特質。禪宗是最荒謬的宗教之一——事實上,一個宗教必須是荒謬的,因為真正的宗教不可能是邏輯的。它是超越邏輯的。
我在讀一則軼事。當我讀到它時,我想起了菩提達摩。聽一聽:一位偉大的動物學家告訴一位同事,他正試圖將一隻鸚鵡和一隻美洲獅交配。
另一個喊道:「不!你希望得到什麼?」
這位科學家承認:「我也不能確切地知道。但我要告訴你,如果它開始說話,你最好聽著。」
讀到這則軼事,菩提達摩忽然在我心中浮現。他也是一頭獅子。平時他不太說話,但他的沉默也是可怕的、難忍的。他會完全沉默地看著你的眼睛,他會像一個冷顫穿過你的脊柱。或者他會說話——那麼他也像雷鳴一樣。找到一張菩提達摩的照片,看起來非常兇猛,仍然非常甜美。一隻鸚鵡和一隻獅子雜交,非常可愛,非常兇猛。
整個禪宗都帶著同樣的特質。禪師們外表非常堅硬,內在非常甜美。一旦你贏得了他們的愛,他們就會像蜜一樣甜,但你必須經過艱苦的考驗。菩提達摩,在中國的時候,有九年的時間,他面對著一堵牆坐著,凝視著一堵牆。他在中國被稱為兇猛的男人,他面壁九年。據說他的腿都快要枯死了——坐著面壁。人們會來勸說他:「看看我們。你為什麼看著牆壁?」他會說:「因為你也像一堵牆壁。當有人真的不像一堵牆壁而來的時候,我會看一看。」然後有一天他的傳承者來了。傳承者就砍下他的手交給菩提達摩說:「你往這邊看,不然我就要砍下我的頭了。」他立刻轉過身來,說:「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了九年。」
菩提達摩,第一位禪宗東土祖師,在六世紀將禪宗從印度帶到中國,九年後,他決定返回西域天竺。他將他的弟子聚集在一起,勘驗他們各自的修行境界。
道副說:「在我看來,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而為道用。」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道副他所說的是真的,但還不是他本人的如實知見。這不是錯誤的,但它是哲學的。它不是體驗性的,不是存在性的。
道副說:「在我看來...」
好像真相取決於你的觀點。
真相是獨立於一切觀點的。你對真相的觀點是毫不相干的,事實上,因為你的觀點,你將無法如實知見到真相是什麼。衹有當所有的思想觀念停止時,才會如實知見到真相是什麼。當所有的意見觀點都被放下時,就將它擱置在一邊。所以我說「是真的,但又不是真的。」這個觀點沒有錯,但它衹是知識上的,但如果始終衹是一種知識觀點,而道副本人沒有經歷體驗過。他似乎有哲學傾向。他一直處於猜測、思考、編造和杜譔理論。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如果衹是哲學上的,菩提達摩甚至不會說這麼多。但他說:「你有我的皮膚——最外層的那一部分。」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道副說:「在我看來,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而為道用。」道副有一定的洞察力。他通過思想、邏輯在黑暗中摸索,但他已經有了一定的洞察力。而這種洞察力是美好的。關於真相,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你不能說:「上帝是」,你不能說:「上帝不是」。因為如果你說:「上帝是」,你就會將上帝當成一樣東西——就像桌子是,房子是一樣。那麼上帝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的商品,一個普通的東西。然後,就像語言哲學家所說的那樣,桌子可以被摧毀。凡是「是」的東西,都可以變成「不是」。房子可以被拆掉。今天樹在這裡,明天可能就不在了。那麼上帝呢?如果用「是」這個字,那麼上帝呢?上帝會出現祂「不是」的情況嗎?因為在任何地方使用「是」的時候。「不是」也是可能的。不,不能說「上帝是」,但能不能反過來說「上帝不是」?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祂「不是」,說「上帝不是」又有什麼意義呢?你在否定誰,為了什麼?如果祂不是,祂就不是。那否定的意義是什麼?
人們如此強烈地否定,他們強烈肯定地說:「祂一定是,上帝一定是。」看看那些無神論者,他們說:「不,上帝不是」。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為了一個不存在的東西而抗戰,誰去戰鬥?你為什麼要去擔心這個?我認識一些無神論者,他們一生都在思想,試圖證明「上帝不是」。你為什麼要為不存在的東西浪費生命?幾個世紀以來,人們一直在寫書,爭論和討論「上帝不是」。但為什麼要擔心呢?看來「上帝是」,在某種程度上,你不能安心,除非你證明「上帝不是」——否則祂將不斷挑戰你。祂將會不斷呼喚你。援引你。所以為了讓自己安心,你必須創造一種「上帝不是」的哲學。這就是合理化。
然後上帝是如此地廣闊,稱之為真相,就像菩提達摩所希望的那樣。佛教徒不喜歡上帝這個詞。他們做得很對,因為這個詞有五十種不同的含義,而且很多人濫用了含義,它幾乎成了一個肮髒的詞。真相必須兩者兼備,因為在真相中,存在和非存在必須相遇。存在不能單獨存在——它需要非存在與之相配。就像白天需要黑夜,就像生命需要死亡一樣,存在需要非存在。所以終極必須理解這兩者...。
這就是道副所說的。但它始終是哲學的——在正確的軌道上,但始終是哲學的,衹是在外圍邊緣上。所以菩提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皮埃爾·拉普拉斯是一位數學家和天文學家,在拿破侖時代,他寫了一部關於《天體力學》的冗長的五卷本著作。在這本書中,他運用牛頓萬有引力定律,煞費苦心地計算出太陽系的運動細節。
拿破侖自詡(衹有部分理由)是個知識分子,他翻閱了前面的幾卷,對拉普拉斯說:「在你對行星運動的解釋中,為何在你的書中一句也不提上帝。」
拉普拉斯明確地回答:「陛下,我不需要那個假設。」
據記載,另一位天文學家拉格朗日聽到了這句話,他說:「但這仍然是一個美麗的假設。它可以用來解釋許多事情。」
對於哲學思想來說,上帝最多隻是一個美麗的假說:不是真相,而是一個有用的假說,可以用來解釋許多事情,最多是幫助解釋——衹是一種理論上的需要,而不是一種存在上的需要。哲學家談上帝的時候,上帝是冷的,上帝不夠溫暖。你不能愛那個上帝,不能崇拜那個上帝,不能向那個上帝祈禱,不能向那個上帝臣服——這衹是一個假設。你怎麼能臣服於H2O的理論呢?或者相對論?你怎麼能向相對論臣服,怎麼能為相對論建立一座殿堂?不管它有多美,它不能被敬畏,不能被崇拜,你不能向它祈禱。它始終是一個假設,一個你手中的工具,用來解釋一些無法用其他方法解釋的事情。但是假設可以隨時被丟棄,衹要你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假設,它就可以隨手被丟棄。真相不是一種假設,而是一種活生生的體驗。
所以菩提達摩說:「你得到了我的皮。」皮膚會不斷在變化。每七年你的整個皮膚都會發生變化。你連一個之前皮膚細胞都沒有。如果你活到七十歲,你的皮膚就會有十次變化。皮膚是你最外層的部分。它可以很容易地更換。它每時每刻都在被替換。它衹是你所在的那個皮囊——它不是非常重要的。它不是你的存在——衹是你住所的外牆。
僧尼總持說:「在我看來,就像阿難尊者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肉。」
比第一種好一點——比皮更深的是肉。稍微好一點,因為這不再是一個哲學觀點,它更接近於經驗,但這個經驗是借來的。
僧尼總持說:「在我看來,就像阿難尊者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阿難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他和佛陀一起生活了四十年,就像一個影子跟著佛陀。所以僧尼總持說:「真相就像阿難對佛國的洞見——對天堂之地,光明之地的洞見。一旦見到它就永遠被看見。那你就永遠也忘不了它,這是一個不歸點。一旦知道了,就永遠知道了,那麼你就不會從中退轉墮落了。」
但是,這種經歷不是她自己的。這些洞見是阿難的。她還在比較。她的答案是神學的,而不是哲學的——神學的,就像一個基督教神學家不斷談論耶穌的經歷,一個佛教徒不斷談論佛陀的經歷,耆那教徒不斷談論大雄的經歷。這些經歷是二手的,不是第一手的,更傾向於存在性的,但始終還是神學的,比第一種更具沉思性——第一種更具思辨性,第二種更具沉思性——更好,但卻依然遙不可及。
道育說:「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是空的,而五蘊(色、受、想、行、識)是非實有的。因此在我看來,實無一法可得。」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骨。」
這更深入一些,但還沒有到家。這些話是真的,但它始終衹是一些言說。關於真相的言說比其他兩位說得更圓滿,但始終還是處於有所言說的層面——而真相是不可言說的。你一言說,就將它證偽了。凡有言說皆是虛妄。
道育說: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是空的...——也就是說整個存在都是空的。它們中沒有任何物質。這就像夢一樣,它是由夢所組成的一樣的東西——幻象(MAYA),虛幻的。沒有任何東西是真實的。空無就是真相。是的...但他想說一些不能說的話。
維特根斯坦說過,在言語會被證偽的地方,最好保持沉默。如果不能言說的,就保持沉默,因為無論你說什麼,都將是對真相的背叛。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骨。」道育已經非常接近了,但還是錯過了。
最後,慧可對著達摩師父禮拜,寂靜而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髓。」——你有我的靈魂。
慧可向師父禮拜。這就是他的聲明——在深深的感激中禮拜,這是一種感恩的姿態,然後寂靜而立。這就是對真相的陳述,這根本不是陳述。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說出真相,因為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聽到真相。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聽到松林中的古老音樂。也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說出來而不背叛它。
慧可做了兩件事。他禮拜——那是一種姿態,一種深深的敬畏、尊重、感激、感恩的姿態。那一刻菩提達摩可以看到一個空無在他面前低首。這個第四個弟子慧可沒有人,他衹是內在的空無。他有第三個人所說的——空,空無。他有第二個人所說的體驗——阿難見阿閦佛國。他有第一個人在哲學上想說出的東西: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衹有寂靜是超越否定和肯定的,衹有寂靜既不是無神論,也不是有神論,衹有寂靜是宗教的,衹有寂靜是神聖的。為了顯示寂靜的神聖性,慧可禮拜了,然後他寂靜而立。他將真相說出來了。這是唯一的方法,沒有別的方法。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髓。」你有我最內在的核心。
我可以看到千堣坏~的雲彩,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你也能聽到。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如果你錯過了,衹有你,也衹有你纔能為它負責。在松林中傾聽...。衹是傾聽。就在此時此地,它就在這裡。你必須像慧可一樣,在深深的感激中,在寂靜中。它就在這裡,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需要歸向內在,轉向自己。
有人問佛陀,
「最大的奇跡是什麼?」
他說:「轉向自己,歸向內在。」
歸向內在,調諧好,你將能看到千堣坏~的雲彩,你將能聽到松林裡古老的音樂。


全文完
江夏堂·HW·譯於S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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