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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道德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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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29 17:20:05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老子道德經第三卷

譯者序

獻給

  鍥而不捨的河流

  他,不到大海絕不停流

  人生的旅程真的就像一條河流,有時候流到東,有時候流到西,有時候沖到北,有時候降到南,但是不管怎麼樣,最終的目的是不變的——大海。

  帶著熱情和覺知,深入紅塵,享受七情六欲的刺激,幾陣滾翻之後,你就會漸漸瞭解:全然的欲望是到達無欲之路。然後,或許你就可以將同樣的熱情和覺知轉向自己,在自己的身上下功夫。當你進入了這個方向,老子或許可以對你有所幫助,因為老子是生命的代言人,而且透過奧修的詮釋,老子的道理更是活了起來。

  虔誠地希望奧修的老子,或是老子的奧修,能夠啟發出你那鍥而不捨的靈魂,推你、拉你、踹你、扶你,最重要的,引發出你生命的熱情和勇氣——沖向大海……拖著生命在走似平不怎麼令人愜意……

謙達那一九九五年十月於臺北

原序

  每一次奧修張開他的嘴,真理就跑出來了,每一次都是如此,簡直難以相信!

  不,想像宇宙,宇宙怎麼可能撒謊?那是難以相信的。字宙就只是存在,它就是真理。一個像奧修這樣成道的人就是宇宙,因為已經不再有什麼東西將它跟宇宙分開,所以他也是真理。

  接下來的是充滿著真理的十個絕妙的演講。

  但是要小心!它們只是一根指向月亮的手指。某一根手指!但是是一根不折不扣的手指。

  幾年前,當我在治療圈工作,我看到一個母親以這樣的方式來癱瘓她的女兒:那個小孩會去接近母親,然後母親就會顯得很有敵意、很生氣、漠不關心,然後那個小孩就會害怕地退回去。那個母親又會引起她的注意,微笑、邀請、給予溫暖——然後那個小孩又會再度去接近母親,母親又會關閉起來、怒視著她、或是將目光移開,然後那個小孩就會縮在那裏不敢動。這就好像是那個自動調溫裝置的控制。人性的癱瘓。

  在跟隨奧修一年之後,我想到那個小孩,某種像這樣的情況發生在我理性的頭腦。

  萬歲!

  在那一年裏面,奧修一定講出了一切能夠被講出來的。

  所以,這是一瓶對你的頭腦來講最好的葡萄香檳酒,但是要小心,如果頭腦喝了它,而且喝得很深,你或許會失去它,你或許永遠無法再成為一個理性的、明智的、知識淵博的、可以預測的、安全的人,而結果或許會有愛和空間,和平和喜悅,但是你永遠無法知道將會怎麼樣。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喔!

男門徒:阿南達.索曼德拉


第一章 追求知識

譯文:

  老子說:不必出門,一個人就能夠知道世界上發生的事;不必由窗戶往外看,一個人就能夠看到天道。

  一個人越是追求知識,他所知道的就越少,所以,聖人不必到處跑就能夠知道,不必看就能夠瞭解,不必做就能夠達成。

《道德經》原文:

  不出門,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明,不為而成。

 

  宗教並不是知識,它是知道。知識屬於頭腦,知道屬於本質,它們之間的差別和距離是非常大的。

  那個差別並非只是在於數量,它同時也是品質上的差別。

  「知識」和「知道」——它們的不同就像天堂和地獄一樣,是天壤之別,所以,第一件必須加以瞭解的事是「知識」和「知道」之間的差別。

  知識從來不屬於現在,它總是屬於過去。當你說你知道的時候,它已經是一件死的東西,它已經在你的記憶上留下一個記號,它就好像灰塵粘在你身上,你已經離開那個了。

  知道永遠都是立即的,知道是在此時此地,你不能夠對它說任何事,你只能夠成為它,當你去講它的時候,甚至連那個知道也會變成知識,因此那些所有知道的人都說它是不能夠被說出來的,你一去講它,它的本質就改變了,它已經變成了知識,它已經不再是那個很美的、活生生的「知道」的現象。

  「知道」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現在。記住:現在並不是時間的一部份。

  一般人們認為時間分成過去、現在、和未來,這是完全錯誤的,時間被分成過去和未來,而現在根本就不是時間的一部份,你無法在時間裏面抓住它。追求它,你將會錯過,試著要去抓它,它將永遠都會讓你抓不到,因為它是永恆的一部份,而不是時間的一部份。

  現在是永恆正在跨越過時間,它是一個會合點,在那裏,「永恆」和「暫時」相會合。

  在現在的是知道,在過去的是知識,知識創造出未來,過去創造出未來,未來是過去的副產品。

  每當你知道,你就開始計畫,你知道得越多,你就計畫得越多。「知道」意味著過去,計畫意味著未來,那麼你就不讓未來有自由,你試圖去將它固定在過去的小框框裏,你會想要它只是過去的重複,不論它是如何地被修飾和被裝飾,你都想要它只是過去的重複。

  一個生活在知識裏的人就是一個計畫的人,而生命是一個沒有計劃的流,生命是自由,你無法將它框住在一個小洞裏,你無法劃定它的範圍,那就是為什麼一個生活在知識裏面的人會錯過生命。他知道很多,但是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知道得太多了,但他的內在是空空洞洞的,你無法找到一個比「知識之人」更膚淺的人,他就只是在表面上,一點深度都沒有,因為深度來自永恆。

  時間是水平的,它在一條地平線上移動。永恆是垂直的,它進入深度和高度,那就是耶穌十字架的意義:時間橫胯永恆,或是永恆橫跨時間。

  耶穌的手是時間,它們進入過去和未來,在時間裏面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復活而進入永恆。他的本性是垂直的,每一個人的本性都是垂直的,只有身體、手、和你的物質部份是水平的。

  知識創造出未來,未來創造出擔心。你知道得越多,你就越擔心、越不安,永遠無法很安然,無法好像在家一樣,內在會有一個很深的顫抖,這是一種病態。然而一個「知道」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他生活在此時此地,這個片刻就是全部,好像明天不存在一樣——它的確是不存在的,它從來不曾存在過,它是頭腦遊戲的一部份,它是「知識之人」的一個夢。

  這個片刻就是一切和全部。「知道」垂直地進入這個片刻,進入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深。一個知道的人有深度,甚至連他的表面都只不過是深度的一部份。他沒有膚淺的表面,他的表面也是深度的一部份,而一個「知識之人」呢?他沒有深度,他的深度也是他表面的一部份。

  那個似非而是的現象就是:一個「知道的人」(a man of knowing)知道,而一個「知識的人」(a man of knowledge)不知道。他不可能知道,因為知識無法跟生命碰頭,它反而是阻礙,是唯一的障礙。它就好像是:一個母親知道說那個小孩是她的,而一個父親具有那個知識說那個小孩是他的。父親只有一個「相信」,在深處他是不知道的,只有母親知道!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在一個小的國家當大官,那個國王非常慷慨,雖然那個國家並不是很富有,因為那個國家很小,但那個國王還是非常慷慨。那斯魯丁每年都會去告訴他說他太太生了一個小孩,然後國王就會給他、他的小孩、和他太太很有價值的禮物,但是後來已經變得太過份了,因為每年都有。

  當他太太生下第十二個小孩,那斯魯丁又來,國王說:「那斯魯丁,這太過份了,整個世界都因為人口過剩而在受苦,你到底在幹什麼?」

  「如果你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你將會創造出一個小的國家,你這樣每年一直持續下去——停止它!讓這個小孩成為最後一個!如果你無法停止,那麼最好是去自殺。」

  那斯魯丁感到非常沮喪,然後第十三個小孩又出生了,要怎麼辦?所以他想,最好不要再去找國王了,最好到森林裏去自殺,就像國王所說的,因此他就去到了森林裏,他準備好每一樣東西要吊死他自己,只要卡刹一下,他就會吊死在樹下,突然間他說:那斯魯丁!小心!你或許吊錯人了!

  父親只是相信,但是母親知道。「知道」就好像是一個母親,「知識」就好像是一個父親。

  所有的知識都是一種相信,但「知道」並不是相信,它是真知,它是你的知覺、你的洞見、你的成長。它就好像是母親——小孩子在她的子宮裏成長,她知道那個小孩是她的一部份,是她自己的延伸,是她自己的存在、血液、和骨頭。父親是外在的,他並不是內在的,他只是相信那個小孩是他的。

  一個「知識之人」相信他知道,但是一個「知道之人」是真的知道。

  「真知」是你本質的一個蛻變,它就好像懷孕,你必須攜帶著它,你必須生出你自己,你必須再度復活而進入永恆,你必須離開時間而進入無時間,從頭腦轉變到沒有頭腦,它是某種非常重大的事,你知道它發生在你裏面。

  一個「知識之人」會繼續從諸佛那裏搜集灰塵,他相信那些知道的人,但是任何他所相信的都是死的,他並沒有生出他自己,他從別人那裏把知識搜集過來,每一樣東西都是借來的。知識怎麼可以借用呢?存在的本質怎麼可以借用呢?如果那個知識要真實的話,它將必須屬於存在的本性。

  戈齊福(Gurdjieff)常常會問一些人——有一些求道者會來找他——他經常問起的第一件事是:你對知識有興趣,或是對本質有興趣?

  因為在這裏我們是要給予本質,我們不顧慮知識,所以你要先決定好。如果你所顧慮的是知識,那麼你要到別的地方去,如果你所顧慮的是本質,那麼你就留在這裏,但是你要作出一個非常非常清楚的決定。

  本質和知識之間有什麼差別呢?那個差別就跟「真知」和「知識」之間的差別一樣。「真知」就是本質。

  它並不是某種加諸在你身上的東西,它是某種你籍著成長而進入的東西。知識是某種加諸在你身上的東西,你不會透過它而成長,相反地,你會就像一個重擔一樣地攜帶著它,所以你總是可以找到一個「知識之人」背負著重但,背負著很重的重擔,他的肩膀上扛著好幾座山的知識。你可以看到他的臉非常嚴肅,死氣沉沉地嚴肅,在那個重擔的壓迫之下,他的心已經完全被壓碎了。

  一個有真知的人是沒有重量的,他沒有攜帶任何東西,他可以飛進天空,地心引力影響不到他,他不會被拉向地面,因為地心只能夠把重的東西往下拉。他停留在地球上,但是他不屬於地球。那就是耶穌所說的話的意思,他一再一再地說:我的王國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屬於某一個另外的世界——本質的世界、永恆的世界。

  如果你能夠將那個區別瞭解得非常清楚,那麼你要記住:永遠不要走知識的路線,要走在本質和真知的途徑上,因為唯有如此你才能夠得到某些東西,並不是你有了更多的資訊,而是你變得更多,那是必須加以瞭解的重點——你必須變得更多。

  你的貧乏不在於資訊,你的貧乏在於本質。你是貧乏的,但是你繼續透過累積東西來隱藏那個貧乏。知識也是一樣東西,話語、理論、哲學、系統、神學,這一切都是東西,它們很不明顯、很抽象,但還是東西。你並沒有在成長,你仍然保持一樣,你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種欺騙說你已經知道。

  老子的這些經文必須以這樣的方式被瞭解。

  不必出門,一個人就能夠知道世界上發生的事。

  因為在內在深處,你就是世界,世界只不過是你的擴大,事實上並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或是去知道任何事,如果你知道你自己,你就已經知道了整個人類,如果你知道了你的憤怒,你就已經知道了所有的憤怒,如果你知道了你的暴力,你就已經知道了所有的戰爭,不需要去到越南,或是去到韓國,或是去到巴勒斯坦,或是去到任何地方。如果你知道了你的暴力,你就已經知道了所有的暴力,如果你知道了你的愛,你就已經知道了所有的——整個愛的歷史,那個從來沒有被寫下來的,那個從來不曾被知道過的,甚至連那個你都知道,因為你就是種子!

  它就好像從海洋中取來一滴水,你去分析那滴水,如果你知道那一滴水,你就知道了整個海洋,因為整個海洋都被濃縮在那一滴水裏面,它是一個迷你的海洋。如果你去分析那一滴水而知道它是由氧化二氫所組成的,那麼你就知道整個海洋都是由氧化二氫所組成的,如此一來,已經不需要再一直繼續下去,只要一滴就夠了。如果你知道一滴海水的滋味,知道它是鹹的,你就知道說整個海洋都是鹹的,而那一滴海水就是你。

  不必出門,一個人就能夠知道世界上發生的事……

  因為你就是世界,是一個極其微小的世界,每一件事都發生在你身上,在世界上所發生的或許是一個更大的規模,那個數量或許是更多,但那個品質是一樣的。當一個人瞭解他自己,他就瞭解了一切。

  在優婆尼沙經裏面有一個很美的故事:有一個叫作吏維特凱圖的年輕人從他師父那裏回來,他已經變得很有學問,當然,就像年輕人都會的,他對於他的學問感到非常驕傲、傲慢、而且很自我。他的父親烏達拉克看到他回來——他正進入到他村子裏來,他的父親從窗戶看著他,他變得很傷心,這根本就不是學習!他變成了一個「知識之人」,這並不是真知!烏達拉克告訴他自己的心:我送他去學習並不是為了這個,他錯過了要點!他浪費了他的時間!因為真知是謙虛的,而且那個謙虛並不是自我的相反,它跟自我根本沒有關連,它甚至不是它的相反,因為即使是它的相反也攜帶著它的某種東西。

  沒有感覺到他兒子的謙虛,父親變得非常非常傷心。他已經漸漸變老了,而現在他兒子卻浪費掉他生命中好幾年的時間——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驕傲?真知永遠都會使你變謙虛。

  謙虛(humble)這個字是很美的,它來自humus這個字根,這個字根真正的意思是泥土的、屬於大地的、不矯飾的,這個字根也是人性(human)和人類(humanity)這兩個字的字根。唯有當你變成謙虛的,你才會具有人性,唯有當你屬於大地,你才會變成謙虛的,這裏所指的大地意味著不矯飾的、單純的、沒有被制約的、純樸的。

  他看到他兒子變得很驕傲、很傲慢,他一定是變成了一個知識之人——他的確是變成了這樣的一個人。他回到家裏來,向父親行了頂禮,但那只是一個儀式。一個已經變得那麼自我主義的人怎麼能夠鞠躬?

  父親說:吏維特凱圖,我看到你的身體彎下來,但是你並沒有彎下來,到底是什麼不幸的事發生在你身上?你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傲慢?一個有真知的人會變得很謙虛。吏維特凱圖,你有聽過任何關於那個「一」的事嗎?知道了那個「一」,一個人就知道了一切。

  吏維特凱圖說:你在說什麼?一個人怎麼能夠籍著知道「一」而知道一切?那是荒謬的!我在大學裏面知道了一切能夠被知道的,在那裏所教導的所有主題上面,我都盡可能去深入學習,我已經學盡了一切。我師父告訴我說:現在你已經知道了一切,你可以回家了,我是到了這樣的程度才回家的,但你是在說什麼,那個「一」?從來沒聽過,在大學裏從來沒有人談過它。我們學了文法、語文、歷史、神話、哲學、神學、宗教、和詩歌,任何人們所知道的,我都學了,而且我對那些科目都很熟悉,我以最隹成績畢業,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聽過那個「一」,你在說些什麼?你瘋了嗎?一個人怎麼能夠藉著知道「一」而知道一切?

  烏達拉克說:是的,那個「一」就是你。史維特凱圖,那個就是你。如果你知道這個「一」,你就會知道一切,而一切你所知道的都只不過是一些沒有用的爛東西,你浪費掉了你的能量,回去!除非你知道了那個「一」,藉著知道它,一切都被知道,否則永遠不要再回來。因為,烏達拉克告訴他的兒子說:在我們的家族裏,沒有一個人只是名義上的婆羅門,我們稱我們自己為婆羅門,因為我們知道梵天。如果你不知道那個「一」,你就不屬於我們這個家族,回去,

  那個「一」就是你,那個就是你。一顆非常小的種子,小到你幾乎看不見,除非你追尋得很深,而且追尋了很久,不屈不撓,而且很有耐心,否則你碰不到它。

  那顆種子就在你裏面,那是你的內在,整個廣大的世界只不過是你被寫在一張廣大的畫布上。人就是人類,你就是世界。

  老子說:

  不必出門,一個人就能夠知道世界上發生的事;不必由窗戶往外看,一個人就能夠看到天道。

  不需要由窗戶往外看,窗戶就是你的感官——眼睛、耳朵、鼻子——這些就是窗戶,不需要從這些窗戶去看。

  不必由窗戶往外看,一個人就能夠看到天道。

  你可以在內在看到那個最終的。

  你是否曾經看過佛像,眼睛閉起來靜靜地坐著,一動也不動?

  在印度有一些故事關於那些靜坐很久的人,小鳥開始棲在他們身上,並且在他們的頭髮上面築巢,很多螞蟻在他們的身上爬,這些螞蟻完全忘掉說這裏坐著一個人,它們已經開始住在那裏。

  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麼?昆蟲在他們的身上爬,把這個身體視為一個很好的支撐。他們是那麼地不動,到底是在那裏幹什麼?他們並沒有在做任何事。關起他們所有的窗戶,他們是在看著奇觀中的奇觀,他們是在看著他們自己,這是一個很大的奧秘,這是一個非常美的現象,在其他地方都永遠無法碰到像這樣的事,因為不論你去到哪裡,不論你看到什麼東西,那個報告都將會是第二手的。

  我可以看到你的臉,但是我的眼睛將會是那個居間者,它們將會報告,我永遠無法直接看到你的臉,它將永遠都是間接的。我可以到玫瑰花園去看漂亮的花,但是那個美是二手的,因為我的眼睛將會報告,有一個代理的東西在中間,我無法直接跟玫瑰接觸,眼睛永遠都會在那裏,那個芬芳的氣味會透過鼻子而來。我可以聽到小鳥的歌唱,但是那個歌唱將永遠都是二手的,除非你知道那個第一手的,否則你怎麼能夠知道天道?你怎麼能夠知道那個最終的?那個存在的最基礎?只有一個可能性可以直接跟那個最終的直接接觸、立即接觸,不要有任何居間者,那就是:在你自己裏面。關閉所有的門和窗戶,進入內在。

  從前……曾經被生下來最有智慧的女人之一就是拉比亞,她是一個蘇菲徒,一個偉大的神秘家,無與倫比的。她坐在她的茅屋裏面,閉著眼睛在做事,沒有人知道她在幹什麼。另外有一個叫作哈山的神秘家跟她在一起,那是一個早晨,太陽開始在升起,當時的景色非常美,小鳥們在歌唱,樹木很高興再度看到光,整個世界都在慶祝那個早晨。哈山站在那裏,然後他叫拉比亞說:拉比亞,出來!看神的光輝!多麼美的一個早晨!拉比亞說:哈山,相反地,你要進來看神本身。我知道那裏很美,有創造物的美,但是它跟創造者的美相比並不算什麼,所以反而你要進來!

  我不知道哈山是否瞭解,但整個故事就是這樣。知識向外走,當你向外走,你可以知道很多東西,但它將會是第二手的資料。

  科學就是如此,科學總是二手的,它永遠不可能是第一手的,它永遠不可能有那個宗教所能夠有的新鮮。

  不論愛因斯坦進入到多麼深,那個深度都是屬於外在的,他無法在從它走出來的時候感到很新鮮。在愛因斯坦最後的幾天裏,他也感覺到了,就在他過世之前兩、三天,有人問他說:如果神給你另外一個機會來到這個地球,你會想要成為什麼?他說:下一次我不想成為一個科學家,我比較喜歡變成一個修水管的工人,我喜歡過著一種簡單而平凡的生活,我想要在外面的世界完全不知道我的情況下過日子,我想要默默無聞地過日子,沒有人知道有關我的事,所以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

  他在正確的方向上探索,在他所探索的方向上,他隨時都可以成為一個佛。

  當一個人對外在感到膩,他就會轉入內在,然後他就會想要關起所有的門和所有的窗戶,只是在內在休息。

  不必由窗戶往外看,一個人就能夠看到天道。

  科學繼續去發現很多很多法則,但是它永遠無法發現「那個法則」,「那個法則」就是「道」這個字的意義。

  科學繼續去發現很多很多神,但是它永遠無法發現「那個神」,「那個神」就是「道」這個字的意思,就是那最終的,超出它之外沒有什麼東西存在,超出它之外沒有什麼事是可能的。

  科學每天都繼續在發現,當科學發現更多,就有更多舊有的理論被拋棄,被丟進垃圾桶裏,每一個科學理論某一天都將會遭到這樣的命運,所有的科學理論到頭來都一定會被丟進垃圾堆裏,因為它們不知道「那個法則」,它們只是湖裏的映象,而不是真正的月亮。真正的月亮是在內在,整個世界都好像一面鏡子一樣地在運作。

  當你在一朵玫瑰花裏面看到美,你是否曾經思考過那個事實:那個美是在玫瑰花裏面,或者那個美是由你倒進去的?因為有一些時候你也經過同樣的玫瑰花叢,但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只是一朵普通的玫瑰花,但是在另外的時候,在另外的心情之下,在另外的頭腦狀態之下,突然間,它就呈現出一種美、一種味道,它變成了一個美的層面,那個門打開了,那個奧秘被顯露出來了。所發生的事是:那朵玫瑰花只不過是一面鏡子,任何你所看到的就是你倒進去它裏面的。

  你去到一個鏡子前面,你往鏡子裏面看,鏡子只是反映出你,那就是你。如果你很醜,鏡子就會反映出一個醜的像,如果你很美,鏡子就會反映出美。

  有一些片刻你是醜的,那麼所有的玫瑰都變成醜的,有一些片刻你是悲傷的,那麼所有的月亮都變成悲傷的,有一些片刻你處於地獄之中,那麼整個地球就變成了地獄。你在你的周圍創造出實相,你將實相投射到你的周圍。在你裏面有創造者,藉著知道那個創造者,你就知道了一切。

  那就是為什麼好幾世紀以來,美學的思想家一直試圖要去定義美是什麼,但是卻沒有辦法定義它。他們做不到,因為它並不存在於外在,它是由內在發出來的。玫瑰花並不是美的,是你在它的周圍創造出那個美,它就好像是一個掛釘,你將美掛上去,它就變成美的。那就是為什麼當一個詩人經過,那朵玫瑰花是那麼地美,你簡直無法想像!然後有一個科學家經過,他完全無視於玫瑰正在開花,以及有玫瑰花存在的那個事實。然後有一個生意人經過,他看著那朵玫瑰花,然後心想,如果他將那朵玫瑰花賣掉,他能夠賺多少錢,接著有一個小孩過來,他摘下那朵玫瑰,玩了它一下子,然後就忘掉它,又繼續走他的路……玫瑰花本身並沒有什麼,是你將意義帶給了它。

  每天都有人來到我這裏,他們一再一再地以很多方式問說: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它沒有意義,是你將意義帶給它的,是你創造出那個意義。意義並不是一個客觀的事實,所以不要去找尋意義,如果你繼續找尋,你一定會碰到那個真理:人生是沒有意義的。

  西方的存在主義者就是這樣發現人生是沒有意義的,而他們就停頓在那裏,那是很不幸的。在東方,我們也知道它,但是我們從來不停頓在那裏。佛陀也知道人生是沒有意義的,但是他從來不停頓在那裏,這是一種半途停止!人生是沒有意義的,但是那並不意味著你的人生需要成為沒有意義的,不,如果你不帶意義給它,那麼它是沒有意義的。在它裏面沒有意義,那個意義必須被給予。你將你的整個存在都注入生命,然後它就充滿了意義而變得很有活力,然後它就能夠唱歌,它就能夠跳舞,它就變成神聖的。

  人們問我說:神在哪裡?你能不能顯示給我們看?我無法將神顯示給你看,沒有人能夠這樣做,因為神必須在內在才能夠找到。當你在內在找到他,那麼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她,那麼在一朵玫瑰花裏面你也會看到她,那朵玫瑰花將會變成一面鏡子,然後你在它裏面就可以看到神。然後一隻小鳥在早晨歌唱,突然間那個音調就會有一個味道,那是以前從來不會存在過的,那是你貢獻給它的,它變成神聖的。

  一旦神在裏面被發現,每一樣東西都變成神聖的,如果你尚未在裏面發現它,而你繼續問說:神在那裏?你繼續問她的地址,那麼你將永遠無法到達。所有的位址都是假的,因為他住在你裏面,他不需要位址。

  有一個很美的故事,一個非常古老的故事:據說神創造了這個世界,每一樣東西都很美,接著他創造出人,然後每一樣東西都變得很恐怖。隨著人的出現,地獄就進入了,然後人開始抱怨,神變得幾乎不可能睡覺或是做任何事,有那麼多人,他們日以繼夜地敲他的門,它變成一個惡夢,她一定想過很多次要把人摧毀,好讓世界可以再度得到和平。

  但是有一些聰明的顧問說:不需要把人摧毀,你只要改變你的住處,你不要住在這個地球上。(她以前住在這裏,因為你的關係,所以她必須改變他的住處。)所以神說:我應該去 哪裡?

  其中一個顧問說:你最好去埃弗勒斯峰。神說:你不知道,遲早有一個叫作喜拉利的人將會去到那裏,然後整個事情又會再度開始。然後有人建議說:去到月球。神說:你不知道,這並不會有太大的幫助。人遲早將會去到每一個地方。建議一個人們甚至連想都想不到的地方,然後有一個年老的顧問靠過去在她的耳邊說了一些話,她終於點頭了,他說:是的,你說得對。那個老年人建議說:那麼你就隱藏在人裏面。他將永遠都不會想到,除了他自己的內在世界之外,他會到處去找尋和追尋。

  這個故事很美,幾乎是很實際的,好像不是一個故事,而是一件真實的事。

  不必由窗戶往外看,一個人就能夠看到天道。

  一個人越是追求知識,他所知道的就越少。

  這個看起來好像似是而非,但只是看起來如此,其實不然。它是一個簡單的事實,一個人越是追求知識,他所知道的就越少。去到一些博學家那裏,他們知道很多,但是你去洞察他們的眼睛,甚至連一道光線都沒有,注意看他們,甚至連一個真知的樣子都沒有,跟他們在一起,什麼都沒有,他們是空的,完全虛假的,裏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是一個表面有畫東西的空洞,只是一個表面有裝飾的空洞,由很多經典所裝飾起來,由他所知道的話語所裝飾起來,但這一切都是借來的,都是死的。被這些死的文字所包圍,他們本身幾乎也就變成死的。

  去到一個「知識之人」那裏,你將會在他的周圍嘗到灰塵,他或許會看起來非常非常老,非常非常古老,幾乎已經是在墳墓裏面,你無法找到那個新鮮,它是生命的一部份。你在他裏面無法看到一條活的河流,永遠都在流向未知。知識是一個界限,不管它是多麼地廣博,它仍然是一個界限。那就是為什麼蘇格拉底說:當我年輕的時候,我以為我知道一切,當我變得更成熟一些,我開始懷疑,然後我瞭解到,我並沒有知道那麼多,當我變老,我瞭解到我根本就不知道。

  有一次,德爾菲的神論宣稱說:蘇格拉底是現今地球上最有智慧的人。聽到了這些話的人去找蘇格拉底,他們說:這是一個矛盾!我們覺得很困惑,到底誰是對的?如果那個神論是對的,那麼你是錯的,如果你是對的,那麼那個神論就是錯的,不可能兩者都錯。我們相信你,我們知道你,我們一直都在你身邊,我們有感覺到你,你一定是對的,任何你所說的不可能是一個謊言,但是那個神論,那個神聖的神論,它從來沒有被發現撒過謊。一切由德爾菲的神論所預測的一直都被發現是對的,所以我們被陷住了,請你幫助我們。你說你什麼事都不知道,事實上你說你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什麼都不知道。然而這個神論卻說蘇格拉底是地球上最有智慧的人。

  蘇格拉底說:一定是有一些誤解,因為我對我自己的認識比其他任何人都來得多,我要再度告訴你們,我什麼都不知道,最多我只能夠允許說:我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而已,你們再去問神論,可能有一些誤解,要不然就是你們沒有解釋正確,要不然就是有其他的原因……再去問神論,因此他們就再去問神論,神論笑著說:那就是為什麼我們說他是地球上最有智慧的人,因為他只知道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沒有矛盾,這就是智者的指標:他已經瞭解到知識是沒有用的,知識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知識是垃圾,知識是胡說八道,不論它假裝多麼地合乎邏輯,那些都只不過是偽裝。

  一個人越是追求知識,他所知道的就越少。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因為你越是追求知識,你就越遠離你自己。你越是試圖要在外在於你的地方找到某一個真理,你就越遠離,你就越遠離整體而在找尋整體,你就越遠離你自己而在找尋你真實的本性,你就在你的找尋當中越遠離意識。

  你在找尋什麼?那個你在找尋的已經在你裏面。宗教就是在找尋那個已經存在的,宗教就是在找尋那個已經是真相的。

  如果你越遠離你自己,你將會知道得越來越少,而你將會認為你是知道得越來越多。你將會知道經典、文字、和理論,你可以從這些文字繼續去編織得更多更多,你可以用這個來建造你的空中樓閣,但它們只不過是如空氣般的、抽象的,它們並不存在,它們是由做成夢的同樣東西所做成的。思想和夢是由同樣的東西所做成的,它們是海洋表面的微波,在它們裏面沒有什麼實質的東西。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理,那麼你就回家。

  我一直都說:找尋,你將會錯過;不要找尋,你就會找到,因為那個想要去找尋的努力意味著你理所當然地認為它並不是已經跟你在一起。打從一開始,你的找尋就註定會失敗。

  在找尋、追尋、和累積知識的當中,有一天,那個事實將會很明顯地呈現出來——你是一個傻瓜。如果在你進入廣大的世界去找尋之前你能夠向內看,那一定會更好。

  又有一個關於拉比亞的小寓言。有一天傍晚,太陽已經西下,鄰居發現她在街上找東西。拉比亞是一個年老的女人,每一個人都愛她,當然,每一個人都認為她有一點瘋狂,但她是一個很美的人,因此他們都趕去幫她的忙,他們問說:到底丟掉了什麼?你在找什麼?她說:我的一根針。我正在做一些針線活,但是我把針給弄丟了,請你們行行好,幫我找!所以他們都開始去找針。

  然後有一個人,他看到那個事實說街上那麼大,而針是那麼小的一樣東西,除非他們很準確地知道它掉在哪裡,否則幾乎不可能找到。他問拉比亞說:請你告訴我們丟針的準確位置。拉比亞說:不要那樣問,事實上我並不是在自家外面丟掉它的,我是在裏面丟掉它的。

  他們都停止找尋,然後說:你這個瘋女人!既然你那根針是掉在家裏,你為什麼要在外面街上找尋?拉比亞說:家裏很暗,而外面還有一些光線,你在暗暗的地方要怎麼找?你們都知道我很窮,我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當黑暗的時候,你要怎麼找?所以我才會在這裏找,因為這裏還有一些陽光,所以還可以想辦法找。

  那些人開始笑,他們說:你真的是瘋了!我們都知道在黑暗中很難尋找,但是這樣的話唯一的方式就是向別人借一盞燈而在家裏找。拉比亞說:我從來沒有想到你們這些人都那麼聰明,那麼為什麼你們一直要在外面找?我只是在遵循你們的方式,如果你們那麼有瞭解,為什麼你們不從我這裏借一盞燈去內在找尋?我知道那裏是黑暗的……

  這個寓言很有意義。你在外面找尋,那是有原因的,因為在內在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麼地黑暗。你閉起你的眼睛,那麼那就是黑暗的夜晚,你什麼東西都看不到,即使有什麼東西被看到,那也只不過是外在的一部份反映在內在的湖裏,有一些思想在飄浮,那是你從市場上搜集過來的,有很多張臉來了又去,但是它們屬於外在世界。只是外界的反映和廣大的黑暗,一個人會變得害怕,然後一個人就會想說最好到外面去找尋,至少在那裏有光。

  但那並不是要點。你是在那裏丟掉你的真理的?你是在那裏丟掉你的本性的?你是在那裏丟掉你的神的?你是在那裏丟掉你的快樂和你的喜樂的?最好在你進入外在世界的無限迷宮之前先看看內在,如果你在那裏無法找到,那麼沒有問題,你就去外面找,但是那樣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些向內看的人永遠都會找到,因為它已經在那裏,只需要去看,只需要一個轉變,一個意識的回頭,只要一個很深的看。

  一個人越是追求知識,他所知道的就越少,所以,聖人不必到處跑就能夠知道……

  在跑來跑去的當中,你就錯過了,你在浪費生命、能量、和機會。不要繼續在那裏跑來跑去,停止跑動,所有的靜心就是關於這個:停止跑動,靜靜地坐著,關起你的門和窗戶,定於內在,在內在休息,在內在放鬆,讓那個動盪變得穩定一點,然後開始看。

  在剛開始的時候,它將會好像在黑暗中摸索,在剛開始的時候將會非常暗,但是當你習慣於它,那個黑暗會開始改變它的品質。

  它就好像當你從外面進來,那是一個大熱天,太陽很大,你進入到屋子裏面,一時什麼都看不到,每一樣東西看起來都很暗,因為眼睛集中在太陽,眼睛已經習慣於太多的光,然後有一個突然的改變,眼睛必須花一點時間才能夠調整過來,就這樣而已。耐心是需要的,當你向內走,你將不會看到任何東西,不要失去耐心,不要在一分鐘之後就說諸佛都是假的,他們說內在是喜樂,但是我什麼都看不到。

  它曾經發生在西方一個最具有穿透力的思想家,他的名字叫作大衛休姆(David Hume),他一再一再地碰到東方的教導——走進內在,閉起你的眼睛,然後看。有一天,他想:讓我們來試試看,其實他知道得很清楚,在那裏什麼都沒有。這些東方人是瘋的、不合邏輯的、非理性的、內向的,他們只是在愚弄他們自己,他們愚弄不了別人。他說:最好至少要試試看,他閉起他的眼睛,只有一分鐘,然後他睜開眼睛?在他的日記裏面寫下:除了黑暗以外什麼都沒有,有一些思想在飄浮,有一些感覺,其他就沒有了……

  不要那麼沒有耐心,等一等,讓事情在裏面安定下來,它需要時間,你已經有很多世沒有將它們安定下來,要安定它們需要花一些時間和一些耐心,其他任何東西都不需要,你不需要試著去安定它們,因為那將會再度打擾它們,你將會更加地攪動它們,你只要什麼事都不做,這就是老子那一句很美的話「無為」的意思,藉著不做來做,你只要什麼事都不做,然後它就會發生,那就是籍著不做來做。只要閉起你的眼睛,然後等待、等待、又等待,你會看到有很多層打擾在消失,在安定下來,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各得其所,然後就會有寧靜,漸漸地,黑暗就變成光,然後那個「一」就被知道了,籍著知道那個「一」,一切就都被知道了,因為那個「一」是種子,那個就是你,史維特凱圖。

  所以,聖人不必到處跑就能夠知道,不必看就能夠瞭解,不必做就能夠達成。

  那個根本什麼事都不做就達成的事,那是最大的成就。記住:任何你所能夠做的都無法超出你,它怎麼能夠超出你呢?如果你去做它,它將會保持比你更低,它無法走得比你更高。任何你所做的都將會是你頭腦的一部份,它不可能是超越的。任何你所做的都將會是由自我來做的,它不可能是你的本質,所以「無為」就是去做它的唯一方式。

  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草木就自己生長,那個努力和那個作為是靜止的,有一個很深、很廣的寧靜會降臨到你身上……就在幾天之前,我在讀一首日本的詩,其中有一句話穿透我非常深,它變成了我內心的一部份,它說:

  沒有小鳥在歌唱

  整座山變得更寧靜

  當沒有任何作為,甚至連小鳥都不再唱歌,沒有什麼東西在那裏,每一樣東西都很鎮定、很安靜,突然間你會覺知到說打從一開始就不缺任何東西,那個你在找尋的,你一直就是那個,突然間你會瞭解到那個師父中的師父就坐在寶座上,然後你會開始笑。

  當布克由成道,成道?不要把這個名詞看得太嚴肅,它並不是什麼嚴肅的東西,它是最終的樂趣,它是最後的笑話。布克由成道之後,他開始大笑,捧腹大笑,他變得很瘋狂,人們聚集起來開始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請你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說:沒有發生什麼,我以前瘋了,一直在找尋那個已經在我裏面的。

  每當有人問布克由:當你成道的時候,你做什麼?他說:我笑了,而且我笑得很大聲。他還說:我還沒有停止笑,不管你是否聽到它,那並不是重點,我還沒有停止笑,這是多麼大的一個笑話!,你已經有了它,而你卻一直在找尋和追尋而找不到它,並不是因為它不在那裏,而是因為它太在那裏了,它跟你是那麼地靠近,以致於你看不到它。

  眼睛能夠看到遠處的東西,因為眼睛要看的話需要一個距離,手能夠碰觸那個不同的和有距離的東西,耳朵能夠聽到外界的東西,那就是為什麼老子說他不需要看就瞭解,因為你怎麼能夠看你自己?誰會看到誰?在那裏,看者和那個被看的是同一的,不需要眼睛。要由誰來做?要由誰來作那個努力?它將會好像是一隻狗在追逐它自己的尾巴?它將會只是很愚蠢……

  這就是你正在做的:追逐你自己的尾巴。停下來看,它是你自己的尾巴,不需要去追逐它,籍著追逐,你將永遠無法得到它。籍著追逐,你就錯過了,籍著不追逐,你就達成了。

  ……不必做就能夠達成。

  然後時間會消失,「知」也會消失,因為「知」就是要去知道什麼,「知」是一種去知道的能力,一旦你已經知道,那麼那個能力就不需要再繼續存在了,因此它也會消失。

  時間消失了,因為時間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你是挫折的,它是由你的挫折所創造出來的,好讓你能夠對未來有希望,那個希望多多少少可以讓你能夠忍受那個挫折,並且能夠安慰你自己。

  頭腦和時間並不是兩樣東西,而是同一樣東西的兩個面,當兩者都消失,你就首度帶著全然的光輝而存在,也可以以這樣的方式來說:你已經變成了一個神或一個佛。

  去問那些開悟的人,他們都會講同樣的話:它必須在你的部份沒有任何努力而達成。是因為努力而創造出這整個一團糟。

  放棄所有的努力,只要靜靜地坐著,向內看——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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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27:00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什麼事都不必做!
 
第一個問題:

  找尋成道不是一種自私的找尋嗎?

  是的,它是,而且是最自私的,沒有什麼事像它一樣,它是無與倫比地自私。

  一個人必須自私,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存在,所有一直叫你不自私的教導都沒有幫助,相反地,它們分散了你的本性,它們使你變得不自然。

  「自己」是你的中心,成為自私的是唯一存在的方式。你越是試圖去成為不自私的,你就變得越古怪,古怪(eccentric)這個字很美,它只是意味著「離開中心」(off-center)。

  那麼你就不再根入你自己,那麼你就不再奠基于你的本性,一個沒有奠基於他自己的本性的人過著一種虛假的生活,過著一種人工化的生活,他的整個生活比較像是一個夢,而不像是一個真實的存在。

  在內在深處,你是沒有辦法的,在內在深處,你仍然保持是自私的,最多你只能夠變成為君子。

  你試著去成為不自私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在你努力去成為不自私的當中,你也會保持是自私的。所以你會創造出一個二分性、一個衝突,任何你在表面上所說的,在內在深處你都會繼續去否定它,你知道得很清楚,因為你怎麼能夠欺騙你自己?表面上說一件事,但是深處卻繼續在鼓吹跟它相反的。

  有一次,在法院裏面有一個對木拉那斯魯丁不利的案子在審理,法官問說:那斯魯丁,你有跟這個女人睡覺嗎?那斯魯丁說:沒有,閣下,根本就沒有,閣下,甚至連送秋波都沒有!

  情形就是如此。你說了某些事情,然後你內在的深處就立刻反駁它,你變成一個矛盾,你變得很緊張,因此你的生命變成一個很深的痛苦,變成一個受苦。

  我教你要完全自私,因為我教給你那個自然的,但是如果你很清楚地瞭解我——那是困難的,你可能會誤解我——如果你真的很自私,那麼就有很多東西會從你的生命流出來,那是絕對不自私的,因為當一個人奠基在他自己的本性上,他就會有很多東西可以分享,有很多東西可以給予,不需要成為利他的。

  如果你歸於中心,那麼你是利他的,因為你會有洋溢的愛和洋溢的本質,你必須去分享。你就好像是一朵花,那麼地充滿芬芳,它一直跟風分享它。你就好像是一個有蘊涵的存在,你在你裏面攜帶著很多東西,所以你必須去給予,你必須去分享,籍著分享,它會更加成長,但你是從你的中心來分享它的。

  所以我並不是在說當你變成自私的,你就不是不自私的,不,剛好相反。當你試著去成為不自私的,在你的內在深處,你仍然保持是自私的,當你變得完全自私,有一種很美的不自私會發生在你的生命中,但是你甚至不會去意識到它,因為如果你有意識到它,那麼它是假的。

  自然而且健康的事不需要意識。你有意識到你的呼吸嗎?是的,有時候,當有什麼不對勁的時候,當有病的時候,當呼吸不順暢的時候,你就會警覺到,你就會收到警訊,你就會變得有意識,否則呼吸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日以繼夜地在繼續著,不論你是在睡覺或醒著,不論你是處於愛之中或是處於恨之中,不論你是在動或者是坐著,不論你做什麼,那個呼吸還是繼續著,它並不依靠你要對它有意識,而它不必依靠你的意識是幸運的,否則你一定老早就已經死掉了。

  如果你必須對它小心,如果你必須去做它,它一定在很久以前就停止了。

  不自私必須就像呼吸一樣,你必須歸於中心,然後它就會發生。不自私並不是自私的相反,不自私是完全自私的副產物,這就是我所要教給你們的。所有的教會、所有的宗教、以及所有的教士和佈道家,他們所教給你的剛好相反,他們腐化了人類,他們毒化了你的頭腦。

  你無法歸於中心,而你試圖要去幫助別人,要去服務他們。唯一你所能夠給予的幫助,第一件而且是最基本的事就是歸於中心以及根入在你自己裏面。

  是的,成道是一種自私的找尋。

  這是我所要給你的一半答案,再來我要給你另一半。因為成道是一種自私的找尋,是最自私的,是無比地自私,所以你無法透過找尋而達到成道。那個找尋將會使你成為一個很美的人,它可以使你變得更有智慧、更慈悲、以及其他很多很多,但不是成道。

  所以對我來講有三種類型的人存在,其中一種就是所謂的宗教人士——有道德的、清教徒、或是所謂的好人,他們繼續試著去成為不自私的,但是仍然保持是自私的。第二種人就是那些知道除了自私以外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存在的人,他們已經變得歸於中心,他們已經變得不自私,他們透過自私而達到不自私,那種不自私是一個副產物,他並沒有作任何努力去達到它。第三種人是既不自私,也不是不自私的人,他是成道的人,他已經超越了二分性,他甚至超越了他自己。

  隱藏在你自己裏面的是「無我」,隱藏在你背後的是空、是無物,也就是佛陀所說的「尚雅塔」——絕對的空無。

  所以,第二部份的答案是:你無法透過找尋而達到成道。所有的找尋在那裏都失敗,因為直到那個追尋者喪失之前,成道是不可能的。如果有找尋,那個追尋者怎麼可能喪失?如果有自己,那個追尋者怎麼可能喪失?

  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是如何成道的?他找尋又找尋,然後會有一個片刻到來,然後他會瞭解到找尋的完全荒謬,因為你無法去找那個已經存在你裏面的,你可以去找尋某種在未來的東西,但是你怎麼可能去找尋那個已經是這樣的東西?透過找尋,你將會錯過它。

  你怎麼能夠找尋那個追尋者本身?那個追尋者能夠找尋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每一樣東西。試圖去找尋他自己是荒謬的,那個追尋者怎麼能夠找尋他自己?要找尋的話,需要在找尋者和那個被找尋的之間有一個距離。

  當那個距離不存在——那個距離事實上是不存在的——那個找尋者就是那個被找尋的。當這個被達成……這是經過很多找尋之後才能夠被達成的,這一點要記住。我並不是說不要放棄找尋,這是在經過很多失敗,當所有的希望都喪失之後才達成的。唯有當你找遍了所有可能的路,當你做盡一切你所能夠做的,這個才能夠被達成。唯有當每一顆石頭都被翻過,沒有一個角落沒有被找過,這個才能夠被達成。你已經做盡了一切你所能夠做的,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然後你只是坐著,那個找尋自動從你身上離去,完全沒有希望,也完全不可能達到這個目標,在那個完全絕望的片刻當中,你拋棄了找尋,它就是以這樣的方式發生在佛陀身上,它也是以這樣的方式發生在我身上,它一直都是這樣在發生。

  你作了很大的努力,那是需要的,我並不是說你現在就可以放棄找尋,如果你還沒有得到它,你怎麼能夠放棄它?

  奮力找尋,做盡一切你所能夠做的努力,將你所有的能量都投放進去,但我並不是說透過它你就可以達成,沒有它,你將永遠無法達成,但是透過它也沒有一個人曾經達成,你必須經歷過它。

  進入它,然後有一個片刻會到來,到時候你就可以出來,從所有的找尋和追尋當中解脫出來。突然間你會轉向內在,因為找尋總是向外的,當你在找尋的時候,你總是看著其他地方,當你在找尋的時候,你會到處跑,當你在找尋的時候,你會去到所有的方向,但是在你裏面有某種東西是超出所有方向的,你或許可以稱之為第十一個方向。

  在你裏面有某種東西不需要被找尋,只需要被瞭解,它可以發生在一個單一的片刻之中,甚至連一個單一的片刻都不需要,甚至連一瞬間都不需要,甚至連那個都不需要,因為它並不是發生在時間裏。

  找尋停止了,追尋者走掉了,突然間它就在那裏,它一直都在那裏。

第二個問題:

  知識、智慧、和瞭解之間有什麼不同?

  有很大的差別,那個差別並不是數量的,而是品質的差別。知識是一種相信,知識是別人的經驗,而不是你自己的經驗。他們說有神,而你相信它,那就是知識。

  一個年輕人可以變得非常博學多聞,沒有問題,你需要很好的記憶力,你需要作一些努力。某一天,這樣的事情可以由電腦來做,你可以將一部電腦放在口袋裏,不需要在圖書館裏面查資料查得半死,電腦就可以攜帶所有的知識。

  記住:不久電腦就可以取代你所有的知識,博學家將會從世界上消失,而電腦將會取代它們的位子。我故意說「它們的」位子,因為博學家是一個機械裝置,他不是一個人。

  你們都是這樣在對待頭腦——繼續將資訊餵給它。

  知識是借來的,別人知道它,而你相信他們一定是對的。智慧來自你自己的經驗。知識是一種累積,智慧也是一種累積,但知識是別人經驗的累積,而智慧是你自己經驗的累積。一個年輕人永遠不可能有智慧,他可以是博學多聞的,但是要有智慧的話需要時間。老年人是有智慧的,因為你必須經歷過很多經驗。

  你可以讀很多談論愛的書,你可以知道很多關於愛的事情,以及別人對它怎麼說,但是要知道愛本身的話,你必須有親身的體驗,那是需要花時間的。等到你知道關於愛的某些事情,你的青春已經走掉了,你將會變老,但是是有智慧的。

  老年是有智慧的,年輕只能夠是博學多聞的。智慧是一個人自己經驗的累積,而知識是由你來累積別人的經驗。

  那麼瞭解是什麼?瞭解是非累積性的,不管它是別人的經驗,而你相信,或者它是你自己的經驗,然後你相信,那又有什麼差別呢?那個經驗屬於過去,它已經不復存在,你已經有了很多的改變——每一個人每一個片刻都在改變——一個說「在我年輕的時候我經驗到這個」的老年人是在談論別人,因為他們已經不再一樣了。

  智慧比知識更接近一些,但並不是非常接近。瞭解是非累積性的,你既不累積你自己的經驗,你也不累積別人的經驗。你不需要累積,你成長。瞭解總是新鮮的,智慧比較有一些灰塵,而且稍嫌老舊了一些,智慧總是屬於過去——你自己的過去。知識也是屬於過去——別人的過去。但是它最終有什麼差別呢?因為你自己的過去和別人的過去同樣地都非常遠離你,你已經跟以前不再一樣了。河流每一個片刻都在流動,年老的赫拉克賴脫說:你無法踏進同一條河流兩次。

  你無法踏進你自己的青春兩次。你從你自己的經驗當中學習到了一些東西,然後你攜帶著它。知識可以被洗掉,智慧也是如此。它們可以被洗腦,完全從你的頭腦中抹去。瞭解從來沒有辦法被洗腦,它並不是頭腦的一部份,它是非累積性的。一切累積的東西都是累積在頭腦裏。瞭解是你的本性,它無法被洗掉,你無法對一個佛洗腦。事實上,他自己已經將他自己完全洗腦了,他已經完全洗清了他自己,你怎麼能夠再清潔他。他是不累積的,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他的存在透過生活而成長。如果你的知識透過生活而成長,它是智慧,如果你的存在透過生活而成長,它是瞭解,如果不透過生活,而你的累積增加,它是知識。

  瞭解是本性真正的開花。一個具有瞭解的人就好像鏡子一樣。鏡子並沒有攜帶任何東西,鏡子一直都生活在立即的現在,不論什麼東西來到它的前面,它就反映。

  你問我一個問題,那個問題可以透過知識來回答——透過別人的經驗來回答,那個問題可以透過智慧來回答——透過我自己的經驗,那個問題也可以透過瞭解來回答,那麼我就只是一面鏡子,我就只是反應。你問問題,你來到我鏡子的前面,我就只是反應,那就是為什麼一個具有瞭解的人會一直被覺得是矛盾的、前後不一致的,因為他能怎麼樣呢?他並沒有攜帶著過去,他的回答並不是來自他的過去,他的回答是在當下這個片刻來自他的本質。世界每一個片刻都在改變,它是一個經常的變動,所以怎麼能夠再給舊有的答案?即使那些話語看起來是舊的,但那個回答也不可能是舊的。

  瞭解是不重複而且不累積的。智慧是累積的、重複的,知識也是累積的、重複的。知識是純粹的相信,智慧則有一點經驗在裏面,但瞭解是完全不同的,它是你的「在」,你那鏡子般的「在」,它是一種自然反應。

  老年人可以是有智慧的,年輕人可以是博學多聞的,只有小孩可以是具有瞭解的,那就是當耶穌說「只有那些像小孩的人才能夠進入我神的王國」的意思。

  當你再度變成像小孩子一樣,很新鮮,不攜帶任何過去,在你裏面不攜帶任何已經準備好的答案,不攜帶任何答案,只是一個很深的空,那麼就會有某種東西在你裏面回音。有人問了一個問題,沒有答案來自記憶,沒有答案來自經驗,但那個答案是一個當下自然的反應。

  瞭解永遠都屬於此時此地。

  瞭解是能夠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最美的事。拋棄知識,然後也拋棄智慧,不要相信別人的經驗,也不要相信你自己的經驗,因為它們都屬於過去,你已經從那裏經過了,它們已經不再是存在的一部份,事情已經又繼續流動了,河流已經在一千零一座橋底下流過,它已經不再是同一條河流,即使你看到它在流動,它也已經不是同一條河流了,它經常在變動。

  除了變是不變的之外,其他每一件事都在變。在存在裏面,「變」是唯一永恆的因素,所以你怎麼能夠依賴過去?如果你依賴過去,你將永遠都會錯過現在。

  聰明的老年人,他們總是準備要給任何人偉大的忠告,他們充滿忠告,但是沒有人聽他們的話,而那是好的,永遠都不要去聽,因為你將永遠無法跟他們經歷同樣的經驗,那個河流將永遠都不會再一樣。如果你跟隨他們,你將會變成虛假的、不真實的,你將會成為一個謊言。

  也永遠不要聽你自己的經驗,因為你也是每天都在變老,昨天永遠都會給予忠告。一個新的情況產生,然後昨天就在那裏準備好,昨天說——那個在你裏面的老人說:這是忠告,做這個,因為我們昨天這樣做,效果很好,很成功。

  不要聽你內在的老人,要很警覺!要覺知到全部的情況,不要作固定式的反應,要自然反應。如果每一件事物都是新的,那麼就讓你的答案也是新的,只有新的能夠跟新的會合,只有新的能夠解決新的,只有跟那個經常都很新、很新鮮的在一起,你才會對生命來講保持是活生生而且是真實的。

第三個問題:

  當沒有設定時間限制去靜心的時候,我會覺知到我對時間有很大的焦慮。你說時間意識是挫折,能否請你談論這個對時間的恐懼?

  對時間的恐懼是唯一存在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也是對時間的恐懼,因為死亡停止了所有的時間。

  沒有人害怕死亡,你怎麼能夠害怕那個你不曾知道過的事情?你怎麼能夠害怕那個你完全不知道的、完全不熟悉的、陌生的?恐懼只能夠存在於對已知的東西。不,當你說「我害怕死亡」,你並不是在害怕死亡——你根本就不知道!誰知道呢?死亡或許比生命來得更好。

  那個恐懼並不是對死亡的恐懼,那個恐懼是對時間的恐懼。

  在印度,我們對這兩者使用同樣的名詞,我們稱時間為「卡拉」(kala),我們也稱死亡為「卡拉」,對死亡和時間,我們使用同一個名詞,它是有意義的,「卡拉」這個字是有意義的,非常有意義,因為時間就是死亡,而死亡只不過是時間。

  時間在經過意味著生命在經過,因此會有恐懼產生。在西方,那個恐懼更劇烈,它幾乎已經變成一種長期的病。在東方。那個恐懼並沒有那麼多,那個原因是東方相信說生命會永遠永遠持續下去,死亡並不是終點,這一世並不是唯一的一世,在過去有千千萬萬世,在未來也將會有千千萬萬世,不需要急急忙忙,那就是為什麼東方很懶惰:不需要急急忙忙!那就是為什麼在東方沒有時間意識。有人說:「我在剛好五點鐘的時候會來。」然後他一直沒有露面,他並不覺得對時間有任何責任,而你在那裏一直等,他在四、五個小時之後才來,他還說:這有什麼不對?,這又怎麼樣?

  在西方,時間非常短,因為基督教和猶太教都相信只有一世,那種信念會產生出焦慮。只有一世,最多七十年,其中有三分之一花費在睡覺裏——如果你活六十年,其中有二十年要花費在睡覺裏,剩下來的有二十年要花費在教育和這個那個,再剩下來的二十年——工作、職業、家庭、結婚和離婚,如果你仔細計算,你將會發現根本就沒有時間生活!

  我什麼時候才能夠生活?恐懼會抓住心,生命一直在經過,時間繼續從你的手中流出去,死亡每一個片刻都以恒定的腳步在逼近,它隨時都可能來敲你的門,而時間是一去不復返的,你無法恢復它,一旦它走掉,它就永遠走掉了。

  恐懼、焦慮、一種擔心時間的神經症——它變成一種慢性病,它幾乎已經變成西方人的第二本性,他們一直警覺到時間在流失,因而變得害怕。

  那個恐懼基本上是:我還沒有能夠去生活,而時間一直在經過,它沒有辦法被恢復,我無法使時光倒流,一旦它走掉,它就永遠走掉了,生命每一天都在縮水,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那個恐懼並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時間的恐懼,如果你深入去看它,你將會發現那個恐懼是對沒有活過的生命的恐懼——你沒有能夠好好去生活。如果你有好好生活,那麼就不再有恐懼。如果生命達到一種滿足,那麼就不會有恐懼。如果你有好好地享受生命,如果你已經達到生命所能夠給予的高峰,如果你的生命是一個性高潮般的經驗,是一首很深的詩,在你裏面震動著,是一支歌,是一個慶典,是一個慶祝,你每一個片刻都很盡致地去生活,那麼就不會有對時間的恐懼,那麼那個恐懼就消失了。

  即使死亡今天就來,你也已經準備好。你已經知道了生命,事實上,你將會歡迎死亡,因為有一個新的機會打開了,那是一扇新的門,有一個新的奧秘被顯露出來。我已經活過生命,現在死亡正在敲門,我會跳下去開門,對它說:進來吧!因為我已經知道了生命,現在我也想要知道你。

  當蘇格拉底即將要死的時候,發生在他身上的情形就是如此。他的弟子們開始哭泣,那是很自然的,蘇格拉底睜開他的眼睛說:停!你們在幹什麼?你們為什麼要又哭又泣的?我已經活過了我的生命,而且我是很盡致地活過了它,現在死亡正在來臨,我對它非常非常有興趣,我帶著很大的愛心和渴望在等待它的來臨,我滿懷希望,有一扇新的門打開了,生命顯露出一個新的奧秘。

  有人問就:你不害怕嗎?蘇格拉底銳:我看不出為什麼一個人要害怕死亡?因為,第一,我不知道它將會怎麼樣,第二,只有兩個可能性,要不然就是我會繼續存活下去,那麼就沒有恐懼的問題,要不然就是我不會繼續存活下去,那也沒有問題。如果我不存在,那麼就不可能有任何問題,如果我就像我在這裏一樣繼續存活下去,如果我的意識還繼續存活,那麼也沒有問題,因為我還在。

  在生命當中也有一些問題,我都解決了它們,所以如果死後我還在,而同時有一些問題,我也會去解決它們,解決問題一直都能夠給人一種喜悅,它能夠給予一種挑戰,你接受了那個挑戰,然後進入它,而當你將它解決的時候,就會有很大的快樂產生。

  對死亡的恐懼就是對時間的恐懼,而對時間的恐懼在內在深處其實是對沒有活過的片刻或沒有活過的生命的恐懼。

  所以要怎麼辦呢?活得盡致一點,活得強烈一點,活得危險一點,那是你的生命,不要因為別人所教給你的任何愚蠢的觀念而將它犧牲掉。那是你的生命,你要全然地去生活,不要為了文字、理論、國家、或政治而犧牲掉它,不要為任何人而犧牲掉它。

  有很多人就像屠夫一樣準備得好好的,他們可以抓住你,他們將某些制約灌輸到你裏面:你的國家瀕臨危險——為它死!這是絕對的愚蠢。你的宗教瀕臨危險——為它死!荒謬。那是你的生命,你要去過它!不要為任何其他的事而死,只為生命而死。

  那就是我的訊息,那麼就不會有恐懼。

  但是有一些人隨時都準備要剝削你,他們繼續在說,為這個死,或是為那個死。他們只為一件事準備好——你必須變成一個烈士,那麼就會有恐懼。

  盡情地去生活!不要認為去死是一種勇氣,唯一的勇氣就是很全然地去過活,沒有其他的勇氣。死非常簡單、非常容易,你可以去到懸崖那裏跳下去,或是你可以上吊,它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你可以成為一個國家、一個神、一個宗教、或一個教會的烈士,這些全部都是屠夫!全部都是謀殺者!

  不要犧牲你自己,你在這裏是為了你自己,而不是為其他任何人。

  生活,在完全自由的情況下生活,生活得非常強烈,使得每一個片刻都被蛻變成永恆。如果你很強烈地去過一個片刻,它就被蛻變成永恆。如果你很強烈地去過一個片刻,你就進入了那個垂直的,你就離開了那個平面的。

  有兩種方法可以跟時間關連:其中一種就只是在海洋的表面游泳,另外一種就是潛得很深,去到海洋的深處。如果你只是在時間的海洋表面游泳,你將永遠都會害怕,因為表面並不是真實的存在,表面並不是真正的海洋,它只是疆界,它只是週邊。去到深處,走向深處。當你很深地去生活一個片刻,你就不再是時間的一部份。

  如果你處於愛之中,深深地處於愛之中,時間就消失了。當你跟你的愛人或你的朋友在一起,突然間就沒有時間,你走在深度上。如果你喜愛音樂,如果你有一顆音樂的心,你會知道時間的停止。如果你有美感,如果你有美學的感受力和敏感度,那麼當你看著一朵玫瑰花的時候,時間就消失了,當你看著月亮的時候,時間在哪裡?時間會立刻停止,秒針繼續在動,但是時間停止了。

  如果你深深地喜愛任何一樣東西,你就會知道你超越了時間。那個秘密有很多次都顯露給你,生命本身將它顯露給你。

  生命喜歡你去享受,生命喜歡你去慶祝,生命喜歡你深深地加入,使得你不會懊悔過去,使得你不會記住過去,因為每一個片刻你都會進入得越來越深,每一個片刻生命都會變得越來越美、越高潮、越是一個高峰經驗,然後漸漸地,當你變得融入那個高峰,它就變成你所住的地方。

  一個成道的人就是這樣在生活,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很全然地去生活。

  有人問一個禪師:自從成道之後,你一直都在做些什麼?他說:我從井裏提水,我在森林裏砍柴,當我餓的時候,我就吃,當我覺得想睡的時候,我就睡,就這樣而已。

  但是你要記清楚:當一個已經深入瞭解他自己本性的人在砍柴,他就只是在砍柴,其他沒有人在那裏,事實上那個砍柴的人並不在那裏,只有砍柴,那個砍者並不在那裏,因為那個砍者是過去。當他吃東西,他就只是吃。

  有一個偉大的禪師曾經說過:當坐著的時候,就只是坐,當走路的時候,就只是走路,最重要的是:不要搖擺不定。

  時間是一個難題,因為你並沒有正確地生活,它是一個徵兆,它好像一個症狀。如果你活得很正確,時間的問題就會消失,對時間的恐懼就會消失。

  所以,要怎麼做?每一個片刻,不論你做什麼,都要很全然地去做它甚至很簡單的事情,比方說洗澡,你也要很全然地去做它,將整個世界都忘掉?當你坐著的時候,你就只是坐著,當你走路的時候,你就只是走路,最重要的是不要搖擺不定。站在浴室的蓮蓬頭底下,讓整個存在都掉落到你身上,要跟那些掉落在你身上的很美的水滴融合在一起。一些很小的事情,比方說清理房間,準備食物,洗衣服,或者是去作晨間散步,你都要很全然地去做它們,那麼就不要任何靜心。

  靜心只不過是在學習很全然地去做一件事,一旦你學會了,那麼就使你的整個生活都變成一個靜心。忘掉所有的靜心,讓生活成為唯一的法則,讓生活成為唯一的靜心,然後時間就消失了。

  記住,當時間消失,死亡就消失了,然後你就不會害怕死亡,事實上,你反而會去等待。只要想想那個現象,當你在等待死亡,死亡怎麼能夠存在?

  這個等待並不是自殺式的,這個等待並不是病態的。你充分去經歷你的生活,如果你充分去經歷了你的生活,死亡就變成了全部生活的最高蜂,死亡是生命的最高點、頂點、高潮。

  你經歷了所有的小波浪——吃、喝、睡、走路、作愛,小波浪和大波浪都經歷過,然後來了一個最大的波浪,你死,你也必須很全然地去經歷它,那麼一個人就會準備好去死,那個準備好就是死亡本身的死。

  人們就是這樣在知道說沒有什麼東西會死。如果你準備好要去經歷它,死亡是無能的,但是如果你害怕,死亡就會變得非常強而有力。沒有經歷的生活會給死亡力量,而一個全然經歷過的生活會從死亡帶走一切的力量,死亡是不存在的。

第四個問題:

  你同意「歷史一直在重複它自己」這個觀點嗎?

  除了愚蠢之外,沒有什麼東西會重複它自己,而歷史是愚蠢,它一直在重複。

第五個問題:

  一個人怎麼能夠知道他和別人都不會死?

  除了自己去死以外,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知道。

  有人問一個禪師,一個偉大的國王來問他。他害怕死亡,就好像每一個人一樣,當然,一個國王比一個乞丐有更多東西可以失去,所以國王一定比乞丐更怕死,死亡將會從國王身上帶走比從乞丐身上所帶走的更多的東西,所以很明顯地,他當然會更害怕。他已經老了,他來到禪師那裏問說:師父,請你告訴我一些關於死亡的事。師父說:我怎麼會知道它?國王說:但你是一位成道的師父。他說:是的,但是是一個活的,而不是一個死的,我怎麼會知道它呢?

  這個片刻生命就在那裏——去經歷它!那就是為死亡而做的訓練,否則當你死的時候,你將會問:生命是什麼?當你在問:「死亡是什麼?同樣的事是否會繼續到死亡之後?」這個時候你就要知道說:你現在活著,但是你卻錯過了那個可能性和那個機會去知道生命是什麼。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不要將它告訴別人,如果你一定要講,那麼也要請你吩咐他們說不要告訴其他任何人。那些還活著的人來到我這裏問我說:死亡是什麼?鬼魂也來到我這裏問我說:生命是什麼?

  當你還活著的時候,請你要好好地去生活,好讓當你變成一個鬼魂的時候,你不需要去找一個師父問說:生命是什麼?如果你能夠知道生命,你就能夠知道死亡,因為那個「知道」就是重點之所在。如果你有那個能力去知道生命,你就會有能力知道死亡。

  那個「知道」的能力必須被發展出來,那就是老子一直在說的,不是知識,而是真知。記住:如果你問我,而如果我說是的,你將能夠在死亡之後還活著,那麼它對你來講將會是知識,而不是真知。

  我在此並不是要幫助你的知識變得更淵博,那樣做是一種罪惡,我一定會因此而受苦。我在此是要幫助你變得更知道,不是要給你資訊,而是要給你一個情況,使得你在它裏面可以成長、可以開花。

  不要去管死亡,現在你是活的,那麼你就是活的,充分地去經歷生活,好讓你能夠知道它。如果你能夠知道生命,那麼你就已經知道了死亡,因為死亡是生命最內在的核心。

  一個小孩被生下來,你認為他在七十年之後才會死嗎?那麼你就錯了。一個小孩被生下來,他在他裏面攜帶著他的死亡,在他本質最內在的核心攜帶著死亡。他必須花七十年的時間來發現那個核心,然後有一天,突然間他就消失了。

  死亡是在你裏面的空無,不是其他的東西,只是在你裏面的空無。它是一個很美的現象!生命很美,但是它跟死亡比起來並不算什麼。死亡是那麼地美,在它面前,千千萬萬的生命都不算什麼,因為死亡就是那個最高潮,它是空無。

  在很深的靜心當中,你將會瞭解到空無是什麼,你將會碰到死亡,去跟它碰頭就是去知道它的唯一方式。

  所以,如果當你在深入靜心的時候,有一天你突然覺得好像你快要死掉,不必害怕,讓它死!放開來,讓它發生。死亡一定會發生,而你一定會保持是一個觀照。死亡將會在你的四周圍,你會在它的上面盤旋,然後知道它,但是,要讓它成為一個真知,而不是一個知識。

第六個問題:

  為什麼即使一個人常常對他的障礙、問題、和作夢般的存在有了很深的覺知和瞭解之後,從這個狀態爆發而進入三摩地的現象仍然沒有發生?難道覺知不足以使它發生嗎?

  覺知足以使它發生,但是那個覺知在你裏面還不夠。覺知足以使它發生,但是如果它沒有發生,那意味著那個在你裏面的覺知還不夠。那個你稱之為覺知的或許只不過是你的思想,否則那個爆發將會發生。

  你一直在想事情,當你去想的時候,你會認為它是真實的事。

  有一些人想說他們在愛,有一些人想說他們是有覺知的,有一些人想說他們處於靜心之中,但這些都只不過是思想,而不是體驗,那麼那個爆發將不會發生,否則它一定會發生!

  如果它沒有發生,那麼你就可以知道得很清楚,你並沒有覺知,你只是在想說你是有覺知的。

  為什麼要那麼擔心那個爆發?你已經進入了未來,只有思想會進入未來,覺知從來不會進入未來,覺知一直都是在「此時此地」(here-now)。我把「此時此地」當成一個字來用,它們是一體的,覺知是「此時此地」,當你開始去想未來,開始去擔心未來,或是煩惱結果,你是沒有覺知的。只有思想會擔心結果,生命完全不會擔心結果,結果根本就不是重點。

  你愛一個人,然後你開始去想結果,這件事將會有什麼後續的發展。如果你去思考,你就是沒有在愛,如果你真的愛,你就不會去想結果,它本身就足夠了,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

  如果你靜心,靜心是那麼地美,誰會去管結果?如果你去煩惱結果,靜心就變得不可能。「結果導向」的頭腦是唯一的障礙,是唯一的阻礙。並沒有很多障礙,唯一的障礙就是「結果導向」的頭腦,它從來不在此時此地,它一直都在某一個其他的地方想著結果。當作愛的時候,還一面想著結果。

  在西方,他們甚至摧毀了那個很美的愛的現象,因為現在有一些書在給你一些關於結果的線索和觀念。在作愛的時候,人們還在想說性高潮會不會發生。你阻止了它,它不可能現在發生,因為帶著這樣的頭腦,性高潮是不可能的。性高潮是一種沒有頭腦的狀態,當頭腦不在的時候,它才會發生,當你全然處於當下那個片刻,它才會發生。

  因為在西方有很多人在想性高潮,所以有越來越多要如何達到它的書被出版。有越多的書被出版,要達到它的可能性就越少,然後就需要更多的書,供給和需求就是以這樣的惡性循環在繼續著。

  似乎在二十五年之內,直到這個世紀末了,我們都將會看到,西方人將會變得完全沒有性高潮的能力,因為當你用思想的時候,那個思考就會成為一個障礙,然後你會開始去操縱。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叫作「如何做愛」,你能夠想像有比這個更愚蠢的東西嗎?愛被轉變成一種技巧,那麼愛也變成一種技術。

  愛或神並不是技巧,它們也不是你要去做的事,它們是存在的方式,而不是作為的方式。存在的方式堅持只有一個條件要被滿足,那就是:你要全然在那裏。為什麼要去想結果?在現在這個片刻有什麼不對?現在有缺少什麼嗎?我在這裏,你在那裏,樹木很高興,天空很美,還缺少什麼呢?還有什麼能夠比當下這個片刻更完美的呢?每一樣東西按照它現在的樣子都是完美的,但是你的頭腦說不,你的頭腦說要做很多事之後,你才會變完美。這是一種病,這是頭腦在過度強調結果,強調要改善、要把事情做得更好。每一樣東西都已經很完美了,你不需要成為完美主義者,你這樣做只會把事情弄得更混亂,你無法改善它們。只要試著停留在當下這個片刻,放鬆而進入現在,讓未來按照它自己的路線去走。

  不要成為「目的導向」的,讓手段成為目的,讓道路成為目標。

第七個問題:

  在籬笆的這一邊,它看起來好像不是一個笑話,而是一個骯髒的詭計……

  那是因為你的緣故,否則它是一個很美的笑話。這個骯髒和這個詭計是你的解釋,拋棄你的解釋,然後再看看,用新鮮的眼光來看它,它是一個笑話,而且很美,神是一個愛說笑的人。

  有一則很美的猶太寓言:在一個村子裏,每當他們碰到一些困難,那個牧師就會去到森林裏,在那裏進行一項魔術般的儀式,對神祈禱,然後那個村子就會得到幫助。

  然後那個牧師過世,有另外一個牧師來接他的位子。該村碰到了一些困難,所以這個新來的牧師就去到森林裏,但是他不知道上一任牧師祈禱的地點,所以他就告訴神就:我不知道以前他老人家耍把戲的正確地點,所以我就隨便選了一個地點,因為你到處都在,所以那並不是要點,你從每一個地方都可以聽。然後他就進行了那個儀式,整個村子也都受到了幫助。

  然後他過世了,由另外一個年輕人繼任,那個村子再度碰到一些困難,那個人去到了森林,他告訴神說:我不知道那個地方,我也不知道那個儀式,但是你知道一切,所以再去做它有什麼意思?我只要告訴你說:拯救這個村子,使免於困難。之後那個村子也得到了幫助。

  然後那個人又過世了,又來了另外一個年輕的牧師,那個村子再度陷入困難,那個年輕人連森林都沒有去,他就坐在椅子上,然後說:聽著!我不知道以前他們老人家都去了哪裡,我不知道那個儀式!我也不知道他們以前所說的祈禱文,但是我要講一個故事給你聽,我知道你喜歡故事,請你幫助我們的村子,然後他講了一個故事,那個村子就得到了幫助。

  我喜歡這個寓言,神是一個說故事的人,他喜歡笑話,但是如果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骯髒的詭計,那是你的解釋。拋棄你的解釋,用新鮮的眼光再看看,不要有解釋,不要帶著過去所留下來的東西,那麼你就會開始咯咯地笑,這個世界是那麼地美,那個笑話是那麼地完美。

第八個問題:

  需要有多少耐心?我們真的什麼事都不必做嗎?

  當你問需要有多少,你就錯過了那個要點,你不能夠問需要多少耐心,你問那個問題就表示你的耐心是不存在的,你是缺乏耐心的。耐心從來不會去問需要多少,耐心一直都知道,不論你做什麼,它永遠都比所需要的來得更少。

  那就是為什麼那些達成的人一直都說:當我們達成,它並不是因為我們的努力,它是因為她的恩典。

  不要問說需要多少耐心,那個問題來自缺乏耐心。

  我們真的什麼事都不必做嗎?是的,我們真的不能做什麼。那個「做者」就是障礙,你就是障礙,拋棄這個「你」和「做者」。生命是一個發生,它不是一項作為,一切偉大和美的事物都是一個發生,你不能夠去做它,你只能讓它發生,請你讓它發生,一切你需要去做的就是讓它發生。

  有一次,一個人來找村子裏的牧師,他覺得非常困擾、非常困惑、非常擔心。他說:牧師,你一定要幫助我,我陷入了很大的困難,我的第十二個小孩今天出生,我是一個窮人,我養不活我自己、我太太、和十二個小孩,你可以瞭解我的困境,請你幫助我,我要怎麼「做」?

  那個牧師跳了起來,他說:做?你聽取我的忠告,什麼事都不要做!

  你們也要聽取我的忠告:什麼事都不要做。

  讓事情發生,它一直都在你的周遭,但是你卻把自己封閉起來!它隨時都準備發生,但是你不讓它發生,你繼續在推河流。隨著它漂浮,隨著它流動。

第九個問題:

  所有的眾生到了最後都會找到他們到達成道的路嗎?

  我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我只知道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已經成道了,到了最後你是否會知道它,那要依你而定,我怎麼能夠替你回答呢?

  如果你繼續做你一直在做的事,你可能會永遠就這樣繼續做下去。

  我只知道這麼多:每一個人都已經成道了。到了最後他是否會知道它,那要看情況而定,那要依他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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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28:06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用無為來征服世界

譯文:

  追求知識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多學一些。

  追求「道」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失去一些。

  藉著繼續失去,一個人就達到了無為,藉著無為,每一件事就都被做了。

  那個征服世界的人通常是藉著無為而達成的。

  當一個人被迫去做些什麼,世界就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夠征服的。

《道德經》原文: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為,無為無不為。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知識是什麼?為什麼所有那些開悟的人都深深地反對它?

  知識是一個去跟存在抗爭的設計,知識是自我手中的一個工具,知識是一種衝突:部份試圖要籍著知道整體的奧秘來征服整體,知識是基本的自我旅程。

  就好像金錢是自我的旅程,權力是自我的旅程,知識也是,但是它比金錢來得更危險,比權力來得更危險,因為知識更微妙。

  我必須告訴你那個古老的亞當被逐出伊甸園的聖經故事。那個寓言具有多層面的意義,其中一個意義是屬於老子的: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他叫亞當不要去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為什麼要特別禁止知識之樹上的果實呢?事實上,它似乎很荒謬。如果他禁止亞當殺人,那個我們能夠瞭解,如果他禁止亞當進入性,那麼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能夠瞭解,但是神既不禁止性,也不禁止暴力,而是禁止知識,知識似乎是原始的罪。

  為什麼神要禁止它?為什麼知識是危險的?因為要知道奧秘的努力是一種侵略,是最深的侵略,想要揭開奧秘的努力是暴力,想要知道奧秘的努力意味著你準備要去抗爭,否則你要知識做什麼?

  知識是一種侵略、抗爭、和衝突的設計,部份試圖要反叛,部份試圖要有它自己跟整體分開的存在中心,部份試圖要變成世界本身的中心!

  並不是說有一個神在禁止。昨天我告訴你說神喜歡故事,現在我必須告訴你說神本身是一個很美的故事的一部份。神是最美的寓言,任何地方都沒有像神這樣的東西。不要找尋他,否則你的找尋將會徒勞無功,你將永遠都碰不到她。神是一個寓言,但是是很美的!它說出很多事情,如果你認為神是一個人,那麼你將會錯過,神並不是一個人。

  有一次,我聽到了一個偉大的哲學對話,我坐在一個有錢人的家裏,坐在他家很美的客廳裏,他一直在喋喋不休,但是後來在另外一個房間的電話鈴響了,所以他必須離開我,他離開是好的,否則我一定會錯過這個偉大的對話。

  就在我的旁邊有一個很大的魚缸,有兩隻金魚在裏面游來遊去,那一隻比較年輕的突然停止而問另外一隻說:你相信神嗎?那只比較年輕的魚看起來很哲學化,是一個求道者,那只比較老的以師父的口吻說:是的,否則你認為每天是誰在幫我們換水?如果沒有神,你以為是誰每天在幫我們換水?

  所有神的觀念都是像這樣——你認為是誰創造了這個世界?你認為是誰繼續在控制著這個世界,繼續在駕馭著這個世界?只是很小的頭腦、很小的觀念。神並不是一個觀念,它是一個寓言。

  所以要記住:當我說「神禁止」,我並不是意味著有一個人在禁止,我只是將它看成一種說話的方式。存在禁止知識,存在允許天真,但是禁止知識,因為在天真當中,部份跟整體融合,跟整體在一起,跟整體合而為一,而當它開始知道,自我就產生了,自我就結晶起來了。現在部份已經不再跟著整體流動,現在它已經有了它自己的頭腦——要做某些事,或是不做某些事,現在它已經有了它自己的選擇,現在它已經有了它自己的喜歡和不喜歡。

  這就是亞當和夏娃突然被逐出伊甸園這個故事的意義。

  你一定會想要知道那個樂園(伊甸園)在哪裡,它並不是一個地理上的地方,它是一種頭腦的心理狀態。天真就是樂園,知識就是被逐出。

  每一個小孩被生下來的時候都跟亞當和夏娃一樣,都在樂園裏,但是之後我們就開始教他們,開始制約他們,所有這些給予制約的老師和所有這些試圖使小孩子變得知識淵博的人都是蛇,它試圖說服夏娃說如果你吃了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你將會變得好像神一樣,你將會有你自己的中心,就好像神有她自己的中心一樣。如果你知道,你將會變得跟你現在不一樣。

  整個知識是想要變成你所不是的東西的誘惑,所有的知識都在創造未來,所有的知識都在創造欲望,想要變成某種你所不是的東西。

  天真就是去享受那個你是的,知識就是為那個你所不是的作努力。

  那條蛇是世界上的第一個老師,那條蛇創造出一個裂縫,那個裂縫在於「存在」(being)和「想要變成什麼」(becoming)之間。所有的知識都會創造出這個在你的「存在」和你的「想要變成什麼」之間的裂縫,它創造出一個夢、一個誘惑、和一個幻象說你可以變成像神一樣,但是,你並不是神,你可以變成像神一樣。天真說:你「存在」,不需要去「變成什麼」,另外的樣子是不可能的,你是整體的一部份,你具有的品質跟整體所具有的品質是一樣的,你是神性的。天真說:你已經就是那個。不需要做什麼,你只要去享受它、慶祝它、高高興興地存在於它裏面。知識說:就你現在的樣子,你是遭到譴責的,你什麼都不是,你將必須變成像神一樣,試試看!作一些努力!做一些事!規範你自己!

  記住,到了一個小孩開始想到未來的那一天,他就喪失了天真,只有在他還繼續享受現在這個片刻的時候,他才是一個小孩——天真的,本質沒有受污染。「想要變成什麼」的概念尚未進入,他仍然處於樂園之中。

  樂園並不是什麼,樂園就是在此時此地享受你自己的能力。

  你處於樂園之中,但是你卻失去了它,因為你無法享受此時此地,你在思考和計畫未來,在某一個地方當你變成像神一樣,你就可以享受它。

  知識會創造出未來,知識會創造出欲望,知識會創造出「想要變成什麼」,知識就是那個輪子(欲望之輪),當你處於輪子裏面,你就會在那裏面一直繞、一直繞,哪裡也到不了。

  知識就是世界。當耶穌說:我的王國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是在指那個「想要變成什麼」的世界,他並不是在指這個有樹木、有小鳥在歌唱、有下雨、有天空、和有雲的世界,不,他並不是在指「這個世界」——這個圍繞著你的世界,他是在指那個圍繞著你的頭腦和你的存在的世界,他是在指那個「想要變成什麼」和欲望的世界,就是佛陀所說的「塔那」(tanha),它就是那個想要成為那個跟你已經是的不一樣的欲望。

  那是不可能的,你將會經常處於地獄之中,你只能夠成為那個你已經是的,其他的都不可能,你只是試著在做那個不可能的。

  你無法成為任何其他的東西,你怎麼能夠這樣呢?一朵玫瑰花試圖要變成一朵蓮花,一朵蓮花試圖要變成其他的東西……但是它們並沒有那麼愚蠢,它們仍然是樂園的一部份。就在你旁邊的玫瑰花叢仍然處於樂園之中,但是你沒有,就坐在你旁邊的小孩或許仍然處於樂園之中,但是你沒有,我就在你的面前,我處於樂園之中,但是你沒有,所以樂園並不是地理上的問題,它是內在空間的問題。

  知識造成裂縫,它腐化了天真,它使你變老,否則你一定會一直保持像小孩一樣。當耶穌說「除非你變成像小孩一樣,否則你無法進入我神的王國」,他這樣說是非常正確的,那是再度打開那個關閉的天空之門的秘密鑰匙。

  是知識將你逐出樂園,而不是神。沒有神,那只是說出同樣事情的一個方式。為了要以比較容易的方式來表達,我們使用你能夠瞭解的寓言來說。當你變成有很多知識的,你就自動被逐出,沒有人在驅逐你,當你放棄知識而再度變天真,你就被接受回來,沒有人在接受你。

  知識是跟整體抗爭的一個設計,你怎麼能夠跟整體抗爭?它就好像一滴海水要跟整個海洋抗爭,它將會是一個非常非常悲慘的、如地獄般的現象。一滴水怎麼能夠跟整個海洋抗爭?它能夠繼續抗爭,但是它永遠不可能征服整體,它將永遠都會遭到挫敗,那就是地獄,永遠都遭到挫敗,永遠都是一個失敗。

  老子說:知識是唯一的罪惡。所有那些領悟到他們內在天真的人都這樣說。

  拋棄知識而變成天真的,變成像小孩一樣,重新獲得你失去的孩提時代,突然間你就變成了一個聖人,什麼都不缺。除了這個想要變成其他東西的欲望之外,沒有什麼東西在阻擋你的路。

  追求知識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多學一些。

  追求「道」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失去一些。

  那些對知識有興趣的人,他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知道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他們繼續累積,他們累積得越多,他們就負荷越多。你可以看一下你的周遭,每一個人似乎都攜帶著如此的一個重擔,似乎都被他自己所累積的東西壓扁了,他在受苦,但是他仍然執著於它,因為他認為那是寶貴的東西。

  如果你注意看你自己,你將會感到驚訝,你繼續執著於你的痛苦,你繼續在欲求說某一天,在某一個地方,那個狂喜將會發生,但是你繼續執著於你的痛苦,你從來不肯放掉它。記住,它並沒有執著於你,它不可能執著於你,知識不可能執著於你,是你執著於它,你不僅執著,你還繼續滋長它,你繼續幫助它越來越成長。

  老子說:追求知識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多學一些。他的整個努力就是要學得更多,累積更多,知道更多。他知道得越多,他就越不在裏面,因為這樣的話,他的本性就喪失得越多,然後他就變成一個資料堆,一個垃圾場,他找不到他自己,他不知道他在哪裡,他迷失在他自己知識的叢林裏。

  追求「道」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失去一些。

  追求「道」的學生剛好相反,追求真理,而不是追求知識,追求本性,而不是想要成為什麼,這樣的學生剛好相反,他每天都繼續在失去,他卸下自己的重擔,他脫掉學習,他唯一的學習就是如何脫掉學習,他所感興趣的唯一事情就是如何完全卸下重擔。

  有一個德國的哲學家來找瑪赫西拉曼,當然,他是旅行了很長的路才來到的,他一定對他要問的問題想了很多,當他到達拉曼那裏,他說:我來是想要坐在你旁邊多學一點。拉曼帶著很深的慈悲看著他,然後說:那麼你找錯人了,因為在此我只教導脫掉學習。如果你是要來學習的,那麼你來錯地方了,你要去其他地方,但是如果你已經準備好要脫掉學習,如果你已經夠成熟要脫掉學習,那麼你就可以留在這裏。

  他這樣說是對的。接近一個聖人,你是要去脫掉學習的。當你對你的學習已經感到膩了,當你已經學了很多,但是什麼也沒得到,當你知道很多,但是卻迷失在你的知識裏,當你知道很多,但是你已經完全忘掉你是誰,當你知道很多那些不必要的事情,或是非主要的事情,而關於你自己本性最主要的事情卻喪失了,那麼你就去找一個聖人未脫掉學習。

  那是最大的臣服、最大的「交出」。要交出你的財富是很容易的,因為它外在於你,強盜可以將它搶走,它也可能被偷走,它並不是你的一部份,它是外在的!你很容易就可以拋棄它,但是你的知識已經變成了一個內在的現象,它已經進入了你的內在,它在你的血液中流動,它已經變成了你骨頭的一部份,它已經變成了你骨髓的一部份,你很難將它交出來。

  要學習一件事很容易,但是要脫掉學習卻非常非常困難。當你已經知道一件事,要如何脫掉那個已經習得的?要變得不知道真的是非常非常困難,要如何拋棄它呢?它已經那麼地深入到你裏面,除非你超越頭腦因為你跟頭腦認同——否則你無法拋棄它,因為當你知道了某件事,你會認為「它是我」,然後你會把你的知識想成你的本性。

  走開!所有的靜心技巧都是要從頭腦走開,使你跟頭腦之間有一些距離,使你變得有一點超然,而不跟它認同,使你超越頭腦,而變成山上的觀看者,好讓你能夠看到頭腦裏面正在發生的事。唯有當你跟頭腦分開,才有可能拋棄某些束酉,才有可能拋棄知識,才有可能脫掉學習。

  追求「道」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失去一些。

  那就是他的獲得,他籍著每天失去一些來獲得,那就是他的學習,他籍著每天脫掉一些來學習,有一個片刻會來到,到時候他會再度變成一個小孩,什麼都不知道,有一個片刻會來到,到時候他會再度進入樂園。

  他已經嚐到了知識的苦果,但是他發覺那是愚蠢的,知識是很深的愚蠢,他發現了,現在他再度進入樂園,現在已經沒有蛇可以引誘他,他已經變成熟了,像小孩一樣,但是是成熟的,是一個小孩,是天真的,但是是警覺的、有覺知的、有意識的。

  現在他已經達到了一個更偉大的純潔,因為一個沒有覺知的純潔一定會失去。有人將會來引誘,有人將會來腐化,而如果沒有人,你本身將會腐化你自己,因為你並不警覺。

  亞當必須被逐出樂園,他就只是很天真。就某部份而言,他像一個佛,他很天真,就某部份而言,他像耶穌,他很天真,但是有一部份缺少了,他並沒有覺知。

  亞當是開始,而耶穌是結束,亞當只是一半,而耶穌是完整的,另外一半已經變得有覺知。耶穌是不能夠被腐化的,他不只是純潔的,他同時是不能夠被腐化的,他的天真是絕對的。

  追求「道」的學生著重在每天失去一些。

  藉著繼續失去,一個人就達到了無為。

  這是非常微妙的,你要盡可能去注意它。關於它,你要盡可能靜心地去看它。

  你或許不知道,靜心(meditation)這個字跟醫藥(medicine)這個字來自同樣的字根,而那個字最原始的意義是:變完整的技巧,變健康的技巧。醫藥是具有醫療作用的,靜心跟它一樣,也是具有醫療作用,它使你成為完整的、整合的、健康的。

  注意,盡可能靜心地去聽它。當你很靜心地去聽,你就能夠瞭解,當你很專心地去聽,你是在學習。如果你專心地聽,你將會得到知識,如果你靜心地聽,你將會失去知識,那個差別非常微妙。

  當你很注意地聽,注意意味著一種緊張,它意味著你是緊張的,你太想要去學習、去吸收、去知道,你對知識有興趣,專心是走向知識的道路。當頭腦集中在一件事上面,當然,它可以學得更多。

  靜心是不集中的頭腦,你只是靜靜地聽,頭腦裏面沒有緊張,沒有一個衝動要去知道或學習,不,你是全然地放鬆,你處於放開來的狀態,你的整個存在是敞開的。

  你聽並不是為了要知道,你聽只是去瞭解,這兩種聽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如果你試著要去知道,那麼你會試著去記住我所說的,在內在深處,你是在重複它,你在頭腦裏面作筆記,你在你的記憶裏面將它寫下來,你想要使它深深地印在你的腦海裏,好讓你不會忘記,然後它就會變成知識。

  同樣的情況也可以變成脫掉學習和瞭解,那麼你就只是聽,你對累積它沒有興趣,你對將它寫在你的記憶裏或寫在你的頭腦裏沒有興趣,你只是敞開你自己來聽,就好像你在聽音樂一樣,就好像你在聽樹上的小鳥歌唱一樣,就好像你在聽著風吹過古老的松樹,就好像你在聽一個瀑布的水聲,沒有什麼東西要記住,沒有什麼東西需要記憶,你不用一個鸚鵡的頭腦來聽,你只是沒有任何頭腦地聽,那個聽是很美的,它是狂喜的,在它裏面沒有目標,在它裏面就是狂喜的,在它裏面就是喜樂的。

  靜心地聽,不必集中精神。所有的學校、專校、或大學都教你集中精神,因為那個目標就是要記住,但是在這裏,那個自標並不是要記住,那個目標根本就不是要去學習,那個目標是要脫掉學習。

  靜靜地聽,不要去想說你將會忘掉,不需要去記住,只有垃圾才需要被記住,因為你會繼續忘掉它。

  每當你聽到真理,你並不需要去記住它,因為它不可能被忘掉。你或許記不得那些文字,但是你將會記住那個主要的本質,它將不會成為你記憶的一部份,它將會成為你存在的一部份。

  我在此說了一些事,老子透過我在此說了一些事,來顯露出你那被隱藏起來的本性的一部份。他並不是在用新的資料來餵你,他只是在揭開你,在重新發現你,他只是在讓你瞥見你的本性。

  藉著繼續失去,一個人就達到了無為。

  知識是一種作為,它是一種衝突和奮鬥,達爾文稱之為「適者生存」,它是在跟自然抗爭,它是人類在反抗整體的一種經常性戰爭,多麼愚蠢!但這種事是存在的。

  當你想要學習一些事情,事實上你是試著要學習去做一些事情,所有的知識都是實用性的、實際的,你會將它轉變成你的實務,你會用它來做一些事,不然你會說:為什麼要學習?有什麼意義?你以一個實用的東西來學它。

  那就是為什麼在一個實用的、經驗的世界裏,藝術會漸漸消失,沒有人會想要去聽詩,沒有人會想要去聽音樂,因為那個問題是:你能夠用它來做什麼?你可以從它來賺錢嗎?你可以從它變得很有權力嗎?你能夠用它來做什麼?籍著聽音樂,你能夠修理一輛車子嗎?你能夠蓋起一個房子嗎?不,它無法被使用,音樂是非實用性的,它沒有實用價值,那就是它的美。

  整個生命都是非實用性的,它沒有目的,它並沒有要去到任何地方,它就只是在這裏,它並沒有要去到任何地方,它並沒有什麼目標要達成,它沒有已經被註定的命運。它是一個字宙的遊戲,印度人稱之為「利拉」(leela——一個遊戲,只是小孩子在玩,沒有既定的目標,遊戲本身就是目標,他們在享受它,他們在它裏面覺得很高興、很快樂,就是這樣!

  學習總是為了要去做些什麼,它是走向成為一個偉大的做者的一種技巧。如果你知道得更多,你就可以做得更多,那麼脫掉學習是要做什麼?它是要使你成為一個「非做者」。

  漸漸地,你將會變得什麼都不知道,你將不能夠去做,漸漸地,當知識從你身上消失,作為也會消失,你將會變成本質,這樣的話,你可以存在,但你將不會是一個做者。我並不是說你不會去做任何事,甚至連佛陀都必須去乞食,甚至連老子都必須想辦法取得三餐,或是做一些必要的生計。當下雨的時候,他必須找到一個庇護所。他壽命很長,而且他過著一個非常健康的生活。不,我並不是說你什麼事都不去做,我的意思是說你變成一個非做者。事情開始發生,你並不去做它們,它們自己發生,那個做者、那個操縱者沒有了、融解了、消失了,隨著做者的消失,那個自我也就找不到了。

  人們來到我這裏說:我們怎麼能交出自我?你無法交出自我。如果有自我存在,要由誰來交出?這是自我在問,自我在問說要如何將自己交出來(臣服)?

  你可以彎下你的頭,你可以將你的頭放在我的腳下,然後說「我臣服」,但是這個說出它的「我」就是必須交出來的東西,現在它將會繼續存活,而透過臣服本身來得到滋養,它將會去告訴別人說:我已經完全臣服於我的師父。我已經不復存在了,但那個「我」還是繼續存在,它宣稱什麼是不會有任何差別的,它可以透過每一件事來宣稱它自己——透過臣服或是透過棄俗來宣稱它自己。

  不,自我無法被交出來,但是如果你開始脫掉學習,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自我從來不曾存在過!一開始它就不存在,而你卻在問一個愚蠢的問題說:要如何交出它?打從一開始它就不在那裏,它從來不曾存在過。突然間你會開始去看你自己的內在,在那裏你找不到它,甚至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它從來不曾在那裏,它是一個虛假的概念,它是透過作為(doing)而來的。

  所以有一個系統:知識可以幫助你變成一個做者,然後當你變成一個做者,你就變成一個中心,當然,那是一個虛假的中心,你無法成為一個真實的中心,因為你跟存在並不是分開的,唯有當你能夠跟存在分開,才可能有一個真實的中心,但是你能夠跟整個存在分開地存在嗎?你能夠不要有空氣圍繞著你而存在嗎?你能夠不要呼吸而存在嗎?你能夠不要有太陽繼續給你生命和能量而存在嗎?你能夠不要有樹木繼續給你水果,以及大地繼續給你作物而存在嗎?你能夠不要有雨水、沙石、和海洋而存在嗎?你能夠不要有星星和月亮而存在嗎?你無法如此,跟整個存在分開的話,你就不能生存。

  這樣的話,你怎麼能夠說你有一個中心?只有整體能夠有一個中心,事實上只有整體能夠被允許說「我」,其他沒有人能夠這樣做。

  但是籍著失去知識,你會漸漸使你的整個房子都解體。那個解體要從基礎開始,那個基礎就是知識。失去那個基礎,拋棄那個基礎,然後房子就會開始垮下來,那個房子屬於作為。那個基礎屬於知識,而那個房子屬於作為,在那個房子裏面有一個假想的、好像鬼魂一般的東西住在裏面,那就是自我。

  當那個基礎消失,房子就垮下來,當房子垮下來,你就突然覺知到沒有人住在那裏,那個房子一直都是空的,它只是一個概念、一個偶發的念頭,只是頭腦的一個夢——一個惡夢。

  藉著繼續失去,一個人就達到了無為,藉著無為,每一件事就都被做了。

  這是奧秘,籍著無為,每一件事就都被做了。每一件事都已經被做了,你是不必要地介入,你不必要地造成很多紛擾,沒有你的存在,每一件事都已經進行得很美。

  一旦你知道了它,你就拋棄那個做者,你變成那個流的一部份,你隨著河流漂浮,你甚至不去游泳。目前你試著要逆流而遊,那麼當然你會覺得疲倦,然後你覺得你被打敗了,沒有人試圖要打敗你,河流並沒有試圖要打敗你,事實上,河流完全不知道你有存在這個事實,這對河流來講是幸運的,否則如果她知道你,知道你的存在,她將會瘋掉,有那麼多瘋狂的人。不,河流完全不知道那個事實,她很喜樂地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你逆流在跟她抗爭。

  有一次,就像今天一樣,在下雨,村子旁邊的河流氾濫了,突然間,人們都跑向木拉那斯魯丁的家,他們說:那斯魯丁,你在這裏做什麼?你沒有聽說嗎?你太太掉進了河流,趕快去救她!因此那斯魯丁很快地跑過去。

  沒有人想到他居然會跑那麼快,因為每一位先生多少都會想說他太太在某一條河流裏面被淹死,那是很好的,而且村子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說他們兩個人相處得不好,事情總是不對勁,他們一直在吵架,所以那是一件高興的事,那是來自上天的一個祝福,但是木拉那斯魯丁卻跑得那麼快,他們都不相信他那麼愛她。

  他跳進了河裏,然後開始試著跟河流抗爭,他開始逆流而遊。人們說:你在幹什麼?你是一個傻瓜嗎?河流已經將你太太帶往下游!你要去哪裡?

  那斯魯丁說:別吵!我知道我太太知道得很清楚,她永遠都會逆流而遊,她不會住下游走,那不是她的本性。

  每一個人都在逆流而遊,都試著要跟河流抗爭,為什麼?因為在抗爭當中,你可以創造出自我的概念。在挑戰當中、在抗拒當中,你可以創造出自我的概念,如果你放棄抗爭,然後隨著那個流漂浮,你就會漸漸知道說你不存在,那就是為什麼人們會喜歡挑戰、喜歡危險、想要抗爭。如果沒有人可以抗爭,他們就會創造出一個東西來抗爭,因為唯有在抗爭當中,他們的自我才能夠被保持,它必須持續地被保持,它就好像一輛腳踏車,你必須繼續踩它,否則它會倒下來,你必須繼續踩它,自我需要繼續被踩,每一個片刻你都必須繼續跟什麼東西抗爭,一旦你停止抗爭,你就會突然發覺那個輪子不動了。沒有抗爭,自我無法存在。

  學習能夠幫助作為,作為幫助抗爭,抗爭創造出自我,這就是那個系統、那個科學。宗教的一切就是關於這個。拋棄知識,忘掉它,變成像小孩子一樣地天真,突然間你就會看到事情在改變,如此一來,你就不是一個做者。當你不是一個做者,並不是說事情就停止發生,它們還會繼續,你是無關的,當你不存在,不受打擾,事情還是照常發生,太陽還是跟現在一樣,每天都會出來……

  你是否聽過有一個年老的女人,她住在一個小村子裏,她相信說是因為她的緣故,所以太陽才每天都出現在那個村子。她養了很多隻公雞,就在太陽出來之前,它們會開始發出噪音、開始啼叫,她相信說就是因為那些公雞,所以太陽才每天升起。

  那聽起來很合乎邏輯,事情總是:它們發出一些噪音,然後不久太陽就開始升起,從來不會不是這樣,所以她告訴村民們說:太陽是因為我才升起的,一旦我離開了這個村子,你們都會生活在黑暗之中。聽到這些話之後,他們都笑了,她覺得很生氣,因此她就帶著她所有的公雞離開了那個村子。

  她去到了另外一個村子,當然,到了早上的時候,太陽還是照常升起。她笑了,然後說:現在他們知道了吧!現在太陽出現在這個村子!現在他們將會又哭又泣,而且會後悔,但是我不要回去。

  沒有你的存在,事情還是一直在發生,沒有你的存在,事情一直都很完美,當你不在這裏,每一件事都會跟以前一樣地完美,但是你無法相信它,因為如果你相信它,你的自我就消失了。

  當那個做者消失,事情還是會繼續。

  藉著無為,每一件事就都被做了。

  每一件事都在發生,因為有整體在運作。當你不抗爭,你也會變成整體的一個工具、一個通道、一支內在中空的笛子,整體會繼續透過你來歌唱,更好的歌曲將會透過你而來。

  甚至在現在,不管你的存在,它們有時候還是會來。有時候你會突然感覺到有寧靜的心情來臨,你不知道它來自那裏——就這樣意外地出現。它出現,因為不知道怎樣,在那個片刻你忘記抗爭。你忘了,你本來或許有試著要抗爭,但是你忘了,突然間,每一件事都變得很美。

  但天空並不是永遠都保持那麼敞開,雲會再度聚集,因為你會開始再度去做些什麼。就在那個你覺得每一件事都很美的片刻,突然間,你又會開始去做些什麼,頭腦會開始去想:這個片刻將會維持多久?我或許會失去它,所以我必須做些什麼來保護它,使它變得很安全!

  如此一來,你就介入了,那支笛子就不再是空的,它充滿著你,那個音樂就不再流動了,它喪失了。當它喪失,你就會想說:看,我應該更努力一點。是因為你的努力,它才喪失的,但是你的頭腦會繼續說:你應該更努力一點,然後它就一定會繼續。

  有時候,坐在星星底下,你會感覺到在你的內心有一種喜樂產生,它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你感到很驚訝,你無法相信它。

  我碰過一些單純的人,他們在他們的一生中曾經碰到有很多像佛一樣的片刻,它們屬於基督意識,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將那些事告訴別人,因為他們本身不相信那些事是可能的,事實上,他們將那些事壓抑下來,他們一直在想說,那一定是他們想像的。沒有我的任何努力,它怎麼可能發生?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變得很喜樂?

  你可以在你自己的生活當中記得那些時候——在你完全沒有期待的情況下,只是去上班,在處理日常的事務,太陽高掛在那裏,而你在流汗,突然間,有某種東西讓你感受良深,一下子,你變成不是舊有的你,天堂再度被獲得了。

  然後它會再度失去,你會忘掉它,因為它並不是你生命型態的一部份,你甚至不去談論它,因為你認為:「那一定是我想像的,這些事情怎麼可能?我什麼事都沒做,它怎麼可能發生?它一定是幻覺,或是一個夢。」因此你不去談論它。

  因為我深深地觀察了千千萬萬人,我常常碰到很多人在他們的一生當中都有碰到這樣的片刻,但是他們從來不將這些事情告訴別人,即使他們試著去告訴別人,人們也會笑,他們認為:你太愚蠢了,他們不相信,他們會去壓抑那些事情。

  人類不僅壓抑了性,壓抑了死亡,人類還壓抑了人生當中一切美好的事。

  人類被迫去變成好像一個機器人,所有那些進入未知的線索和門都被關閉了。

  但是老子說得對,他知道他在說什麼,我也知道,事情繼續自己在發生。

  有很多年,我一直都沒有做什麼事,甚至也沒有去想它們,它們繼續自己發生。去看事情如何繼續自己發生是一種純粹的喜悅。

  沒有你的作為,有很多事發生。當它沒有你的作為而發生,它具有它本身的美,在它裏面沒有暴力,它具有一種優雅,它很可愛,當你去做它,當你去強迫它,那個優雅就喪失了,它就變得很醜。

  暴力不可能是優雅的。要成為非暴力的,那是唯一的方式,就像老子所說的,要拋棄知識,拋棄那個做者,只要存在,也讓事物存在,每一件事物都會開始開花、開始流動。知識使你凍結。

  藉著繼續失去,一個人就達到了無為,藉著無為,每一件事就都被做了。

  那個征服世界的人通常是藉著無為而達成的。

  當一個人被迫去做些什麼,世界就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夠征服的。

  那些做出很偉大的事的人都是「非做者」(non-doers)。做者或許會出現來做很多事,但這些事並不持久。

  亞歷山大、拿破崙、希特勒、墨索里尼,他們都很努力地去試著做很多事,但他們只是在他們的周圍和他們自己裏面創造出惡夢。他們自己的作為使無數的人和他們自己都付出很多代價,他們自己的作為變成自殺的,他們殺死了好幾百萬人,到了最後,他們也殺死了他們自己,那就是一切所發生的。他們以一個惡夢存在,他們是瘋子、神經病人、和謀殺者,那些人並不是征服者,他們並沒有征服世界。然後看看一個佛、一個老子、或一個耶穌,那是一種不同形式的開花。好幾世紀過去了,不同的時代來了又去,老子仍然保持開花,他的芬芳仍然保持跟以前一樣地新鮮,它的新鮮一點都沒有喪失,它並沒有變老,它並沒有染上很多灰塵,它就跟今天早晨的露珠一樣地新鮮。

  生活在現在的人永遠保持在現在,他們從來不屬於過去。

  老子比任何希特勒或墨索里尼更跟我們是同一時代的人。在千千萬萬年之後,老子還會保持跟我們是同一時代的人,他將會永遠跟我們都是同一時代的人。耶穌永遠都不是過去歷史的一部份,他永遠都是現在的一部份。他過世了,但是他從來就沒有過世,他還繼續活著,那就是基督教復活的寓言故事的意義。他死在十字架上,但是隔天被發現走在路上。不要就字面上的意義來看它,這是一個很美的寓言。,它具有很深的意義。你在十字架上殺死他,但是你殺不死他,幾天之後,他又會走路,他再度可以行動。

  你無法殺死一個耶穌,一個已經知道無為的人無法被殺死,因為只有自我能夠被殺死。自我能夠被摧毀,但是一個人的本質存在永遠無法被摧毀,他復活了。

  在基督教裏面,剛好是它的相反發生了,那個十字架變成了最重要的東西。復活應該是最重要的東西,而不是十字架,因為有很多人死在十字架上,那並不很重要,最重要的事是復活,整個基督教應該要依靠那個——耶穌無法被殺死。我們殺死他,我們將他釘死在十字架上,但是他無法被殺死,他仍然保持新鮮,他永遠都是新鮮的,現在你可以在十字路口碰到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他。

  在印度,我們從來不把任何神的化身,比方說南姆、克裏虛納、佛陀、或馬哈威亞,畫成年老的,並不是說他們不會變老,他們也會變老,身體必須遵循同樣的法則,自然從來不相信例外,那個規則是絕對的。南姆、克裏虛納、怫陀、和馬哈威亞,他們也會變老,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把他們畫成年老的,我們一直都把他們畫成年輕的。存在於印度的所有形象都是年輕的馬哈威亞、年輕的佛陀、年輕的克裏虛納、和年輕的南姆,他們從來不是年老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因為我們知道他們的年輕,我們覺得他們從來不會變老。身體來了又去,但是他們的青春繼續保持。他們的芬芳和他們的天真具有一種永恆的品質在裏面。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征服者,而他們什麼事都沒有做,一個人從來不知道老子做了什麼,他什麼事都沒做,你找不出一個比老子更無事的生活。沒有什麼事發生,只有一件事發生,他發生了,就這樣而已,其他沒有什麼事發生。

  那就是為什麼這些人在歷史上不被重視,最多他們只能夠成為小小的注腳,因為他們沒有任何自傳,他們什麼都沒有,而希特勒有一本很厚的自傳,有很多事在他的周圍發生,但是在他裏面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有一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那就是他的本性。其他有很多事發生,你可以繼續一直寫好幾千頁,仍然還有很多沒有寫到的,但是老子呢?只要一個注腳就夠了。

  你甚至可以刪掉那個注腳,因為他並不是歷史的一部份,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事件。但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征服者,他們繼續在征服。老子仍然繼續拋出他的網,而人們仍然會被抓住,人們仍然會被轉變、被蛻變,從他們的墳墓中復活過來,那個奇跡一直在繼續著。

  那個征服世界的人通常是藉著無為而達成的。

  當一個人被迫去做些什麼,世界就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夠征服的。

  永遠不要強迫任何人去做什麼事,永遠不要強迫你自己去做什麼事,讓事情發生,然後神就會透過你來做它們。這是做事的兩個方式:其中一個方式就是由你去做,另外一個方式就是神透過你來做它們。如果你去做它們,你會為你自己創造出焦慮、痛苦、和悲慘,因為這樣的話,你就變成結果導向的,你會去想說:我會成功嗎?你會變得對結果比對過程更加顧慮,然後你會經常擔心,不論有什麼樣的事發生,你都將會感到挫折。

  如果你成功了,你將會感到挫折,因為那個成功沒有辦法帶給你那些你認為它可以帶給你的東西。而如果你失敗了,當然你將會處於痛苦之中。

  那些失敗的人處於痛苦之中,那些成功的人也處於痛苦之中。事實上,那些成功的人比那些失敗的人更是處於痛苦之中,因為失敗之後仍然還可以存有希望,而一個成功的人已經無法再希望了,他變成完全地絕望,現在他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因為他已經成功了。去問那些非常富有的人,為什麼他們處於如此的痛苦之中?如果他是一個窮人,那麼我們能夠瞭解,但是為什麼富有的人也過得那麼痛苦?他們已經成功,現在,在成功之後,他們已經瞭解到那是沒有用的,成功並沒有帶給他們任何東西,它只是浪費掉他們的整個生命。

  現在,那些失去的時光已經無法再重新獲得,似乎已經沒有未來,也沒有希望,因為他們或許已經有了千萬家財,而如果他們在同一條線上繼續的話,最多他們只能夠再增加一些財富,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原有的那麼多財富並沒有能夠給你任何滿足,再多增加一些財富也還是無法讓你滿足。

  「滿足」(satisfaction)這個字必須被加以瞭解,這個字非常奇怪,它來自拉丁文的字根satir,滿足(satisfaction)、滿意(satisty)、和飽足(satiate),它們都是來自satir這個字根,而satir這個字來自一個梵文的字根sat。sat意味著真實的,那個絕對真實的。從同樣的這一個字sat又導出一個日本字叫作satorir(三托曆),它的意思是一個已經達成真理的人。

  Sat意味著成為真理,或是一個已經達成真理、已經達到三托曆的人。但是在求得滿足或飽足的過程當中,他們喪失了跟他們原始的根的接觸。除了真理以外其他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滿足,所以當你在世界上成功的時候並不會有滿足。只有真理能夠滿足。

  你可以累積無數的金錢,但是突然間你會發覺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滿足,你的饑渴仍然保持一樣,它並沒有被止渴,而現在已經沒有希望了。你學到了一個詭計——如何成功,現在你成功了,但是你在這個成功當中已經浪費掉你的整個人生,然而滿足還是沒有出現,只有一個深深的挫折,一個絕望的狀態。如果你失敗了呢?當然,那怎麼會有滿足?在世界上,如果你失敗,你就失敗了,如果你成功,那麼你也是失敗。

  你們有一句格言,你們說:沒有像成功那麼成功的。我將它改變了一些,我說,沒有像成功那麼失敗的。

  失敗失敗,成功也失敗,只有一個可能性:你必須知道你的本性,你必須知道真理,只有那個能夠滿足,只有那個從來不會失敗,但那並不是「想要變成什麼」的一部份,它跟時間無關,就在當下這個片刻,它已經有了,它已經以它全然的光輝在那裏。國王就在你裏面的寶座上,但是你從來不去看那裏,你在找尋金錢、知識、聲望、和權力,你走到外面去。所有那些走到外面去的人,進來吧!

  拋棄學習,學習如何脫掉學習,進到裏面來,放棄做者,學習如何以無為來做事。

  有一個奧秘,這是所有的奧秘裏面最偉大的,這是能夠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最大的奇跡,那就是:你只是變成一個通道、一個工具、一支中空的笛子,然後神聖的歌曲就會開始流經你。

  你只是不要擋在你和你自己之間,這就是所有瑜伽、譚崔、和宗教的全部。拜託,將你自己擺在一旁,不要擋住那個路,只要站在旁邊,讓神的馬車經過。如果你只學會一件事:如何站在旁邊,那麼你就算是學到了一切。

  然後你會瞭解,每一件事都自己在進行,整體一直都在運作,部份不需要去運作,它只需要參加,它只需要不去製造麻煩和衝突,它只需要跟整體在一起。

  跟整體在一起就是成為宗教的,跟整體對立就是成為世俗的。

地板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28:59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乖乖!我們搖動那個東西了耶!

第一個問題:

  就我的瞭解,你把天真看成跟知識是相反的,但是無知呢?那些沒有知識的人常常被那些有知識的人所誤用。關於這一點,請你評論。

  無知是存在於知識之前的狀態,而天真是存在於知識之後的狀態。無知是知識之前,天真是知識之後,它們看起來有點類似。就某方面而言,它們的確如此,但它們是截然不同的。

  一個小孩是無知的。當你說一個小孩是天真的,你是誤解了整個事情。無知看起來好像是天真,因為小孩不知道,他看起來好像是天真的,但是他將會知道,他將會嚐到知識的苦果,他必須如此,他就好像亞當在樂園裏,他必須被逐出,他會經歷過那個階段,他會犯罪,他會被腐化,他的天真並不是強而有力的,它是無能的,它無法避免處於知識之中。知識將會進入,蛇將會引誘他,世界將會腐化他,他將會進入知識的道路,進入頭腦的道路。他就好像一顆種子,準備進入知識。天真並不存在,他是無知的。

  但是一個像老子這樣的聖人,他已經知道了世界,然後回到家,他已經被腐化過了,他曾經走過罪惡和知識的道路,他已經嚐過了苦果,現在他變成熟了,他已經拋棄了知識,然後再度變成像小孩子一樣,他是天真的。只有聖人是天真的。

  耶穌說:只有那些像小孩的人才能夠進入神的王國。記住:他是說像小孩,而不是小孩。小孩無法進入神的王國,只有那些像小孩的人才能夠進入。那些像小孩而不是小孩的人是指什麼?指那些已經經歷過世界,已經知道了所有的腐化,而重新獲得他們的處女性的人。

  知識具有相反的兩極:天真,聖人的天真,和無知,小孩的無知。不要誤解我,當我堅持天真,我並不是在堅持無知,我並不是在說:要成為無知的。如果你是無知的,你只是在延緩知識,遲早總有一天你將會步入知識的陷阱。

  去經歷它,去經驗它,去知道它,去嚐那個苦果,被逐出樂園,好讓你能夠回來再重新獲得它,然後那個品質會變得完全不同。當你被逐出的時候,你是無知的,當亞當被逐出伊甸園的時候,他是無知的。當耶穌再度進入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一個亞當。一個天真的聖人對於「世界意味著什麼」知道得很清楚,藉著清楚地知道世界意味著什麼,他同時能夠將它瞭解得很清楚,他已經超越了。

第二個問題:

  靜心和脫掉學習之間的關係是怎麼樣?

  沒有關係,因為靜心就是脫掉學習,它們並不是兩件事而可以被關連在一起,它們是同一件事,同一個過程。靜心就是脫掉學習,脫掉學習就是靜心。當你在靜心的時候,你事實上是在做什麼?你只是在脫掉頭腦,漸漸地,你會脫掉一層又一層的頭腦。

  你就好像一顆洋蔥,繼續剝你自己,最外面的那一層被剝掉之後,就有另外一層會出現,然後你又將它剝掉,另外一層又出現,它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

  但是有一天,最後一層會被剝掉,在你的手中就什麼都沒有,整顆洋蔥都消失了,你向四周圍看,但是你找不到你自己,這就是靜心被連成的點,現在它已經不再是靜心,它已經變成了三摩地,它已經變成了西方人所說的「狂喜」,其實它被稱為「內喜」比被稱為「狂喜」來得適當。「狂喜」(ecstasy)這個字來自希臘文的ekstasis這個字,它意味著站在外面,完全站在你的人格或你的皮膚外面,使你不再成為它的一部份,那就是狂喜。

  但三摩地比較像是「內喜」深深地站在你自己裏面,使得內和外都消失了,你變成了那個觀照,並不是說你站在裏面,你就是那個裏面,這就是三摩地。

  三摩地(Samadhi)這個字來自兩個字根:其中一個是sam,sam意味著在一起,完全在一起,另外一個是。adha,adha意味著去、到達、和成為。所以這兩個意思湊在一起就變成:去在一起,進入在一起,或是變成在一起。三摩地意味著,你變得非常在一起,完全成為「一」,非常結晶起來,所以在你裏面沒有任何東西跟你對立,你已經變成了所有相反之物的一個統一體或一個和諧。

  頭腦是相反的東西,你在想一件事,突然間另外一部份的頭腦會反對它。你想要靜心嗎?頭腦的一部份說要,另外一部份立刻說不要。你想要成為一個門徒嗎?頭腦的一部份說要,而另外一部份說:小心,你在幹什麼?不要這樣做,再等一等。對於一些小事情也是如此:今天要穿什麼衣服?你站在鏡子前面,頭腦無法決定,頭腦是一個群眾。

  脫掉學習意味著拋棄這個群眾,讓這些人都走掉,而完全成為「一」,使得你甚至無法說它是「一」,因為唯有在一個群眾之中,「一」才有意義,唯有當「一」是有意義的,「一」才有意義。

  那就是為什麼印度人從來不稱之為「一」,他們稱之為「非二」,他們就只是說「不是二」。他們這樣做只是在表示說,如果我們說「一」,那麼「二」會從後門進來,因為如果沒有「二」的話,「一」意味著什麼呢?如果我們說神是「一」,如果我們說,在三摩地當中,你是「一」,那麼「二」就在附近的角落,然後又會有「三」,然後整個世界都進來了。

  印度人堅持說神不是二,非二,在三摩地當中,你不是「二」,就這樣而已。其他更多的不說,只是一種負面的說法,好讓數字不會再度從後門進來。籍著脫掉學習,你就變成不是二,籍著學習,你會變成「多」,籍著學習,你會變成群眾,那個群眾的數目會繼續增加。你學得越多,那個群眾的數目就增加得越快,學習的最終結果很可能就是發瘋,其他沒有。

  所以,幾乎所有西方的思想家都曾經發瘋,那並非只是一個意外事件。事實上,如果西方的某一個思想家沒有發瘋,那只是表示他不是一個非常非常深的思想家,其他沒有。尼采發瘋了,他的確是一個思想家。羅素從來沒有發瘋,他停留在表面,他很大眾化,但是並沒有很深。

  在東方所發生的情形完全不同,我們無法想像佛陀會發瘋,那是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尼采發瘋了,因為他是一個思想家,佛陀不可能發瘋,因為他是一個非思想家,他已經放棄思想,他怎麼可能發瘋?有一天整個群眾都走掉了,他就一個人單獨坐在那裏,甚至沒有一個人可以來打擾,他是那麼地單獨,以致於他甚至不是一個人,因為有誰可以在那裏說你是一個人?如果有人在那裏說你是一個人,那表示別人還在。

  靜心是脫掉學習,剝你的洋蔥,那是很困難的,因為你已經跟那個洋蔥認同,你認為這些一層又一層的東西是你,所以將它們剝掉是困難的,它同時也是痛苦的,因為它不像只是脫掉你的衣服,它比較像是在剝你的皮,你已經變得過份執著於它們。

  但是一旦你知道了,一旦你拋棄了一層,你就會感覺到有一種新鮮產生,你變成新的,然後你的勇氣會增加,然後希望會增加,然後你會覺得更有信心,而能夠再去剝另外一層。你剝得越多,你就會變得越寧靜、越快樂、越喜樂,如此一來,你就是走在正確的路線上,那麼你要將整顆洋蔥都丟掉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一層一層地剝是很好的,因為你或許不可能將整顆洋蔥都丟掉,那是一個可能性,它曾經偶而發生過,但它是在一種很強烈的瞭解之下發生的,那種情況一般是沒有的。

  有兩種方式可以達到成道,其中一種是頓悟的,另外一種是漸進的,頓悟很少發生,但它還是會發生。漸進的方式比較容易,因為這樣的話,我並沒有要求你要將整顆洋蔥丟掉,那對你來講將會受不了。我必須說服你:只要剝掉第一層,它已經變髒了,你也覺得它是髒的,有很多灰塵聚集在它上面,它已經變得非常乾燥,而你整個被關在裏面,它一直繼續在萎縮,它已經變成一個監獄。所以你聽我的話,將它剝掉。

  要剝第二層將會更困難,它是新鮮的,因此你會想要抓住它。第三層又更困難,越進去裏面越困難,因為有一些很美的事情會開始發生,你還沒有達到中心,但是你已經越來越接近,就好像當你在接近一條河流,那個空氣是涼的,因此你開始覺得很舒服,現在市場已經被拋在腦後,髒空氣已經不復存在,陳腐的大氣層已經不復存在,天空變得更敞開,河流變得更接近,河流透過空氣送來訊息說:我已經接近了,來吧!

  你越接近,你就越會開始執著於那幾層,因為你會覺得「這個發生是因為這一層的關係」,這個發生並不是因為那一層,這個發生是因為現在你比較接近中心。

  所以,有一些人執著於世俗的東西,我也碰到很多人,他們開始執著於心靈的東西,這些是那一層一層的部份。

  有人說:有很美的光發生在我身上!他跑來告訴我說:奧修,幫我的忙,好讓我能夠永遠都經驗到那個光。你要用它來做什麼?光是一種經驗,它並不是你,它是某種不同於你的東西,你是那個經驗者、那個觀照。你曾經經驗到金錢,現在你經驗到光,但事情還是一樣,它是一個客體,現在你想要執著。

  如果我說:拋棄你的錢,以及所有世俗的東西。這個你能夠瞭解,但是如果我說:拋棄所有這些荒謬的東西,這個光!你的亢達裏尼在上升!內景,以及蓮花在你裏面開花!拋棄所有這些荒謬的東酉。你就會懷疑我是哪一類型的心靈人物。你認為我應該幫助你,使更多的蓮花在你裏面開花。

  但它們將會保持是「屬於那一層一層的」,它們必須被剝掉,我必須幫助你剝掉整顆洋蔥。

  在沒有什麼事發生之前,我不會幫助你停留在任何地方,空無才是目標,「尚雅塔」:所有那些一層一層的都沒有了,就只有空無在你的手中,你被單獨留下來,沒有經驗。

  靈性並不是一個經驗,它會出現,然後又會回到經驗者本身。它不是一項經驗,所有的經驗都屬於世界,因為它們屬於那一層一層的,它們不屬於你。

  靜心是一種脫掉學習的過程。不要問它們的關係,沒有關係,它們不是「二」,它們無法關連。

第三個問題:

  就我的瞭解,當一切都是「一」,人類也是「一」,所以對我而言,忽視坊間的痛苦就是在拒絕那個「一」,關於這一點,請你評論。

  當一切都是「一」,就沒有忽視或不忽視的問題。

  如果一切不是「一」,那麼就會有要不要忽視的問題產生,那麼就會有一個選擇,但是當你感覺到一切都是「一」,就沒有選擇,我並不是說你將會忽視,我也不是說你將不會忽視,你已經不復存在了,所以不論什麼事發生,它就發生了。

  如果你開始服務坊間的那些人,那很好,如果它沒有發生,那也沒有辦法。

  試著來瞭解我,因為你認為當你瞭解到「一」,你將會去服務那些人,它或許會如此,或許不會如此,因為當那個「一」被感覺到,誰是服務者,誰是被服務的?那麼那個在感覺痛苦、同情、和慈悲的你是誰?而他們又是誰?他們已經消失了,那麼關於什麼事會發生就沒有辦法說什麼。會有一些事發生,但是沒有人能夠預測。

  這個問題之所以產生是因為那個「一」還沒有被感覺到,它只是頭腦的一個概念,它是你在想的,它是一個邏輯的結論,它並不是存在性的。

  一個乞丐在街上,你經過,你覺得受傷,那也是自我在覺得受傷。你感覺到慈悲,或是你沒有感覺到慈悲,你忽視它。忽視是自我,覺得慈悲也是自我,在這兩種情況下,「你」都在那裏。

  當然,慈悲是一種較好的自我,更洗煉,就某方面而言,如黃金般的,但它也是自我。那個忽視的人,他或許具有一個非常平凡的自我,不是很虔誠的,不是很具有宗教性的,沒有經過教養的,但他還是有自我。對我而言,這兩種自我都一樣,不論你是感覺到慈悲,或者你忽視,你都在那裏。

  我在此的整個努力是完全不同的,那個努力是你不應該在那裏,然後讓任何會發生的事發生。如果你覺得有慈悲產生,那麼你將不會在那裏,只有慈悲會在那裏,那麼你就不會說:我對這個乞丐感到慈悲,因為那個「我」不能夠感覺到慈悲,那個「我」怎麼能夠感覺到慈悲呢?一個流經「我」的慈悲已經被腐化了,它已經不再具有那個天真和那個美,它應該在才對。它已經變成了自我的一部份,它將會增強自我,它將會在你要達成「一」的時候產生障礙,「你」將會成為那個慈悲,「你」將會變成一個偉大的人,或是一個偉大的女人,或是一個人們偉大的僕人。恒久以來,人們偉大的僕人一直都在做很多傷害的事,他們已經不再被需要了,他們是有害的人。

  事實上,如果你透過慈悲來享受自我,那麼在內心深處,你會希望有乞丐在街上,否則你怎麼能夠感覺到慈悲?在內心深處,你會希望有麻瘋病人、乞丐、殘障者、或瞎子在你的周圍,好讓你能夠享受慈悲和服務的好時光。

  如果所有的痛苦都從世界上消失,人們偉大的僕人將會是最痛苦的,因為如此一來,你就無事可做了。神似乎對他們很慈悲,她讓痛苦繼續存在。

  不,我在此並不是要叫你們成為人們的僕人,那是不能夠有所幫助的,那會創造出一個微妙的、度誠的自我,而當自我很虔誠,它的毒性更大,因為它看起來非常美,你可能會更執著於它。

  我在此是要幫助你拋棄自我,不管是虔誠的或不虔誠的自我,不管是聖人的自我或罪人的自我,一律都要被拋棄。自我必須被拋棄,那麼不論什麼事發生都會很美。

  你去,你坐在乞丐的旁邊幫助他,但是「你」已經不在那裏,那麼那是神流經你,那是整體透過你在運作,那麼你並沒有對它期待任何結果,你甚至不期待乞丐給你一個單純的感謝,你不會想要有攝影師或新聞記者在場,你不會想要引起政府的注意,或是想要諾貝爾獎委員會將你列入考慮,不,你並不在那裏,你不會將你的服務和你的幫助記在腦裏,你不會去想說你為一個受苦的人做了很大的服務,不,你不會帶著那樣的概念,因為「你」並沒有去做它。神在那裏,他透過你來運作,你被佔據了。當你是空的,你就被神性的力量所佔據,然後不論發生什麼事都很美。

  有時候你可能會去服務,或是去幫助,有時候你或許就只是這樣經過,一個人從來不知道會怎樣,有時候你或許只是經過。如果整體不願意的話,如果整體有它自己的計畫,你不會干涉。

  如果那個人需要痛苦,如果那個痛苦將變成在他裏面成長的痛苦,如果那個痛苦將給他一個新生,那麼神將不會幫助他,他將會透過它而變成熟,別人的幫助反而有害,所以,不要將你自己強加在他身上,讓他自己來。如果神——當我說神,我是意味著整體,而不是指任何一個人,只是整體——如果神想要把他帶出他的痛苦,它就會透過你的手來運作,但是拜託,你不要介入。

  你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以及將會發生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會處於痛苦之中?在它裏面一定有某種原因,他或許是為他所做的事在受苦,它或許是他的「業」(Karma),或者他也許是在經歷一個出生的痛苦,從那個痛苦他可以有一個新生。

  它就好像你碰到一個即將生產的女人,她在那裏又哭又叫的,你覺得慈悲,因此你去幫助她,結果弄得小孩生不下來,那麼你是一個敵人,而不是一個朋友,因為這個小孩將會停留在子宮裏面,然後那個女人將會因此而死掉。

  有時候動手術是需要的,有時候漠不關心是需要的,有時候慈悲是需要的,但是你不應該成為那個決定者,那個決定不應該由你來做,所以你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放棄你自己,脫掉學習,脫掉你的制約,那麼你就成為一個工具。但是這樣的話,那個選擇就不是來自你,那麼你充其量也只能夠說:你的意志必須被執行。那麼不論發生什麼都很美。

第四個問題:

  請你解釋人的自由意志,以及它與本性和無為的關係。

  沒有像這樣的東西,沒有自由意志這樣的東西,它只是一個自我的觀念,不可能有像那樣的東西。我並不是在說它的相反,我並不是在說你是依賴的、你是奴隸,頭腦很容易就會走進相反的極端,它會創造出二分性:要不然就是你是一個有自由意志的個體,要不然就是你是一個奴隸。這兩者都是不真實的,這兩者都是虛假的觀念,因為「你」不存在,所以你不可能成為一個奴隸,你也不可能成為一個有自由意志的人,因為這兩者都需要「你」的存在。

  生命是一個廣大的相互依賴,你只是整體一個有機的部份,你並不是分開的,所以你怎麼可能是自由的?但我並不是說你是不自由的,這一點要記住,因為你怎麼可能是不自由的,或是自由的?你不存在,你根本就不存在。它是一個廣大的相互依賴,這個相互依賴就是全部,就是神,但是自我一直在找它的路線……

  我聽說,有一次一隻大象正在通過一座橋,那座橋已經非常舊了,因此它搖動得很厲害,有一隻蒼蠅停在大象的頭上,就在靠近它耳朵的地方,當它們經過,它們幾乎摧毀了那座橋,我說幾乎……在它們通過之後,那只蒼蠅告訴大象說:乖乖!我們搖動那個東西了耶!但是大象沒有聽到,所以那只蒼蠅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笨蛋或是什麼東西!你聽不到我的話嗎?但是大象並沒有聽到。

  整體非常廣大,我們甚至連蒼蠅都不是,那個比例非常非常懸殊,它甚至比蒼蠅跟大象的比例還要懸殊,跟那麼廣大的整體比起來,我們幾乎什麼都不是。

  但是你繼續在嘗試,你繼續在堅持說橋的搖動是因為你。

  就某方面而言,那只蒼蠅還算考慮得很周到,她說:乖乖!我們搖動那座橋了耶!她說「我們」那是很周到的考慮。

  如果那只蒼蠅具有一個人的頭腦,一般來講,她一定會說「我」。蒼蠅比較體貼,至少她還把大象包括進去,但是人說「自由意志」,他甚至不把整體包括進去,它完全被拋開了,他說「我」。

  所以,有兩種哲學家存在於世界上,其中一種說「自由意志」,但是因為這整個概念是錯誤的,是完全虛假的,所以它可以被反駁,它曾經被反駁過,另外一邊說:沒有一個人是自由的,我們只是傀儡,那個操縱的線落在某一雙未知的手裏,任何「他」所決定的事都會發生,我們只不過是奴隸。

  這兩方都是錯誤的,你既不是奴隸,也不是具有自由意志的個體。這要瞭解有一點困難,因為你並不存在,你是整體的一部份。如果你認為你自己是分開的,你將會覺得好像是一個奴隸。如果你了解說你自己是整體的一部份,那麼你就變成主人,但你的變成主人是跟整體在一起,而不是反對整體。如果你反對整體,你將會變成奴隸,如果你順著河流流動,你就變成主人,你就變成那個河流!如果你試著要逆流而遊,你就變成奴隸。

  自由意志並不存在,奴役也不存在。依賴和獨立兩者都是虛假的,它們必須完全被拋棄,它們不應該被使用,真正的情況應該是相互依賴。我存在於你裏面,你存在於我裏面,那就是生命的方式:我們互相存在於對方裏面,我們互相屬於對方。一個片刻之前在我裏面的氣現在已經進入了你。就在一個片刻之前,我可以說:這是我的氣,但是現在它在哪裡呢?現在有別人的心透過它在跳動。

  血液在你的身體裏面流動,就在幾天之前,它是在一棵樹裏面流動的汁液,它變成一個水果,現在它在你的身體裏面流動。你會再度歸於塵土——塵土複歸塵土,然後又會有一棵樹長出來,你會變成肥料,再度會有一棵樹變得活起來,然後你會生出水果,你兒子的兒子將可以吃到它。你吃了你的祖父母——你正在吃他們。

  這樣的事會一直繼續下去!整個過去都被現在所吃,而整個現在將會被未來所吃。生命是相互關連的,深深地相互關連,它就好像一個網,你只是兩條線的交叉點,你是不存在的,你只是兩條交叉線的一個結,當你瞭解到這一點,你就會笑,你真的會笑!你一直在攜帶著很多重擔!

  那就是為什麼耶穌說:跟著我來,我的擔子很輕,你的擔子很重,你的擔子就是你。耶穌說:我的擔子很輕,它是沒有重量的,因為當你不存在,就沒有重量?當你不存在,地心引力無法運作,你會開始浮上空中,你會長出翅膀,你可以飛翔。

  放棄獨立和依賴的二分性,它們是互相關連的,如果你試圖去成為獨立的,你將會覺得你是依靠的,如果你試圖去成為獨立的,你將會失敗,你將會感到挫折,然後你將會覺得你是依靠的,這兩者都是錯誤的。

  只要向內看:你是不存在的。只是宇宙的光線在經過,產生出一個網、一個模式……你會在這裏幾天,然後你就會消失,然後你又會再度在這裏,然後消失。你來自哪裡?你又會再度去到哪裡?你會進入整體,你消失去休息,然後你又會再度在這裏。

  春天來臨,樹木開始開花,小鳥開始歌唱——一個新的生命,然後它消失了,每一樣東西都進入休息狀態。它會再度出現,你已經在這裏有很多很多次了,你以後還會在這裏很多很多次,但是一旦你了解說你不存在,是整體繼續透過你在玩,一旦你瞭解,那麼就不需要一再一再地再被丟回身體來,不需要,你已經變得很警覺、很有意識,現在已經不需要任何呈現,你可以在整體裏面休息?這個我們稱之為莫克夏或涅盤,這個我們稱之為最終的自由。

  西方人很難瞭解這一點,因為每當你們談到自由,你們就會想到自由意志,而每當東方談到自由,它所談的是免於所有自由意志的自由。自由意味著免於你。在西方,它意味著免於所有的障礙和限制,但是「你」還存在,那是「你的」自由。

  在東方,當我們談到自由,「你」並不包含在裏面,你是枷鎖的主要部份,你跟枷鎖是在一起的。自由仍然保持著,但是你沒有了,那就是莫克夏(最終的自由),並不是「你」變成自由的,相反地,你變成免於你自己,沒有自己。

  「自己」消失了,它是一個虛假的觀念,一個任憑私意的觀念,它是有用的,但是並不真實。

第五個問題:

  文明對人類有任何好處嗎?

  有,它使你犯下很深的罪——一個人必須漸漸變成一個聖人。它把你丟進很深的痛苦之中,因此你必須開始尋找一些線索來走出那個監禁。文明有很大的幫助,它幫助你成長,它幫助你瞭解人生的痛苦。

  只要看看這裏,來自西方的人比來自印度的人來得多。西方比較文明,比較有教養,當然他們也更痛苦,每一個人都處於要發瘋的邊緣,就在那個邊緣,只要稍微再推一下……

  他們說:四個人當中幾乎有三個人處於要發瘋的邊緣。四個人當中,幾乎有一個人會在某一天變成癌症的犧牲者。四個今天還活著的人當中,有一個會患癌症。

  文明給予癌症,它是一個很大的禮物,因為它顯示出頭腦的荒謬,文明將頭腦的整個荒謬都帶到表面。

  唯有當一個文化真的很文明、很富裕,它才會開始變成具有宗教性的。貧窮的國家無法成為具有宗教性的,它負擔不起成為具有宗教性的。貧窮的國家會去想共產主義,而富有的國家會去想靜心和門徒。貧窮的國家會去想麵包和牛油,而富有的國家幾乎已經對一切文明、科學、和科技所能給子的東西都已經感到膩了,它想要其他的東西。

  當身體的需要沒有被滿足,你不會去想到頭腦的需要。當你在餓肚子,你不會去想到詩,你不可能如此,當你在餓肚子,你不會去想到音樂,當你在餓肚子的時候,貝多芬亳無意義,當你在餓肚子的時候,美是一個無意義的字。你看到一張漂亮的臉,而有一些麵包出現在那裏……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詩人在叢林裏面迷了路,有三天的時間,他都找不到出路。他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他寫過很多很多關於月亮、關於女人、和關於河流、山嶽、和海洋的歌曲,很美的愛的歌曲。

  在經過了三天的饑餓之後,滿月的夜晚來臨了,他望著四周,他感到很驚訝,沒有漂亮的臉出現在月亮裏,只有麵包在飄浮,以及一些其他的食物……

  當身體的需要被滿足了,突然間,詩、藝術、音樂、跳舞、文學、和哲學,所有那些都變得非常非常誘惑,你可以聽到內心裏面新的呼喚。當頭腦的需要也被滿足了,那麼神、宗教、靜心、和狂喜等首度變得有意義,然後那個找尋就會開始。這就是這三個字之間的差別:如果所有身體的需要都被滿足了,它是一個文明的國家,如果所有頭腦的需要都被滿足了,它是一個有文化的國家,如果所有心靈上的需要都被滿足了,它是一個具有宗教性的國家。

  直到目前為止—具有宗教性的國家尚未存在過,最多有一些文明到達了文化的點?就這樣而已。直到目前為止,一個具有宗教性的國家尚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人們認為印度是具有宗教性的國家,但是還沒有一個國家是真正具有宗教性的。五千年前,在克裏虛納的時代,印度曾經有一度到達文化的頂蜂,然後那個需要產生了,那個找尋神的需要產生了。

  現在處於幾乎同樣情況的是美國,一個很深的內在追尋已經開始了。

  文明能夠有所幫助,有非常大的幫助,因為它將所有頭腦裏面隱藏的痛苦都帶到表面來,你必須去知道它們,全部知道,你必須超越它們,沒有其他的方式。唯有當你經驗到:在這個地球上沒有一樣東西能夠令你滿足,為身體和頭腦而存在的東西沒有一樣能夠有太大的幫助......身體的需要被滿足,那沒有問題,然後呢?你享受音樂和詩,那很好,然後有一天你會突然感到挫折,這一切是什麼?你是在玩一些文字和空氣中的聲波,它並沒有辦法給你深深的滿足。

  只有宗教能夠令人滿足,它碰觸到你最內在的核心,然而文明能夠創造出使宗教變得可能的情況。

第六個問題:

  整體有意識到它本身嗎?

  不,既不是意識,也不是無意識,那就是超意識的意思。無意識是一種睡覺的狀態,你並沒有覺知到你自己,意識是自我覺知,你有覺知到自己。

  但是有「自己和覺知到自己」,這樣會造成分裂,你變成了「二」,整體既不是意識,也不是無意識,整體是超意識,因為在自己和覺知之間沒有分裂。

  當你跟整體合而為一,你也變成既不是意識,也不是無意識,或者你是兩者在一起。就某方面而言是無意識的,因為沒有一個自己可以被意識到,就另外一方面而言是有意識的,因為你非常警覺。

  如果你能夠想像——很難想像——如果你能夠想像一種狀態,在那種狀態下沒有自己,而只有意識,沒有人可以讓你覺知(aware),而只有覺知,那麼就會有休息,像睡覺一樣的休息,有警覺,就好像當你醒著的時候那樣的警覺。你可以說它是兩者,你也可以說它兩者都不是。

  但是有一件事必須被記住,當你談到整體,一切你所知道的都不相關。一切你所知道的就只有兩樣東西:意識和無意識,這兩者都是無關的,或者是將這兩者加在一起,或者是將它們一起拋棄。

  整體是完全不同的,直到目前為止,一切你所知道的都無法變成它的範疇,關於它沒有什麼更多的東西可以說,因為不論我說什麼,我都必須使用你的話語,然後就一定會有誤解。

  所以最好是進入整體來知道它,而不是去問關於它的問題。你可以問關於你自己的問題,因為那就是問題之所在,而那個問題必須被解決,但是整體並沒有問題,你可以將它忘掉。你只要去想關於你自己的問題,好讓它們能夠被解決。

  有一天,當你進入了整體,你就會知道,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知道它。我們能夠給予的就這麼多,這並不是訊息,這只是一個暗示,不要過份就字面上的意義來看它。整體是超意識,它是意識和無意識兩者,也是兩者都不是。

第七個問題:

  當一個藝術家創造,他才算是一個藝術家,創造難道不是一種作為嗎?大多數藝術的形式難道不是作為和想要達成的結果嗎?它們並非只是存在而已。如果一個藝術家只是存在,他一定不會有藝術。一個沒有藝術的世界是你想要的嗎?這是創造的終點嗎?

  你的問題必須被分成幾個部份來談。第一部份:當一個藝術家創造,他才算是一個藝術家。那麼你的瞭解是不正確的。唯有當一個藝術家讓創造發生,他才算是一個藝術家。並不是他去創造,如果他去創造,他並不是一個創造者,他或許會組成一些東西,但他並不是一個創造者,他或許是一個技匠,但他並不是一個藝術家。

  比方說你創造出一些詩,你可以完全按照作詩的規則來創造,在那些詩裏面或許連一個錯誤都沒有,但它將不是詩。那個文法或許很完美,那個用語或許絕對正確,那個韻律和那個拍子,每一樣東西都沒有問題,但是它將會好像一個屍體,每一樣東西都很完美,但那個身體是死的,沒有靈魂在它裏面。你或許是一個技匠,但你不是一個詩人,你可以作你的詩,但是你無法創造它。

  因為當你真正在創造的時候,你必須完全從現場消失。當你在創造,那是創造者透過你來創造,它並不是你。所有偉大的詩人都知道這一點,所有偉大的科學家都知道這一點:當他們不存在的時候,有某種東西開始流經他們,他們被佔據了。某種比他們更偉大的東西流經他們,穿透他們,他們只不過是一個通道。

  當一個藝術家讓創造發生,他才算是一個藝術家,並不是他去做它,它並不是一項作為。那就是為什麼所有古老的詩都沒有作者的名字。沒有人知道誰創造出優婆尼沙經——那麼優美,那麼崇高,沒有人知道誰創造出「阿加塔」和「愛羅拉」的山洞——匿名的,沒有人知道誰以石雕像創造出卡丘拉荷(Khajuraho)聖殿的詩——匿名的。古代的藝術家對它瞭解得非常清楚,那並不是他們的創造,他們的名字不應該放在那裏,他們沒有在它上面簽下他們的名字。

  神才是創造者,他們只不過是他所使用的工具,他們被選為神所使用的工具,他們覺得很感激。

  關於這一點,第一流的詩人、藝術家、畫家、音樂家、和科學家們都知道,只有第二流的不知道。第二流的是模仿者,他模仿第一流的人,那麼他就是自我:我在創造。沒有一個名不虛傳的藝術家曾經宣稱他是創造者。

  創造難道不是一種作為嗎?不,創造是無為。有很多事發生,但是並沒有一個人去做它。

  大多數藝術的形式難道不是作為和想要達成的結果嗎?不,當想要達成的頭腦介入,醜就發生了,而不是藝術,也不是美。想要達成的頭腦越多,就越醜。

  當沒有頭腦,美就開花了,那麼它就具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地球的優雅。

  如果一個藝術家只是存在,他一定不會有藝術。不,只有在他不存在的時候才會有藝術。

  一個沒有藝術的世界是你想要的嗎?不,世界已經沒有藝術。

  我想要一個完全充滿藝術的世界,但是有兩種類型的藝術:技匠的藝術——那是虛假的藝術,和藝術家的藝術。

  世界上已經有太多虛假的藝術,真正真實的藝術已經消失了,它一定會消失,因為真實的藝術只能夠發生在真實的人身上,不真實的人怎麼能夠創造出真實的藝術?它必須流經你。那個詩來自詩人最深的中心,如果那個中心不存在,如果那個詩人並沒有歸於中心,如果那個詩人本身並沒有根入核心,如果他只是生活在表面上,那個詩怎麼能夠進入他本質較深的領域?詩永遠都比詩人來得更少。

  你或許會被它所騙,因為你也是不真實的。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裏,面具已經變成了真相,原始的臉已經完全被遺忘,真實的東西已經消失,玫瑰花已經不再開在花叢裏,而是由塑膠工廠製造出來,在那裏,人本身已經不再自然,而是變成一個人工的東西,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真實的藝術一定會消失。

  我想要整個世界都充滿著真實的藝術,跟著它脈動,跟著它生活,因為那是唯一的方式:透過真實的藝術,你可以超越它。如果那個音樂很真實,不久你就會進入靜心,因為音樂只能夠讓你瞥見一點靜心,更多是沒有辦法的。

  如果它是真實的,它將能夠給一個瞥見,如果它不是真實的,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流行音樂一樣,不真實,只是很膚淺,它或許能夠給你一些發洩,它或許能夠給你某種頭腦狀態,好讓你能夠忘掉你自己,它或許能夠讓你醉一些——它是類似酒精的。那就是為什麼所有的流行音樂都很大聲,它會把你淹沒,你必須忘掉你自己,因為它是那麼地大聲。當周圍是那麼地吵,你怎麼能夠記住你自己?你會忘掉你自己,它就好像一種藥物。

  真實的音樂將會使你變得越來越精微,它將會變得越來越寧靜,事實上,真實的音樂將會幫助你去聽寧靜,在那個當中,所有的音符都消失了,在那個當中,只有空隙被留下來。一個音符出現,然後消失,但是另外一個音符尚未出現,中間有一個空隙,在那個空隙當中,靜心會在你裏面流動。

  真實的音樂將會幫助你走向靜心,超越頭腦的需要,走向心靈的需要。真實的詩能夠讓你瞥見到聖人的頭腦,當然,只是一個瞥見。它將會打開一扇窗戶,好讓你能夠看到遠處的喜馬拉雅山,然後在你裏面會有一個衝動產生,你會開始去旅行。

  藝術並不是目標,它是一種頭腦的需要,它必須被滿足。透過藝術的窗戶,那個衝動將會產生,你將會看到遠處的地平線,它的美將會變成對你的一個很大的拉力,你會被吸引。

  要創造藝術、詩、音樂、和繪畫需要文明,但它們並不是目標,它們最多只是夜晚的歇腳處,到了早上你必須再度動身走向遠方的目標。那個目標永遠都是神,比它更少是不行的。

第八個問題:

  我剛接觸你的教導不久,但是根據我的瞭解,你說從書本上所得到的知識只是資訊,像這樣的東西是沒有用的、空洞的,真正重要的是來自經驗的內在真知,是感覺,而不是理智,那麼為什麼你要出版那麼多書?

  我講話是為了要引誘你進入寧靜,我使用話語,好讓你能夠被說服而進入無語的存在。

  書的存在是要引導你去超越,所以不要執著於它們。最多它們只是橋樑,如果你將你的房子蓋在橋上,你是一個傻瓜,要經過它!

  目前你無法瞭解寧靜,你只能夠瞭解話語,我必須使用話語來給你那個寧靜的訊息。在話語與話語之間,有時候,如果你在我的旁邊待久了,或許有一天你會開始聽到寧靜,那麼那些話語就不需要了,那麼你就可以將那些書和其他的吠陀經、聖經、和各種經典一起燒掉。我的書也必須燒掉。

  每一樣東西都必須被拋在腦後,但是目前你還沒有準備好,當你準備好,就不需要任何書本。

  那些書本的出版不是為那些已經有瞭解的人,那些書本的出版是為那些有欲望想瞭解,但是還不瞭解的人。他們的求知欲很美,他們必須受到幫助,如果我要幫助你的話,我必須接近你。在你能夠接近我之前,我必須接近你,那是唯一的方式。在我能夠把你帶到我所在的地方之前,我必須下降到你所在的地方。

  那些書本是不需要的,它們之所以需要是因為你,如果你可以跳過它們、避開它們、或繞過它們,那很好、很美。

  但是你無法繞過它們,否則你一定不會在這裏,你來這裏是要聽我演講,你還在希望說籍著聽我演講,你或許可以得到一些東西。我並沒有在想說籍著聽我演講,你或許可以得到一些什麼。我在想說,籍著聽我演講,你會變得能夠去聽那個沒有被說出的,而透過那個,你將會得到一些東西。沒有人透過書本而得到什麼,但是書本能夠幫助你去超越,所有的經典都說同樣的事。

  在優婆尼沙經裏面說:這個靈魂無法籍著聽講道而達成,或是藉著理智,或是籍著很多閱讀。

  在優婆尼沙經裏面的某一個地方又說:目標在哪裡?哪裡是目標?超越文字,唯有當你超越文字,你才能夠知道。

  在文字轉回來而不能超越的點,那個點是一個門。聖經和可蘭經的存在都是要幫助你去超越它們,如果你一直將它們攜帶在你的頭上,那是你的愚蠢,你並沒有去洞察它們,因為它說:不要執著於文字,不要執著於理論、觀念、或哲學,這一切都是垃圾!

  我的書是要被超越的,在過程當中享受它們,但是不要執著於它們,準備去超越。

第九個問題:

  昨天你告訴我們說,唯有透過無為和脫掉學習,我們才能夠找到我們真正的本性,但是當我們的職業需要很多知識,我們要怎麼辦?

  滿足它!但是要讓它成為一項職業,不要讓它變成你的靈魂!當然,資訊是需要的,一個醫生必須知道七百零七條動脈、四百三十三條肌肉、七十一根骨頭、和兩百三十條神經,以及身體裏面無數的東西,除此之外,還要知道大約一萬種藥,否則他不能夠成為一個醫生。

  但這不是問題,他必須知道它,這不是知識,這是資訊,它們是有用的、實用的,但這不是他本質的成長,將它保持分開,它應該保持是記憶的一部份,但是不要讓它們成為你的重擔。

  記憶有很大的容量,目前所發明出來的電腦都沒有那麼大的容量。一個人的記憶,如果你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可以記住目前世界上所有的書。一個人的記憶可以包含整個世界的書,它具有無比的容量,唯一要注意的一件事就是:你必須跟它保持一個距離,資訊是資訊,知識是知識!

  真知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真知跟本性有關,它是本性的影子。透過資訊,你會對別人有用,透過真知,你會成道,它不是實用的事。

  在世界上、在市場上,資訊是需要的,在它裏面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當你認為你的資訊已經變成了你的真知,那就不對了,這麼一來,你就混亂了。

  當你在醫院的時候,你就成為一個醫生,而當你回到家,你就將每一件事都忘掉。

  有一次,我待在一個高等法院法官的家裏,那個人是我非常忠貞的一個門徒。當我那個門徒不在的時候,他太太告訴我說:我先生很敬愛你,而且非常相信你,因此你可以幫我一點忙。如果你告訴他一些事情,他就會去做它,我說: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想要什麼?

  她說:只要告訴他一件事,他在家裏不應該也是一個法官。甚至連在床上,他也保持是一個法官。就這一件事,我們都為這件事非常受他的折磨,他從來不是一個人,他從來不是一個父親或一個先生,他從來不是一個朋友,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一個高等法院的法官,我們都很怕他,孩子們在他的面前都會發抖,因為他看我們的眼光就好像我們都是罪犯,站在他的法院裏,等待他的判決。

  請你把他帶下來,如果他能夠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忘掉他是一個高等法院的法官,它對我們來講將會是一個祝福。

  如果你是一個醫生,很好,就成為醫院裏的一個醫生,但是不要用醫生的眼光去看太太,因為就我所知道,醫生很少是好的愛人,很少,因為他們會一直以職業的眼光來看。他們對身體已經有很多瞭解,所以他們怎麼可能去愛一個女人?他們知道在裏面是髒東西,動脈、黏液、和排泄物,這個他們知道,他們整天所面對的都是疾病和疾病,當他們在看著他們的女人,當然,他們的資訊也會介入。

  醫生們並不是好的愛人,很難忘掉你的知識和資訊。

  我在說的是:在醫院裏面,它是需要的,使用它,但是不要被它所使用。當你回到家,就將那些東西拋開!就好像你在換衣服一樣,你在家裏並不會穿跟你在醫院時同樣的衣服,你會換衣服,你會換上家居服,就像那樣……

  將資訊擺在一旁,只要成為一個人,然後這兩件事可以並行:資訊可以被當成實用的東西來運作,而你以一個真實的人來成長。

  本質是透過真知在成長,而不是透過知識在成長,如果你能夠保持這樣的距離和警覺,那麼就完全沒有問題。

  就在前幾天,有一個朋友來,他帶給我很多書,在早上他給我那些書之前,他來聽我的演講,他覺得有一點困惑,我非常反對知識,所以到了晚上他說:我帶了很多書要來給你,而你那麼反對知識,所以要怎麼辦?我說:你可以將那些書給我,你可以儘管帶很多書來,知識無法摧毀我,我可以使用它,但是我不被它所使用,那就是必須瞭解的整個要點。

第十個問題:

  為什麼最近你都戴那些非常特別的帽子?

  你去問那些帽子!它們突然來到我這裏,有人將那些帽子送給我,它們有緣跟我相遇,你必須去問它們,而不是問我。它們想要被歡迎和被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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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30:12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超越榮譽與羞辱

譯文: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塞住它的孔,關起它的門,鈍化它的銳邊,解開它的糾纏,緩和它的光,平息它的騷動——這就是神秘的統一。

  那麼愛和恨就碰觸不到他,利益和損失就達不到他,榮譽和羞辱就影響不到他,所以他永遠都是被世界所榮耀的。

《道德經》原文: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亦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語言是屬於人的,很明顯地,它一定會非常受限制,對於客觀的東西來講,它是好的,但是對內在來講,它完全沒有用。

  語言可以說出一些東西,但是它無法說出全部。如果你坐在餐桌的旁邊,當你必須說「請你把鹽遞過來」時,語言是有用的,它是實用性的,它有它的用途,但是它無法說出真理,因為真理並不是一個實用性的東西,真理也不是某種客觀的東西,它並不是外在於你的東西,它發生在你本質最深處核心的某一個地方。

  我們可以決定我們要怎樣來稱呼一樣東西,它是你我之間的事,它是一個約定,只要雙方同意,語言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有什麼事發生在我裏面,那就不是某種介於你我之間的事,我無法指出它是什麼,即使我將它指出來,你也看不到它是什麼,所以約定是不可能的。

  宗教是超出語言之外的,語言最多只能夠說出那個不是的,它無法說出真理是什麼,但是它能夠說出那個不是的,最多它只能夠成為一個否定。我們不能夠說神是什麼,因為那將會透過我們有限的語言和觀念來限制他,最多我們只能夠說他不是什麼,所有的經典也只能夠說她不是什麼。它們排除了那些錯誤的,但是它們從來無法顯示出那個真理,但是如果你繼續排除那個錯誤的,有一天,那個真理就會突然顯露給你,它並不是透過語言而顯露出來的,它是透過寧靜而顯露出來的。

  所以,第一件必須非常深入瞭解的事就是:語言可能很危險,一個人可能會被它所騙。如果你不瞭解這一點,它可能會變成一個很大的陷阱。

  你知道神這個字,但是神這個字並不是神,在神這個字裏面並沒有什麼神性的東西,神這個字是完全空洞的,它並沒有任何東西在裏面,你可以繼續重複它千百萬次,但是將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在你身上,它是一個空殼子,裏面是中空的,文字無法攜帶內在的經驗。

  當耶穌使用那句話的時候,它或許是真實的,它對他來講或許意味著某些東西,但是對那些聽到他的話的人來講,那個意味就沒有了,這一點必須被加以瞭解。

  如果我說「三摩地」,我是意味著某些東西,我知道它,但是當你聽到三摩地這句話,它只是你耳朵裏的一個噪音,最多你只能夠瞭解它在字典裏面所給的意義,但字典並不是存在,它無法代替存在。唯有當你進入它,當你變成它,三摩地才能夠被知道,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知道它,那就是為什麼老子一直在堅持:真理不可言說,而那個被說出來的不可能是真實的,但他還是說了,因為有這麼多是可以被說出來的,這是一個否定。

  他說: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有這麼多是可以被說出來的。老子說——不管他知不知道,根據他自己的原則,如果他知道,他就不應該說,如果他說了,他就是不知道。那麼你就掉進了一個無法解決的謎。如果他不知道,那麼他怎麼能夠說出這麼偉大的一個真理?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那麼他為什麼要說?如果他不知道,那麼這麼深奧的一個道理,他甚至無法暗示。試著來瞭解這個似非而是的說法。他只是在排除一件事,一切他所說的就是在這兩句話裏面——它們深深地蘊涵著意義,非常有意義——他只是在說:不要被文字所騙,它們並不是真理,它們或許會看起來好像是真理,但它們不是。一個被經驗的片刻無法被表達,一件活的事只能夠籍著去經驗它而知道。

  你墜入愛河,然後你就知道它是什麼。你或許可以繼續讀一千零一本關於愛的書,它們或許是很美的書,它們或許甚至是那些曾經愛過,並且知道愛是什麼的人所寫的,但是籍著閱讀它們,你將永遠無法知道愛是什麼。

  愛並不是一個要被瞭解的觀念,它是一個必須被佔有的經驗。當愛接管,你就被丟出中心,一個觀念可以被操縱,你可以解釋一個觀念,你可以將這個意義或那個意義放進它裏面,但是愛?愛無法被操縱。

  並不是說「你」去愛,它並不是一件由你來做的事,它是某種發生在你身上的事,突然間,你就進入一個旋風,一個比你更大的力量佔據了你,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被佔據了。

  那就是為什麼人們認為愛人是瘋狂的,他們的確是如此。愛是一種很美的瘋狂,它就好像瘋狂,它具有瘋狂的品質,因為一個人會被它所佔據。人們說:愛是盲目的。他們說得對,愛是盲目的,因為愛具有它自己的眼睛!這些普通的眼睛不管用。愛具有它自己看、感覺、和存在的方式,所有平常的方式都被丟出軌道之外。愛具有它本身的世界,一個新的世界在愛人的周圍被創造出來,其他每一個人看他都覺得他是盲目的,但是他自己本身並不盲目,事實上,他是首度有了眼睛,首度達到了洞見。

  愛只能夠籍著墜入愛河而被知道,藉著變成愛本身而被知道,只是變成一個愛人還不夠,要變成愛本身。如果你是一個愛人,那麼愛尚未發生,你還停留在控制之中。如果你想要,你可以改變,如果你想要,你可以走開,仍然有一個選擇,愛尚未發生,你還沒有被它所佔有,你還不知道。

  你或許是按照某種如何去愛和如何不去愛的模式或理論在行動,你一定是透過某種制約在行動,愛尚未變成你的心,它並沒有在你裏面跳動,它仍然保持是你頭腦的一部份。語言屬於頭腦,而經驗屬於心。心有它自己的世界,有它自己的層面。所以愛無法被表達,而真理甚至比愛來得更深。

  有三個層面必須被記住:第一個層面屬於頭腦,那是最表面的,是語言、觀念、和理論的世界,你很容易就可以操縱它,在那裏你是主人。

  然後有第二個層面,比頭腦來得更深,那是心的層面,在那裏,你根本就不是主人,你變成一個奴隸,你無法控制它,愛變成主人,你變成奴隸,它完全佔有你。

  但頭腦仍然可以說出一些關於愛的事,因為心離頭並沒有非常遠,那個距離並不是非常遠。頭腦可以有一些瞥見,它可以往回看,它可以向裏面看,然後有一些瞥見,那就是為什麼詩是可能的、繪畫是可能的、音樂是可能的,這些都是來自心的瞥見。

  神、真理、狂喜、涅盤、和成道,它們屬於本性。頭腦甚至還沒有聽過它,它能夠對第二層有一些瞥見,那屬於心和愛,它甚至沒有聽過有另外一個比心更深的層面存在……心能夠對本性有一些瞥見,因為它比較接近它,所以那些處於愛之中的人能夠對祈禱有一些瞭解——只有一些,因為祈禱就好像愛一樣。

  當耶穌說「神就是愛」,他是在對那些有心的人說的,他是在對他的門徒說的。如果他是在大學裏面對一些教授或學者講話,他就不會說「神就是愛」這種愚蠢的話,他一定會說神就是數學,神就是邏輯,或其他的東西。

  但他是在跟他非常親密的門徒說話,他們跟他非常親近,他們愛他很深,所以他能夠說:神就是愛。他是以心的語言在對心講話。他是在指示給那些屬於心的人說:這是進一步的目標,進一步的目標就是神,而你現在所站的地方是愛。耶穌試著要在神和愛之間創造出一座橋樑,因此他說神就是愛,或者愛就是神。

  他並不是在對教皇、神學家、或是非常精通宗教事務的人士講話,不,他是在對漁夫、農夫、和木匠講話,他們都不是很用頭腦的人,他們還是屬於感覺世界的人,他們仍然屬於感覺,那就是為什麼他會說神就是愛。心能夠有一些瞥見。

  所以第一步就是從頭走向心,第二步就是從心走向本性。

  關於本性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因為甚至連要說一些關於心的事都不可能了,關於本性更是無話可說,你必須親自去經驗,你必須知道之後才知道,沒有捷徑。

  老子說:

  知道的人不說。

  所有那些知道的人都沒有說,你不會相信,因為佛陀繼續講了四十年,在四十年裏面,每天都在講,他一直在講,但是那些知道佛陀的人還是說,他從來沒有講過一句話,我也是每天繼續在講,但是你們之中瞭解我的人將會知道說我一句話也沒有講。

  因為所有那些被說出來的都只是一個暗示,在它裏面並沒有什麼東西被說出來,它只是一個網,一個漁夫的網,你讓那些生活在他們頭腦裏的人能夠被抓住,一旦他們被抓住,語言的使用就結束了,然後他們的心就開始悸動,那麼就有一個融合——不是溝通——會發生在師父與門徒之間,然後他們的心就開始以同樣的韻律跳動,然後他們就以同樣的韻律呼吸,那麼就什麼話都不必說,那麼什麼話都不必說就一切都被瞭解了。

  所有的談話都是要使你準備好能夠進入寧靜,而唯有在寧靜當中,真理才能夠被給予。

  好幾個世紀以前,菩提達摩遠赴中國找尋門徒,他裏面有某些東西,他已經在數日子,不久之後他就會離開身體,他在找一個可以跟他融合的人。印度充滿了偉大的學者,但是他必須遠赴中國去找尋一個瞭解心的語言和寧靜的語言的人,而那根本就不是語言。

  他等了九年,然後他的門徒出現了,沒有人知道在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能夠知道!但是一個傳遞發生了,菩提達摩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惠能,禪的傳統就此誕生。

  現在人們一直在說菩提達摩將禪給了惠可,那是一個沒有經典的傳遞,那是一個不同話語的溝通,即使當時你在場,你也不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它是一個本質的傳遞,從一個本質跳到另外一個本質。惠能是敞開的,菩提達摩跳進去了,某種不能夠被說的東西被說出去了,不是以話語說出,而是以本質說出。在存在性的層面上,它被傳遞了,事情一直都是以這樣的方式。自從那個時候開始,禪師一直都以無言來給出他們最後的話語。

  有一次,另外一個禪師即將要過世,他把他最心愛的門徒叫來說:現在已經是時候了,我必須給你那個長久以來我一直攜帶著的經典,那是當我師父即將要過世的時候所給我的,現在既然我快要死了……他拿出一本書,那本書一直被藏在他的枕頭底下,每一個人都知道它,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曾經被允許去看它,他對它很保密,當他上洗手間的時候,他也會帶著那本書,任何人都不准看那本書的內容,當然,每一個人都變得很好奇,非常好奇,現在他把他的門徒叫來說:最後一個片刻已經來到,我必須將我師父給我的經典交給你,你要好好地保存它!要盡可能小心地保護它,好讓它不會被摧毀,它是一個很有價值的寶物,一旦它失去,就好幾個世紀都失去了。

  那個門徒笑著說:但是任何必須達成的,我都沒有這部經典就已經達成了,所以,有什麼需要呢?你可以將它帶走。但是師父堅持,所以那個門徒說:好吧!如果你堅持,那麼也好。因此師父就將那本書給了他,那是一個冬天的晚上,天氣非常冷,屋子裏面有在燒火,那個門徒拿了那本書之後,一看都不看就將它丟進火堆裏。師父跳起來說:你在幹什麼!那個門徒喊得更大聲說:你在說什麼!要保存經典嗎?師父開始笑,他說:你通過考驗了,如果你將它保存起來,你就錯過了!而且我老實告訴你,裏面什麼都沒寫,它是完全空白的,我只是要看看你是否能夠瞭解寧靜,或者你在內在深處仍然執著於文字、觀念、理論、和哲學。

  一切的哲學,一切所能夠被說出來的,都只是像皇宮的走廊,我看到你們每天晚上在達顯(darshan:師父與門徒晚上的聚會)裏都是在走廊,因為所有的問題都只能夠在走廊被解答,一旦你準備好,就沒有問題,那麼你就能夠進入皇宮。

  你是否曾經聽過一個希臘智者的名字,叫作傑諾?他是斯多亞派哲學的創始者。就好像我一樣,他以前常常在走廊教學。斯多亞(Stoic)這個字來自希臘的Stoikas這個字,而它又是來自Stoa這個字,它的意思就是走廊。他一生都在走廊教學,人們會說:你有一座這麼漂亮的房子,為什麼你要在走廊教學?他說:所有的教學都好像是走廊,當你準備好可以去聽寧靜,你才進入廟裏,那麼就不需要說話,從Stoa(走廊)這個字而來,他的整個哲學就以斯多亞學派(Stoicism)為人所知。

  所有的語言文字最多只能夠變成走廊,它們引導你進入內在的廟宇,但是如果你執著於它們,那麼你就停留在走廊,走廊並不是皇宮。老子是在說一些好像走廊或閘的東西,如果你能夠瞭解它,你就會拋棄所有的文字和語言,事實上,你會拋棄整個頭腦。在你留下鞋子的走廊,你也要將你的頭腦留在那裏,唯有到那個時候,你才能夠進入本性最內在的神龕。

  知道的人不說。

  即使他說了,他也只是要說這麼多,即使他說了,他的說話也只是要來反對說話,他並不想在它裏面說什麼,他只是想摧毀你裏面所有的話語,他的說話是破壞性的,他只是想在你裏面創造出一個真空,當然,話語只能夠被話語所摧毀,毒素只能夠被毒素所摧毀。你的胸上有一根刺,你需要另外一根刺來將它挑出來,一切我所說的就好像是另外一根刺,用來將已經在你身上的那根刺挑出來,一旦第一根刺被挑出來,第二根刺也就沒有用了,你就將它們兩者一起丟掉。所有的話語都是被知者所使用來挑出那些已經固定在你裏面的其他話語,一旦你成為空的,它就結束了。

  印度有一個偉人,他是一個非常稀有的人,像他這樣的人你用你的手指頭可以數得出來。他的名字叫作那卡殊那,他反駁每一件事,他用辯論來反對每一件事,他批評所有的理論,人們覺得很困惑,他們會說:好,任何你所說的都沒有問題,但是你的觀點是什麼?他會就:我沒有任何觀點,我在此只是要摧毀理論,我並沒有一個理論可以來代替它們。不論你的理論是什麼,來!我將會批評它,並且摧毀它,但是不要要求代替品,因為我沒有,因此你變成空的,那非常好,不需要做任何事。

  如果你相信神,那卡珠那將會批評神,如果你不相信神,你是一個無神論者,他將會批評無神論。如果你相信有一個靈魂,那麼他是靈魂的敵人,如果你不相信靈魂,那麼他也是你的敵人。如果你問說:你的哲學是什麼?他會只是聳聳他的肩,然後說:沒有!我在此是要摧毀的!

  那些知道的人,他們之所以說話只是要摧毀,好讓空能夠被留下來,在那個空當中就會有融合。

  「融合」(communion)這個字的意思就是:來結合。那麼就會有一個很深的統一,在那個統一當中,那個不能夠被說出的就能夠被說出,不需要話語,甚至連姿勢都不需要,它就這樣被傳遞,不需要任何經典。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塞住它的孔……

  現在他是在說要怎麼做,要如何達到那個知道真理的寧靜,要如何達到那個空,在它裏面,真理可以降臨到你身上,在它裏面,你變成一個工具,然後由神來佔據。你變成一座廟,然後神進來,駐在你裏面。

  塞住它的孔……

  頭腦有很多孔,透過那些孔,頭腦經常再度被填滿,再度被加油。你繼續在看,你在看什麼?你並沒有特別在看什麼,你只是在看,任何經過的東西,你就去看它。透過眼睛,頭腦渴望去搜集任何它所能夠搜集的資訊。頭腦很好奇,你甚至會去讀牆上的廣告,你每天都經過同一面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讀它,你已經知道那裏寫什麼,你已經讀過很多次了,但是當你再度經過的時候,你又會好像機器人一樣無意識地去讀它。你繼續為頭腦搜集很多資訊,頭腦需要被資訊所餵飽,它是一部電腦,它經常在叫說:我很餓,帶給我更多的知識。知識是頭腦的食物,它靠它過活。

  耳朵繼續在聽正在發生的事,所有的感官都是孔,從那裏,頭腦繼續追尋和找尋知識,甚至是完全沒有用的知識,你甚至無法想像這個知識將會有什麼用,但頭腦還是繼續搜集,希望說或許有一天它可以被用得上,但是那一天從來都不來臨。

  老子說:

  塞住它的孔……

  如果你想要達到寧靜,那麼就將那些孔都封起來。唯有當絕對需要的時候,才睜開你的眼睛,唯有當絕對需要的時候才看,否則不需要!繞過東西,不要去看它們,使你的眼睛保持是空的,用空的眼睛來看世界,好讓你沒有在看,你並沒有在看著任何東西。

  當你碰到一個成道的人,你或許會有那種感覺,他看你,但是他並沒有在看著你。他又看又不看,他的眼睛就好像空的鏡子。他並不是漠不關心的,他也不是有興趣,他又聽又不聽。如果你說了一些事情,他會聽,但是如果你停在中間,他並不會對剩下來的半句感到好奇。即使你在一句話的中間停止了,對他來講也是一個句點,它停止了!他並不好奇,他的頭腦已經停止累積。

  在西藏的僧院裏,每當一個新的門徒要進入僧院,他必須坐在門口二十四小時,有時候甚至四十八小時,有時候甚至更久——餓著肚子,閉著眼睛。師父會經過那個門很多次,也有門徒會經過,別人會來來去去,而他必須閉著眼睛坐在那裏。那是第一道試驗,看看他是否能夠變得不好奇,否則他會想要去看是誰在來來去去,只要坐一下子,他就會想要睜開眼睛去看誰來了,誰去了,他將會好奇。如果一個人坐立不安,而且很好奇,以致於他無法將眼睛閉起來二十四個小時,那麼他將會被那個僧院所拒絕,即使是小孩子要進入僧院,他們也必須通過這項考驗。

  如果你能夠將你的眼睛閉起來二十四個小時,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因為頭腦非常浮躁,它一直在要求資訊,如果你不給它資訊,它會開始窒息,事實上它會開始死掉。

  那就是為什麼感官的剝奪會變成頭腦之死。人們曾經做了很多感官剝奪的實驗。當所有感官平常的食物都被剝奪,時間似乎沒有終點。事實上只經過一個小時,但是你卻認為那是永恆。

  你或許處於一種非常舒服的狀態下,在一個很大的桶子裏休息,那個桶子被做成好像母親的子宮一樣,裏面有溫水,呈漂浮狀,沒有焦慮,黑暗圍繞著你,很美,沒有煩惱,你只是再度放鬆在子宮裏,但是在幾分鐘之內,你就會開始覺得有很深的不安,頭腦會要求有食物經常供應。

  感官剝奪在東方一直都是最常被使用的方法之一。一個想要達到狂喜或三摩地的人必須學習頭腦不要經常渴望攝取食物。

  你們同時在做兩件事。人們來到我這裏說:我們想要除去這個頭腦,它就只是痛苦,其他沒有,好像一個地獄。但是如果我告訴他們說:那麼就儘量將你的感官關閉起來,因為在一方面你想要拋棄頭腦,而在另外一方面你又繼續餵養它,那似乎很困難。

  我將人們送去二十一天的僻靜,在四、五天之後,它簡直變成一個地獄。他們不做什麼事,他們只能閉著眼睛和關起耳朵坐著,或移動,或走路,但是不能往四周看,最多只能看前面四英呎的路,吃東西、休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將感官放鬆下來,將那些孔關閉起來……

  在經過四、五天之後,頭腦會開始反叛。

  如果你能夠繼續,那麼在接近第十四天或第十五天的時候,頭腦會開始接受那個事實。就好像一個人在醫院裏面快要死掉,當你告訴他說:你快要不行了。他會想要去否認,他會抗拒那個事實,但是漸漸地,他能怎麼樣呢?他接受了那個無助,一旦他接受了,那麼就沒有煩惱,然後他就放鬆下來。

  在第十四天或第十五天,如果你繼續,而且對頭腦的經常要追尋更多、要得到更多的食物保持漠不關心,那麼頭腦就會放鬆下來,一旦頭腦在你裏面放鬆下來,你的本性就開始開花,頭腦是本性的枷鎖。

  所以,試著去過一種感官盡可能少的生活。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來找我,聽到了靜心,他覺得有興趣,所以我告訴他說,有一年的時間,只要閉著眼睛坐著,因為我很瞭解他,所以我認為即使只是那樣,對他來講也是不可能的,他說:我不要閉起眼睛。我告訴他說:你瞭解我了嗎?你到底有沒有瞭解我?閉起你的眼睛!所以他就閉起來一些——半睜半閉的,他說:我無法做比這個更多。我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說:我是一個中庸派的人,最多我只能夠半閉我的眼睛,我無法完全將它們閉起來,誰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我或許會錯過某些很美的事物,所以不能這樣做,我可以閉起一半,另外一半我要睜開,對正在進行的事保持警覺。

  他告訴我說:我完全同意那個年老的女人,她經常上教會。每當神的名宇被提到,她就彎腰鞠躬,那沒有問題,但是那裏的牧師變得有一點擔心,因為每當魔鬼的名字被提到,她也會彎腰鞠躬。有一天,牧師實在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在那些參加聚會的人都離開了之後,他跑到那個年老的女人旁邊,在教堂的外面問她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什麼這樣做?當神被提到的時候,你彎腰鞠躬,這個我可以瞭解,但是為什麼當魔鬼的名字被提到的時候,你也彎腰鞠躬?她說: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或許隨時都可以派上用場。

  木拉那斯魯丁告訴我說:我是一個嚴格遵守中庸之道的人,我對神鞠躬,也對魔鬼鞠躬,一個人永遠無法知道,它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人們一直試著要跟頭腦妥協,你無法勝利,如果你妥協,頭腦將會羸,所有的妥協都是內在世界的失敗,如果你決定說你想要知道你最內在本質的核心,那麼這就是你該有的方式:

  塞住它的孔,關起它的門,鈍化它的銳邊,解開它的糾纏,緩和它的光,平息它的騷動——這就是神秘的統一。

  那麼你就會知道那個「一」,這就是神秘的統一,這就是融合。

  我要再重述:

  塞住它的孔……

  盡可能少用感官。如果你仔細去看,你將會發覺在很多情況下,你都是不必要地在使用你的感官。在所有的使用當中,有百份之九十九是可以被停止的,只有百份之一就夠了,而且你將會感到很驚訝,當你盡可能少用你的感官,它們將會變得非常非常敏銳,因為整個能量都變得很集中。

  當你不要繼續去看任何人和每一個人,那麼突然間你看著一朵玫瑰花,你的眼睛是那麼地清晰,沒有任何雲,否則你會繼續看東西,有那麼多的東酉,在那些很多東西裏面,玫瑰花只不過是其中的一樣東西,你的眼睛蒙上很多灰塵,玫瑰花無法為你開花。

  你去看你的小孩,但是你並沒有在看,你有一個帶著很多經驗的簾幕在你的眼睛裏,你的眼睛已經被充滿了,你怎麼能夠看到你孩子的臉?——不然的話,你一定會看到神的臉在那裏。你怎麼能夠看到玫瑰花?——不然的話,玫瑰花一定會消失,你一定會看到神性的開花。

  如果你不要不必要地使用你的感官,你的眼睛將會變得很新鮮、很潔淨,你將會變得有很好的知覺能力。你越是使用它們,你的感官就變得越疲倦、越厭煩,它們會失去敏銳度,它們會失去敏感性,它們會變得非常無趣。

  塞住它的孔,關起它的門。

  不論你在什麼地方發現頭腦開了一扇門要進入世界,你就將它關閉起來。頭腦有非常狡猾的方式要進入世界,只要注意看它從那裏逃進世界。

  弗洛依德發現頭腦的整個作用就是聯想,那是一個門。你看著一隻狗,事實上你必須把你自己融入那只狗,不需要再往前走,但是突然間你想起一隻狗,那是你孩提時代所知道的,而那只狗屬於一個女孩,你曾經愛上那個女孩,如此一來,你會一直繼續下去,現在這只狗、這個事實、這個實際的,已經不在那裏,它只是作為一把鑰匙,你從那裏又繼續聯想:你愛那個女孩,但是你無法佔有她,然後你又會想到所有其他的佔有,然後所有其他的女孩,整個聯想形成一個長串。

  你繼續跳,從一件事跳到另外一件事。頭腦從任何地方都可以進入瘋狂的世界,然後就沒完沒了。佛洛依德使用這個門作為他整個心理分析的方法:透過聯想。那就是為什麼心理分析可以持續好幾年,而事實上並沒有結果,你可以永遠繼續分析下去。一個思想引導到另外一個思想,另外一個思想又引導到另外一個思想,有無數個思想。

  我聽說木拉那斯魯丁愛上一個女人,他把她帶回家,當他們上床的時候,當他們在床上放鬆和休息的時候,那個女人說:那斯魯丁,在我之前有多少女人曾經在這裏過,在你的床上?那斯魯丁保持沈默,好幾分鐘過去了,然後幾乎過了半個小時,那個女人說:我還在等!那斯魯丁說:你以為我在幹什麼?我還在算!

  事情就是這樣在關連,如果你開始算,如果你踏上了聯想的旅程,就沒有終點。聯想是一個門。有很多門,你必須去找到它們。

  你一直都透過一些同樣的門來,然後進入同樣的麻煩,你從來沒有覺知到它已經變成一件重複的事,它是一個惡性循環,你繼續在繞圈子。

  將所有的門都關起來,剛開始的時候,它將會很困難,因為你將會覺得它就好像自殺一樣。三摩地就好像自殺,唯一的不同就是:沒有一種自殺能夠像三摩地那麼完全。但它不只是一個自殺,它同時也是一個復活,它是一個十字架,也是一個復活。舊的死了,而新的誕生了,然後就沒有問題,你可以回到世界上來,但是當你回來的時侯,你是完全不同的,那麼世界就不會打擾你,那麼就沒有問題,你可以使用你的眼睛和耳朵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沒有什麼東西會打擾你。一旦價定在你的本性,歸根於你的本性,歸於你自己本性的中心,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打擾你。你停留在世界裏,但是世界並不存在。你走在最黑暗的夜晚裏,但是那個最內在的光從來沒有離開你,你生活在那個內在的光裏,現在那個外在的黑暗並不會構成問題。

  閉起它的門,鈍化它的銳邊。

  頭腦非常狡猾、非常「聰明」、非常邏輯,它是一個大的合理化解釋者,不論你的頭腦想要做什麼,它都會給你原因。所有的原因都是假的,如果你深入去看,你將會發現它們並不是原因,而是合理化的解釋。

  比方說你想要生氣,你就找一個藉口,那個藉口並不是原因,但是你欺騙你自己和別人說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生氣,那個借只是一個藉口,你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

  你回到家,你在跟老闆生氣,然後你就對你太太生氣,你覺得神經質,你覺得生氣,你裏面在沸騰,但是你很難將脾氣發在老闆身上,這樣做要付出太大的代價,不划算,所以你認為:要經濟一點,你忍住對他的憤怒,你繼續笑,你繼續搖尾示好,然後你回家,你必須將它丟在某人身上,你必須找到一個弱者來發洩,才不會對你有任何損失,因此你就將憤怒丟在你太太或是你的小孩身上。

  或者,如果你是一個怕太太的先生,就好像幾乎所有的先生都是這樣,那麼太太也是一個老闆,你無法將憤怒丟在她身上,所以你必須將它發洩在你的狗或你的貓身上,或者發洩在某種你可以摧毀的東西上面,比方說你的收音機,或者你可以瘋狂地開車,你可以將你的整個憤怒都發洩在腳上,你可以猛踩油門。

  現在心理學家說,幾乎有百份之五十的車禍發生都是因為憤怒,它們跟交通沒有關係,它們跟頭腦的內在交通有關。有百份之五十!太多了!

  憤怒?車子繼續一直加速,你透過速度將你的憤怒丟出來,但是你或許會想:風很涼快,早晨很美,我喜歡享受一下兜風。那只是一個藉口,每天早晨都很美,並非只是今天的早晨才很美。

  當有人經過,想要超越你的車…有一次,我跟一個朋友在旅行,他開車,突然間我發覺他開得非常快,不僅如此,當我注意看路標,我們走錯了方向,所以我問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說:你不要說話,只要再半個小時。

  所以我就在一旁等著,我看到他在做什麼,他試圖要超越一輛車,那輛車在先前超越了我們。當他超越了那一輛車,然後他把車子停下來說:現在我們可以走我們自己的方向。這個人認為他自己如何?我以後就再也沒有跟這個人一起去旅行,這個人瘋了!

  但是他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他說:如果你在小事情上面讓步,你也會開始在大事情上面讓步。所以他告訴我說:永遠不要在任何事情上面讓步,好好地抗爭!不論什出什麼代價!因為人生是一個奮鬥,適者生存。

  我們遲到了,有人在另外一個鎮上等我們,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晚了兩個小時,因為他作了一個很好的抗爭——跟那個我們不認識的人,他或許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他可能會害死我,同時害死他自己,因為他瘋了。

  頭腦會繼續去找一些合理化的解釋,它稱它們為原因,其實它們並不是原因。

  鈍化它的銳邊。

  試著去找出來,你越是試著去找出來,那個邊就越會被鈍化,那麼你就會突然看到整個頭腦的非理性。它還繼續堅持說:我是理性的!這是這個世紀最大的發現之一——人並不是理性的。

  亞裏斯多德將人定義成理性的動物,但是人們花了二十世紀的時間才找到真理,這應該歸功於佛洛依德,他發現人根本就不是理性的,他是一個會作合理化解釋的動物,而不是理性的。事實上是沒有原因的,他只是繼續在找原因。有一些無意識的本能,而他繼續在它的周圍創造出一些原因的表像,那些全部都是虛假的。

  看!不久你就會瞭解,一旦你瞭解了,那個頭腦的銳邊就會被鈍化,那麼它就不會看起來那麼尖銳、那麼聰明,其實它是不聰明的,沒有一個頭腦是聰明的,頭腦不可能是聰明的,頭腦是平庸的,頭腦的品質就是平庸的。

  那些你稱為天才,或是有才華的人,或是非常聰明的人,注意看他們!一個偉大的天才,他或許得過諾貝爾獎,但是當他早上起床時找不到他的拖鞋,他就發火了,而他是一個偉大的天才!因為早上找不到他的拖鞋,他那一整天就毀了!就因為找不到拖鞋——而你稱這個人為天才!!有很多事情將會發生,它們會導致一連串的後果。

  他會帶著憤怒去到辦公室,他會帶著憤怒跟別人講話,他會創造出一連串的憤怒,一個憤怒會導致另外一個憤怒,或導致更深層的憤怒,他或許會做出一些以後會後悔的事,而整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找不到拖鞋。

  而你稱這個人為天才!你說這個人非常非常有才華嗎?他或許是「聰明」的,但是他沒有智慧,他或許是「聰明」的,但他並沒有真正的聰明才智,他或許是博學多聞的,但是他並沒有真知的能力,找不到拖鞋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那或許也只是一個藉口,那或許跟其他事情有關——在晚上,他作了一個惡夢,他在害怕,起床的時候還在顫抖,然後他找不到拖鞋,現在他的整個憤怒都集中在這件事上面。他或許會將僕人開除,或者這件事會變成離婚的一個原因。你或許會認為我說得太過份了,其實不然,我看過很多離婚,我從來沒有發現他們有更好的原因,都是像這樣的小事,在生活當中沒有大事,只有一些小事。

  鈍化它的銳邊,解開它的糾纏。

  頭腦非常糾纏,有很多連鎖、很多聯想,它是一個網,一個瘋狂的網,每一樣東西都進入頭腦,然後變得越來越混亂。你知道得越多,頭腦就越混亂,因為所有你加諸於它的都會增加它的混亂。

  解開它的糾纏。

  試著將事情看得更清楚一點,試著去看那個混亂,注意看那個混亂,變成一個觀照者,不要跟它認同,在你和你的頭腦之間創造出一點距離。去創造出這個距離就是去變成一個門徒,去創造出這個距離就是去創造出內在革命的可能性。

  解開頭腦的糾纏,要如何解開它們?如果你試著去解開它們,你將永遠無法解開它們,解開它們的唯一方式就是創造出距離。

  你一定觀察過很多次,你或許並沒有覺知到它,當別人陷入困難,你總是能夠給予很好的建議。如果同樣的困難發生在你身上,你或許就沒有那麼聰明,為什麼呢?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為什麼當別人陷入困難的時候,你的聰明才智可以運作得那麼好?因為有一個距離。

  我在讀一個有名的女演員的自傳,她的名字叫作莎拉柏恩哈德。有一次,她在看一齣戲,有一個新的女演員在演,那個新的女演員跟她的角色和那出戲非常認同,以致於她完全忘掉她是一個演員。她開始又哭又泣的,淚灑滿面,把自己搞得一團糟,弄得在戲劇還在進行當中。,她必須被拖出舞臺,因為她已經完全忘掉她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她只是一個演員,她變得很混亂,好像這就是她的人生。當莎拉離開之後,她把那個女演員叫來,告訴她說:當你哭的時候,觀眾並沒有在哭,你應該作出那個行為,但是你必須保持一個距離,你不應該跟它認同。

  這必須成為你一生的秘訣,因為整個人生就是一齣大戲。那個舞臺很大,但它是一齣戲,你必須保持一個距離。任何發生的事都是發生在戲劇裏,你是一個觀照,你不應該跟它合而為一,如果你跟它合而為一,你就陷入了糾纏,如果你保持超然,你能夠從一個距離來看它,你的頭腦就永遠不會陷入混亂。如果你沒有被扯進去,頭腦就可以保持如水晶般地清澈。整個糾纏都是因為認同。

  緩和它的光。

  不要在頭腦的光線之下來看每一件事,不要在頭腦的強光之下來看每一件事。緩和它的光,有時候也要從心來看事情,把屬於心的柔和之光帶到事情上面,同時用愛之光來看。

  不要繼續只從邏輯的觀點來看事情,不要太邏輯,有時候你也需要不合邏輯,唯有如此才能夠保持平衡。你要很理性,同時也要不理性,因為你是兩者,你必須保持平衡。有一些明智的時候,但是你也需要一些瘋狂的時候。算一些數學,但是有時候你也要熱衷於音樂,計算,但是有時候也要跳舞,工作,但是也要遊戲,才不會失去平衡。

  如果頭腦變成你看事情的唯一方式,那麼那個光就太多了,它是具有破壞性的?那麼那個強光就無法讓你按照事情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們,它就好像當你看著太陽之後,然後你再看東西,每一樣東西看起來都是暗的,不是處於正確的比例之下。

  平息它的騷動。

  頭腦裏面經常處於一種騷動的狀態,它一直都是一個混亂,就好像有一個暴風雨一直在繼續著,要平息它,否則它不允許你去聽生命柔和的音樂,它不允許你去看生命細微的東酉,它不允許你去感覺。

  要如何平息內在的騷動?要怎麼做?有三件事,第一:如果你看內在,然後你看到在那裏有騷動,只要坐在岸邊,不要跳進去。河流在流動,你就坐在岸邊,讓它流,什麼事都不要做,學習以無為來做事的藝術,只要坐在那裏看,它真的是一個偉大的奧秘,如果你能夠看著頭腦的騷動,它本身就會漸漸安定下來。它就好像你進入一間屋子,那個灰塵就飛揚起來,你坐下來,那些灰塵就漸漸落定,如果你想去安定那些灰塵,你將會使它們更加揚起,所以,不要跳進去,不要試圖去平息騷動,要由誰來做?你要如何做?你將甚至會攪動到它的更深一層。什麼事都不要做,只要坐著,這個坐著就是靜心。

  在日本,他們稱靜心為坐禪,坐禪只是意味著坐著,什麼事都不做。一個禪宗的和尚每天要坐六至八個小時,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坐著,幾天之後,或是幾個月之後,頭腦就會自己安定下來。有一些瘋子被帶到禪寺,在那裏他們並沒有給予任何治療,他們不對他們做什麼,只是幫助他們靜坐。他們供給他吃的,不打擾他們,也不強加任何規範在他們身上,他們被安置在遠處的一個茅屋裏,他們的需要由寺裏照顧,寺方只是叫他們坐著、躺著、或站著,不要吵!在二十一天之內,那個瘋狂會漸漸平息下來,他們的騷動會消失。

  現在西方的心理治療家變得對這個事實有興趣,因為他們甚至花了幾年的時間也無法使瘋子平息下來,他們有時候還使用電擊或胰島素治療,以及這個那個——他們創造出更多的騷動!即使他們在某些方面有所幫助,那個人也會失去他的意識。他們的瘋狂或許可以被壓抑下來,但是那個人也失去了他的活力。在經過電擊之後,你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如果那個打擊非常深,那麼你也會喪失某些聰明才智。瘋狂將會消失,但是你的個性將會永遠都受到影響。事實上,它並不是一種獲得,或者是付出很大代價的一種獲得?你或許會變正常,你或許會被迫成為正常的,但是你也會變得有一點笨。

  在禪寺裏,他們什麼事都不做,他們知道老子的偉大秘密:不要做,只要坐著,只要觀照,事情會自己安定下來,為什麼呢?因為保持沒有安定下來是不自然的,這是法則。如果你什麼事都不做,每一樣東西都會自己安定下來,一樣東西怎麼能夠永遠保持沒有安定下來?

  你在生氣,只要閉起眼睛坐著,觀照!你能夠維持生氣多久,試試看!突然間,在經過幾分鐘之後,你將會發覺,它已經不在那裏,或者那個熱度已經減退了,或者,在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你突然發覺你已經完全忘掉你有生過氣,然後你已經在想其他的事……如果那個憤怒一直持續,你或許已經殺人了,或自殺了,或者已經扼殺了一個關係,或者已經扼殺了一個愛——這比殺掉一個愛人更危險,你可能會摧毀某種很美、很細緻的東西,然而那種瘋狂的心境只要籍著靜坐就可以安定下來。

  它之所以能夠安定下來是因為有一個很深的法則在運作。生命不允許騷動成為永久的,它不可能成為永久的,只有休息能夠成為永久的。每一樣東西都會安定下來,你只要給它時間,只需要時間。

  平息它的騷動——這就是神秘的統一。

  那麼愛和恨就碰觸不到他,利益和損失就達不到他,榮譽和羞辱就影響不到他,所以他永遠都是被世界所榮耀的。

  那麼二分性就消失了。當你達到了你最內在的核心,達到了「一」,二分性就消失了。愛和恨,榮譽和羞辱,失敗和成功,一切都消失,最大的二分性也會消失:靈魂和身體的二分性,神和世界的二分性。

  然後每一件事都變成「一」——一個廣大的「一」的海洋。一個海洋般的感覺會彌漫著,它是狂喜的,它是一項祝福,那是能夠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最大的祝福,當這個祝福發生,當這個變成「一」的祝福發生,他永遠都是被世界所榮耀的。

  唯有這樣的人是永遠永遠都被榮耀的。好幾個世紀經過了,有很多國王來了又去,有很多帝國被建立起來,然後被摧毀,但是一個佛陀、一個耶穌,或是一個克裏虛納,他們一直都存在,他們已經不再是暫時性的會改變的世界的一部份,他們就好像永恆的星星,保持不動、不改變,引導著那些準備被引導的人,他們隨時都準備將他們所有的一切倒進那些心靈敞開的人,倒進那些不封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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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31:06 |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我將永遠都不離開你!

第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從來不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問題是阿南德沙利普塔所問的。如果我不回答,那麼那就是回答。

  試著去瞭解它。有一些原因,如果你問問題只是為了要發問,那麼我就不回答,但那就是回答!

  如果你的問題過份充滿你的自我,那些問題比較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問題是「你的」,那麼我就不回答,但那就是回答。

  如果真的很需要,你應該問問題。我在此並不是要傳授資訊給你,要資訊的話,你從任何地方都可以得到。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一直都會回答,即使我覺得在那個問題裏面有太多的自我,我也會回答,但是這樣的話,我就不直接回答,我會在回答別人的問題裏面回答,我一直都是這樣在做。

  但是當自我太多,你並不擔心那個答案,你只是在擔心一件事:我的問題是否被回答。我一直都有在回答,但是是透過別人的問題。

  為什麼甚至連一個問題都要那麼執著,都要分得那麼清楚說這是不是我的問題,一個問題不屬於任何人,大家的問題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所有的人類都處於同樣的陷阱,整個人類都處於同樣的困境,只是程度上或許有些不同。我一直在回答很多問題,你難道沒有聽到你的問題被回答很多次了嗎?但是你的耳朵被自我給封起來了。你很專心地在等待你的問題什麼時候會被回答,這樣的話,你將會錯過。

  就某方面而言,我沒有回答,但是在很多方面我都回答了。

  現在,每當你問一個問題,不必擔心,也不必等待它的回答,在某一個地方,間接地,我一定會回答它。我會去注意你的需要,你真實的需要,而不是注意你虛假的、自我的需要。

  先拋棄自我,然後再問,不要為發問而發問,讓那個問題變得很真實,然後不要等待你的問題要被回答。問題就是問題,它們並不是你的或別人的。

第二個問題:

  你說當一個人完全挫折,他就能夠到達。一個人也能夠在完全狂喜的狀態下到達嗎?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除非你達到了,否則全然的狂喜是不可能的,唯有當你達到,全然的狂喜才會發生,否則如果你已經是全然的狂喜,那麼還需要去到達嗎?那麼就不需要到任何地方去了,你已經到達了目標!

  在全然狂喜的狀態下,目標已經被拋在腦後,那個時候還有誰想要去到達?那個時候你要到達哪裡?已經不再有什麼了,那個路已經走到了最盡頭。

  在完全挫折的狀態下,會有狂喜發生,為什麼我說是在完全挫折的狀態下?因為如果你仍然在希望就在這個世界上有可能快樂……當我說這個世界,你永遠都要記住,我並不是意味這個有樹木、有小鳥、有天空的世界,當我說這個世界,我是意味著你的頭腦,這個頭腦,這個自我中心的頭腦。如果你還在希望說或許已經有很多挫折,但是仍然有一個潛藏的希望說某一天、在未來的某一個地方,用這個你所擁有的頭腦,用這個自我,你可能會有快樂,那麼狂喜將不會發生。

  唯有當你瞭解到用這個頭腦不可能有快樂,狂喜才會發生,唯有當你完全瞭解到這個頭腦只是在繞圈子,狂喜才會發生。它從來不會是你所追求的,它從來不是喜樂或祝福。當你完全瞭解到這一點,突然間,頭腦就消失了!因為如果沒有希望的話,你怎麼可能執著於它?記住,並不是頭腦執著於你,而是你執著於它。一個像頭腦這樣死的東西怎麼可能執著於你?是你執著於它,因為有希望!完全挫折會摧毀所有的希望,一個人會變成絕望的。

  在此必須作一個區別。在你的一生當中,你也會經歷很多次絕望,但都不是很完全。即使在你的絕望當中,那個希望的種子還是隱藏在某一個地方,它會再度開始發芽。你結束了跟一個女人或是跟一個男人的關係,你感到很挫折,但是你並沒有結束跟所有女人和所有男人的關係。你跟某一個女人或某一個男人結束關係,但是你並沒有跟女性的現象結束關係。在你挫折深處的某一個地方仍然隱藏著一個欲望,認為一定有一個女人剛好是為你而造的,你跟她在一起可以很快樂。你對特定的人感到挫折,但是你並沒有對所有的人感到挫折。

  當你對所有的人感到挫折,那個挫折才是完全的,然後能量就會走向內在,它開始轉向內在,它不會再走向外在。

  你或許已經對你所住的這個房子感到挫折,但是你並沒有對別人所住的皇宮感到挫折,你會試著去填補那個差距,去將茅屋轉變成皇宮。你或許已經對你所擁有的金錢感到挫折,但並不是對所有的金錢都感到挫折,你或許已經對你所擁有的權力感到挫折,但並不是對權力的欲望感到挫折。完全的挫折意味著你已經真正挫折,你突然處於一種情況,已經無路可走,完全無路可走,唯有到那個時候,能量才會轉入內在,那個轉入內在就是狂喜。

  那就是為什麼我稱之為「內喜」(instasy),而不是狂喜(ecstasy),因為它是一個轉入內在、進入內在、走進一個人自己的本性,你不是指向別人,你也不是未來導向,你只是試著去知道你是誰。整個世界消失了,整個它的惡夢也不復存在了,有一個醒悟正在發生,這個醒悟將會變成目標,然後你將會變成完全狂喜的。

  當我說完全在喜,你可能會誤解我,因為你生活在痛苦之中,不論我說什麼,你都會從一個痛苦的人的觀點來瞭解。當我說狂喜,你會將它想成某種與痛苦相反的東西,或是某種像是快樂的東西,那麼你就誤解了,它既不像痛苦,也不像快樂,它是不同的,截然不同的,絕對不同的,十分不同的,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喜樂既不是快樂,也不是不快樂,這兩者都消失了,那個二分性消失了,你已經在「家」了。

  你並不會覺得你是狂喜的,這一點要記住。如果你覺得你是狂喜的,那麼痛苦還有可能會再回來,因為你還沒有跟狂喜合而為一,你仍然是分開的,你還在經驗它,它是某種異於你的東西,它並不是你。

  如果你問佛陀說:你是狂喜的嗎?他將會聳聳肩。那個問題是沒有意義的、是無關的,所以佛陀對很多問題都保持沈默,因為他發現不論他說什麼都會被誤解。如果你問我說:你快樂嗎?我應該怎麼回答你?如果你問我說:你不快樂嗎?我要怎麼回答你。有人問說:你說你處於樂園之中,在樂園裏面有沒有痛苦?沒有痛苦,但是我必須立刻再說:也沒有歡樂。因為歡樂和痛苦是同一個錢幣的兩個不同的面。歡樂會轉變成痛苦,痛苦會轉變成歡樂,它們並非兩件事。

  我想要告訴你一個日本的故事。在日本,他們認為白老鼠是一個好的預兆,如果有人突然看到一隻白老鼠,他會覺得非常高興,有好事將會發生在他身上。

  有一次,一個父親和一個兒子坐在一起吃晚餐,突然間,那個兒子看到父親背後有一隻白老鼠,他告訴他父親說:不要突然轉頭過去,有一個客人在你背後,那是一個很好的預兆,你要慢慢轉身過去看。因此他父親就慢慢轉身過去,看到了一隻白老鼠,他們兩個人都很高興,因為它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預兆,有某件很美好的事將會發生。那只白老鼠開始在他們的周圍跑來跑去,因為他們並沒有打擾它,所以它就開始在那裏跳舞和震動,當它震動的時候,它突然變成一隻普通的灰老鼠,因為事實上它是掉進一個麵粉桶裏面,白色的麵粉,所以它看起來是白色的。當它開始跳舞,它變成了一隻普通的灰老鼠。那個父親和那個兒子都閉起他們的眼睛,因為那個好預兆已經消失了,但是即使你閉起你的眼睛,那只灰色的老鼠還是存在。

  這是一個很美的故事,事情就是這樣在發生,不要看著快樂太久,否則那個白麵粉將會消失,突然間,你會說:這是一隻灰老鼠,避開它,讓白老鼠在你的背後跳舞!不要看得太仔細,也不要看太久,因為在生命當中,好和壞並不是兩回事,白天會轉變成黑夜,而黑夜會再度轉變成白天,它是一個迴圈,就好像車輪的轉動一樣,同一個輪輻會一再一再地跑到上面來,也會一再一再地往下轉。

  如果你問我說我快樂或不快樂,我無法以那樣的用詞來回答你,那些用詞是無關的,最多我只能夠說我存在,而那個「我存在」是完全狂喜的,但這或許並不是你心目中的狂喜,它不是一項經驗,它是我處於當下這個片刻的存在方式,它並不是某種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它就是本性。

  當你來到你自己,當你回到「家」,當你進入你自己的存在最內在的核心,它並不是某種新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它一直都在發生,只是你首度瞭解到它。

  那個瞭解或許是新的,但那個事實是非常非常古老的,跟世界一樣地古老,跟諸神一樣地古老,它打從最開始就已經存在了,但是你過份顧慮到外在世界的痛苦和歡樂,因此你的整個意識都走向外在。

  關起所有的門,關起所有的窗戶,安定在內在,有一天你會突然開始笑說你一直在追尋的東西已經就在那裏了。

  我在閱讀一個基督教傳教士的生活故事,他新來到一個東方的城鎮,有平房和教會在那個城鎮的外面,那裏只有兩個平房,他佔據了其中一個,打從第一天開始,當他早上在周圍巡視的時候——只是想要熟悉一下那個地區——他變得對另外那個鄰近的平房有興趣,它看起來很美,那裏的樹木很翠綠,而且有很多花,他在那個平房的周圍繞了一圈,他想要知道那個平房到底是誰在住的,他想要認識他,並籍以瞭解房子的內部,但是他發現沒有人在那裏。

  他控制住他的好奇心,但是那個好奇心隨著日子的經過越來越增加,有一天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那大約是他來到那裏的一個月之後——他進入了那個花園,去到了正門,但是門鎖起來。他繞著屋子走了一圈,但是他看不出有任何人在那裏的跡象,裏面全部空空的,而且很安靜,他變得有一點憂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他走出來,剛才在大門口的時候他錯過了一件事,就在大門上有一個小小的告示牌,上面寫著:「鑰匙在隔壁。」但是他感到很驚訝,因為隔壁就是他自己的家,那裏沒有其他的房子,只有兩個房子。

  他回到家裏問他太太,他太太說:「是的,鑰匙在這裏,你為什麼不問我?當我們搬進來的那一天就有人跑來告訴我說:‘請你幫我保管這把鑰匙,我要出遠門幾個月,我會再回來,但是我兒子去當兵,在這期間他或許會回來,他或許會想要在家裏住幾天,休息一下,所以請你幫我保管這把鑰匙。’因此這把鑰匙就一直放在家裏。」

  那個傳教士開始大笑,他說:它真的是一個笑話!有一個月的時間,我的頭腦一直都被那個房子縈擾著,我想要進去看,但是都忍下來,覺得隨便闖進別人的家不好,但是今天我實在是忍不住我的好奇心,我說:好!我一定要進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而原來那把鑰匙就在我們家裏!

  鑰匙就在你身上,寶物就在你身上,你將兩者都忘記了,當能量轉向內在,那就是鑰匙。能量回到內在就是鑰匙,它能夠把門打開,突然間,那個寶物中的寶物就在那裏。

第三個問題:

  你說當兩個人相愛的時候,他們會互相融入對方,那麼為什麼一般人稱之為「墜入」愛河?它應該是一個非常狂喜的發生,而不是「墜入」一個較低的層面,不是嗎?

  一般人稱之為墜入情網,因為世界是由頭在統治的,而心的位置比頭來得更低。

  當某人墜入情網,他就從頭掉到心。在孩提時代有心,頭是後來才發展出來的。你生下來的時候帶著一顆心,而不是帶著一個頭,你生下來的時候只是帶著頭腦的可能性,並不是直接帶著頭腦。

  理智必須被教導,而愛是無法被教的。理智必須被強加在你身上,你的頭腦必須被制約。學校、專校、和大學是為理智而存在的,世界上沒有為愛存在的學校、專校、和大學,不需要!一個人生下來就帶著一顆心,它已經運作得非常好。頭只不過是一個可能性,如果它被教導、被制約,它就會運作,如果不然,它根本就無法發揮它的功能。

  所以當你在年輕的時候再度進入愛的關係,你會覺得它好像是一個往下掉,因為頭腦會覺得在往回走,掉進孩提時代,再度進入心。頭對心會有譴責,那個譴責的因素也跟「墜入」這個名詞有關。頭在說:你到底在做些什麼糊塗事?你瘋了嗎?它是一個住下掉!避開它!

  對頭來講,愛是最大的敵人,因為一旦你墜入了愛河,你就變成非理性的。注意看兩個相愛的人——他們的談話和行為都顯得很愚蠢,他們幾乎瘋掉了,而頭繼續在譴責和判斷:你在幹什麼?

  你往回掉,那就是為什麼一般人稱愛為一種「墜入」,但往下掉是好的。就另外一個意義來講,不是以譴責的意味來講,它也是一種往下掉,因為它引導你走向深度。理智是表面化的,心是在你裏面一個更深的現象,它引導你走向深度,它是潛入你的本性。

  不要譴責它。社會譴責愛,因為社會把愛看成是一個混亂的現象。我們撫養一個男孩或一個女孩,我們花了那麼多錢在他身上,然後突然有一天,他墜入情網,然後整個結構就被打擾了。

  據說母親準備了好幾年讓小孩變聰明,然後他碰到另外一個女人,在幾分鐘之內,他就再度變成一個傻瓜。

  一個女人準備了好幾年要幫助他變得聰明一點,然後另外一個女人進來,在一個片刻之內,他就再度變成一個傻瓜。

  不要譴責它,因為愚蠢有它本身的美。事實上,一個沒有辦法偶而成為傻瓜的人是不夠聰明的。經常保持聰明,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個星期七天都保持聰明,這樣是愚蠢的。有時候你要離開你的智慧去休個假,像傻瓜一樣地行動,唯有如此才會有平衡,傻瓜也是生命的一部份。

  古時候,在國王的宮廷都有一個大傻瓜,那是一個平衡的因素,因為在宮廷裏面有太多智者了,有時候太多智者就好像廚房裏有太多廚師,他們會破壞廚房的運作。他們就只是「理智」,他們沒有心的根。傻瓜是需要的,在每一個大宮廷裏都有一個傻瓜,他能夠帶給宮廷一些笑料,他帶給宮廷幽默感,否則那些聰明的人都帶來拉長的臉、悲傷、和嚴肅。當然,嚴肅是好的,但只是有時候,它有它的時機,有些時候一個人必須愚蠢一點。對我而言,一個真正的智者是自發性的,當需要智慧的時候,他是聰明的,當需要愚蠢的時候,他是一個十足的傻瓜。

  如果你無法走到相反的那一極,你是一個固定的、死的現象。一個人必須能夠移動、有彈性,你必須能夠用理智用得很深,你也必須能夠掉進非理性。計算和愛,算術和詩,既聰明又老成和既愚蠢又年輕。當小孩和老人會合,當智者和傻瓜變成一體,你就達到了最高的成長。記住,永遠都要保持墜入愛河的能力,永遠都要保持能夠成為愚蠢的、能夠愚蠢地行動的能力。

  對我來講,唯一的傻瓜就是永遠都保持聰明的人。

  生命需要不同的兩極,以及這兩極之間的平衡。愚蠢非常能夠令人恢復新鮮,它能夠清潔你的眼睛,它能夠給你清晰的看法,它能夠再度帶給你小孩的天真,它能夠再度給你自發性,那麼你就不會固定在一個摸式裏,你是流動的。

  不要試著一直成為傻瓜,那也是愚蠢的。頭腦很容易執著於某一個極端,對頭腦來講,最困難的事情就是從一極改變到另外一極,因為它會打擾到你的模式,你會喜歡固定在一個模式上,那是最少抗拒的方式。你學到了一個詭計,然後你就固定在它上面,你保持關閉在那個已知的裏面,你不想要進入那個未知的,你不想要學習,你不想要對新的事實敞開。

  頭腦一直都想要成為一個左派主義者或是一個右派主義者,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總是要成為什麼。而生命是在流動之中,是成為什麼都不是,它具有成為每一樣東西的能力,以及成為空無的能力,它具有進入任何角色,並且不固定在它上面的能力。不應該有一個角色變成你的生命形態,你應該能夠移動,也能夠拋棄它,就好像你在拋棄你的衣服。

  角色只是要被使用的,如果你不執著於它們。不要被監禁在它們裏面,那麼你就能夠保持那個自由和那個流動,而且你保留了全然享受生命的能力。智慧是好的,愚蠢也是好的,算術是好的,詩也是好的,這就是那個似非而是的真理。

  使用頭,也使用心,如果你兩者都能夠使用,那麼就有一個非常大的革命會發生。如果你能夠使用兩者,你將會覺知到你是第三種力量,你不屬於那兩者,你既不是頭,也不是心,因為如果你很容易就可以從一個移到另外一個,那麼你就不可能是它們的其中之一,你一定是跟那兩者分開的,這樣的話,那個觀照就產生了,那個認同就被打破了,所有的靜心最主要的就是那個觀照。

第四個問題:

  你常常說:「我跟你們在一起。」但是在受苦的當中,我只碰到孤獨,那是不是因為我沒有融入你,或者是因為進入中心的道路本來就是孤獨的?

  當我說我跟你們在一起,我真的是意味著如此,我跟你們在一起,但是唯有當你處於一種慶祝的心情,你才能夠瞭解我,當你不快樂,或是很痛苦,你是瞎了眼的。我跟你在一起,但是你看不到,你的眼睛充滿了眼淚。如果你不去看,我能怎麼樣呢?我只能夠等待。

  有一個古老的諺語說:當你哭的時候,你就單獨一個人哭,當你笑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跟著你笑。笑具有某種宗教性在它裏面,或許那就是為什麼它會被所有的教會所禁止——在它裏面具有某種宗教性的東西。

  如果你想要去感覺我,想要去感覺說我跟你在一起,那麼你就要笑多一點,享受多一點,把生活看成樂趣,不要太嚴肅。

  我知道,這個問題是拉莉塔所問的,她太嚴肅了。嚴肅變成了陰鬱,嚴肅變成好像一種病,嚴肅是病態的,它是生病的,而笑是健康的。

  我並不是說不要真誠,真誠跟嚴肅完全不同。一個人必須很真誠、很真實,唯有如此,生命才會顯露給你更深的奧秘,但是沒有理由要成為嚴肅和悲傷的,否則你將會錯過我,而那只是意味著你將會錯過生命。

  每當你是悲傷的,你就是封閉的,你被關進洞穴裏,你不跟世界關連。玫瑰花叢繼續開花,但是你跟它沒有關連,事實上它也不是為你存在。月亮繼續在天空運行,但它並不是為你存在。小鳥繼續歌唱,它們的歌將會顯得好像是一種打擾,令人厭煩。你是悲傷的,你被切斷了,悲傷切斷了所有跟生命溝通的橋樑。

  當我說我跟你們在一起,我真的是意味著如此,但是唯有當你很快樂,而且手舞足蹈,你才能夠瞭解它。當我說快樂和手舞足蹈,我並不是說在生命當中你不會有悲傷的片刻,但是如果你知道如何成為快樂的,那麼你也能夠享受悲傷的片刻,它是值得去享受的,在它裏面有某種東西,因為在生命裏面沒有什麼東西不是寶貴的,唯一要知道的就是如何去享受它。

  笑很美,但是是膚淺的,悲傷看起來很醜,但是它非常深,如果你知道如何去享受笑,你也會知道如何去享受悲傷,那麼,如果你很享受,悲傷並不會變成一個破壞性的力量,那麼你跟存在就不是失去連系的,反而在你的悲傷當中,你跟存在是深深地關連。

  然後你去看一朵花——當你在歡笑、跳舞、和慶祝的時候,你曾經看著一朵花,那朵花顯得很美,但是現在那朵花有了一個深度,那是它以前從來沒有的。現在來看月亮,現在月亮並不是一個平面的東西,它變成立體的。笑是二度空間的,而悲傷是三度空間的,但是一個人必須從笑當中學習,那麼你就可以享受每一件事,甚至連悲傷也可以享受,你可以享受每一件事,甚至當你不健康的時候,你也可以享受它,它具有它本身的美。

  有時候人們會在他們生病的時候成道,發著高燒,躺在床上,什麼事都不做,突然間他們醒過來而存在於一種完全不同的層面。躺在床上,什麼事都不做,不被佔據,無事可做,頭腦很寧靜,一種很深的休息,他們一定很享受它。

  隨著你的解釋,生命會改變它的色彩,生病看起來好像是敵人。如果你只熟悉對抗療法的態度,那麼疾病是敵人,但是如果你熟悉同種療法的態度,那麼疾病並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它會清理體內的毒素。發燒是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敵人,它是來幫助你清理身體的,那個工作非常重大,所以你會覺得身體很熱。

  如果你能夠享受,那麼你就能夠享受每一件事,你已經有了那把鑰匙,用那把鑰匙,你可以打開無數的鎖,它是一把可以打開任何鎖的鑰匙,你試試看!

  你在頭痛,只要試著去享受和觀照它,突然間你將會覺得在你跟頭痛之間有一個距離產生。頭裏面一直有東西在敲打,但是現在頭離得很遠,如果你繼續下去,你會漸漸覺得那個頭痛還在,但它並不是你的一部份,在世界非常邊緣的某一個地方,在頭裏面仍然有一個小小的敲打,但是它並不屬於你,你的意識跟它是完全不同的、完全分開的,沒有認同存在。

  但是要由享受和慶祝開始。首先試著去找出我跟你在一起,當你處於一種很好、很愉快的心情之下,它將會比較容易。如果你能夠找到我,那麼漸漸地,每當你不快樂,你也向四周圍看,試著來找我——它將會有一點困難?將你的眼睛洗一洗,將眼淚擦掉,然後再看,漸漸地,你將會看到影子,然後不久就會開始感覺到我。

  每一件事都很好,每一件事按照它本然的樣子都很好,這必須成為基本的態度。任何事怎麼可能是錯的?如果它存在,它一定有某種目的,雖然你或許並沒有覺知到,但那是另外一回事,你要讓它存在,讓它發生,你只要觀照!觀照必須成為重點字。

第五個問題:

  祈禱和靜心之間有什麼不同?

  有很大的不同,有很多不同,事實上,它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它們在不同的方向上移動。

  在世界上有兩種類型的宗教:以祈禱為導向的宗教和以靜心為導向的宗教。基督教、猶太教、回教、和印度教,它們是以祈禱為導向的宗教。耆那教、佛教、和道教,它們是以靜心為導向的宗教。

  對一個以祈禱為導向的宗教而言,一個個人的神的觀念是需要的——用來讓你跟他關連。然而對以靜心為導向的宗教而言,神是一個沒有用的假設,它可以被丟進垃圾桶,它是不需要的。

  沒有任何對神的相信,佛陀就能夠到達,道家的老子從來沒有提過神這個字——從來沒有!它們之間一定有一個非常大的差別——試著去瞭解它。

  祈禱是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是神和你之間的對話,你在對神講話,它是一個對話,它不是一種寧靜,有話語在繼續,你並不是在對另外一個人講話,而是在對另外一個存在講話?但那個存在也是被想像成另外一個人的形象。

  在聖經裏面說:神以她自己的形象創造了人,但事實似乎剛好相反:人以他自己的形象創造了神。你有一個假想的人的觀念在那裏、在某一個地方。你講話,你承認你的罪惡,你要求她的原諒,你祈禱,很好,對心有好處,它能夠有一點幫助,你會覺得釋下重擔,你會覺得很輕。或許有一個神,或許沒有,但那並不是要點。籍著相信有一個神,你可以釋下你的重擔,你可以臣服——把你自己交出來,它對你來講會變得比較容易,那個假設是有幫助的,但是在基督教、猶太教、和回教裏,沒有像莫克夏這樣的東西存在。有一個天堂,和地獄。地獄是為那些從來不以任何方式跟神連結的人,違抗神的人,反對她的希望的人,犯了罪的人,而天堂是為那些祈禱的人,那些根據她的希望為他工作的人。

  但是沒有像莫克夏——絕對的自由——這樣的東西,因為即使是在天堂裏,神也是統治者,而她並不是一個民主主義者,他是絕對獨裁的,因為沒有人在她之上,她是創造者,她可以創造,她也可以不創造,他可以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

  她似乎有點古怪,他原諒罪人,然後它的相反一定會發生:那些有美德,但是從來不祈禱的人一定會在地獄裏受苦,而那些沒有美德,但是有祈禱的人在天堂享受美女、醇酒、和佳餚,這似乎有點古怪。

  似乎是人創造出那個假設來作為慰藉,似乎整個神的現象是由恐懼所產生出來,而不是由真知所產生出來的,由罪惡感,由人類的痛苦所產生出來,而不是由瞭解所產生出來的。

  靜心並不是一種對話,它是寧靜,並沒有一個人在那裏可以讓你跟他關連、跟他講話。對一個靜心者來講,祈禱是愚蠢的,你在幹什麼?你在對誰講話?

  就在前幾天,我在讀一本書,有一個女人寫信給神,味味克看了那封信之後開始笑,她說:多麼愚蠢!居然寫信給神!但那就是祈禱的頭腦。

  我告訴過你們,你的存在有三個層面,第一是你的理智層面,在理智裏面,對話是不可能的,它是一個辯論,它一直都是一個抗爭,然後第二層是屬於愛,在愛裏面,對話是可能的,然後第三層是本質的存在,在那裏,對話再度成為不可能,因為沒有其他的人,你單獨存在於你那水晶般的純粹之中,存在於絕對的寧靜之中。

  聖經說:一開始的時候是話語,它從話語開始。佛陀不可能那樣說,他不可能同意那樣的說法,在一開始的時候是寧靜,在結束的時候也會是寧靜。靜心是寧靜,它不是一個對話。

  那些以理智為導向的人,以頭為導向的人,如果他們對宗教有興趣,他們會變成神學家,他們會寫一些有關神的理論,他們會談論有關神的事情,而如果他們沒有宗教性,他們會變成反宗教的,他們會變成哲學家、無神論者、或是不可知論者。

  然後是你存在的第二個層面:愛和心的層面。如果一個人是具有宗教性的,愛會變成祈禱,如果那個人是不具宗教性的,那麼愛會變成詩、藝術、繪畫、或音樂。

  然後有第三個層面,那是最深的核心,超出那個之外沒有什麼東西存在,它是本性——完全寧靜、完全單獨,在這個部份,宗教和非宗教之間是沒有差別的,在中心的部份,每一樣東西都變成「一」,在那個寧靜當中,一個人既不是宗教的,也不是反宗教的,因為那些是理智的名詞。在那個寧靜當中,一個人的愛既不是祈禱,也不是藝術,每一樣東西都變成了「一」,那個寧靜就是靜心。

  當人們來到我這裏,如果我看到他們是生活在頭腦裏,那麼我可以幫助他們去關連、去活動、去進入愛、去變得愚蠢一點,好讓他們能夠從頭降下來,好讓他們能夠從自我的寶座下降一些,因為一個人必須在愛當中臣服,一個人不能攜帶著自我。如果一個人攜帶著它,愛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看到他們已經有去經歷,而且有學習到,他們已經經驗到愛是什麼,那麼我會叫他們再掉得更深一點,進入靜心。它是最後的往下掉,因為沒有比靜心更深的深淵。

  如果你是以頭為導向的,那麼你可以進入祈禱和愛,但是不要使它成為一個目標,它不是目標。那就是為什麼基督教和回教並沒有達到佛教的高度。不,他們還停留在第二層。(要進入第三層的話,需要像佛陀或老子這樣的東西。)他們比一般世俗的人來得好,但他們尚未完全走向彼岸,他們還停留在中間。就他們所能夠達到的已經不錯了,但是還不夠。

  如果你不能夠愛,那麼你就祈禱,如果你已經愛過,而且知道它是什麼,那麼就進入單獨。

  有兩種單獨,其中一種是孤單,另外一種是單獨。如果你不曾愛過,然後你進入孤獨,它將會是孤單,你將會感覺到非常渴望別人,它將不是單獨,別人還是存在——以「不在」存在。你將會一直感覺到別人的不在,你將會渴望,或許那就是為什麼那些沒有愛得很好的人,他們會開始去跟神講話,去跟一個假想的現象講話,來滿足他們的孤單,來被某一個人所佔據。

  它是一個幻想,它是一個夢——很好,很有宗教性,但還是一個夢。一個人必須超越所有的夢,一個人必須走到他能夠很確定他不需要別人的那個點。我並不是在說那種類型的人不會愛,事實上,唯有那種類型的人才能夠愛,但是這樣的話,他的愛是出自豐富,它不是一種需要。相反地,他是那麼地充滿、那麼地洋溢,他會想要分享,那麼他會去找尋那些能夠幫助他卸下重擔的人,那些能夠幫助他卸下他的心的重擔的人。最偉大的愛人是一個他對愛的需要已經消失的人。

  否則有很多小的愛人,對他們來講,愛就好像食物一樣,是一種需要。他們不能夠沒有食物,他們不能夠沒有女人或沒有男人,但是當你能夠不要的時候,當你在有或沒有的時候都一樣地美?那麼最偉大的現象就會發生。從寧靜當中,如果有一個對話產生,那是最偉大的對話。

  所以,這是兩種必須加以記住的事:如果你覺得對愛有一種很深的渴望,那麼對你來講,祈禱就是適合你的方式。讓別人存在,跟他講話,跟他在一起。在這個問題之前的那個問題是關於我對你們所說的那句話:「我跟你們在一起。」那是對第二層的人而言的,對那些需要愛的人而言的。

  如果你變成第三類型的人,那麼我不會說「我跟你在一起」,我會說「我就是你」。那麼跟誰在一起就不是要點,那麼很簡單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沒有二分性。

第六個問題:

  你用你的手在做什麼?我發覺當我看著你的手的時候,我的情感比當我聽你的話語時更被感動。

  那是很自然的,因為當我在講話,我是在對你的頭講話,在那種情況下,情感不可能涉入,情感不可能在那裏,我是在對你的理智講話來說服它。而我用我的手在做什麼?當我在對你的頭講話,我也繼續在跟你的心玩。

  我必須在兩個層面上運作。就你的頭被說服來講,要拋棄它本身、要它自殺的時間已經來到——理智要自殺的時間已經來到,這是我一直在說的,但是只有這樣還不夠,因為如果你的頭突然被切掉,而心還沒有開始運作,你將會處於非常非常深的混亂之中。

  我繼續用我的手在你的心上面下功夫,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我們稱姿勢為「目陀羅」(mudras:手的記號)。當一個佛作出一個姿勢,那是有意義的。手是非常非常深的能量源頭。籍著手的動作,有一些能量的型式被做出來,那是看不見的能量,但是如果你能夠感覺,你就能夠感覺,你將會感覺到有某種東西一直在心裏面繼續著。

  它就好像……你有看過陶藝師在做陶罐嗎?他用他的兩隻手在工作,一隻手在陶罐的內部,另外一隻手在外部。他繼續從內在支撐,同時繼續從外在做出那個形狀,輪子繼續在轉動。藉著我的談話,我繼續在摧毀你的頭,藉著我的手,我繼續在支持你的心,鼓勵它更加發揮它的功能,鼓勵它跳動得很自然。

  如果你有那樣的感覺,那是很自然的,但是不要過份注意我的手,因為如果你過份注意我的手,那麼你將會用你的頭來跟我的手關連,你只要忘掉我的手,讓它們去運作!因為心是在暗中運作的,心的運作和改變是間接的,它就好像樹木的根,它們是隱藏在地底下黑暗的深處運作的,如果你將它們帶到光線之下,它們會開始枯掉。

  所以,不要過份注意我的手,因為如果你過份注意我的手,那是頭在注意手,那麼你就錯過了那個要點,你可以享受它,你或許能夠感覺到有某種情感在你裏面產生,但是那個真實的東西已經被錯過了。

  你要注意我的話語!你要完全集中在我的話語,使得我的手和你的心都被摒除在外,你不要介入其中,否則你可能會創造出麻煩,你可能會變成一個障礙。

  我也在第三個層面下功夫,那是你根本就看不到的。手的動作可以被看到,那麼你就看!我使用話語,你可以瞭解它們的意義,我使用手,你可以看它的動作,但是看不到意義。話語是為了頭,手是為了心,然後有我的本質繼續在淹沒你,你甚至看不到它的動作,我的本質就好像雲一樣地圍繞著你。

  不要注意我的手,讓它們成為間接的。

第七個問題:

  當一個人遠離頭腦,他就處於一種靜心狀態,但是突然間,或是漸漸地,一個人會再度跟頭腦認同,一個人會再度進入昏睡,這種情況非常令人感到挫折,關於這一點,能否請你評論一下?

  這種情況令人感到挫折,但是不要感到挫折,相反地,每當你看到說你在跟頭腦認同,你就要再度記住,要使你自己保持警覺,把你自己搖一下。不要將你的能量放進挫折,而要將你的能量放在記住你自己。再度記住,那麼你就能夠再度保持警覺,然後頭腦就又會遠離。

  這種情況會一再一再地發生,你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進入昏睡,而你必須將你自己帶出昏睡,不要感到挫折,那是很自然的,要將它視為理所當然,那是很自然的,你已經跟頭腦生活在一起有那麼久的時間,你已經認同頭腦在生活有那麼久的時間,所以你一再一再地忘記,那是很自然的。

  即使只有幾個片刻,你變得很警覺、很有覺知、很留意,你也要覺得很幸運,因為有無數的人終其一生連一個片刻的覺知都沒有,他們連一個片刻都沒有覺知到在發生什麼,他們連一個片刻都不知道他們是誰。

  你要覺得很幸運,不要感到挫折,永遠都要將事情作正向的解釋,不要以負向的方式來解釋它們,因為一個負向性會導致另外一個負向性,而一個正向性會導致另外一個正向性。如果你感到挫折,那麼「記住自己」這種事將越來越不會發生在你身上,因為它從來不會來到一個挫折的頭腦、一個痛苦的頭腦、或是一個生氣的頭腦——它從來不會來!

  如果你帶著一個挫折的頭腦,那麼它將會越來越少來,然後你將會覺得越來越挫折,而當你覺得越來越挫折,它又會變得越來越少來,它將會完全消失。

  要去感覺那個正向性,即使它的發生只有一個片刻,你也要感謝神,要覺得感激,有某種很棒的事發生在你身上,即使只有一個片刻,那又怎麼樣?如果它能夠發生一個片刻,它就能夠發生一生!

  事實上,跟著你的從來沒有超過一個片刻,你從來沒有兩個片刻在一起。如果它能夠發生一個片刻,你就已經握有了那把鑰匙!一個片刻就是一生,一個片刻就是永恆,因為你永遠無法有兩個片刻在一起,你永遠都只有一個片刻。

  如果你能夠在一個片刻當中記住,你也能夠永遠永遠記住。要覺得很正向,要覺得很感謝、很感激,突然間,你將會看到有更多的「記住」發生,然後有這麼樣的一天會來到,到時候你就永遠不會進入昏睡,它會來臨,它已經來到過像你這樣的人身上,它已經來到我身上,我就像你一樣。

  它並沒有什麼特別,你跟其他任何人一樣地有能力,只要在面對這個發生的時候正向一點,那就行了。

第八個問題:

  一個人的「中心」和一個人的「自我中心」之間有什麼差別?——如果它們之間有差別的話。

  一個人的中心並不是一個人的中心,它是整體的中心,而「自我中心」是一個人的中心,那就是唯一的差別,但那是一個莫大的差別。當你不在那裏,那個中心就在那裏,但那並不是你的中心,那是整體的中心。

  當你在那裏,你有一個中心,一個虛假的中心,那並不是整體的中心,直到它變成整體的中心之前,不要對它感到滿足,因為你生活在夢中,你並沒有生活在真相之中。我們已經變得非常習慣於夢,以致於我們完全忘記什麼是真相,什麼是夢。

  在東方的心理學,我們把真相看成是一個夢,在西方的心理學,他們把夢看成真相,那就是為什麼佛洛依德、容格、阿德勒、以及他們那一幫人,他們都繼續在解釋和分析夢來瞭解你的真相,夢那麼重要,在東方,我們從來不去解釋夢,我們從來不去管它,反而我們說整個真相是一個夢、一個馬亞、一個幻象,但是有一個誘惑在那裏,想要把夢看成真實的。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在睡覺當中夢到他在炸牛糞,他覺得心情備受打擾,當然,每一個人都會這樣。到了早上,他跑去找一個占卜者,一個會解夢的人,他說:我覺得非常擔心,請你告訴我它的意義。那個占卜者說:我的費用是一百塊,你付給我一百塊,我就為你解釋。木拉那斯魯丁跳起來說:你這個傻瓜!如果我有一百塊,我還需要炸牛糞嗎?我一定會到市場上去買魚來炸!

  有一個傾向會將夢看成真相的一部份,那麼整個真相就變成了夢。西方的心理學和西方的頭腦本身就將夢看成真實的,那是一種非常幼稚的態度,我說它幼稚,因為小孩子也在做同樣的事,小孩子從來不會分辨夢和真相。一個小孩早上醒來又哭又泣的,你問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說:我剛剛有一個玩具,現在它跑到哪裡去了?他夢到了一個玩具,現在他醒過來,那個夢中的玩具消失了,所以他又哭又泣的,他想要要回那個玩具,他分辨不出來,那個夢似乎是真實的。

  西方的心理學過份被幼稚的頭腦所支配,而東方的心理學是被老的、成熟的、有智慧的頭腦所支配。小孩認為夢是真實的,而一個有智慧的老年人認為我們所看到的事實是夢。

  整個我們所看到的事實是一個夢,一個人必須醒過來,如果你能夠醒過來一個片刻,要覺得感激,有更多的片刻將會隨之而來,不要感到挫折。

  永遠都要記住,如果你將那個中心感覺成你自己,那麼你也是夢的一部份,那就是「自我」和「真正的自己」之間的差別。「自我」是一個夢的中心,是夢的人格的中心,隨著人格的消失,那個中心也會消失,「真正的自己」才是一個真正的中心,當每一樣東西都消失,它仍然在那裏,但它並不是你的。

  你問我說一個人的「中心」和一個人的「自我中心」之間有什麼差別?——如果它們之間有差別的話。——有差別。一個人的中心並不是一個人的中心,它屬於

  整體。任何屬於你的東西都是夢,其他沒有什麼東西屬於你。真相屬於整體,它不可能屬於部份。

第九個問題:

  到目前為止,在成為一個觀照當中,我覺得好像它是我頭腦的一部份在看著我頭腦的另外一部份,能否請你談論一下這一點?

  這是很好的,這是一個好預兆,當一個人在看?他就會瞭解到說那是頭腦的一部份在看著頭腦的另外一部份。現在你必須瞭解,是誰在瞭解這兩個部份,是誰在了解說這是第一部份,這是第二部份。很自然地,你不可能是其中之一,你已經超越了兩者。如果你再度覺得這是頭腦的第三部份在看,那麼你就變成第四部份。如果你又覺得這是頭腦的第四部份,那麼你就再度變成第五部份,你是那個超越的,那個永遠都是超越的。任何你能夠看的,你永遠都不是那個,這一點應該成為法則。任何你所能夠看的,你永遠都不是那個,你是那個觀看者——山上的觀看者。

第十個問題:

  當我覺得很高興、很狂喜,而想要跟別人分享,但是發現周遭的人並沒有慶祝的心情,我應該怎麼辦?

  你應該慶祝他們的悲傷!你應該享受他們的悲傷。不要去反抗別人,要跟他們一起。

  「跟他們一起」有它本身的美。如果人們是悲傷的,你就成為悲傷的,但是要去享受它,因為你沒有理由成為悲傷的,所以你很容易就可以享受它。在深處慶祝它,但是成為悲傷的,如果你想哭,你就哭——眼淚會掉下來,但是你要去享受那整個事情,它是非常美的,你是否曾經在哭泣當中享受它?試試看,沒有什麼事能夠像它一樣,它勝過所有的經驗,突然間你會看到,你能夠同時哭和享受!眼淚會流出來,但它們並不是悲傷的眼淚,有某種很美的東西透過它們在流動。每當你能夠跟人們一起,融入他們,你就是以某種微妙的方式在拋棄自我。

  試著去「跟別人一起」,盡可能這樣做,永遠都不要反抗,「跟別人一起」就是成為具有宗教性的,所以不論人們走到哪裡,你只要跟他們一起。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故事。那是關於從前一個最偉大的門徒,他的名字叫作戴奧真尼斯,他是一個很美的人,因為當一個人沒有達成任何事,他就會達到一種優雅。當你達成了某些事情,你就變得很醜,你會變得像東西一樣。而他是一個完全自由的人,他光著身子在生活。

  他被一些人抓到,那些人是販賣奴隸的人,他們想要把他賣掉。

  但是要抓他真的很困難,因此他們必須得好好地思考一下,他們把他圍起來,但他是一個非常健壯的人,他至少可以打敗八個人,而那些奴隸販子只有四個人,所以他們有一點擔心。

  戴奧真尼斯說,不必害怕,我一直都跟著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告訴我,我會幫你們解決問題。他們說:這是你不會想要去解決的問題!他說:沒有問題,看看是哪一個我不想解決的問題,你們儘管說!他們說:我們是想把你抓起來關。他說:很好!你們還在等什麼呢?還要等誰呢?我的手就在這裏,你們抓吧!

  他們簡直不能相信!他們互相看著對方,他們感到很懷疑!這個人居然會說這種話……他說:不必擔心!我從來不反抗,我順著那個流,那是我的整個生命形態,所以,你們可以把我抓起來,使我成為一個囚犯,如果整體要我如此,那麼就讓它如此。

  他們都感到害怕,但他們還是試著去做,然後他們重新拾回他們的自信,他根本就沒有反抗。

  他被綁起來,然後跟著他們一起走,但他就是這麼一個你無法使他成為奴隸的人,那四個人跟他在一起顯得很愚蠢。

  戴奧真尼斯說:不必害怕,你們不需要用這些鏈子,因為我一直都會順著那個流,不論你們去到哪裡,我都會跟著你們,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們!他們變得更害怕。他到底是哪一種人?

  但是他們開始依照任何他所說的話去做,一個師父就是一個師父,你無法使他怎麼樣……即使在監獄裏面,一個師父還是一個師父。漸漸地,他們開始將他們本身的問題告訴他,因為他看起來非常快樂,無限地狂喜,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

  因此他們變得很友善,不僅變得很友善,他們還成為他的門徒,等到他們到達了市場,他們已經成為門徒,而他是師父。他們說:師父,請你告訴我們這個……!他說:不要忘記,你們來這裏是要把我賣掉的,你們正在喪失你們的意識,不要那麼健忘,要記住你們是為什麼把我抓來的!他們說:我們現在不能夠這樣做。但是他說:你們不需要擔心,維持你們原來的想法,我將為你們來做這件事。他們都無法相信,他到底要怎麼做?

  然後他們進入了市場,每一個人都有興趣,整個市場都變得對這個奴隸有興趣,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一個這麼美的奴隸來過。

  有一個拍賣的人在那裏,當戴奧真尼斯站在那裏,那個拍賣的人開始說:這個人很美、很健康、而且非常強壯。戴奧真尼斯說:停!讓我來,你不知道如何介紹一個人!那個拍賣的人感到害怕,所以就下來,因為這個人非常強而有力。戴奧真尼斯站在那裏,以前在任何奴隸市場都從來沒有這樣的事發生過。他說:所有的奴隸都來這裏!有一個師父來到這裏要被賣出去。

  一個人就是要這樣跟著人們、跟著生命、跟著樹木、和跟著河流流動。

  不要抗爭,抗爭是唯一的罪惡,不要抗拒。如果人們在哭,你就哭,如果人們在笑,你就笑。如果你能夠這樣做,突然間你就會覺得你只是一個觀照,而不是一個做者,這就是它全部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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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33:34 |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困難的和容易的

譯文: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嚐那個沒有味道的。不論它是大或小,多或少,你都用美德來報答恨。當困難的事情還在容易的階段,你就去處理它;當一件大事還很小的時候,你就去處理它。世界上困難的事情一定要在它們容易的時候來處理;世界上的大難題一定要在它們很小的時候來處理,所以,聖人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卻能成大事。

  一個很輕易地作出承諾的人常常會發現很難保持他的信用,一個對很多事都輕易視之的人將會碰到很多困難,因此,甚至連聖人都把事情看成困難的,所以他從來沒有碰到困難。

《道德經》原文: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圖難於易,為大於細。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

  生命並不是一個難題,它是一個要被經驗的奧秘,而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難題,但是它卻變成一個難題,而它之所以變成一個難題是因為你繼續在延緩事情,你一直在將它們延緩到明夭。那些今天可以做的事,那些應該在今天做的事,不可能在明天做。那個在今天很可能是一個很美的現象、一個可以被經驗的奧秘,明天將會變成一個必須被解決的非常非常艱難、而且很冷的問題。

  就生命本身而言,如果在此時此地去經歷它,它並不是一個難題。延緩會造成難題,然後你會繼續將它堆積起來,然後就有很多事情會聚集在你的周圍,以致於它變得幾乎不可能去生活——你變癱瘓了,你變殘缺了,你穿上了緊身衣,你被監禁了。首先,試著去瞭解這一點,然後將會很容易進入經文。

  就在幾天之前,我說:甚至連一個天才,一個非常有才能的人,他或許是一個諾貝爾獎的得主,一個聞名世界的知識份子,他的舉止仍然可能很幼稚。

  如果他在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的拖鞋沒有放在原來的地方,他就會生氣、會惱怒。

  如果他在那個片刻能夠注意到他的憤怒,他一定會笑,因為那是多麼地愚蠢!多麼地荒謬!但是他並沒有去注意它。

  他帶著生氣去上洗手間,心情很不好,然後他開始刮鬍鬚,但他幾乎是無意識的,有一個問題沒有被解決,有一個問題存在,那個問題一再一再地影響到他的存在,而且那個問題一直在滋長,因為在生命當中沒有一樣東西是不會成長的,每一樣活的東西都會成長,當你是活的,你的憤怒也是活的,它會成長!它從來不會維持一樣。它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都在聚集更多的動量和力量。

  他繼續刮鬍子,但是很生氣,他並沒有在享受那個行為,以及它的新鮮,他並沒有在享受當他釋下重擔時那個優美的片刻,不,他並沒有處於一種享受的心情。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他讓那支刮鬍刀從他的手中滑落到地板上,如此一來,他甚至變得更生氣。如果他能夠在當下就處理它,他將會笑。對刮鬍刀生氣是愚蠢的,因為它並不是一個人,刮鬍刀不可能對任何事情負責,你怎麼能夠對刮鬍刀生氣?但是現在他變得更生氣,他的動作變得更愚蠢、更無意識,然後它再度滑落,打到了他那古董的鏡子,那是他非常喜愛的,那個鏡子破了。

  如此一來,他已經不再明智了,他走出去,踢了他的家俱,將門重重地關起,打了小孩一巴掌,因為他沒有做好家庭作業,然後他開始爭辯,跟他太太吵架——這一切就只為了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為拖鞋沒有被找到。

  現在我們這個所謂的天才開著他的車去到了辦公室,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到達辦公室,因為出了一個車禍,事情一直都會如此,就只是因為拖鞋,就因為它們沒有被找到。

  現在他瘋狂地開車,他的整個憤怒都移到了他的腳,他繼續踩加速器,他已經醉了!醉在他的憤怒裏,因此發生了一個車禍。在過了十二個小時或十五個小時之後,當他睜開他的眼睛,他是在醫院裏,他永遠無法將這整個事情連接起來。

  那個故事可以一直一直繼續下去,他愛上了那個護士——你可以再接下去!就只是因為找不到拖鞋!整個家庭的人都受到了打擾,他後來離婚了,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

  就只是因為他找不到拖鞋。

  要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來處理事情,不要讓它們在你裏面堆積起來,不要累積。生命真的很美,但是它卻變醜了。事實上它並不是一個難題,每一個難題都非常小,說生命是一個難題是愚蠢的。對樹木來講,它並不是一個問題,對小鳥來講,它並不是一個問題,對地球或天空來講,它並不是一個問題,只有對人來講,它才是一個問題,因為只有人學到了一個詭計——延緩的詭計。那麼小事情就會變得很大,然後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你就無法應付它們,然後你變得很小,而那個問題變得很大,大到幾乎不可能去應付它,然後你一直都攜帶著它的重擔在你的頭上。有了那麼多的擔子,你怎麼能夠享受?你怎麼能夠高興?你怎麼能夠慶祝?你怎麼能夠歡舞?

  然後某人說:有一個神。你聽到了那句話,但是你無法相信。或許有一個魔鬼在支配這整個世界,而不是一個神。你的整個生命變得非常殘缺、非常癱瘓、擔子很重,以致於你想要自殺,很少能夠找到一個人他不會有時候想到要自殺的。

  心理分析學家說,每一個男人或女人,在漫長的一生當中,幾乎會有十次想到要自殺。你不會真正去做,因為你是懦夫。它不會讓你得到什麼名譽,所以你不會去做。你會去沉思它,那就夠了!那意味著生命已經變得很難過下去,所以與其一直被拖進去,倒不如結束掉算了,你會想要成為一個逃兵。

  你怎麼能夠愛神?你怎麼能夠祈禱?因為祈禱來自很大的感激,祈禱來自感謝。一個過得很好的生活會變成一個祈禱的生活,它跟教會、寺廟、或寺院無關,它跟你生命的品質有關。一個過得很好的生命,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很覺知、很警覺、不延緩的生命,會變成一個祈禱的生命,而祈禱會漸漸轉變成靜心,那麼你就甚至不祈禱,因為那些話語會打擾,那麼你的祈禱就變成寧靜的,當祈禱是寧靜的,它就是靜心。

  所以,為了要了解說存在是美的、是神聖的,存在是一個祝福,你必須去過一種不同類型的生活,一種不延緩的生活,那就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的意思。

  拋開過去的重擔,它已經不在那裏了,它已經被吹走了,它已經不存在了,你不必要地被那些鬼魂重重地壓在你身上,它們已經不復存在了,也不要用未來壓在你身上,它尚未到來。當它來臨,你將會在那裏會見它,為什麼要在現在就去計畫它呢?因為你計畫它的方式將永遠不會發生。你的計畫一定會產生出一個更大的問題,因為當你事先計畫,你是想要將你的計畫強加在存在之上。

  存在不會跟隨你,你只能夠跟隨存在而覺得感激,存在不可能跟隨你,你不知道整體,你不知道整體的欲望或整體的命運,然後你做出私人的計畫,它們一定是違反整體的,它們一定會破滅,然後你的心就破碎了。

  拋掉過去,不要將未來帶進來,這個片刻就是一切。如果你這個片刻很警覺地去生活,那麼那些小事將會被處理掉,而當那些小事被處理掉,你就會成長,那麼就不會有大問題。

  老子說,對一個偉大的人而言並沒有大的難題。通常你可能會以另外一個方式來想,你會認為偉大的人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他們在處理大的問題,而老子說:對一個偉大的人而言並沒有大的難題,因為他從來不會讓那個難題變得很大,他總是在它們還很小,還在他的能力範圍時就將它們處理掉了,在那個時候,什麼事情都有辦法。當你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處理問題,你總是新鮮的,沒有擔子的,灰塵從來沒有聚集在你的本性上。你會自動溜進下一個片刻,很新鮮、很年輕、處女般的。你溜進下一個片刻,就好像蛇溜出舊有的皮,那個老舊的被留下來,而那個新鮮的、年輕的皮膚就生出來。那麼生命就是一個奧秘,它並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難題,它必須被經歷,而且很全然地被經歷,那麼你就會覺得感激,它一直都是一個祝福。記住這一點,然後試著去瞭解老子的經文: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嚐那個沒有味道的。

  在行動當中,要無為,這是老子最深的奧秘,他說:當事情可以籍著無為來做,你為什麼要那麼麻煩地去做?當事情可以籍著無為來做,如果你做,如果你試著去做,你將只會為你自己製造出麻煩。

  讓我給你一些例子。你一定聽過阿基米德這個名字,他的故事很有名,他試著要去解決一個科學的問題,他很努力地去嘗試,他已經作了最大的努力,他變得無法安眠,無法做任何其他的事。國王給了他一個難題要解決,而且它必須立刻被解決,他是第一個去處理那個問題的人,所以沒有先例可供參考,沒有過去的歷史能夠給予任何幫助,那個問題以前從來沒有被提出過,那是第一次。

  他很努力工作,因此變得很緊張,那個緊張已經達到了一個人的極限,然後你能夠做什麼呢?如果你無法解決,你就無法解決!一個人會覺得很無助,他感到很無助。

  有一天,當他在洗澡,躺在浴缸裏,很放鬆。

  他已經拋掉了那個想解決問題的觀念,它無法被解決,但是突然間,它被解決了!因此他變得很狂喜,他忘記說他是光著身子泡在浴缸裏,他衝到街上,大聲呼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Eureka!)

  國王以為他瘋了,整個鎮上的人都以為他發瘋了,但是他並沒有發瘋,他找到了答案。當國王問他說:你是怎麼找到的?他說:籍著無為。我什麼事都沒做,我甚至沒有試著要去解決它,事實上,我已經拋棄了它,我已經完全停止所有關於它的活動,我正在放鬆。

  那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變成跟整體合而為一,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不再是自我,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不再是個人,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變成了整體,當你很緊張,你就變成了個人,你越緊張,你就越是一個集中的自我。

  自我非常小,它怎麼能夠解決任何事?它能夠無事自擾,但是它無法解決任何事。當自我不存在,你就放鬆在一個浴缸裏。

  突然間,那個問題被解決了!這種事也曾經發生在佛陀身上。

  有六年的時間,他一直都努力在做,甚至做得太過火,沒有人在找尋最內在生命的意義時能夠像佛陀進入那麼深。有六年的時間,他做盡了一切他所能夠做的,一切人類所能夠做的。他找遍了當時所有知名的老師,那些老師變得很無助,因為任何他們所說的,佛陀都做了,而且做得非常完美,使得他們不能夠說:你做得不夠,所以你沒有達成。他做得非常好,甚至比他師父做得還好,所以他們說:現在請原諒我們,你到別的地方去。事情尚未發生,但是我們已經無法再以任何方式幫助你,你去找另外的老師。然後他對所有的老師都膩了,對所有的技巧和方法都膩了,因此他開始靠自己去做一些事,但是這樣做也是沒有什麼事發生。

  六年過去了,六年如惡夢的存在,他生活在最深的痛苦之中。然後有一天,當他在波得加亞的地方跨越尼南加那河的時候,他變得非常虛弱,因為長久的斷食——有人建議他進行長期的斷食,說那個一定會有幫助——他變得很虛弱,所以無法跨越過那條河。

  尼南加那河並不是一條很大的河,但是他真的很虛弱。他抓緊樹根,否則那個水流一定會把他沖走。在那裏,當他抓緊樹根,他開始想:我一直在做什麼?我只是在摧毀我自己,我並沒有到達任何地方,世界已經結束,我已經將它拋在腦後,現在這個莫克夏、拯救、神、真理,或者不論你要怎麼稱呼它,那個也已經結束了,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已經將它也拋棄了,就在那個片刻,他變得一身輕。

  當你在找尋和追尋,會有一個緊張,那個緊張會變成障礙。當沒有找尋,也沒有追尋,每一件事物都放鬆下來,佛陀在尼南加那河所發生的事跟阿基米德在浴缸裏所發生的事是一樣的。他很放鬆,當他很放鬆,他感覺到有一個能量升起,現在這個能量並不是他的,這個能量屬於整體,他已經不在那裏。你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你的找尋、你的貪婪、和你的欲望。當沒有貪婪、沒有欲望、沒有什麼事要被達成,這個片刻就足夠了,這個片刻就是它本身的目的,那麼你是不存在的,自我消失了。

  然後佛陀從河裏出來,在菩提樹下休息,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他都沒有那麼放鬆。那天晚上他睡得非常好,真的是第一次,他完全沒有夢地睡,因為夢是欲望的一部份。在白天的時候,你也在作夢,你處於你的思考裏面,在白日夢當中,欲望會繼續,有一千零一個欲望沒有被滿足。

  夢會給頭腦帶來一些慰藉,那個在日常生活當中沒有被滿足的就在夢中被滿足。夢是慰籍,但是當你不欲求,夢就消失了。當夢消失,你才首度真正睡覺,你首度變得非常放鬆,你消失而進入整體。

  他睡得很好,那是他第一次真的睡覺。在清晨的時候,當最後一顆星星即將要消失,他睜開他的眼睛,很新鮮,跟一個剛生下來的小孩一樣地新鮮,沒有什麼態度,沒有頭腦要透過它來看,沒有欲望。

  那個片刻就是永恆,因為當你有所欲求,你就會進入未來。那個片刻就是、永恆,沒有要走入未來,那個片刻就是一切。在那個片刻,佛陀變成好像一朵花。一朵花在此時此地開花,一隻鳥在此時此地歌唱,而一個人一直都想到其他某一個地方,一直都進入其他某一個地方的頭腦。一個人從來不在他所在的地方,你可以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他,但你就是無法在他所在的地方找到他,從來沒有辦法!

  在那個時候,佛陀真的就在當下那個片刻。在菩提樹下,就身體上言,他在那裏,就心理上而言,他在那裏,就心靈上而言,他也在那裏,那就是為什麼那棵樹變成「成道之樹」。

  連一個思想都沒有,在他的意識之湖裏面連一個微波都沒有,每一樣東西都很寧靜,沒有欲望在打擾,沒有騷動。他看著那顆最後正在消失的星星,他成道了。當後來人們問他說:你是怎麼達成的?他說:當我停止找尋和追尋,當我停止活躍,然後,在那個很深的不活動當中,它發生了,它一直都是這樣在發生。

  有時候你或許也有觀察到——不像佛陀或阿基米德一樣——而是有時候你試著要去想一個名字,它就在你的嘴邊。你說:它就在我的嘴邊,但它就是跑不出來,你覺得內在非常緊張,快要窒息,但是你能怎麼樣呢?如果它不來,它就是不來!,你越是去嘗試,它就似乎變得越不可能,然後你放棄了,你拿出一根香煙來抽,或者你走到外面的花園去散步,你使你自己忙於其他的事,你打開收音機,或者你泡一杯茶來喝,或者你做其他的事而將它忘掉,突然間,它就透了出來,它就在那裏。

  一個非常小的開悟,但那個品質是一樣的。一個非常非常小的瞥見,沒有什麼好吹噓的,但那個本質是一樣的。

  如果你能夠瞭解那個過程,你就算是瞭解了老子「無為」的意思,有一些事情無法籍著行動來達成。

  有一個準則:如果某件事情能夠籍著行動來達成,那件事屬於這個世界,任何能夠籍著行動來達成的事都屬於物質的世界,而任何屬於心靈世界的事都無法籍著行動來達成,它只能透過無為、放鬆、和全然的放開來而達成。

  達成無為。

  達成全然的放開來,達成放鬆。放鬆在你對真理的追求。當你去找尋真理,你是帶著世俗的頭腦去找尋,在那裏需要野心、需要努力,因為競爭非常激烈,你在那裏並不是單獨一個人,有無數的人在奮鬥,在互相抗爭,有一個經常性的戰爭在繼續著。

  世界是一個經常的戰爭,每一個人都在跟其他每一個人抗爭,兒子跟父親抗爭——他或許沒有覺知到,父親跟兒子抗爭——他或許也是沒有覺知到,母親跟孩子抗爭,孩子跟母親抗爭,兄弟與兄弟抗爭,國家與國家抗爭,家庭與其他的家庭抗爭,每一個人都處於很深的衝突和抗爭。

  在那裏,如果你放鬆,你無法變成一個首相,在那裏,如果你放鬆,你無法變成一國的總統;在那裏,如果你放鬆,你無法變成一個洛克斐勒,或是一個福特,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在那裏放鬆,你將會像佛陀或老子一樣,成為乞丐。在那裏,抗爭是需要的,世界屬於暴力,世界屬於自我,世界屬於那些比別人更積極的人。

  你來自那個完全把你訓練成暴力和行動的世界。做些什麼!人們來到我這裏說:叫我們去做,我們能夠做。但是你卻說:只要放鬆,不要做。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只有一個片刻什麼事都不做似乎都不可能。因為舊有習慣的緣故,有一個舊有的根深蒂固的模式,它總是:做些什麼!而老子說:什麼事都不要做。

  在本性的世界裏,作為是不需要的,那就是「本性」的意義,在那裏,作為是不需要的。在那裏,你在最深處開花,在那裏,你在最高處開花。

  但是不需要努力。有一個禪師說: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草木就自己生長。他是在談論你本性最內在的核心,在那裏,什麼事都不必做,只要靜靜地坐著,就是做事的唯一方式。草木自己會生長,不需要去拉它,不需要揠苗助長,它們自己會生長,你只要在一旁等著,當你在等的時候,草木就在生長。

  一旦你瞭解就最內在的本性是不需要努力的,突然間,就會有一個新的層面為你打開。

  沒有內在的緊張,一個宗教人士沒有內在的緊張。事實上,一個宗教人士並不會試圖要去達成任何事。如果你看到一個宗教人士試著想要去達成什麼,那麼他並不是具有宗教性的,他跟別人一樣地世俗,他只是改變了他的神的名字,就這樣而已。以前他稱之為金錢,現在他稱之為靜心,以前他稱之為物質的,現在他稱之為其他的東西——神。但是那個想達成的頭腦就在那裏,而一個想達成的頭腦是障礙,是唯一的障礙。

  達成無為。

  享受什麼事都不做,它很簡單,但是看起來很困難,而它之所以看起來很困難是因為你,否則它是簡單的。找一些時間去練習什麼事都不做。每當你可以找到一些時間,只要將眼睛閉起來,什麼事都不做,不久你就會嚐到那個沒有味道的,不久你就會進入一種不同的存在,耶穌、克裏虛納、和老子就住在那裏。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

  經常參加事情會產生焦慮,有時候要參與無事,什麼事都不做。

  在我的孩提時代,我祖父很擔心我,他是一個非常有愛心的人,而且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年老的智者。每當他看到我在靜坐——因為我的整個孩提時代就是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只是靜靜地坐著——他就會說:起來!做些什麼事!否則你將無法在人生中達成任何事,你將會成為一個失敗者。

  他說得對!完全正確。他這樣說是出自他很深的慈悲。他會說:至少你要出去玩!不要就像這樣坐著,你在為我製造焦慮。

  所以我會從那個房間走到另外一個房間,然後坐在那裏,因為一旦你嚐到了那個無味的,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跟它相比,它是無與倫比的。

  一旦你知道了那個參與無事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事,那麼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非常小、非常幼稚、非常愚蠢!

  但特別是在西方,從來沒有一個老師教導說:什麼事都不要做!

  耶穌嘗試了,但是他們將他殺掉,而耶穌的嘗試是非常謹慎的,因為他根本就無法被瞭解,如果他像老子一樣說話,一定沒有人能夠瞭解他。

  猶太人是偉大的做者,他們成就了很多事情,在任何方面你都很難挫敗猶太人。永遠不要跟猶太人競爭,他將會打敗你,他們是偉大的做者。整個世界都反對他們,有很多像希特勒這樣的人來了又去,他們試著去摧毀猶太人,但是都沒有結果,他們再度站起來,而且還變得比以前更強。猶太人是世界上最世俗的民族,他們相信作為,他們一定不會瞭解耶穌,但他還是很謹慎地以一種掩飾的措辭講出類似老子的話。除此之外,所有其他西方的導師甚至連嘗試都沒有嘗試過,相反地,他們所遵循的格言是:當你什麼事都不做,你就變成魔鬼的工作坊。而老子說:唯有當你什麼事都不做,你才能夠變成神的工作坊,而不是魔鬼的工作坊。

  當你想要做些什麼,魔鬼就佔有了你,然後你就交在魔鬼的手中,他可以誘惑你,他可以強迫你,他可以使你奮力去做些什麼事,去走向成就。但是一個不想做任何事的人,一個去注意無事的人,魔鬼就是無法接近他,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魔鬼是做者。

  我想要從另外一個角度再度來告訴你為什麼亞當被逐出伊甸園的那個故事。

  亞當過著一種像動物、樹木、和小鳥的生活,什麼事都沒有做,它是純粹的喜悅,只是享受,就好像小孩子一樣,什麼事都不做,只是享受,只是遊戲。上帝說:不要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因為你一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你就會立刻變成一個做者,因為除非知識能夠被當成做事的工具,否則它是沒有用的。知識意味著方法,它是一種技術上的幫助,使你做事能夠更有技巧,知識能夠使你成為更有效率的做者。

  但是那條蛇、那個魔鬼誘惑了他們。

  首先他誘惑夏娃,那也是有意義的,因為不論你去到哪裡,你總是會找到夏娃把他們的先生推向做些什麼事情:去做些什麼!我們必須蓋一個較大的房子,並且買一輛較大的車子!需要更多的鑽石,去做些什麼事,不要坐在屋子裏!女人繼續將她們的先生推出去。

  那個寓言是有意義的,如果男人被允許的話,他會放鬆,他會變成一個遊手好閒的人,他會很放鬆,他會在樹下吹笛子,並且帶著一瓶酒,就這樣!他不會去管世界。

  那個寓言說:那條蛇首先說服夏娃說,這棵樹,這棵知識之樹之所以被禁止是因為神不想要你變成像神一樣,如果你吃了知識之果,你將會變成像神一樣!

  所有的廣告都會吸引女人,而不會吸引男人,那條蛇是第一個廣告代理人,他是先驅,他抓到了正確的源頭。如果你想要抓住先生,那麼你就抓住太太。一旦一輛新車進入了她的頭腦,然後就難了——她將會把那輛新車放進先生的頭腦裏。

  一旦夏娃嚐到了知識之果,她也會去誘惑可憐的亞當,他們被逐出,他們被趕出那個樂園。

  那個意義是:在吃了那個知識之樹上的禁果之後,他們變成了非常狡猾的有知識的做者,他們喪失了本性的天真,那是他們以前賴以為樂的,以前是沒有時間的。

  那個寓言說,當神將他們逐出的時候,她告訴他們說:現在你們將會有死亡。以前沒有時間,所以死亡無法存在。並不是說亞當不會死,而是死亡無法存在。小鳥會死,但是它們並不知道任何關於死亡的事,它們就這樣活著,然後就這樣死去,它們從來沒有一個片刻會去擔心死亡。動物活著,然後死去,對它們來講,死亡並不是一個難題,它們不會坐下來沉思死亡是什麼,以及一個人在死後是否還會有生命。死亡不是一個難題。當時間進入,死亡就進入了。知識進入、時間進入,然後死亡就進入了,整個一大堆的問題也進入了……

  人必須再度變天真,他必須拋棄知識,但是唯有當你知道說一切美的、真的、和好的事都可以不需要作為而發生,你才能夠拋棄知識,否則你將無法拋棄知識。

  老子試著要使你瞭解,他試著要給你一個洞見說知識必須被拋棄,但是這樣的話你會立刻問說:如果知識被拋棄了,我們要怎麼去做那麼多的事?

  他說:那些「那麼多的事」是不需要的,最內在的本性可以在無為當中開花。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嚐那個沒有味道的。

  老子從來沒有使用過「神」這個名字,他一直都只是用暗示的,他從來不使用任何直接的表達:那個沒有味道的。神沒有味道,因為味道只能夠存在於二分性之中。如果某種東西是甜的,那麼必須有另外的東西是苦的;如果某種東西是好的,那麼必須有另外的東西是壞的,如果某種東西是神聖的,那麼必須有另外的東西是罪惡的。那個沒有味道的意味著「非二」。「那個沒有味道的」是一種詩意的表達,它只是給予一個暗示,而不是一個直接的指示。

  不論它是大或小,多或少,你都用美德來報答恨。

  這是一個非常革命性的觀念,它必須非常非常小心地加以瞭解。你聽過耶穌有名的格言:要愛你的敵人。老子進入得比那個更深,他說:用美德來報答恨,而不是用愛。「當有人恨你的時候,用愛來反應」,這樣說會比較容易。愛你的敵人。但是他為什麼不說愛呢?

  有很深的原因。首先,當耶穌說「愛你的敵人」,他已「接受了愛和恨的二分性,他已經接受了那個二分的現象。在內在深處,你已經愛上了你的敵人,否則你怎麼能夠恨?除非你有愛你的敵人,否則你不可能恨他。你已經在你無意識的深處愛上你的敵人,因此你才會恨。愛和恨是一起存在的。當你愛一個人,你會忘掉說你也恨他。如果你有覺知的話,你將會覺知到那個事實說:如果你愛一個人,那麼你也會恨他,如果你恨一個人,那麼你也會愛他。敵人和朋友並沒有非常不同。你有意識地愛你的朋友,但是在無意識的層面上,你是恨他的,你有意識地恨你的敵人,但是在無意識的層面上,你是愛他的,因為它們無法分別存在,它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愛—恨。

  有時候你會擔心說你想要殺人,有時候你會想殺你太太或是你先生,或是謀殺你父親或你母親,你覺得有很大的罪惡感,因為……為什麼?不要覺得有罪惡感,那是很自然的。恨隱藏在每一個愛裏面。去想想你的敵人,深入你的恨,你將會發現你愛他,或許那是一種負向方式的愛,恨是一種負向方式的愛。

  聖雄甘地和穆罕默德吉納是印度的兩個大政客,長久以來,他們兩個人都相互為敵,當然,當你們雙方已經成為敵人那麼久,你們就變得非常執著於對方。當甘地被殺害的時候,吉納聽到了那個消息,那個把消息帶給吉納的人以為他會很快樂,但是他卻變得很悲傷,因為如果沒有甘地的話,吉納會在哪裡?敵人死了,你也幾乎死了。你並非只是想念你的朋友,你也會想念你的敵人,他們變成了你存在的一部份。

  當耶穌說「愛你的敵人」,他並沒有說出一個非常非常革命性的東西,它只是看起來好像是革命性的,事實上,你已經愛上他們,那個愛是隱藏起來的,而他想要將它帶出來,就這樣而已。

  老子說:

  用美德來報答恨。

  美德是什麼?美德是平衡。美德是慈悲,而不是愛。那個差別是微妙的,但是卻很大。當你愛一個人,那個情緒是熱的,而當你恨一個人,那個情緒也是熱的,有一件事是一樣的,你們處於一種熱的關係之中。

  如果你對一個人漠不關心,你是冷的,在你裏面完全沒有熱量,你只是跟他不相關連,你既不愛,也不恨,你根本就不關心,你什麼都不管,你是漠不關心的,你走你自己的路,那就是為什麼沒有比漠不關心更能傷害一個人的。

  如果你恨一個人,對他來講,那並不是一個太大的問題,他知道你有在注意他,或許是負向的,但是你有在注意他,而如果你是漠不關心的,它將會傷害得很深。如果人們一點都不理你,你經過,而他們對你一點都不注意,那麼你會覺得你幾乎是死的!

  漠不關心會扼殺一個人,恨反而不會。恨帶來能量,愛帶來能量。愛是一種愉快的感覺,而恨是不愉快的,但是如果你必須在恨和漠不關心之間作選擇,你一定會選擇恨,你永遠都不會選擇漠不關心,漠不關心是十足的冷漠,它是完全扼殺的。

  慈悲並不是冷的,慈悲是涼的。冷意味著死,而涼意味著平衡。

  讓我以另外一個方式來告訴你。慈悲是涼的,漠不關心是冷的,如果你將慈悲跟愛和恨相比,它是涼的,如果你將慈悲跟漠不關心相比,它是溫暖的。跟漠不關心以及它的冷相比的話,它是溫暖的,跟愛和恨以及它們的熱相比的話,它是涼的。

  美德是慈悲,它既不是愛,也不是恨,它是這兩者之間的一個平衡,它也不是漠不關心,它是給予活力的,但是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慈悲將會看起來好像漠不關心。

  那個差別非常微妙,「涼」將會看起來好像「冷」,但「涼」是活的、新鮮的,而「冷」是死的。美德是慈悲。

  用美德來報答恨。

  當困難的事情還在容易的階段,你就要去處理它。

  每一件困難的事都有容易的一面或一個階段,如果你很警覺,你就會知道它。很容易摧毀一顆種子,但是要摧毀一棵大樹就非常困難。

  每一樣東西都有一個種子的形式。當憤怒產生,它就好像一顆種子,如果你想要在那個片刻拋棄它,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你讓它在你裏面生根,讓它散佈到你的整個存在,讓它壓倒你,那麼要摧毀那個憤怒將會變得非常非常困難,它將會看起來好像在摧毀你自己,它會變成你很深的一部份。

  不論它是大或小,多或少,你都用美德來報答恨。當困難的事情還在容易的階段,你就去處理它;當一件大事還很小的時候,你就去處理它。

  在現在這個片刻,每一件事都很小,而且很容易。如果你不延緩的話,每一件事都很小、很容易,你具有足夠的力量去改變它、去蛻變它,但是如果你說:我明天再來照顧它,如果你說:不急,如果你淡然處之說:當我有足夠的空間,我才來看它,那麼那個問題就會滋長、生根。

  不要延緩,因為這樣的話,你會變得對它沒有辦法,那就是你到目前為止一直在做的。你已經延緩了好幾世,然後你來到我這裏說:我想要成為寧靜的,我想要成為和平的,而很多世以來,你都一直在延緩你的問題,那些問題已經在你裏面沸騰,它們必須被處理,需要動一個大手術。

  但你還是急急忙忙的。人們靜心幾天,大概四、五天,然後就跑來告訴我說: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沒有看出它的荒謬嗎?你在問什麼?

  你延緩了很多世,然後你的本性變成好像一個廢墟,你的花園已經不復存在,每一樣東西都被摧毀了,只有雜草叢生,突然間,有一天,你想要有一個漂亮的草坪,它需要時間。雜草必須被除去,它們的根和種子必須被丟出去,泥土必須被改變,現在它已經不容易了。

  但是至少你可以做一件事:你可以開始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這樣的話,至少你不會在你的周圍聚集更多的垃圾,至少你可以清理花園的一部份,然後開始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下功夫。一旦你知道說問題是如何變困難的,一旦你了解說如果你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去處理它們,它們是容易的,那麼每一件事都會再度變容易,但是那個感覺、那個細微的差別、和那個訣竅必須被學習。

  世界上因難的事情一定要在它們容易的時候來處理;世界上的大難題一定要在它們很小的時候來處理。所以,聖人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卻能成大事。

  這些事情看起來好像矛盾,其實不然,它們是簡單的陳述,在它們裏面沒有矛盾。

  所以,聖人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

  因為他沒有大問題。他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所以他是偉大的。

  在你的瞭解裏,那個情形剛好相反,你認為某些人很偉大,因為他處理了很大的問題,有很大的挑戰,而他征服了它們,這是愚蠢的!一個偉大的人並沒有什麼要去征服的東西,他越偉大,就越少有要去征服的東西,如果他真的很偉大,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要征服的。最偉大的人沒有什麼難題要解決,不管是大的或小的難題都沒有,因為他從來不讓它們累積起來。唯有當那些事情被延緩,它們才會變成問題,如果在現在這個片刻就去經歷它們,它們並不是難題,它們是生命的一部份,它們是很美的!

  只要開始警覺一點,每當你看到有某一個問題產生,你就將所有的活動都拋開,注意去看它,向內看,看看它是什麼,有時候一笑置之就足以改變它,只要笑就可以了,你就可以脫離那個惡性循環。有時候什麼東西都不需要,甚至連一個微笑都不需要,只要那個注意,只要去洞察它,它就會消失,就好像早晨太陽出來的時候露珠就消失一樣。

  只要看,將意識的太陽帶到它上面,它就會消失,它是那麼地渺小,而你是那麼地大,那麼地廣!只要一碰面,而你注意去看它,它就會改變它的品質,它就不再是一個難題,你可以高高興興地在它裏面,你可以享受它,那麼人生就變成一出戲。

  一個很輕易地作出承諾的人常常會發現很難保持他的信用。

  如果你瞭解生命,你將永遠不會作出承諾,因為承諾是一個延緩,或者你必須現在就做,或者你必須說:我不知道,明天再看看。

  在馬哈巴拉塔里面有一個很美的小故事。有五個兄弟隱居在森林裏,有一天一個乞丐來,伍迪提爾坐在茅屋的外面,那個乞丐要的東西並不多,只是一些麵包和一些印度薄餅。

  伍迪提爾在沉思……每當有乞丐來的時候,你總是會想要延緩,你會說:明天再來。只是為了要避開。明天他或許就不會再來了,你不想要太粗魯地說:我什麼都不給。同時你想要保持你的形象說你是一個樂善好施的人,所以你會說:明天再來,現在不要來打擾我。伍迪提爾就是這樣做,他說:明天再來。

  另外一個兄弟,畢瑪,他並不是很聰明,但是有時候不很聰明的人也會偶而大放光明,他突然開始笑,他笑著跑出屋子,跑向鎮上。伍迪提爾問他說:你要去哪裡?他說:我要去告訴鎮上的人說我哥哥已經征服了時間,他答應要給乞丐一些東西,如果他明天來的話!

  突然間,伍迪提爾覺知到了,因為你怎麼能夠說「明天再來」?或許明天你就不在這裏了,或許那個乞丐明天也不會在這裏。伍迪提爾跑出去,抓住了那個乞丐,將他所能夠給的東西全部給他,並拋棄了承諾的習慣。

  因為唯有當明天是確定的,才可能有承諾,但是誰會知道任何關於明天的事?

  有一個很棒的古老的中國故事。有一個皇帝對他的宰相非常生氣,他做錯了一些事,所以皇帝命令他被處死。他們有一個傳統,如果有人被皇帝下令處死,皇帝必須在他服刑的前一天去探望他,問看看他是否有什麼欲望要被滿足,那個死刑犯的最後一個欲望必須被滿足,而且這個人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在宰相的職位上服務皇帝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他是皇帝的親信,但是有一件事弄錯了,他做錯了一件事令皇帝非常生氣,所以在隔天早上,他將要被處決,被吊死,因此皇帝在二十四小時之前來探望他。

  那個宰相是一個很勇敢的人,他以將軍的身份經歷過很多次戰役。當皇帝來的時候,那個宰相開始又哭又泣的,眼淚一直往下流。皇帝說:我從來無法想像說一個像你這麼勇敢的人居然會在明天要被吊死之前哭得這麼厲害,難道你怕死嗎?

  宰相說:那不是要點之所在,我從來不怕死,是另有隱情,但是……甭提了,因為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做它了。

  皇帝變得很好奇,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趕快告訴我,我來這裏就是要滿足你的最後一個欲望,我答應你一定要讓你滿足,你就說出來,你對吾國貢獻良多,不論那件事是什麼,我想要讓你滿足,你就不必客氣地說出來。

  宰相說,既然你堅持,那麼我就告訴你,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在我年輕的時候,我跟過一個偉大的師父,他是一個成道的人,他懷有很多秘密,我學到了其中一個秘密,那個秘密就是:有一種稀有類型的馬,那種馬加以訓練之後就會飛,在我一生當中,我一直都在找尋那種類型的馬,但是都找不到,你看命運是多麼地捉弄人,你現在所騎來的這匹馬正是我所要找的,但是明天早上我就要被處死了!一整個秘法將會隨著我死去,然後它就失傳了,我就是為此而哭。

  皇帝說:我那匹馬能夠飛?要訓練多久?皇帝開始變得有興趣。如果這一匹馬能夠在天上飛,這是非常不得了的一件事,這是無與倫比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王可以做得到。他說:你把你的死刑忘掉,告訴我,你需要花多久的時間。

  宰相說:需要一年的時間。皇帝說:沒問題,試試看無妨,你可以用一年的時間試試看。如果那匹馬能夠飛,那麼不僅你不必被吊死,你還可以娶我女兒,跟我一起分享這個王國,一人一半,但是如果那匹馬不能飛,那麼你就要被處死,所以咱們試試看無妨,你出來,把馬帶走。

  因此宰相就帶著那匹馬回家,他太太和他的孩子們都在家裏哭得很傷心,因為這是最後一天,隔天他先生和他們的父親就要被處死了。看到他騎著一匹馬回來,他們簡直無法相信他們的眼睛,他們認為他們一定是在作夢,他們擦亮他們的眼睛,然後問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能夠回來?

  他將整個故事告訴他們,他太太再度開始哭著說:你是一個傻瓜,因為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並不知道什麼訓練馬的秘密。你編造了一個謊言,如果你要撒謊,為什麼只說一年?你應該要求五十年,至少也要說二十年,一年很快就會過去,而這將成為一個惡夢,因為整年你都將會顫抖,在不久之後,你就必須一死。

  那個人說:不必害怕,一年的時間太長了!國王可能會死,或者我可能會死,至少那匹馬也可能會死,你不必擔心!一年夠長了。

  老子說:

  一個很輕易地作出承諾的人常常會發現很難保持他的信用,一個對很多事都輕易視之的人將會碰到很多困難,因此,甚至連聖人都把事情看成困難的,所以他從來沒有碰到困難。

  老子是在說:不要承諾,否則你將會失去信用,因為時間繼續在改變事情,對未來的事情不要說出任何確定的話,因為未來本身是不確定的,最多你只能夠確定這個片刻,就這樣而已。一個活在當下這個片刻而對未來沒有承諾、沒有思考、沒有計劃、且不延緩的人,他會過著一種單純的生活、天真的生活,所以他的信心會成長、信任會成長、感激會成長,他會變成一個媒介,使得那最終的恩典可以從他身上流露出來,他會變成「道」或「神性」的一個通道。

  但是一個輕易給出承諾的人,一個輕易延緩事情的人,一個從來不認為事情困難的人……

  試著去瞭解這一點。老子說:如果你在開始的時候都把每一件事弄對,那麼它是容易的,但是不要認為它是容易的,因為如果你認為它是容易的,那麼將會有一個傾向去延緩它——這麼容易的事情,為什麼要現在去煩惱它?它可以明天再做。事情很容易,但是你要認為它們非常困難,立刻處理它們,否則它們將會變得很困難。

  因此,甚至連聖人都把事情看成困難的……

  雖然知道得很清楚說它們是容易的,但是他將它們視為困難的,因此那個想延緩的內在傾向就收斂了。

  一些小的事情,非常平常的事情,很容易就可以做的事情,聖人也將它們視為困難的,因此他從來沒有碰到困難,因為這樣的話,他會繼續去解決每一件事。事情從來不堆積,它們從來不會變得太多,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行動,完全沒有過去的負荷,也完全沒有未來的負荷,他就好像一面鏡子一樣在行動,他是空的。

  對一個聖人來講,「空的鏡子」是對他最正確的形容,當你走到它的前面,那個鏡子再度變成空的,再度準備去反映任何來到它面前的東西。

  鏡子從來不會說:我明天再反映,如果鏡子能夠說「我明天再反映」,那麼就一定會很擁擠,因此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被反映出來,這就是你頭腦的狀態。

  你一直在延緩,現在,停止延緩,洞察那個問題,在那個洞察當中,它們就幾乎被解決了,剩下來的一些小事情都可以被解決。

  每一個人都有能力解決他的問題,每一個人一定都有能力,當你有能力製造出難題,那麼其他有誰有能力能夠解決它們呢?問題是你製造出來的,你能夠解決。

  老子的這些經文非常有意義,注意看它們,靜心冥想它們,讓你的整個存在都融入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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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44:18 |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她就是埃及豔后麗克麗歐佩脫拉

第一個問題:

  我覺得很有自信,我很快就會成道,但是之後我覺得如果我的成道再延遲一些可能會比較好,因為似乎在延遲成道當中比真正進入成道還要令人喜悅,為什麼?

  不要覺得那麼有自信,否則成道將會永遠繼續延遲下去。自信並不是走內在旅程的一種品質,它是一個障礙。

  在外在世界,自信是一個幫助,它是必備的,如果沒有它,你無法走進外在世界,因為自我是需要的,奮鬥是需要的,有某種瘋狂是需要的,但是當你走入內在,所有那些在外在旅程有幫助的品質都會變成障礙,自我是不需要的,自信是不需要的,一個人必須完全拋棄自我,唯有如此,才可能成道。「你」永遠無法成道,當「你」不存在,才會有成道,這是第一件必須記住的事。

  第二,你怎麼能夠比較說成道或是等待成道哪一個比較好?唯有當你已經成道,那個比較才可能,當你兩者都知道,你才能夠比較。

  不要愚弄你自己,不要試圖去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因為你必須等待,所以你現在試圖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你將它想成就在等待之中比較美、比較快樂、比較喜樂。如果在等待之中比在成道之中更喜樂,那麼那些成道的人都是傻瓜。佛陀、老子、克裏虛納、和耶穌,全部都是傻瓜!那麼試著去達成它有什麼意義?

  不,你在愚弄你自己。似乎沒有任何跡象顯示說它已經接近了,但是頭腦非常狡猾,詭計多端,它說:是誰在匆匆忙忙呢?如果它沒有來臨,那是很美的,等待是好的,而且非常喜樂!

  現在你試圖在隱藏一種無能,你可以以這樣的方式繼續繞圈子。首先,它已經被延遲了,它還會被延遲,如果有太多自我的話,它可能會永遠被延遲下去,它的延遲是因為你!並不是說在等待當中有任何喜樂,等待總是痛苦的,等待總是懸在中間,它處於地獄與天國的交界處,等待總是緊張的,它是一種受苦,否則誰會想要去達成?你是為了什麼而等待?你是在等著要達成。等待不可能是美的,但是你可以試著去安慰你自己。

  拋棄自我,拋棄那個虛假的慰藉,因為除了你自己之外,其他沒有人會被它所愚弄,你騙不了別人,你只能騙你自己——永遠地騙下去。

  拋棄自我,拋棄那個「太多的自信」,那是自我主義的,那麼突然間就會有成道,不需要等待!之所以要等待是因為你所創造出來的那些障礙。成道就是不要在你的途徑上創造出任何阻礙,神並沒有在把你推開,沒有人在為你製造任何困難,如果你沒有到達,那純粹是因為你的緣故。

  所以,要拋棄自信,要拋棄自我,然後突然間你將會發覺成道並不是某種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成道就是你的本性,就是你的本質,當自我不存在,它就存在了,那麼它就是你自己。將所有的慰籍都忘掉。

  你一定聽過那個很有名的關於狐狸和葡萄的故事,這個故事我自己也講過很多次,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伊索所寫的。有一隻狐狸來到一棵樹下,那棵樹佈滿了葡萄藤,上面長滿了葡萄,它往上跳,很用力地跳,但還是摘不到葡萄,它們長得太高了,而它跳不到那麼高,然後它往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人在看它?剛好有一隻小野兔從草叢裏在看著它,它問說:阿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摘不到那些葡萄嗎?它說,不,小兄弟,問題不在那裏,那些葡萄是酸的。這是慰藉。

  我要告訴你,那些葡萄從來都不是酸的,至少成道的葡萄從來不是酸的,它們永遠都是熟的、甜的,如果你摘不著,不要試著去安慰你自己說你喜歡等待,只要試著去了解說為什麼你被迫去等待,是誰在強迫你等待?你將無法找到其他任何人,只有你自己,只有那個自信和自我。

第二個問題:

  在我們現今這個時代所發生的混亂跟其他時代所發生的混亂有什麼不同嗎?我似乎覺得這是一個特別的時代,或者所有的時代都是特別的?

  是的,所有的時代都是特別的,每一個片刻都是特別的,但是每一個時代都會覺得這個時代是特別的,那是那個時代的自我。每一個時代都覺得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一個時代,這麼革命性的一個時代,這麼樣的混亂、這麼樣的戰爭、這麼樣的知識、這麼樣的智慧——真的很特別,

  我聽說——不知道正不正確,但是就人類的頭腦來看,它一定是正確的——當亞當和夏蛙被逐出伊甸園,據他們在離開大門時所說的第一句話是,亞當告訴夏娃說:親愛的,我們正在經歷最偉大的革命時代。

  這是進入世界的第一天,說得更清楚一點,是第一個片刻,是進入世界的第一步,這真的是一個革命!「我們正在經歷最偉大的革命時代。」自從那個時候開始,每一個亞當都會這樣覺得,每一個亞當都告訴每一個夏娃說:親愛的,我們正在經歷最偉大的時代,這是非常特別的。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這個時代是特別的,你一生下來所接觸到的宗教是特別的,你所追隨的師父是特別的——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你所相信的書是神本身所寫的,而不是普通人所寫的,每一件屬於你的東西都是特別的,自我就是依靠這些觀念在支撐。

  你所誕生的國家是特別的。如果你是一個印度人,那麼你的國家是神聖的,如果你是英國人,那麼你知道得很清楚,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如果你是法國人,那麼情形也是一樣。

  這種事一直都在發生,這是一種非常狡猾的方法,你將不會覺知到說你在對你自己做什麼,當你使你的宗教成為特別的,你也就變成特別的。並不是說基督教是特別的,事實上是你非常特別,因為你的緣故,所以基督教顯得很特別。並不是說印度是一塊神聖之地,那是因為你的緣故,你非常具有宗教性!你的本質非常神聖!因為你的緣故,所以整個印度教變成一個具有宗教性的國家,變成特別的。不論你誕生在哪裡,同樣的事都會發生。如果你誕生在荷蘭,或是在中國,同樣的事也會發生。

  試著去洞察它,世界一直是平凡的,或不凡的,去說「它一直都是不平凡的」,這樣是沒有意義的,那並不會造成任何差別。唯有當有一些平凡的片刻,才有某些片刻會顯得不平凡。所以,你可以說世界一直都是平凡的,時代是平凡的,國家是平凡的,宗教是平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平凡的,或者你可以說它一直都是不平凡的,這兩種說法是一樣的,因為這麼一來就沒有什麼可以比較的,也沒有什麼可以來作為對照。漸漸地,當你拋棄了這些支撐,突然間,你就消失了。你的國家是平凡的,那麼你就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生氣蓬勃地走路;你的語言是平凡的,那麼你就會稍微遲疑一些。如果每一件事都是平凡的:你的出生、你的家庭、這個和那個,那麼你怎麼能夠幫助自我變得很強?所有的支撐都被抽回去,自我就掉到地面上。

  這些是非常微妙的詭計。

  我聽說一個巴黎大學的哲學教授,有一天他突然告訴他的學生說: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他們無法相信!這個平凡的教授,況且他也不是一個物理教授,而是一個哲學教授,他那個系甚至沒有人想去讀,偶而有一兩個瘋子會跑來,其他根本沒有人會去理他那一套,他那個系是在大學裏面最被忽視的,而他竟然說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因此他們都笑了,他們說:我們一直都聽說哲學家有一點古怪,現在你是最佳的證明。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嗎?那麼尼克森和毛澤東呢?茵蒂拉甘地呢?這些人要算什麼?

  他說:等一等!每當我說了些什麼,我可以證明它。我是一個邏輯家,我會證明它,我有一個證明,除非我有一個證明,否則我一定不會作出這樣的陳述。

  隔天他帶了一張世界地圖來,將它釘在牆壁上,說:你們過來,現在我要來證明它。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是那一國?當然是法國,因為所有在場的都是法國人,所以整個世界都被拋開了,只剩下法國,然後他說:法國最偉大的城市是那一個城市?當然是巴黎,因為在場的都是巴黎人,然後他說:巴黎最偉大的地方是哪裡?當然是巴黎大學,它是智慧的堡壘。現在那些學生們開始覺得有點不安,因為他已經來到了那個點,接下來很難加以反證。然後他說:在這所大學裏面,那一個系是最好而且最偉大的?當然它一定是哲學系,因為它是最古老的,它涵蓋了最奧秘的知識。「哲學系的系主任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你們都是這樣在運作,這就是那個邏輯,這就是那個證明。

  請你們不要那麼愚蠢。讓哲學家去愚蠢,你不需要。拋棄所有這些荒謬的東西,它全部都是垃圾。一旦你將它拋棄,你就會覺得非常乾淨,好像你洗了一個永恆的澡,你將會覺得如釋重擔,你將會覺得非常年輕,因為所有在你頭腦裏面的這些腐爛的東西使你變得很腐敗,你就是因為它而生病,除非你將所有這些垃圾都丟掉,否則你無法健康。

  成為簡單的、平凡的,每一件事物都是平凡的,或者你也可以稱之為不平凡的,那並不會造成任何差別。這個早晨跟任何早晨一樣地不平凡。

  人們一直都像這樣在想,每當你愛上一個女人,你就覺得她就是埃及豔后——克麗歐佩脫拉(Cleopatra)。從來沒有這樣的一個女人……但是每一個愛人都像這樣去感覺,不僅如此,你會一再一再地墜入愛河,而且你會一再一再地覺得,現在,這個人就是真正的埃及豔后,其實她並沒有什麼,你會忘記說你一直在對很多女人說同樣的事情。

  每一個愛人都會感覺到一種自我的增強,這是世界上很多痛苦的原因。基督徒認為他們是特別的,是上帝的選民,猶太人認為他們非常特別,他們是上帝特別選出來的種族,那造成世界上很多的痛苦。如果你是上帝特別選出來的種族,那麼你所有的罪惡都會被原諒,你可以做任何你所喜歡做的事。

  沒有人是被撿選的,或者每一個人都是被撿選的!街上的狗也是一隻被撿選的狗,平常的草地也是被撿選的,星星也是被撿選的,你也是被撿選的。要不然就是一切都是被檢選的,要不然就是沒有一個人是被撿選的,由你來決定。

  但是永遠都不要說:我是被撿選的。因為這樣說的話,那麼別人呢?

  像希特勒、墨索里尼、和史達林這些瘋狂的人,他們都覺得他們是上帝的選民,他們天生下來就是要統治別人的,而別人是要被統治的。這些人會製造出麻煩,但是在你裏面也有同樣的種子,如果你讓它成長,你也可能會變成一個希特勒。

  沒有一個人是特別的,生命在它的平凡當中是非常美的,生命在它的平凡當中是非常不平凡的,為什麼要將這些荒謬的觀念帶進它裏面來打擾它?

第三個問題:

  罪人有資格成道嗎?

  不然其他還有誰呢?一個聖人已經成道了,只有罪人被留下來要成道。

  但是宗教教給你某種會產生問題的東西,他們將你譴責成罪人,你怎麼能夠成道?

  罪惡只不過是錯誤,在那個字裏面並沒有譴責,它只是錯誤!而那些犯錯的人,他們可以從中學習。

  所有的聖人一直都是罪人,從來沒有一個聖人曾經不是一個罪人,否則他怎麼能夠成為聖人?他經歷過很多事情,他犯錯,他走入歧途,他跌倒了千千萬萬次,然後再爬起來,他已經到達了,在這整個旅途當中,他都是一個罪人,現在他已經學會了,現在已經沒有錯誤會發生了,他透過犯罪和犯錯而變聰明,現在他知道了,他醒悟了,黎明從黑夜誕生出來。

  每一個聖人一直都是一個罪人,而每一個罪人都將會變成一個聖人,聖人的過去一定是屬於罪惡,而每一個罪人的未來一定都是神聖的,所以在一個聖人和一個罪人之間的唯一差別只是在於過去和未來,就這樣而已。不要覺得被譴責,罪惡本身就足夠了,為什麼還要用譴責來加重你自己的負擔?

  要警覺,就這樣而已,你將必須犯錯,但是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就這樣而已。要警覺、注意看,然後學習!事實上如果你問我,那麼我會告訴你說罪惡的世界是學習的世界,一個人不能沒有它而學習,一個人必須深入罪惡。

  它就好像樹木的根,那個根越深入,樹木就長得越高。一棵樹可以長得很高,但是它必須依靠那些根進入得更深、更深、又更深。

  如果你碰到一個偉大的聖人,你必須知道,他一定犯過很大的罪惡,那些根必須進入很深!否則他怎麼能夠知道那麼多?如果他從來沒有犯罪,他一定不會是天真的,他只可能是愚蠢的。

  也有一些愚蠢的聖人,對我而言,他們並不是聖人,他們只是恐懼的人,他們是懦夫,他們從來不犯罪,他們從來不走入歧途,他們一直都執著於正確的途徑,執著於已經有很多人走過的路線,執著於社會所給予他們的意識形能?,執著於宗教所強加在他們頭腦之上的觀念,執著於他們出生時所受到的制約,他們執著於它,從來不走入歧途,他們是懦夫,他們什麼都沒有學到,對我來講,他們的價值是零。他們或許是好人,但他們的好是不加鹽的,一點味道都沒有,它顯得無趣,死氣沉沉。

  你可以在世界上找到兩種類型的聖人,其中一種他的成聖是出自恐懼,他由於害怕地獄和害怕後果,所以他從來不犯罪,他幾乎是一個泥土做的聖人,他並不真實,他並沒有達成任何事,你也會覺得他並不聰明,因為他要從哪裡去取得智慧?他從來不走入歧途,他要如何變成熟?他將會是一個小孩,既無知又愚蠢,雖然沒有傷害性,但是你無法從他那裏學到任何東西,最多他只能夠教你他的愚蠢和他的怯儒。

  還有另外一種類型的人,如果你能夠找到這種類型的聖人,你是幸運的,因為如果有一百個聖人存在,其中有九十九個是愚蠢的,它一定是如此,那是愚蠢和聰明的比例,所以每一個地方都會有同樣的比例。在世界裏,在市場裏,都會有同樣的比例存在:有百份之九十九的人是愚蠢的,只有百份之一的人是聰明的、有覺知的,這個同樣的比例也會反映在聖人,在所有的方向都是如此!

  如果你能夠找到一個充分去生活的人,一個很敢冒險去生活的人,一個敢走進任何方向而沒有恐懼的人,一個從經驗中學習而超越罪惡的人…並不是說他從來不會犯罪,他會犯罪,而且犯得很全然、很強烈,因此他能夠超越它,他能夠完全看透它,他能夠看清它的愚蠢,所以他能夠超越它。如果你能夠找到這樣的一個聖人,唯有透過他,你才會找到那個途徑、那個道路。

  耶穌能夠告訴人們說:我就是道路。耶穌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愚蠢的聖人,那就是為什麼他會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愚蠢的聖人,他一定會被崇拜!猶太人一定會向大家宣佈說:他是神的兒子!但是那個麻煩在於,根據猶太人的想法,他的做法並不完全對,他的做法並不是那麼合乎道德律。

  有時候他會去妓女的家過夜,這並不像聖人的行為,有時候他會跟醉漢在一起,他以前自己也喝酒,他喜歡喝酒,他會跟各種人在一起。就任何一方面而言,他都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他根本不去管別人要不要尊敬他。一些沒有道德的人,被社會所譴責的人,是他的朋友,他跟各色各樣的人在一起。

  那就是為什麼所有的教士,所有那些愚蠢的所謂聖人都反對他,因為在內在深處,他正在切斷舊有的道德律的根。這個人是危險的,他必須被摧毀,因為他將某些東西帶進了世界,那些東西將會混亂一般的道德律,因為一般的道德律是按照規則來生活的,而一個聖人是按照覺知而不是按照規則來生活的。

  規則的制定是為那些怯懦的人,一個聖人會依照他內在的規範來生活,他不相信其他的規範,他自己的意識就是唯一的法則,他會遵循它,不論它引導到哪裡,他都會跟著走,如果它走到地獄,他也會去地獄,因為那就是他知道真理的方式。他遵循他自己的本性,他不允許任何人強加任何東西在他身上,他會叛逆。

  普通的聖人是不具傷害性的,但是像耶穌這樣的聖人對社會來講、對文化來講、對生活固定的模式來講、對現狀來講、對那些機構來講,是危險的,耶穌一定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嬉皮,叛逆的,打破所有的規則。

  一個人就是應該這樣去生活!因為除非你完全自由地去生活,除非你透過你自己的選擇來受苦,否則你將無法超越任何事情,你將會保持是一個泥土做的聖人。

  你問說:罪人有資格成道嗎?我說:不然其他還有誰呢?他已經掙得了它。透過犯罪,你就會達成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不就所有的人都達成了嗎?犯罪(犯錯)加上覺知——這個必須成為公式,犯罪加上覺知,然後你可以去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那個覺知將會把你帶回來,那個覺知永遠都會成為梯子,籍著它,你可以超越任何經驗。

  如果耶穌出生在印度,他一定不會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一定不會,我們在這裏的做法從來不會這樣,因為我們甚至有過更危險的人,耶穌並不算什麼。我們曾經知道有克裏虛納。事實上,很有可能基督(Christ)這個字是由克裏虛納(Krishna)這個字變造而來,一定有人給了耶穌某種克裏虛納的品質。在孟加拉語裏面,克裏虛納寫成Cristo,所以Christ似乎就是克裏虛納的別字,基督並不是耶穌的名字,耶穌基督意味著那個克裏虛納的耶穌,有某種克裏虛納的東西在他裏面。跟抹大拉的馬利亞相愛就好像克裏虛納在跟拉達(Radha)相愛。

  猶太人簡直不能相信,他們是非常崇尚道德的人,他們善於數學和算計,想不到卻來了這麼一個人,他將會摧毀整個結構!

  我們允許克裏虛納有一萬六千個女朋友,我們稱呼她們為gopi,gopi這個字比女朋友來得更好、更親密、更深。我們允許他有一萬六千個女朋友,但是我們從來不會將他釘死在十字架上。並不是所有那些人都嫁給了他,她們之中有一些是別人的太太,拉達本身也不是他的太太,而是別人的太太。

  就在幾天之前,在普拉諜西的法院有一個案子,那是關於一塊土地,好幾世紀以來,那塊土地都是登記在「拉達——克裏虛納」的名下,但是新的法律規定一個人不能擁有那麼多的土地,但是法官給了他的判斷,而那是很美的!他說:因為它是以「拉達——克裏虛納」的名義,所以它並不是以一個人的名義,因為拉達並不是克裏虛納的法定妻子,因此這算是兩個人,所以那塊土地可以保持原狀,因為它是以兩個人的名義,如果是兩個人的話,他們就可以擁有那麼多的土地。

  人們已經將克裏虛納太太的名字完全忘掉了,她的名字叫作魯克瑪尼,這個名字已經完全被忘掉。拉達並不是他的太太,拉達是他的情婦。

  印度人從來不會想去殺這個人,相反地,我們說他是絕對的神的化身,是全然的神來到地球上。為什麼我們稱他為全然的神?因為他能夠像最大的罪人一樣地犯罪,而他仍然保持像一個聖人,是曾經被知道過最偉大的聖人,兩極在他裏面會合,他是全然的。

  如果一個聖人只是一個聖人,而從來沒有犯過罪,他只是一極,某種東西缺失了。當一個人是兩極,當兩極都存在,那麼那個人是全然的,而且是活生生的,他既是黑夜,也是白天,既是生命,也是死亡,既是混亂,也是秩序。

  所以,你認為一個罪人有資格成道嗎?我告訴你,有。只有罪人有資格,但是覺知必須被帶進來。

  所以,我不譴責罪惡,我只是要指出來讓你知道說:犯罪,但是要帶著有意識、有覺知、和警覺的頭腦來犯罪。

  做任何你所喜歡做的事,如果你想要喝酒,那麼你就喝,但是要保持警覺,不久你將會發現那是不可能的。當你喝酒的時候,你就喪失了覺知,當你喪失了覺知,它就是罪惡,那麼神聖就不可能在它裏面發生。如果你能夠喝酒而保持清醒,那麼你想要喝多少就可以喝多少,它是水,而不是其他的。

  據說耶穌將水變成酒,我教你另外一個詭計——如何將酒變成水:只要保持覺知。那麼你就能夠做出比耶穌所曾經做過的更偉大的奇跡。

  保持覺知,那麼酒就可以變成水,保持覺知,那麼性就可以變成愛,保持覺知,那麼愛就可以變成祈禱,保持覺知,那麼祈禱就可以變成靜心。只有一件事必須被記住: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但是要帶著全然的意識來做它,那麼你就不會走入歧途。

第四個問題:

  一個人會不會過度沉溺於發洩?

  會。頭腦有一種非常根深蒂固的毛病,我稱之為「過度症」用過量、或做過多。要小心這個「過度症」,你做任何事都可能會做得過多,那麼那個本來可以有助益的反而會變成有害的。

  食物是好的,它是生命力,但是你不能夠吃太多,吃太多的話,它就變成有毒的,你有可能會因為食物過量而致死,事實上,醫學研究人員說,死於食物過量的人比餓死的人還多。報紙一直在報導說某某地方有人餓死,他們從來沒有報導說有多少人因為食物過量而致死,那些應該先報導才對,因為食物過量而致死的人一直都是比較多的。

  一個人不吃東西可以活三個月,但是你只要過食三個星期,你就活不了了。你可以試試看,用三天的時間,盡可能吃很多東西……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跟一個門徒去麥加朝聖,以回教托缽僧的習慣,他們會去到一個大戶人家的門口,裏面的人會給他們食物和水,每當他們吃東西的時候,那斯魯丁就會盡可能吃很多,然後躺下來睡覺,但是那個門徒有一個奇怪的習慣:他會先吃一些東西,然後搖一搖身體,再吃一些。有一天,那斯魯丁說:你在幹什麼?告訴我那個秘密,我不是你的師父嗎?那個門徒說:是的,師父,我發覺如果我先吃一點,然後喝一些水,搖一搖使它落定,那麼我就可以裝下更多的東西,它就好像一個盒子,你搖一搖使內部的東西沉澱……那斯魯丁拿起他的涼鞋重重地打在他的頭上說:你這個傻瓜!你膽敢隱藏這個這麼有價值的秘密不讓我知道!想想看我浪費掉多少食物!我知道食量的限度還離得很遠,因為畢竟食量的限度是可以膨脹的!我從來不知道這個詭計,你一直在隱藏這麼偉大的一個秘密,現在我覺得很難過,我浪費掉多少食物!

  記住那個「過度症」的病,它以很多方式在殺死你,食物過量和過量的愛都可能殺死你。有很多人來到我這裏,他們縱欲過度,他們在殺死他們自己,或者是食物過量,他們也是在殺死他們自己。

  是的,你也可能做過量的靜心,頭腦總是喜歡把一件事做到極端,頭腦是極端主義者,它從來不會想要處於中間,因為處於中間意味著不用頭腦。當你剛好在中間,那個時候是沒有頭腦的。當你走到極端,頭腦就進入了。你越是遠離中心,頭腦就越會介入,然後把你佔有,或者是吃太多,或者是過份斷食,頭腦一直都在那裏,所以我既不贊成吃太多,也不贊成斷食,只要在中間,吃得剛剛好,非常平衡,永遠記住:每一樣東西都要很平衡。

  你可能會做過多的靜心,然後你就會變得精疲力竭,而不是透過它來恢復活力、恢復生命力,你將會覺得精疲力竭,然後你會走到另一個極端說:它沒有什麼,這個靜心並沒有什麼,我必須拋棄它,我因為它而快要死掉,你並不是因為它而快要死掉,你是因為做太多而快要死掉。

  所以,要如何知道這就是中間?很難,非常困難,一個人的意識必須非常非常清醒,唯有如此,他才能夠知道。

  當你在吃東西,那個中間在哪裡?那個中間就是:當你還覺得有一點點餓,只是一點點餓,但是你知道,如果你再吃一些,你就會覺得太撐了,就在那個地方——停下來。如果你吃兩碗飯會覺得有點撐,那麼你就吃一碗半?在剛好的時候就要停止。你的胃只要填飽四分之三,其中四分之一應該是空的,那才是正確的,因為你需要有一點空間讓食物來移動,來消化,來變成血液。給一些空間,食物需要在胃裏有一些空間。

  如果你在靜心,而你覺得你做了太多的發洩,發洩將會變成一個非常非常耗費能量的現象。

  你在靜心當中哭,哭到一個程度,當你開始覺得說現在你在喪失能量,你覺得越來越虛弱,如果你再哭得更多,你將只會變得精疲力竭,其他沒有辦法得到什麼,那麼你就停止。當你覺得能量在失去,而不是在獲得時,你就一定要停止。

  如果那個發洩是真實的、必須的,那麼透過發洩你將會覺得如釋重擔,你將會覺得很輕,你將會覺得好像你能夠飛,但是如果你繼續發洩更多,以為發洩更多將會更有幫助,那麼不久你將會發現你是精疲力竭的、死的,你無法動。

  一個人必須注意去看它,不可能有適用在每一個人的固定規則,因為每一個人的身體都有不同的品質、不同的能量、不同的能量品質,所以必須注意觀察自己。

  如果你睡得不夠,那麼你整天都會覺得很睏,如果你睡得太多,那麼你也會覺得整天都沒有生趣,不是想睡,而是沒有生趣。有一個剛剛好的片刻,如果你在那個片刻起床,你將會覺得整天都精神很好,既不會想睡,也不會沒有生趣,你必須自己去找出那個片刻,因為任何別人的片刻都不行。

  在維諾巴(Vinoba)的社區,他們三點鐘就起床,有很多人因此而受苦,然後他們會整天都想睡,或者如果他們不被允許去睡覺,他們就會覺得很睏,他們無法保持清醒的意識,他們就像在睡夢中行動,他們就像夢遊症患者。

  它適合維諾巴,但它並不見得適合每一個人,它適合他,因為他所吃的食物使他不需要很多睡眠,他只吃凝乳,他幾乎就是以凝乳為生。甚至連牛奶都需要被消化,但是凝乳幾乎是已經被消化了。當你喝下牛奶,它必須先在身體裏面變成凝乳,然後再被消化,所以凝乳幾乎已經是被消化過的食物。

  他吃得非常少,因為他有慢性的胃潰瘍,所以它適合他。但是如果他的追隨者也吃凝乳,如果他們沒有胃潰瘍,他們也會得胃潰瘍,那是愚蠢的,他們只會在他們的胃裏製造出更多的酸性物質。他在清晨三點鐘就起床,因為他無法睡得比那個更多。他們都在三點鐘起床,然後整個社區的人整天都覺得很想睡覺……我曾經待過那裏,我看過那些人的臉,他們就好像夢遊症患者,或者就好像被催了眠一樣。

  他們怎麼能夠變得更警覺、更覺知?他們怎麼能夠靜心?要找出你自己的韻律,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韻律,你們的韻律就像你們的指紋一樣,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就好像你大姆指的指紋跟世界上其他每一個人的指紋都不一樣,同樣地,每一個人的每一件事也都是獨一無二的,你對於每一件事都有你自己的韻律。

  我曾經在很多人身上下功夫,我所得到的瞭解是:每一個人都非常不同,沒有固定的規則可以適用,只有彈性的瞭解,就這樣而已。

  你必須找出你自己的韻律,關於發洩也是一樣,你必須試著去找出你自己的韻律。那個準則應該是:如果那個發洩使你精疲力竭,那麼你已經做得過火了,如果你沒有做得太過火,那麼在做完之後你應該會覺得非常美、非常輕,就好像地心引力不再運作一樣,你的走路將會變得好像在跳舞一樣,你的腳步將會有舞蹈在裏面,那個感覺是你必須自己去找出來的。如果你做得很好、很警覺,那麼在三個月之內,你將會找出關於你自己的每一個韻律:你什麼時候應該睡覺,什麼時候應該起床……你必須創造出你自己的瑜伽。

  不要遵循其他任何人的韻律,否則你將會陷入困難,這樣的話,你將永遠無法成為健康的。

第五個問題:

  愛和責任之間的關係是怎麼樣?愛別人是否意味著要試著去解決他們的難題,將它們視為跟你自己的難題一樣?

  如果你能夠解決你自己的難題,那就已經太多了,請你永遠不要試著去解決別人的難題,你將會弄得一團糟。你連你自己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所以不要想去解決別人的問題,頭腦有一個傾向和一個誘惑想要這樣去做。

  你問說:愛和責任之間的關係是怎麼樣?沒有關係,因為愛就是責任,但是那個字的意義必須被瞭解清楚。我堅持要用那個字的原始意義,責任意味著反應的能力(Res Ponsibility means the ability to res Pond),它並不是意味著必須去達成的任務。

  責任……當我們去看它的原始意義,它意味著成為有反應的。愛是一種反應!當別人在叫你的時候,你是準備好的,當別人邀請你的時候,你就進入他,而當別人不邀請的時候,你不會加以干涉,你不會侵犯他人。當別人在歌唱時,你也是歌唱來作為反應,當別人將他或她的手給你,你會用很深的反應來握住它。

  責任意味著敞開,並且準備好要去反應。但是常常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有人在呼喚你,但是你不反應,你保持封閉,有人想要愛你,但是你不幫助他,你不合作,相反地,你製造出一些障礙。如果你就是這樣在做——大多數的愛人都是繼續這樣在做——當別人叫你的時候你不反應,那麼當你叫他的時候,他也不反應。因為當別人叫你的時候,你認為這是可以增強你的自我的機會——不要反應,那麼你就覺得你自己是主人,沒有人可以催促你,沒有人可以把你拉進你已經準備好要進入的事情,你不遵循任何人。

  你的愛人來,她很高興,她想要在很深的寧靜當中跟你在一起,但是你卻保持封閉,那麼當你在呼喚的時候,對方也不會有回答。你是否曾經看過小鳥在互相呼叫?它們會有反應。一隻布穀鳥在呼叫,然後停下來,接著另外一隻就有所反應,它們籍著它們的聲音和歌唱來回答,它們或許棲在遠方的樹上,然後它們會開始飛得近一點,它們會有所反應,漸漸地,它們來到了同一棵樹,然後它們就相愛地棲在一起。

  當別人在呼喚,你要準備好,用你的全部來反應,不要成為一個吝嗇者,那就是責任的意思。

  但是就你的意義而言,愛沒有責任。那個字已經被腐化了、被摧毀了、被毒化了。母親告訴孩子說:我是你的母親,你必須對我負責任。先生說:我是你的先生,我辛辛苦苦為你工作,你必須為我負責。父親告訴孩子說:不要成為不負責任的!每當你做什麼事,一直都要想到我。這並不是責任,你已經腐化了一個很美的字,它已經變得很醜陋。責任已經變成跟任務幾乎是同義詞,而任務(duty)是一個醜陋的字。

  愛是很美的,如果你愛你的母親,你就是愛,但是它不可能成為一項任務,如果它是一項任務,那麼最好不要去愛,因為任務沒有辦法滿足她。如果因為她是你的母親,因為她生了你,所以你才去執行你的任務,你能夠做什麼呢?你必須去照顧,當她生病的時候,你必須坐在她的旁邊,然後,如果它是一項任務的話,你的頭腦會一直反對她,你會覺得快要窒息,你會覺得好像背負了一個重擔,你會覺得好像處於枷鎖之中,你會覺得想要叛逆或想要反抗。如果這個母親死了,你或許不會告訴任何人,但是你會覺得舒解。

  當母親過世的時候,兒子會覺得一種很深的舒解,這算是那門子的責任?當然,他會哭,但那個哭泣並不是在秀給別人看的,事實上,如果你愛你的母親,現在那個機會已經喪失了。你從來沒有愛過你的母親,而現在她已經走了!因此你會流眼淚,你會哭得很厲害,那是病態的,那不是健康的。如果你真的愛你的母親,那麼又有什麼好哭的?既然她已經走了!

  有一種很深的寧靜會圍繞著你,在那個很深的寧靜當中,你會開始瞭解死亡,你會變成覺知到你自己的死。當你的母親過世,或是你的父親過世,它是一種指示,指示說你也必須一死,那麼你就涉入了死亡,你會試著去瞭解它。

  當她還活著的時候,她幫助你去瞭解生命,現在她走了,她打開了另外一扇門——死亡之門——讓你去看,因為她已經走了,而你將來也會跟著去。

  如果你有愛一個人,當那個人走了,你不會覺得舒解,你也不會哭,你會在深深的寧靜當中接受那個事實,接受它的無助,而那個愛會繼續,因為愛不會隨著身體而結束,愛不會隨著頭腦而結束,愛會繼續流動。

  不,不要問愛和責任之間的關係,它們之間沒有關係。當沒有愛,責任的問題才會進入。當沒有愛的時候,你會開始去談到任務。當有愛的時候,那個愛本身就是責任。

  愛別人是否意味著要試著去解決他們的難題,將它們視為跟你自己的難題一樣?不,永遠不要試著這樣做,那是一種侵犯。接受那個人現在的樣子,接受他帶著他所有的難題的樣子——那才是愛。

  如果他問你,你可以跟他分享你的瞭解,但是不要試著去改變他。

  非常困難,因為頭腦是一個操縱者,它會試著以行善的名義來操縱,它是一個政客。太太說:因為你在抽煙,所以我必須跟你抗爭,你必須改掉你的抽煙,這是不好的,你在破壞你的健康,我看過嘮叨的女人比任何抽煙更能損壞一個人的健康,但是太太繼續嘮叨,她說:那是為了你的健康,因為我愛你。三十年以來她都一直在嘮叨。

  現在他們在作嘮叨的試驗,有一個非常稀有的現象被顯露出來。他們用你要吃的東西來作實驗——麵包、牛油、蔬菜、和果汁,他們將果汁和其他食物放在一個盤子裏,然後太太開始嘮叨和尖叫,它會破壞那個果汁——就在盤子上!那個果汁會變成有毒的,所以,你可以想想在胃裏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因為在盤子上,每一樣東西還不是有機的,就某方面而言是死的。連杯子裏面的果汁都會遭到破壞,更何況在胃裏的果汁將會變得怎麼樣?因為它在胃裏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了你生命之流的一部份,它是更活的。

  嘮叨會破壞生命和健康,而你太太是為了你的健康在嘮叨,因為你在抽煙。如果她真的愛你,她怎麼會嘮叨?不可能。她怎麼會尖叫?她只會愛你,她會愛你愛得很深、很多,以致於你抽煙的需要將會消失。

  事實上,人們之所以抽煙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正很深地被吻。如果他們有深深地被吻,而且有很強的愛在流動,抽煙將會消失。

  人們之所以抽煙是因為他們的母親沒有很全然地將她們的奶給他吸。她們在很不願意的情況下將她們的奶給他,然後在小孩子的頭腦裏就會留下一個未被滿足的欲望,現在他們籍著抽煙來滿足那個欲望。

  抽煙是非常象徵性的,香煙被當成乳頭,而那個熱熱的煙向內流入就好像熱熱的奶從母親的乳頭流到你裏面。如果世界上所有的母親都愛他們的小孩,那麼就不會有抽煙的需要,它將會自動消失。它是一個症狀,它不是一種病,母親們應該學習,其他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止它!

  現在在美國,他們已經決定,國會已經決定,在每一包香煙的外包裝上面都必須寫下:醫生認為抽煙有害健康。但是這樣寫並沒有什麼效果。它被印在外包裝上,但是並沒有造成任何差別,相反地,香煙的銷售量反而提高,因為人們有自殺傾向,他們想要摧毀他們自己,所以,香煙能夠摧毀嗎?好,就讓它們來摧毀。他們的生命裏面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保存,所以,你在說什麼,你說它有害健康嗎?他們不理這一套。人們有自殺的傾向,他們在找一些對他有害的事來做,因為沒有人接受他們,而他們本身也不接受他們自己。

  如果你愛一個人,你會全部接受他,連他所有的缺點都接受,因為那些缺點也是那個人的一部份,但是你的愛會改變,記住:愛從來不會試著想去改變,但是它卻能夠帶來很大的改變。如果你能夠愛,它將會帶來一個革命,它在革命的時候非常安靜,甚至連腳步聲都聽不到,從來沒有人會覺知到有什麼事在發生,每一件事的發生都是那麼地安靜,就好像蓓蕾在開花一樣,你聽不到有什麼噪音,就像那樣永遠不要試著去改變你所愛的人,因為每一個想要去改變的努力都是在說你只愛一半,而那個人的另外一半不被接受——那就是想要去改變的意義,你說:我愛你,但是我不喜歡你的鼻子,我愛你,但是我不喜歡你的臉。有一個很胖的女孩告訴我說只有一個男孩愛她,他說:我愛你的靈魂,但是不愛你的身體。

  所有的愛人都繼續在說這樣的事情:「我愛你,但是我不……」我無法愛你的抽煙,我恨它!但那似乎是一個拒絕。對那個愛人來講,抽煙是他存在的一部份,他不得不如此,他就是那樣。當你說:我恨它!他會突然退縮,因為他沒有被接受。你為了抽煙這一件不重要的事而毒化了像愛這麼一件美好的事。如果你愛,你就只要愛。如果愛帶來改變,那沒有問題,如果它沒有帶來改變,那也沒有問題

第六個問題:

  為什麼我覺得愛比恨來得更虛幻?

  是的,的確是有這樣的感覺,總覺得愛比恨來得更虛幻,因為在愛當中,你必須拋棄自我,而在恨當中,自我反而被增強,那就是為什麼人們愛得比較少,而恨得比較多,甚至在他們所愛的人身上,他們也會找出一些可以恨的東西。

  你恨百份之九十九,而只愛百份之一,而且甚至連那百份之一看起來都像在作夢一般,因為當自我在某些片刻消失的時候,你並不在那裏。當自我回來的時候,自我記不住到底真正發生什麼,因為它先前並沒有在那裏,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夢,好像它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你只是在夢想它。

  自我對於愛的經驗沒有記憶,如果你真的處於愛之中,在那個片刻有狂喜發生,但是自我並不在那裏,界線互相融合、混合、會合,消失在對方裏面。

  在那個經驗之後,當自我回來,那個界線又會再度出現,你就跟愛人分開了,那個經驗就好像你在一個影片裏看到了它,或是在一本小說裏讀到它,或是,它有真的發生馮?自我並沒有親自看到它。

  它就好像在早上,你覺得晚上很棒,你睡得很好,但是如果有人堅持說:你在睡覺怎麼會知道?你會聳聳肩,你自己也會變得有一點猶豫,你會說:是的,你說得對,只剩下一個感覺,因為在睡覺當中,在很深的睡覺當中,自我消失了。

  那就是為什麼派坦加利(Patanjali)在他的瑜伽經(Yoga Sutras)裏面說,三摩地和睡覺有一個共通的特性,那就是自我消失了。愛和三摩地也有一個共通的特性自我消失了。自我非常跟你認同,如果沒有它,你無法運作,所以當自我消失,那麼每一件事似乎都變成虛幻的。恨似乎來得更真實,抗爭似乎更是一個挑戰,我所觀察到的是:很多人喜歡抗爭。而唯有當愛情事件有一些挑戰,人們才會對它有興趣,否則他們就沒有興趣。

  有一些女人只會愛上別人的先生,從來不會愛上單身漢,因為這樣的話就沒有抗爭、沒有挑戰。有一些男人總是在看別人的太太,但是對未婚的女人沒有興趣,因為除非有三角關係存在,否則那個故事似乎沒有意義,沒有三角關係你無法做出一個影片,沒有三角關係你無法做出一本小說,只有兩個人的話,整個事情似乎有點無聊,第三者能夠給予挑戰、給予能量,然後你會變得很警覺地去跟它抗爭。

  即使在愛當中,你也是在找尋恨、抗爭、戰爭、和衝突,因為自我靠衝突為生,所以恨似乎來得更真實。

  那就是為什麼不論在世界上的哪一個地方有戰爭,你去看人們的臉,他們看起來更發光,他們的走路具有一種不同的品質,他們走得很快,他們看起來興致勃勃,一大早他們就起床,然後就立刻看報紙,到處都有人在談論,好像有某件事在發生一樣。

  當沒有戰爭,他們就變得很沒有生趣,生命變成好像是一件例行公事。

  恨似平變得更真實,但事情不應該是如此,如果你很警覺的話,情形會變得剛好相反,恨將會變得不真實,而愛將會變得很真實,因為唯有當自我消失,真相才能夠被知道。透過自我,真相無法被知道,它是達到真相的障礙。

第七個問題:

  在我的頭腦裏有一個小判官,他常常猛敲他的木槌說:不好、不好;好、好。與他共同存在的最佳方式是怎麼樣?

  不要去判斷那個法官。

第八個問題:

  哪一個是最好的?洗個澡或是做靜心?

  這個問題是一個法國的訪客多明尼克所問的。就我所知道的西方人,最好是去洗個澡,洗了澡之後,你也可以做靜心,但是要先洗澡,身體的問題先解決,先將身體清理乾淨,因為靜心也是一種清理,是你內在本質一種更深的清理,如果你沒有把身體清理乾淨,你不會對清理靈魂有興趣。先清理身體,那是開始,清理你的廟,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給你內在的神洗個澡。

第九個問題:

  我有資格成道嗎?

  不,根本就沒有,但是不必害怕,也不必擔心,沒有一個人需要資格,那是神性的一個禮物,那是一個恩典。事實上,你越是認為你有資格,它就越不可能發生,你越是覺得你沒有資格,它就越可能發生。

  讓它發生,沒有有沒有資格的問題,只要讓它發生。

第十個問題:

  當在聽你的演講時,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遵循那個理智上的意義?

  也有什麼理智上的意義嗎?根本就沒有,我是心對心、本質對本質在講話,不要在理智的森林裏迷失了你的路,否則你將會聽到一些不是我所說的東西。如果你想要來聽我,你要從心來聽,事實上要從肚臍來聽,從肚子來聽。將頭忘掉,好讓本質可以跟本質融通,唯有如此,那個意義才是我的。如果你透過理智來聽,那個意義將會是由你所給的,你將會聽到我所沒有說的。

第十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是菩提達摩所問的:

  我覺得我已經來到了一個非常空的狀態,成道隨時都可能發生,只剩最後一步要去走,但是我覺得那個最後一步應該來自師父那一邊。

  第一件事:去感覺說最後一步必須來自師父,這樣是好的,但是最後一步從來不會來自師父,在最後一步,一個人必須沒有師父而單獨去走,因為如果在最後一步師父仍然跟你在一起,那麼神就不可能發生,你必須被單獨留下來,完全單獨。

  所以在最後一步師父必須漸漸消失,而你就單獨留下來,你必須有那個勇氣去跳,或者你必須很勇敢地保持敞開,好讓神可以跳,但是在最後一個片刻,師父是不存在的。

  直到最後一個片刻為止,他都能夠幫助你,他為了最後一步把你準備好,但是在最後一步他不可以在那裏,因為在那個時候,他自己的「在」會成為一個打擾。

  當你達到了最後,你會打從你的內心來感謝,然後你會很感激地向你師父鞠躬,因為他在最後一個片刻撤回他自己。

  師父幫助你拋棄其他每一樣東西,只留下師父,然後師父撤回他自己,只留下你單獨一個人,在那個全然的單獨之中,神就會發生,沒有其他的方式。

  師父想要幫助你,但是他不能夠這樣做,因為事情並不是這樣在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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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45:22 |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開始和結束

譯文: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那個脆的容易破,那個微小的容易散開來。在一件事尚未存在的時候就來處理它,在一件事尚未亂開來的時候就來治理它。

  一棵必須由好幾個人合抱的大樹也是由很小的芽開始的,一個九層的高臺也是由一塊一塊的泥土所堆積起來的,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那個行動的人會破壞,那個想要去抓住的人會被溜掉。因為聖人不行動,所以他不會破壞,因為他不去抓,所以不會被溜掉。人們做事常常在快要完成的時候被破壞掉,如果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像在開始的時候那麼謹慎,那麼就不會有失敗。

  所以,聖人欲求沒有欲望,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恢復那個眾人所失去的,他會輔助萬物的自然狀況,而不敢加以干涉。

《道德經》原文: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破,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複眾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

  有一個中國的寓言說有一個和尚在找尋神,他旅行了好幾年又好幾年,最後他來到了佛所居住的國度,只要再跨過一條河,他就能夠見到佛,他非常高興,簡直是狂喜。

  他問說是不是可以找一隻渡船帶他到對岸,因為那條河非常寬,但是岸邊的人告訴他說:沒有人能夠帶他到那裏,因為有一個傳說,任何去到對岸的人都回不來,所以沒有人敢帶你到那裏,你必須自己游過去。

  當然,他覺得很害怕,因為那條河非常寬,但是他找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所以就開始游,當他游到河的中央,他看到有一具屍體在漂浮,一直向著他漂過來,他變得很害怕,他想要避開那個屍體,他嘗試各種方法要避開,但是都沒有辦法,那個屍體非常狡猾,不論他怎麼做,那個屍體還是越來越接近他。

  在找不出方法避開它的同時,他起了一個很強的好奇心,因為那個屍體似乎是一個和尚的屍體,穿著和尚的袍,並且理光頭。他鼓起勇氣讓那個屍體接近,事實上,是他往那個屍體的方向游。

  他看著那個臉,然後開始放聲大笑,笑得很瘋狂,因為那是他自己的屍體,他簡直無法相信他的眼睛,但它真的就是如此,他一再一再地看,但是一點都沒有錯,就是他自己的身體。

  然後那個屍體隨著河流漂下去,他看著他所有的過去隨著它漂下去,一切他所學來的,一切他所佔有的,一切他曾經是的,自我,以及他頭腦的中心,每一樣東西都隨著那具屍體漂走,他變成全然地空。

  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去到對岸,因為一旦他的過去已經被河流帶走,他本身就是一個佛。他開始笑,因為他一直從外在找尋佛,而佛就在裏面。他笑著回到他在幾分鐘之前所離開的那個河岸,但是沒有人能夠認出他,他甚至告訴人們說:我是同一個人!但是他們都笑了,他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事實上他已經不是同一個人,那就是為什麼傳說中說,不論什麼人去到了對岸,沒有一個人可以回得來。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回來,只是他們都不一樣了,舊有的已經死了,而那個完全新的代替了它。

  我希望這個寓言能夠盡可能深地植入你的存在,這將是你的未來。如果你繼續走向佛境去變成那最終的,去知道那最終的,總有一天你會來到那一條寬大的河流,在那裏,一切你所做的,一切你能夠做的,一切你所擁有的,一切你能夠擁有的,一切你曾經是的,一切你可能是的,一切的一切都會被那條寬廣的河流帶走,它會慢慢隨著那個流流向大海,而你完全單獨被留下來,沒有任何佔有物,沒有身體,也沒有頭腦,在那個單獨當中,佛的花就開了,你就來到了佛境,你就知「道」了。

  老子的這些經文是方法:如何達到內在的佛境。現在讓我們試著來瞭解這些經文: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

  你一直在嘗試用很多方法來抓住你自己,來控制你自己,但是你做不到,因為頭腦不靜止。當頭腦不靜止,你無法抓住它,當它是靜止的,它就不復存在了,而那就是抓住它的唯一方式。

  你無法控制頭腦,事實上,那些能夠控制頭腦的人就是那些沒有頭腦的人,說他們控制頭腦是不對的,那些有頭腦的人從來沒有辦法去控制它。如果有頭腦存在,那麼頭腦將會控制你,唯有當頭腦不存在,你才能夠控制它,而當頭腦靜止的時候,它是不存在的。

  所以,當人們說:我想要有一個靜止的頭腦、一個寧靜的頭腦、一個和平的頭腦,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因為唯有當頭腦不靜止,它才能夠存在,沒有像靜止的頭腦這樣的東西,一個靜止的頭腦就是一個「沒有頭腦」!

  你曾經看過像靜止的暴風雨這樣的東西嗎?你曾經有過像那樣的東西嗎?當暴風雨靜止的時候,它是不存在的!頭腦是一個暴風雨、一個騷動,當它是靜止的,它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波浪都消失了。如果波浪存在,那個騷動就存在,所以,如果你想要使頭腦靜止,那麼有意無意地,你將會走向沒有頭腦(no-mind)的狀態。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

  事實上要去抓住它根本不需要任何努力,它非常容易,說它容易並不妥當,因為容易也是意味著有一點困難在裏面,它跟困難屬於同一範躊。困難和容易具有相同的品質,它們在程度和數量上有所差別,但是在品質上沒有差別。的確是沒有,因此說它容易並不適當,那就是為什麼老子一再一再地說:真理是不可言說的,當它被說出來,它就不再是真理了。

  但是他必須使用語言,就好像我也必須使用語言一樣,然而對於最內在的現象和最內在的經驗來講,所有的語言都是無關的。記住:所有的語言都是無關的。你只是在使用語言,語言被用來當成一個指示的工具。

  我用我的手指將月亮和天空指給你看,我的手指並不是月亮,它是一個指示的工具,不要執著於它,將它完全忘掉。當我把手指顯示給你,我並不是在把手指顯示給你,我是在把月亮顯示給你,手指是無關的,同樣的事可以用一根棒子或其他東西來做,任何可以指示的工具都可以,那個指示的工具跟月亮無關,整個語言就是被用來當成指示的工具。老子必須說些什麼,它並非剛好就是如此: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但是他指向正確的方向。

  如果你想要抓住你自己,如果你想要控制你自己,如果你想要變成你自己本性的主人,如果你不想成為一個奴隸,不想成為一個很多主人的奴隸:每一個人都在操縱你、駕馭你、控制你、鎮壓你、剝削你,不管是敵人或朋友——那些跟你很親近的親朋好友,以及那些與你為敵的人——都想駕馭你,都試著要來控制你,如果你想要成為你自己的主人,唯一的方式就是平息頭腦,將它的過程慢下來,將它的瘋狂慢下來。

  就頭腦的現狀,它一直在瘋狂地跑動,將那個過程慢下來。先說服它走快一點,但是不要跑,然後再說服它走慢一點,不要走那麼快,然後說服它根本就不要走,只要靜止地站著……漸漸說服它變得越來越慢。

  當頭腦慢下來,你就能夠看到兩個思想之間的空隙,在那個空隙當中,你就能夠找到你自己,在那個間隔當中,一個思想已經走掉了,另外一個思想還沒有來,一朵雲已經飄開了,另外一朵雲正在來而還沒有來,在這兩者之間,在那個間隔、在那個空間,你可以看到藍色的天空,那個藍色的天空就是你。一旦你瞥見到了你是誰,你就會越來越將頭腦慢下來,因為它是那麼地喜樂!

  頭腦的活動是地獄,頭腦的不活動是天堂,頭腦的完全消失是莫克夏,莫克夏在英文裏面沒有對等的字,所以我使用同一個字,它意味著:超越了所有的二分性,超越了天堂和地獄兩者,在那裏既沒有痛苦,也沒有歡樂,只有絕對純粹和絕對單獨的你。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

  永遠都要記住,當一種疾病抓住你,那是困難的,它能夠被治療,但是它需要時間。然而如果你有覺知的話,它可以在顯現之前被預防。在蘇聯,有一種新的照相術正在發展,那種照相術具有非常大的潛力,他們稱之為「克裏安照相術」(Kirianphotography)。克裏安發展出一種非常敏感的底片,它能夠照出你的氛圍和你的帶電體,透過那些照片可以看出你是否會在六個月之內生病,那個照片能夠在現在顯示出說六個月之後你將會成為肺病或其他病症的受害者,你根本都還沒有覺知到它,沒有一個醫生能夠說你將會生病,你或許看起來是完全健康的,那個病尚未顯露出來,它尚未來到你的肉身體,它甚至尚未來到你的頭腦,它還在你的帶電體,那是在你裏面很微妙的東西,它也就是宗教所稱的星靈體(astralbody)。

  星靈(Astral)這個字來自星星(star)這個字,星靈意味著星星的身體,由星星的光所做成,它意味著帶電體,那就是為什麼星星的科學被稱為占星學(asrol-ogy)。

  現在克裏安已經發展出一種非常科學的儀器可以測出疾病,他的預測百份之百正確。當他說:這個病正在來臨,沒有人能夠相信,醫生也檢查不出來,它並沒有在任何地方顯現出任何徵兆,因為醫生最多只能夠檢查身體,也沒有心理治療家能夠在任何地方撿查出它,因為他只能夠撿查頭腦,而它是更深的,尚未顯現的,它是在星靈體。克裏安說:它可以在那裏被治療,然後它就永遠不會出現。

  這似乎在未來有非常非常大的潛力,在未來的某一天,每一家醫院都將會用星靈體來作實驗,唯有到那個時候,疾病才能夠完全消失,因為它們將會在發生之前就被處理,在你覺知到它們的存在之前就被處理。

  這就是老子所說的開始你的本性最內在的現象,在那裏也有同樣的事在發生。如果你將那個過程緩慢下來,你就能夠看到:憤怒正在來臨你可以看到它。

  憤怒有三個階段:憤怒先以種子的形式存在於星靈體,如果你非常非常警覺,你就可以感覺到暴風雨即將來臨,它尚未來臨,但是它已經在敲門,那個敲門非常細微,但是它可以被聽到。然而你聽不到它,因為你裏面是一個群眾,你裏面存在著很多噪音,喋喋不休,因此那個細微的聲音無法被聽到,但是如果你變寧靜一點,你就會在憤怒到達你之前知道它,那麼它可以很容易就被處理。

  第二個階段是當那個憤怒已經形成了,那麼就幾乎不可能將那個力量推回去,事實上,你已經非常被佔有,所以,你並沒有在那裏控制它。當你在生氣的時候,你是不存在的,只有憤怒存在,你的整個人都被佔有了,它或許只有一個片刻,但是你在它裏面失去了你自己,它包圍住你,你會做出一些後悔的事,但你是無助的,你就像一個瘋子。

  然後有第三個階段——當那個憤怒消失,然後每一個人都會變得有覺知。當憤怒消失,甚至連最愚蠢的人也會變得有覺知,之後他會懊悔,他會試著去找出藉口說為什麼他會生氣,他會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試著將責任歸給對方,歸給那個他將憤怒和垃圾丟給他的那個人,藉以得到寬恕和原諒,這就是第三個階段。處於第三階段的人一直都會發誓說他們以後永遠不要再生氣,他們的誓言是完全無能的,它們不會有所幫助,因為那些誓言是在第三個階段所作的,那個時候憤怒已經消失了,所以每一個人都變得很聰明。

  當有憤怒存在的時候,你就必須去覺知它,很難將它壓回去,但是如果當憤怒存在的時候變得很覺知,你將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你會只是去觀照它,它將會蒸發掉。不可能將它推回去,它已經佔據了,它將會傷害你,但是它將不會傷害到其他任何人。你不會對別人生氣,你只會帶著那個憤怒而沸騰,並讓它釋放到真空中,釋放到天空中。

  如果你在第二階段的時候變得有覺知,那麼就只有你會受到傷害,其他沒有人會受到傷害,但是如果你在第一階段當它尚未顯現之前就變得有覺知,那麼甚至連你也不會受到傷害。

  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

  那個可以立刻被阻止,但是要這樣的話,你需要有很深很深的敏感度,然而你已經變得很遲鈍,你並不敏感。就我所看到的,人們已經完全喪失了他們的敏感度,他們幾乎已經變得完全不敏感,他們好像在睡夢中拖著生命在走。他們做事,但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當他們做了一件事,然後他們才突然覺知到:我到底做了什麼?然後他們試著去找一些藉口,因為它看起來非常愚蠢。沒有任何藉口,沒有任何原因,你為什麼要做它?在過去你曾經做過同樣的事情很多次,你一再一再地在重複做它。

  一般而言,一個人是一個機器人,是一個自動裝置,他一再一再地重複同樣的錯誤,但是他並沒有意識到,他是無意識的。

  戈齊福以前常常告訴他的門徒們說,如果你們能夠保持有意識,只要一分鐘就行了。他會給他們手錶,然後叫他們去看手錶,看著秒針,保持警覺說你有在看,每當你覺得你錯過了覺知,你就立刻講出來。

  幾乎找不到一個人能夠在一分鐘裏面全部保持警覺。在過了三、四秒鐘之後,就會有空隙產生,你就忘掉了,你的頭腦就走到其他地方,然後突然間你會再度記住,所以你就再度開始看,但是在三、四秒鐘之後你又再度忘記。

  戈齊福以前常說,就現在的你,你並沒有靈魂,他這樣說是對的。當你根本沒有意識,怎麼能夠說你有靈魂呢?就現在的你而言,什麼事都不可能,因為唯有當你變得有意識,所有的可能性才會打開,要變得有意識,要變得更警覺,很強烈地警覺,使得任何經過你頭腦的東西,在經過它的時候都帶著全然的覺知——你知道它。

  佛陀以前常常告訴他的門徒說:甚至連你在呼吸的時候都必須覺知到說現在氣正在進來,然後現在氣已經轉變了,它正在出去,進來,出去,進來,出去……並不是說你必須去重複它,如果你去重複,你將會忘掉呼吸,你必須去觀照它,不是用語言,而是用覺知,佛陀把它當成唯一的靜心。

  他稱之為「阿那帕那沙提瑜伽」:觀照吸氣和呼氣的瑜伽。他說:其他都不需要,只要這個就行。有成千上億佛陀的追隨者在做這個,籍著觀照呼吸,他們變得越來越警覺。

  如果你能夠觀照呼吸,你就能夠觀照任何東西,因為呼吸是一個非常細微的現象。隨著第一個呼吸的出現,你才變得活起來,這是生命。印度人稱之為「普拉那」,因為它是最基本的生命,如果沒有它,你就無法存在。先有呼吸——那是所發生的第一個行為,然後才有很多事情隨之而來,然後最後一個行為也是呼吸——那個氣離開身體(斷氣)。

  出生由呼吸開始,生命也以呼吸作為結束,那個圓圈是完整的。如果你能夠觀照呼吸,你就能夠超越生和死兩者。觀照者能夠看到說:我不是那個起動生命的氣,我也不是那個停止生命的氣,我是超越的。

  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

  所以,不論你在你的生命當中想要改變什麼,不要等到第三個階段,要在第一個階段就很警覺。當你感覺到憤怒的第一個顫動,你就要警覺,當你感覺到性的第一個顫動,你就要警覺,當你感覺到貪婪的第一個顫動,你就要警覺,如果你錯過了那個點,那麼將會變得越來越難處理它。

  在剛開始的時候,每一件事都非常容易,它就好像一顆種子,你可以將它丟掉,不需要去擔心它,但是當它變成一棵大樹,那麼它就難了。外在的樹木是一回事,你可以將它們砍掉,但是這個憤怒、貪婪、和性,這些是內在的樹木,它們會跟你的整個存在糾纏在一起,當你將它們砍掉,你就會流血,當你將它們砍掉,你將會受苦。

  人們一再一再地問我說:當我們了解說痛苦來自哪裡,為什麼我們還一直執著於痛苦?那個原因就是:痛苦已經成為你整個存在的一部份,如果你切掉它,你就會流血,它並不是像衣服一樣,你只要將它脫掉就可以,它就像你的皮膚,如果你剝掉你的皮,你會很痛。你的皮膚或許是生病了,你的皮膚或許得了濕疹,但它還是你的皮膚,你因之而受苦,但你還是不能夠將它剝掉,因為那將會更難受。

  人們執著於痛苦,因為至少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執著。當痛苦沒有了,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執著。至少你已經知道那個痛苦,你已經跟它很熟,它已經是一個老朋友,你已經溶入它,你已經知道它就在那裏,是一個老毛病,你已經習慣於它。你執著於它,因為切掉它就是切掉你自己的一部份。

  永遠都要在事情尚未顯現的時候抓到它。目前你是在它們走掉之後才抓到它們,所以你只是在愚弄你自己。當一件事走掉之後你怎麼能夠抓到它?當憤怒走掉之後,你變得很聰明,但是那有什麼意義?當你做了一件荒謬的事,而那個行為已經完成了,然後你變得非常非常聰明,這個智慧是沒有用的,這個智慧是愚蠢的,那樣的聰明每一個人都有。

  如果你開始進行一項真正的蛻變,你應該在事情一開始存在的時候就覺知到,那麼你就可以有辦法,如果在事情尚未出現的時候你就覺知到,那麼任何事情都可以被解決。

  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那個脆的容易破,那個微小的容易散開來。在一件事尚未存在的時候就來處理它……

  這個看起來很荒謬,你也是在一件事不存在的時候來處理它,老子也是說在一件事不存在的時候來處理它,但是,是在之前。那個差別就在於之前和之後。你在憤怒不存在的時候來處理它,但是是在它已經走掉之後。而老子說當它尚未存在、尚未來臨的時候就來處理它。當你在一件事存在之前就來處理它,你的存在會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你將會有一個處女般的存在,你將會有一種天真,你將會有一個不被腐化的存在。

  在一件事尚未亂開來的時候就來處理它。

  不要等待,也不要延緩,不要說:我們明天再做它。明天永遠不會來臨。明天永遠不曾存在過,明天永遠都不存在,它只是頭腦裏面的一個意象,它一直都是今天,那個存在的永遠都是現在,只有當下這個片刻存在。

  如果你想要做一件事,那麼就在此時此地做它,不要延緩,不要說:這是一件小事,我們可以明天再來照顧它。沒有什麼事是那麼小的。如果你不警覺,等到明天來臨的時候,這件事將會變得很大,然後你就陷入了困難,明天你或許就無法處理它了。

  永遠不要留下未完成的難題,你就是這樣在身負重擔,永遠都要過著每一個片刻都完整的生活,不論你必須做什麽,現在就做,不論你必須說什麼,現在就說,不論你必須成為什麼,現在就成為它。不要說:明天。明天是愚者的地方,那就是愚蠢一直繼續下去的方式——延緩。如果你能在這個片刻就完成每一件事,你永遠都能夠很新鮮地去應付下一個片刻,沒有殘留物。如果死亡來到這樣的一個人身上,他永遠都是準備好的,而且很快樂,因為他從來沒有留下任何未完成的事,他一直都是準備好的,因為他一直都是完整的。

  如果死亡降臨到你身上,你將會有麻煩,因為有一千零一件事是未完成的,你會想要有更多的時間,因為你一直都想要做一些事,但是你從來都沒有去做它們。事實上,你完成了那些沒有用的東西,而有用的東西你一直在延緩。如果你將憤怒延緩到明天,那或許是很好的,但是你從來不把憤怒延緩到明天。憤怒你會立刻發出來,但是愛你會延緩到明天,貪婪你會立刻就做,但是分享會延緩到明天,暴力你會現在就做,但是慈悲你會說:我們明天再看看。所有無意義的事你都立刻就做,你不會等到明天,但是所有那些美好的事情都繼續把它延到以後。

  痛苦你從來不延緩,但是喜樂你總是在延緩,所以當死亡來臨的時候,你所過的是一個痛苦的生活,而那些祝福你都一直在延緩。而現在死亡來臨了,你又哭又泣的,你說:再給我一些時間,因為我從來沒有真正去生活。

  你要反向操作:在當下這個片刻喜樂,痛苦可以延緩,不必多心,如果你在當下這個片刻喜樂,痛苦將永遠不會發生,因為這個片刻就是全部,一切都存在了。下一個片刻來臨,那個片刻將會來自這個片刻。如果你在這個片刻很喜樂,從它而來的下一個片刻將會更喜樂。

  當死亡來臨,你將會說:我已經完全準備好,因為我一直都是只延緩痛苦,所以你來是好的,現在已經不需要再等明天了,現在明天已經完全消失了。

  聰明的人就是一直都是這樣在做,他在當下這個片刻處理每一個問題,他在當下這個片刻處理每一個情況。

  如果你將事情完成,有很多能量會被釋放出來,你是否曾經在你裏面注意看它?如果你沒有完成一件事,它會停留在你的頭腦裏,敲打著你,想要被完成。直到你完成它之前,它都會繼續盤繞著你、縈擾著你,它或許是一件小事,但是它會繼續在那裏繞來繞去。趕快完成它!,

  如果你能夠每一個片刻都將每一件事完成,我說它可以這樣做,因為我本身就是這樣在做,我不是在談理論,我所說的是非常實際的,它可以這樣做,它曾經被做過,但是只有非常少數的人能夠這樣做。一旦你知道了它的訣竅,你就會笑你自己,它是那麼地簡單,就好像你插上了鑰匙,轉動一下,那個鎖就打開了。

  如果你仔細觀察,你將會發現,如果你將每一件事都完成,在晚上的時候,你就不會作夢,因為夢就是你白天未完成的事試著要在晚上完成它們。

  如果夢消失,那麼思想也會消失,因為夢和思想是同樣的事情。夢是比較原始的視覺語言,是圖畫的語言,而思想只不過是比較老練的夢,是白日夢。作夢和思考是同一個過程的兩個面。

  你要去參加一個面試,你會先在頭腦裏面預演看看你要說什麼,或者那些人將會問你什麼,你預演了很多事情,然後你去到了那裏,你突然發覺你所預演的並不適合。

  它不可能適合,因為那些人並不知道你的預演。他們問你一些事情,但是你並不在當下,因為你過份充滿著你自己的預演、或者你自己的準備。他們問你一些事情,你將它瞭解成其他的事情,你用你原來準備好的答案來回答,而那並不是他們所問的。你錯過了那個要點。當你錯過了那個要點,那麼當你出來的時候,你又會去想說你應該怎麼回答,然後那個過程又再度開始。先是預演,接下來是回溯的思考,而在當下那個片刻,那個你被需要的片刻,你卻不在,你就是這樣在錯過整個人生。

  有一個禪宗的故事。在某一個鎮上有兩座廟,他們兩家在互相競爭,就像很多寺廟都這樣。每一家都不允許他們的信徒去到另一座廟,他們互相敵對得厲害。他們這兩座廟的老教士都各有一個男孩,幫他們做一些零碎的事情,比方說到市場去買一些東西,或是這個那個,他們兩個人都叫他們的男孩不要跟對方的男孩講話,不論在市場上或是在路上碰到,一定不可以交談!因為對方寺廟的人都很腐敗,不要跟他們講話!

  但是孩子畢竟是孩子,當你禁止一個孩子,叫他不要去做某一件事,他就一定會去做它,那是很自然的,因此他們變得對對方有興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有一天,當他們要到市場去買東西,他們在路上相遇,那個來自寺廟一的男孩問另外一個男孩說:你要去哪裡?另外一個男孩說:我的腳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聽多了一些偉大玄學的道理,他本身也變成了一個玄學家。他正要到市場去買蔬菜,但是他卻說:我的腳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是自發性地生活!另外一個男孩覺得很困惑,因為他被打敗了,他無法證明他的玄學。

  他回來問他的師父說要怎麼辦:你有禁止我,但是我很愚蠢……他們真的是壞人。我問了那個男孩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到哪裡去?然後他就開始講一些荒謬的東西,但是他打敗了我,我覺得受傷。

  師父說:你不應該如此,明天再問。他將會說:我的腳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那麼你就問他一個禪的公案:如果你沒有腳,那麼你要去哪裡?這麼一來,他就很難再扯下去了。

  隔天那個男孩等另外一個男孩來,另外一個男孩來了,第一個男孩已經準備好,他問說:你要去哪裡?另外一個男孩說:我很自發性地生活,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他不再提到腳。

  第一個男孩變得不知所措,這些人真的非常狡猾,同時也不可靠,他居然改變了!

  他很生氣地回來告訴師父說:你說得對,這些人非常矛盾,前後不一致,根本就不可靠,我已經準備好,但是那個男孩卻改變了他的頭腦,他說: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就像一片雲。所以,我要怎麼說呢?因為雲並沒有腳,所以再來要如何……?

  師父說:我知道他們知道得很清楚,這些人前後非常不一致。明天你再問他說:你要去哪裡?他將會說: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是一朵白雲。那麼你就問他說:如果沒有吹風,你要去哪裡?

  隔天那個男孩再度準備好。

  這個男孩就是你的頭腦,你一再一再地透過準備來面對人生,但是它一再一再地失敗,因為任何準備好的答案都不可能有用。生命是前後不一致的,生命根本是不可靠的。那個男孩問說:你現在要去哪裡?另外一個男孩說:我要到菜市場去買菜。現在要怎麼辦?

  永遠不要帶著已經準備好的答案進入生命,否則你將永遠無法碰到生命,你浪費時間在準備,然後在你錯過生命之後,你也在浪費時間。

  有一次,馬克吐溫在一所大學演講之後跟他太太回家,他太太說——因為她沒有在那裏聽他演講,她只是來接他回家.她問說:那個演講如何?馬克吐溫看著她,然後問說:你是在說哪一個演講?是我所準備的那個,或者是我所演講的那個,或者是我想要講的那個,你是在說哪一個?

  你準備了一些東西,但是你所講的是另外的東西,而你真正想要講的又是另外的東西,因此時間被浪費掉了,在這個當中,生命一直在流過,而你繼續搜集一些垃圾。

  然後你變得害怕死亡,否則死亡應該是一個很美的休息,一個人會準備好去放鬆、你已經活過了你的日子,你已經愛過,你已經經歷過,你已經快樂過,你已經慶祝過,現在那個片刻已經來臨,夜晚已經降臨,你會想要休息。如果整體有那個意願,你將會在早上回來——很新鮮、很年輕、有能力再度去生活……但是那不需要你來操心。

  一棵必須由好幾個人合抱的大樹也是由很小的芽開始的,一個九層的高臺也是由一塊一塊的泥土所堆積起來的,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所以不必擔心目標,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開始也是結束,這個片刻就是一切,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不必擔心目標,只要去享受,高高興興地走出第一步,第二步就會隨著第一步而來,然後第三步又會跟著來,你不需要去擔心它。讓明天照顧它自己,不要去想明天,享受!這一步是很美的,充分地享受它,那麼手段本身就變成了目的。

  這一點必須被加以瞭解,否則你將會一直錯過,因為你會在旅途當中覺得疲倦,你會去夢想目標,而一個令人厭倦的旅程怎麼能夠達到一個慶祝的目標?

  你能夠看到那個簡單的數學嗎?一個令人厭倦的旅程怎麼能夠達到一個慶祝的目標?因為目標將會來自那個旅程,它將會是整個旅程的全部。唯有當我每一步都在經歷那個目標,唯有當我每一步都在慶祝目標,我才能夠在到達目標的時候全然慶祝。

  但如果你是拖著生命在走,你不去管現在正在發生的,而只是看著明天,看著目標,那麼你或許會到達,但是那個目標將會和旅程一樣,蒙著很多灰塵。

  那個目標並不是在外在,它依你而定,你必須去改變你經驗的品質,所以要記住,老子說:

  一棵必須由好幾個人合抱的大樹也是由很小的芽開始的。

  如果你想要的話,將你的整個人都投放進去,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最好現在就將它切掉,不要等到明天。

  一個九層的高臺也是由一塊一塊的泥土所堆積起來的。

  如果你想要它,那麼沒有問題,如果你不想要它,那麼就不要等到整個九層的高臺都築好了,然後才決定說你想要摧毀它。現在就決定,每一個片刻都有它的終極性,每一個片刻都是急切的,你必須在當下這個片刻行動。

  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如果你想要繼續那個旅程,那麼就跳著舞去,如果你不想要繼續那個旅程,那麼就不要去,不要拖著你自己在走。

  但事情就是這樣繼續在發生。人們來到我這裏說:我們不知道,我們甚至不確定我們是否想要靜心,但我們還是來了。如果你不確定你是否要靜心,那麼第一件事就是先確定,否則你將不會全心全意去做那件事,或者你做了之後將會後悔。稍後你或許會想要摧毀它,然後事情將會變得非常非常困難。

  去學習一件事是困難的,但是它並沒有像要脫掉學習那麼困難。要很確定,如果你不想要做靜心,你就放棄那個概念,放棄並沒有什麼不對,那只是表示對你來講時機未到,再等一等,做其他你現在真正想要去做的事,讓那個成為你的靜心。

  如果你想要去賺錢,讓那個成為你的靜心,你儘管去賺錢,然後有一天,當你感覺到挫折,那麼正確的時機就來到了。如果你想進入權力政治,那麼你就去!永恆並不急,神並不急,他能夠等!你做任何你想要做的,有足夠的時間,這就是東方輪迴的觀念的意義:有足夠的時間,你已經經歷過很多很多世,還有很多很多世存在。慢慢來,放輕鬆些!任何你想要去做的,你就做它,因為唯有透過做,一個人才會成長,而且變成熟。

  如果它還不是你靜心的時候,那麼就讓它如此,不要覺得有罪惡感!如果它是你靜心的時候,那麼就全然投入。你怎麼能夠只帶著一半的心去走一段很長的旅程?你怎麼能夠只用你存在的一部份來繼續你的旅程?另外一部份將會把你拉回來,或是把你拉到其他的方向,你將會變得一團糟。那就是所發生的情形。

  現代的頭腦是分裂的,因為有很多方向在呼喚、在拉你,你同時走向所有的方向:一隻手走到北方,另外一隻手走到南方,腳走到東方,而眼睛卻盯住西方,你的情形就是這樣。如果你整個散掉,那是很自然的,那並不是一個意外。如果你覺得你並沒有在一起,很明顯地,它一定會如此。你怎麼能夠在一起?

  要作決定,要確定,在第一步就決定,使得連一個片刻都不會不必要地浪費掉。

  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那個行動的人會破壞,那個想要去抓住的人會被溜掉,因為聖人不行動,所以他不會破壞,因為他不去抓,所以不會被溜掉。

  老子故意一再一再地提到同一件事,那是他的基本指示:用不做來做,無為。沒有行動而行動,或是不努力的努力,這個很難瞭解,但是並不難做,因為在理智上,如果你試著去瞭解,它是全然的荒謬,你好像在亂語。那就是亞瑟柯斯勒向西方所報告的,他來到東方習禪,禪是佛陀和老子加在一起。印度瞭解的最高峰佛陀和中國瞭解的最高峰老子,這兩者的交會就是禪,它是這兩者的交合所生下來的孩子,所以禪是獨一無二的,它是世界上最稀有的開花。其他沒有什麼能夠達到像禪一樣的深度,其他沒有什麼能夠碰觸到像禪一樣的高峰。

  西方非常非常敏銳的一個知識份子亞瑟柯斯勒來到東方瞭解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很努力地試著去瞭解,所以他錯過了,他報告說:這一切都是荒謬的。就理智上而言,它是荒謬的,如果你試著去瞭解,它是荒謬的,因為理智只瞭解一件事:唯有當你去做一件事,它才算是被做了,如果你沒有做,那麼它就沒有被做。

  但是存在知道有一個更大的奧秘:有一些事情,如果你去做它們,你就破壞了它們,如果你不做它們,它們就發生了。

  比方說愛,你能夠做它嗎?如果你去做它,最多你只能夠表演,它將不會是真實的,它將不是來自你的本性,它將只是來自你的頭腦,而一個來自頭腦的愛跟其他任何東西所可能的一樣地死。將會有一些姿勢,但是是無能的、空洞的,在它們裏面將不會有內容物。你會去吻一個你所不愛的女人,那個吻會存在,但它只是生理上的吻。如果你去到一個醫生那裏,他會說:是的,這個女人被吻了,因為它可以被測出來。當你去吻一個人,你傳遞了無數的細菌,所以是誰吻了那個女人,這是可以被測出來的,你的細菌可以在她的嘴唇上找到,但是要那個醫生決定說那個人是否真正愛她,那是很困難的,幾乎不可能,因為愛不會留下細菌,愛是完全無法測出來的。

  即使沒有愛,別人也可以擁抱你,可以吻你,可以跟你作愛,所有那些姿勢都可以被做出來,但是它們將會是空洞的,它們將會是死的,你的心會知道那個男人在做那個動作,或者是那個女人在做那個動作,但是他或她並沒有在它裏面。

  你不能夠去做「愛」,要不然就是它發生,要不然就是它不發生,你必須去等待它,你無法安排或操縱,因為愛比你更大,你怎麼能夠操縱它?最多你只能夠讓它發生,或者你可以阻擋它,但是你無法強迫它。

  它就好像當太陽升起,你可以把門關起來,然後那個陽光就不會進入你的屋子,你可以生活在黑暗中,太陽不會來敲你的門,它不會強迫進入,它也不會以任何方式來干涉你,如果你關起門來生活在黑暗之中覺得很好,太陽並不會覺得怎麼樣,它不會擔心。你可以把門打開,讓陽光進來,但是你無法把陽光帶進來,你無法強迫陽光進來。陽光就在那裏,你可以阻礙,你也可以讓它射進來,但是你無法強迫它,你無法抓住那些光線,將它們放在籃子裏,然後將它帶到你家裏來,那是行不通的,籃子會被帶進來,但是那些光線將會被留在外面。

  愛比你更大,如果你想要愛,你必須成為一個非做者,這就是無為,在不行動之中行動。

  但是要把愛忘掉,因為愛是一種稀有的現象。有很多人認為他們在愛,但是它跟任何其他偉大的藝術一樣地稀有。有很多在浴室裏面 唱歌的人認為他們是歌手,但他們就像浴室裏面的愛人一樣。歌曲能夠帶著內在寧靜的人非常非常少,能夠唱出那個無法被唱出的東西的人非常非常少,試著去傳遞那個不能表達的、不可名狀的東西的人非常非常少,它很少發生。

  你可以作詩,但是世界上的詩人非常非常少。任何人都可以作詩,事實上,每一個人都可能試著在某一個時候去寫寫詩,這是一個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愚蠢去寫詩的時代,但是之後一個人會將它拋掉,你可以控制那個押韻、長短、和文法,每一個因素都弄對了,但那個詩還是不存在,因為它並不是某種你能夠做的事,詩人是天生的,而不是造就出來的。愛人是天生的,而不是造就出來的,它跟偉大的詩人同樣地稀少,它跟偉大的音樂家同樣地稀少,跟偉大的畫家同樣地稀少。但是關於愛,至少人們可以安慰他們自己說他們也是愛人。

  每一個人都認為他在愛,但是那個經驗非常非常稀有,因為去愛意味著知道無為的最偉大奧秘。如果你真的能夠愛,那麼你就成道了,如果你真的能夠愛,那麼你就已經達成了,因為你已經知道了那個奧秘,同樣那個奧秘也可以適用在你的成道。

  所以,將那個例子擺在一旁,那是行不通的,我們可以代之以每一個人都知道的更基本的東西,比方說睡覺,如果你試著去睡覺,你將會睡不著,你越是去嘗試,你就越不可能睡著。

  那就是那些患失眠症的人的困難,有一些人給他們忠告,叫他們做這個做那個,從一數到一百,然後往回數,從一百數到一,但是你越數,頭腦就越警覺,要往回數的話:一百,九十九,九十八……你必須比原來更警覺,你可以數到一百萬,但是到了最後你將會發現還是睡不著。

  木拉那斯魯丁患了失眠症,他跑去找心理醫生,那個心理醫生說:那沒有什麼。並不是說那個心理醫生知道要怎麼做,但是身為一個專家,他必須假裝,他說:你做一件事,你在做羊毛的生意,你知道綿羊,你就數綿羊,繼續數,從一開始數,一直繼續數下去,到了最後你就會睡著。

  隔天那斯魯丁跑著來,幾乎瘋掉了,他進入到那個心理醫生的辦公室,他非常生氣,而且非常暴力,那個心理醫生變得害怕,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斯魯丁?那斯魯丁說:在使用你的方法之前,我至少還可以睡兩、三個小時,但是昨天晚上,我甚至連那兩、三個小時都睡不到,因為我一直在算,算了千千萬萬隻羊……然後我想說:那樣不行,所以我開始剪下他們的毛,一堆又一堆的羊毛……然後我想:那樣不行,所以我開始拿那些羊毛來做地毯,那是我的本行……現在已經累積了一萬件毛毯,誰要來買呢?你完全把我逼瘋了,現在我的頭腦裏有一萬件毛毯,但是市場很低迷,事情進行得很不順利,很難找到買主……

  這種事可能會發生。沒有辦法去幫助一個睡覺有困難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告訴他說:什麼事都不要做。保持等待狀態,什麼事都不要做,任何作為都是違反睡眠的,因為睡覺是一個無為的現象,睡覺是自動來臨的,不是你把它帶出來的!突然間你發現它就在那裏,你被封了起來,你失去了。你去問那些睡得很好的人,他們將會說:我們什麼事都不做,我們只是把頭放在枕頭上,然後把燈關掉,就睡著了,沒有什麼事要做!

  同樣的情形也適用在成道,沒有什麼事要做,你把燈關掉,在枕頭上休息,這樣就可以了!

  成道是一種很深的休息。自我是活動,無我是不活動,它是被動的,它不是一種男性的態度,它不是積極的,它是一種女性的現象。老子一直在堅持說唯有當一個人達到了女性的態度,他才能夠達到那最終的。

  什麼是女性的態度?它是一種被動性。一個女人在愛當中從來不會積極而帶有侵略性,如果她是如此,她就不是一個女人,她一定具有比她所需要的更多的男性賀爾蒙在她的身體裏。

  一個女人會等待,即使她愛上一個人,她也從來不會這麼說,她從來不會主動,她從來不會告訴你說:我愛你。

  她會等待,即使當那個人說我愛你,她也不會急於說好,因為那是不夠女性化的,那就是為什麼詩人說:當一個女人說不,不要相信她,因為事情幾乎一直都是:當她想要說是的時候,她就說不。

  這就是女性被動和具有接受性的方式,她的方式是邀請的方式,而不是積極主動的方式。世界需要積極主動,但是你最內在的本質不需要積極主動。你不能夠去攻擊神,你不能夠去征服神,你必須臣服,就那一方面而言,「征服」這個字眼是愚蠢的,但是在世界上,你必須去征服,世界是男性導向的。

  所有真實的宗教都是女性化的,它必須如此,而所有世俗的東西都是男性導向的——男性的自我,征服!女性想要被征服,這就是無為,它就好像睡覺一樣,是自動來臨的,你只是在等待,你什麼事都不做。它就好像愛一樣,你邀請,但你只是等待,當時間成熟,它就來臨了。

  那個行動的人會破壞,那個想要去抓住的人會被溜掉。因為聖人不行動,所以他不會破壞,因為他不去抓,所以不會被溜掉。人們做事常常在快要完成的時候被破壞掉,如果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像在開始的時候那麼謹慎,那麼就不會有失敗。

  要很謹慎,在開始的時候要像在結束的時候一樣謹慎,在結束的時候也要像在開始的時候一樣謹慎,不要將開始和結束分開處理,它們是一樣的。

  有一些人在剛開始的時候非常熱心,他們的模式總是在剛開始的時候非常熱心。當他們愛上一個女人,他們真的很瘋狂、很高興,然後不久之後,他們就冷卻下來了,所有的快樂、高興、和慶祝都消失了。在剛開始的時候,任何人都可能非常非常興奮,因為……

  就在前幾天,沙馬潘從美國回來,他說他現在只有一半的心,他在想說要不要走。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在這裏,他的頭腦說:現在蜜月已經結束了——跟我的蜜月。但是我告訴他說:跟我在一起,蜜月是永遠不會結束的,它會一直存在,有更大的蜜月在等著……

  一個會結束的蜜月根本就不是蜜月。

  真正的愛人會愛到最後。到了最後一天,他們的愛會跟第一天一樣地深。他們的愛並不是一種興奮。興奮是發燒的,你無法永遠停留在發燒狀態,你必須安定下來而變成正常的。真正的愛跟發燒不一樣,它就好像呼吸一樣,它會一直繼續下去,一個會結束的蜜月根本就不是蜜月。如果有愛,整個人生都會變成一個蜜月,它的每一個片刻都是新的,每一個片刻都會帶來新的啟示。所以我告訴沙馬潘說:你只要等一等,更大的蜜月就在前面,它一直都是如此!但是要記住:對待結束的時候要像你對待開始的時候一樣。

  如果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像在開始的時候那麼謹慎,那麼就不會有失敗。

  所以,聖人欲求沒有欲望,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恢復那個眾人所失去的,他會輔助萬物的自然狀況,而不敢加以干涉。

  聖人欲求沒有欲望。

  唯一值得去欲求的就是你必須沒有欲望,因為所有的欲望都會產生痛苦,欲望意味著你走到了明天。生命是在這裏,但欲望總是走到其他地方。生活是在當下這個片刻,但欲望總是在未來的某一個地方。欲望是延緩,欲望是夢和希望,欲望並非真相。

  在東方,我們稱世界為幻象的——馬亞,並不是說那些樹木是幻象的,不,它們跟你一樣地真實,並不是說那些山是不真實的,或者喜馬拉雅山是不真實的,它們跟你一樣真實,或許還更真實,那麼,為什麼我們稱世界為幻象的呢?當我們說世界,我們是意味著欲望的世界,而不是意味著那些東西的世界。圍繞在你周圍的欲望世界是幻象的、是馬亞、是一個夢,就是因為有那個世界,所以你無法去經驗這個真實的世界。

  如果你拋棄了所有的欲望,你就必須跟真相面對面,你會碰到真相,你會開始去經驗它,那是一種祝福,那是一個很美的片刻,如果你錯過那個,你就錯過了一切,如果你達成那個,你就達成了一切。

  聖人欲求沒有欲望。

  據說有一個蘇菲宗派的神秘家,他的名字叫作朱奈德,他變得很純,在他的達成和他的棄俗方面,他變得非常高。然後有一天,一個從神那裏來的使者跑來找他——記住,這些是寓言,不要以實際來看它們——那個從神那裏來的使者說:神對你非常滿意,你已經掙得很多,現在你可以要求任何你所欲求的。

  朱奈德開始笑,他說:這是愚蠢的,因為我師父告訴我說要拋棄所有的欲望,所以我已經拋棄了所有的欲望,你在我拋棄了所有的欲望之後才來,你應該早一點來!這是絕對的愚蠢,現在我已經沒有欲望了,而你竟然在那裏說:要求,任何你所要求的都將會被滿足。現在你的來臨是沒有用的,但是那個使者堅持就:這將會是對神性的一種侮辱,你必須要求某些東西,因為當神想要給予,你不能說不,它是一項禮物,不論怎麼樣,你都要拿,任何東西都可以,你一定要要求。

  所以朱奈德就開起他的眼睛——要怎麼辦呢?他進退維谷,因為所有的欲望都已經被拋棄了,現在已經沒有欲望。然後他睜開他的眼睛說:那麼你就告訴神說我唯一的欲望就是希望我以後都沒有欲望。請滿足我的欲望——我的欲望就是成為沒有欲望的。

  事實上,它並不是一個欲望,它是拋棄所有的欲望。如果它是一個欲望,如果「希望沒有欲望」真的是一個欲望的話,那麼這個欲望就足以變成一個障礙。不,它不是一個欲望,它只是一種說話的方式。

  聖人欲求沒有欲望,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

  他重視那些容易得到的東西,你重視那些很難得到的東西,那個東西越難得到,你就越重視它們。

  一顆巨大鑽石的價值並不在於它本身的價值,它之所以具有這樣的價值是因為它很難得到,如果到處都有那種鑽石,那麼就沒有人會去管它們了。誰會去想它們呢?但是它很難獲得,它的稀有就是它之所以有價值的唯一原因,否則它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如果你只有單獨一個人,整個人類都消失了,而你擁有一顆巨大的鑽石,你會怎麼做?你會把它丟掉,因為攜帶著它有什麼意義?

  聖人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

  他重視簡單的東西,如果他能夠得到食物,籍以填飽肚子,他就會覺得很高興,甚至連亞歷山大大帝在成為幾乎是整個世界的國王時都沒有他那麼高興。當他口渴時,如果他能夠得到一些水來止渴,他就會覺得非常高興,高興到你簡直無法相信。他會重視一些不難得到的小東西,所以他生活在和平之中。

  你重視困難的東西,因此你會一直都生活在動盪之中,你的人生將會成為一個惡夢,當你得到了那些困難的東西,還有一些更困難的東西要取得,它會一直繼續下去,永無止境。

  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

  當你被生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並沒有攜帶任何資訊或知識,但是你帶著意識、覺知、和警覺,你帶著本性,而不是知識。一個聖人會試著再度去變成一個小孩,他會試著去知道那個不能夠被學的,那個已經在你裏面的,不需要去到任何學校去學習它。事實上,你之所以能夠學習其他的事只是因為那個不必學的本性已經在你裏面,所以你才能夠學習其他的事情。

  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恢復那個眾人所失去的。

  你失去了什麼?——小孩的天真。而他再度達成它,他恢復它。聖人的風範並不是什麼新的東西,它只是恢復小孩的天真。

  他會輔助萬物的自然狀況,而不敢加以干涉。

  他只想要一件事——變成自然的一部份,而不是變成一個會加以干涉的自我,他會跟著自然流動,不跟它抗爭,他會順著河流走,在他裏面沒有抗爭,也沒有抗拒。

  如果你能夠順著生命的河流流動,突然間你將會看到你自己的屍體隨著河流流下去,一切的過去都消失了,一切你所學到的都消失了,一切你所佔有的都消失了,只有純粹的和單純的本性存在,成佛就是這樣。

  「佛」這個字意味著:一個醒悟而不昏睡的人。籍著看到你的自我、你的佔有物、你的學習、你的知識、以及每一樣東西——你的屍體、那個死的過去——被河流所帶走,你就變成一個佛。

  如果你隨著河流漂浮,遲早你將會碰到你的屍體。如果你跟河流抗爭,那麼你將永遠不會碰到你自己的屍體。受到祝福的人是那個看到他自己的屍體隨著生命的河流漂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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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17:46:17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traci 於 2013-1-29 17:48 編輯

第十章 下一步是什麼?

第一個問題:

  你曾經說過,人生沒有目標、沒有目的,但是我們都在這裏以成道作為我們的目標,關於這一點,請你評論。

  如果你在這裏以成道作為你的目標,那麼你就不可能在這裏。就身體上而言,你或許好像是在這裏,但是你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目標是在未來,而我是在這裏!一個目標導向的頭腦一定是在未來,那麼我們將永遠無法會合。

  我知道,你在這裏是要達成什麼,所以你錯過了它,我在此要說服你拋棄那個想達成任何東西的觀念,不論那個觀念是成道、莫克夏、涅盤、或神,全部都包括。如果你拋棄這個目標導向的頭腦——除了目標導向的頭腦之外沒有其他的頭腦——如果你拋棄了它,你就成道了。

  成道並不是一種找尋,它是一種瞭解,它不是一個目標!它是生命本身的本性。

  就生命本然的樣子,它就是成道的,它不需要加上任何東西,也不需要任何改善。生命是完美的,它並不是從不完美走向完美,它是從完美走向完美。

  你在此想要達成什麼,這會形成一個障礙。拋棄那個障礙,只要在這裏!忘掉任何目的,生命不可能有任何目的,生命本身就是目的,它怎麼可能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如果它有任何其他目的的話,你將會進入一種無限的回歸:那麼那個目的將會有另外的目的,然後那個另外的目的又會有另外的目的……生命沒有目的,那就是為什麼它是那麼地美。

  印度人稱之為「里拉」(leela)——遊戲(play)。它甚至不是一個比賽性的遊戲(game),現在在西方,game這個字已經變得非常非常重要,在兩、三年之內就有好幾百本書用game這個字來作為書名,比方說The Master Game(遊戲之王),The Ultimate Game(最終的遊戲),或Games People Play(大眾遊戲)等等。但是game和Play之間有一個差別,印度人稱人生為play,而不是game,因為game帶有某種目的,有一個結果要被達成,有一個勝利要被達成,對手必須被征服……這樣的話,play就變成game,它就變成嚴肅的。

  大人會玩比賽性的遊戲(game)但是小孩子就只是遊戲(play)。光是那個活動本身就足夠了,它包含一個固有的目的,沒有另外的目標。人生是一個「里拉」,是一個遊戲,當你準備去遊戲,你就是成道的。

  試著從另外的層面來瞭解。你已經是那個你試著要去成為的,你越是去嘗試,你就越會錯過。你放棄所有的努力,只要接受你自己,就只是這樣,突然間,它就存在了!它一直都在那裏,但是你找尋得太認真了,而那就是失去它的唯一原因。

  你在此想達成某些事:成道、三摩地、三托曆、或其他什麼。對我而言,所有這些字眼都是荒謬的,因為它們再度給你一個新的欲求路線,它們再度打開欲望之門。

  在世界上,你欲求金錢、權力、和聲望,然後你對那些事都感到膩了,你看出這整個事情只不過是垃圾,即使你得到它,你也是被打敗,而如果你得不到它,你也是被打敗,然後你覺得這整個事情是荒謬的,接下來你突然開始玩起新的遊戲:成道、靜心、瑜伽、神、和彼岸,頭腦再度覺得很舒服,一個新的欲望的世界打開了,現在你將會去追求這些目標。

  金錢並沒有像靜心那麼捉摸不定。這個世界至少是很實在的,彼岸完全是一個幻想,現在你進入了一個比以前更深的陰溝。就第一個而言,你可以瞭解到它是沒有用的,但是就第二個而言,它需要花上千千萬萬世的時間才能夠瞭解到這也是沒有用的。

  當一個人發現所有的目標都沒有用,沒有一個例外,所有的目標都沒有用,那麼就沒有什麼事要做,一個人就只要存在。一個人就放鬆下來,一個人會全然放鬆下來,因為沒有什麼事要做,因此沒有緊張。突然間,你的界線融掉了,就好像冰雪在早晨的陽光下融解一樣。當沒有什麼事要做,你就消失了,自我就消失了。當沒有什麼事要做,沒有要成為什麼,沒有要達成什麼,你將會是誰?整個認同都消失了,這就是成道。

  然後你就開始進入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你開始變成遊戲的,你開始變得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都是活生生的,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任何生命所給予的,你都帶著很深的感激來接受它,這樣的話,神的思典就會降臨到你身上,這就是我所說的「變成一個神」。你一開始遊戲,生活在當下這個片刻,你就變成一個神。

  我在此要說服你說:你已經是一個神。你在此或許是想要變成一個神,那是你個人的欲望,我不管,我知道我在此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要說服你再度去看你的臉,向內找尋,不要走到外界去找尋那個不存在的東西。

  生命是一個沒有目的的遊戲,是一個無限力量的遊戲,如果你沒有一個想達成的頭腦,它就很美,如果你抱著野心想要變成什麼,想要成為什麼,或是想要做些什麼,它就很醜。

  放鬆,完全拋棄未來,只有當下這個片刻存在,一個片刻就是永恆,這個生命是唯一存在的生命,不要去想彼岸。

  就在前幾天,我講過那個中國的寓言,說有一個人從河流的中央回來,為什麼他從河流的中央回來?因為沒有彼岸,只有此岸。他為什麼開始笑?因為他突然瞭解到他本身就是他一直在找尋的佛。

  禪師們教他們的門徒說:某一天你在靜心的時候碰到佛,立刻將他殺掉。一個片刻都不要等,立刻將他殺掉!否則他將會把你導入歧途。

  他們這樣說是對的。當你在靜心的時候,克裏虛納吹著笛子出現,它是非常美的……那是你再度在作夢,你再度陷住在夢和欲望裏。或者耶穌來,你陷住在頭腦的網裏,那是一個蜘蛛網。或者佛陀來,你就忘掉你自己。

  所以禪師說:立刻把佛殺掉。將那個路清理乾淨,不要讓其他任何人在那裏,那就是:不要讓任何目標在那裏,只要很全然,很單獨,處於你全然的純粹之中,這就是成道。

  我必須重複,因為我知道你將會一再一再地忘記:你已經是那個你在找尋的。讓這個成為基本的咒語,如果你能夠瞭解這個咒語,你已經算是瞭解了一切。

  試試看。目標——你已經花了太多世在追求目標上面,現在嘗試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就好像沒有未來一樣。在剛開始的時候,它將會只是「好像」,但是漸漸地,你將會覺知到那個「好像」就是唯一的真相。在剛開始的時候,它或許只是像在「表演」,但是不久你將會瞭解到這個「表演」就是唯一的真相。

  你帶著一個目標來,但是我不允許你跟一個目標在一起,如果你不避開我,那個目標一定要拋棄,只要在我的周圍再待一些日子,那個目標一定會被拋棄。要不然就是我可以跟你在一起,要不然就是目標可以跟你在一起,你必須選擇。

第二個問題:

  固定式的反應和自然反應之間的差別如何?

  那個差別很大,不只是數量上有差別,品質上也有差別。固定式的反應來自過去,而自然反應是來自現在。你那固定式的反應是來自過去舊有的模式。

  有人侮辱你,突然間,那舊有的運作機構就開始產生作用。在過去,當人們侮辱了你,你就以某種方式來行動,現在你又以同樣的方式來行動,你並不是自然反應於這個侮辱和這個人,你只是在重復舊有的習慣,你並沒有去看這個新的人和這個新的侮辱——它具有一種不同的味道——你只是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在運作。在你裏面有某種運作機構,你按下了按鈕,你說:這個人侮辱了我。然後你就按照舊有的模式來反應,那個反應並不是針對真實的情況,它是某種投射出來的東西,你在這個人裏面看到了過去。

  有一次,佛陀坐在一棵樹下在對他的門徒們講話,有一個人走過來,往他的臉上吐了一口痰,他將它擦掉,然後問那個人說:下一步是什麼?再來你想要說什麼?那個人覺得有一點困惑,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說當你在別人的臉上吐痰,他還會問說:下一步是什麼?在他的過去裏沒有這樣的經驗。通常當他侮辱一個人,他們都會生氣,或是有一些激烈的反應,或者如果他們是懦夫或弱者,他們就會微笑,試圖賄賂這個人,但是佛陀跟他們都不一樣,他既不生氣或是覺得被冒犯,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怯懦,只是很實際地說:下一步是什麼?在他的部份沒有固定式的反應。

  他的門徒們都變得很生氣,他們有固定式的反應。佛陀最親近的門徒阿南達說:這簡直太過份了,我們無法忍受,你本身可以遵守你的教導,但是我們要讓這個人知道他不能這樣做,他必須受到懲罰,否則每一個人都會開始做類似這樣的事。

  佛陀說:你保持冷靜。他並沒有冒犯我,倒是你冒犯了我。他是一個新人,一個陌生人,他或許有從別人那裏聽到了某些關於我的東西,因此形成了某些對我的概念,他並沒有對我吐痰,他是在對他的觀念吐痰,對他對我的觀念吐痰,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所以他怎麼能夠對我吐痰?他一定是從別人那裏聽到某些關於我的事——說這個人是一個無神論者,一個危險人物,他將人們丟出他們正常的軌道,他是一個反動份子,他會腐化人心——他一定是聽到了某些關於我的事,因此形成了一個觀念,他所吐的痰是吐在他自己的概念上。

  如果你深入去想它,佛陀說:他所吐的痰是吐在他自己的頭腦上。我並不是它的一部份,我可以看出這個可憐的人一定還有其他什麼事情要說,因為這是說出某些事的一個方式,吐痰是說出某些事的一個方式。

  有時候你會覺得語言是無能的。在很深的愛當中,在強烈的憤怒當中,在恨當中,在祈禱當中,在這些強烈的片刻當中,語言是無能的,那麼你就必須去做些什麼,當你處於很深的愛之中,你會去吻那個人,或是會去擁抱那個人,你在做什麼?你在說出一些事。當你在生氣,非常生氣,你會去打那個人,你會在他身上吐痰——你以這樣的方式在說出一些事。

  我可以瞭解他,他一定還有什麼話要說,所以我才問說:下一步是什麼?那個人顯得更加困惑。

  佛陀告訴他的門徒們說:我覺得更被你們所冒犯,因為你們知道我,你們已經跟我生活在一起很多年,居然還以固定的模式反應。

  那個人感到很困惑、很混亂,然後回家,他整個晚上都不能成眠。那是很困難的,當你看到了一個佛,你很難再跟以前一樣地睡覺,不可能。他一再一再地被那個經驗所縈擾著,他無法對他自己解釋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全身發抖,而且冒汗,他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一個人,他粉碎了他的整個頭腦和他的整個模式,以及他的整個過去。

  隔天旱上他回到那裏,拜在佛陀的腳下,佛陀再度問他說:下一步是什麼?

  那也是一種表達方式,用來表達那個語言所無法表達的。

  當你來向我頂禮,你是在說出某些平常沒有辦法說出的事情,對於那些事情來講,所有的語言都顯得有一點不足,它無法被包含在那些語言裏面。

  佛陀說:阿南達,你看,這個人又來了,他正在表達一些事情,這個人是一個深具情感的人。

  那個人看著佛陀說:請原諒我昨天所做的事情。

  佛陀說:原諒?但我跟你昨天對他做那件事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恒河繼續在流動,它永遠都不會再是同一條恒河。每一個人都是一條河流,那個你對他吐痰的人已經不復在這裏,我看起來好像是他,但是我已經不再一樣了,在這二十四小時裏面已經有很多事發生!河流已經流過很多,只有在表面上,我看起來是一樣的,所以我無法原諒你,因為我對你沒有怨恨,而且你也是新的,我看到你跟昨天來的那個人也不是同一個人,因為那個人是生氣的,他就是憤怒,他對我吐痰,而你是拜在我的腳下,向我頂禮,你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你們不是同一個人!所以,讓我們將它忘掉,那兩個人——那個吐痰的人和那個你對他吐痰的人。

  兩者都已經不復存在,靠過來一點,讓我們來談談別的事。

  這就是自然反應。

  固定式的反應來自過去。如果你由舊有的習慣或是由頭腦來作固定式的反應,那麼你並不是自然反應。自然反應是完全活在當下這個片刻,完全活在此時此地。

  自然反應是一種很美的現象,它就是生命,固定式反應則是死的、醜的、腐化的,它是一具屍體。有百份之九十九的時間,你都是在作固定式的反應,而你稱之為自然反應。在你的生命當中,你很少自然反應,但是每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就會有一個瞥見,每當它發生,那個到達未知的門就打開了。

  回到家裏,用自然的反應來看你的太太,不要用固定式的反應來看她。

  我看到很多人,他們或許跟一個女人生活在一起有三、四十年,他們已經停止看她!他們知道她已經是一個年老的女人,他們認為他們知道,但是那個河流一直在流,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當初他們結婚時的那個女人,那是一個過去的現象,那個女人現在已經不存在,這是一個完全新的女人。

  每一個片刻你都重新被生下來,每一個片刻你都死掉,每一個片刻你都誕生,但是你最近有沒有看你的太太、你的母親、你的父親、或是你的朋友?你已經停止去看他們,因為你認為他們都是舊有的,所以再去看他們有什麼意義?你回去再度用新鮮的眼光來看他們,就好像你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你將會感到驚訝說,這個年老的女人已經改變了多少。

  每天都有很多改變在發生,它是一個經常性的流動,每一樣東西都繼續在流動,沒有一樣東西是凍結的,但頭腦是一樣死的東西,它是一個凍結的現象。如果你由那個凍結的頭腦來行動,那麼你所過的是一種死的生活,你並不是真正在生活,你已經在墳墓裏。

  放棄固定式的反應,允許越來越多的自然反應,成為自然反應的就是成為負責任的,成為自然反應的就是成為敏感的,對此時此地敏感。

第三個問題:

  如果一個人對他自己的成道沒有欲望,而只對別人的成道有欲望,那麼他是不是有問題?

  不,你不會有問題,但是你會替別人製造問題,替別人製造很多問題。有很多行善的人,他們只會傷害。永遠不要成為一個行善的人,因為「善」不可能被做。你可以成為善的,然後它就會開始流動,它並不是你所做出來的一項行為,不需要你去做它。當你去做善事,它會造成傷害。

  所以,那些一直去對別人做善事的人是最有害的人,他們或許會稱他們自己為人們的僕人,或是神的僕人,他們會使用各種誇大之詞來形容他們自己,但是在這些形容詞底下,他們在隱藏一個事實,一個完全不同的事實:他們是禍害的製造者。

  如果你不欲求你自己的成道,你怎麼能夠替別人欲求它?如果它真的很有價值,你將會先為你自己欲求它,如果它是沒有價值的,那麼你就可以為別人欲求它。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跟一個老闆在工作,那個人給他一瓶白蘭地,他感到很驚訝,因為這個人從來不給別人任何東西,因此這一次他真的無法相信。

  隔天那個老闆問他說那瓶酒如何,木拉說:完全沒有問題。老闆沒有辦法瞭解他所說的「完全沒有問題」是什麼意思,所以他就問說:你說「完全沒有問題」是什麼意思?木拉說:如果它再好一點的話,你也不會將它給我,而如果它再差一點的話,我就會把它給別人。

  唯有當一樣東西沒有價值,你才會將它給別人。

  你在為別人欲求成道嗎?如果你沒有為你自己欲求它,你怎麼能夠為別人欲求它?如果你自己沒有嚐過它,你怎麼能夠幫助別人成道?請不要做這麼愚蠢的事情。有很多人這樣在做,就是因為有他們,所以人們才會生活在很多不必要的混亂之中。首先要為你自己欲求,但是要知道得很清楚說,藉著欲求,你將無法達成它,但是籍著欲求,你將會了解說那個欲求必須被拋棄。

  但是要記住:你不能夠拋棄你所沒有的東西。成道的達成必須籍著拋棄對它的欲望,但是你必須有拋棄的欲望,否則每一個人都成道了,那些完全沒有欲求成道的人也都成道了,所以,請不要誤解我,我並不是在說那些沒有欲求成道的人也會成道,不,我是說那些拋棄欲求成道的人會成道,但是要拋棄一樣東西你必須先擁有它。

  欲求,強烈地欲求,完全瘋狂地欲求它,那麼你就會變得有能力拋棄它。當你感覺到那個挫折……在成道之前會有一個很大的挫折發生,剛好在一個人成道之前的一分鐘或一秒鐘,有最深的挫折會發生,一個人會掉進最大的地獄,唯有在那個時候,成道才會發生。

  基督教的神秘家稱那個片刻為「靈魂的黑夜」。它是靈魂的一個黑夜,在早晨之前,那個夜晚會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黑,那個夜晚變得越黑、越暗,就越接近早晨。

  但是要記住:我並不是在說不要欲求,我說要欲求,努力地欲求,全然地欲求,好讓那個很美的片刻能夠進入你的生命,在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拋棄欲望而成道。

  當你成道,就不需要為別人欲求,你將會處於這樣的狀況:你的聲音將會抓住人們,你的整個存在將會變成那些追求者的一個門。那麼在你的部份就沒有什麼,你什麼事都不做。我在此並沒有做任何事,我就只是在這裏,那個「就只是在這裏」就足夠了,它是一種磁性的力量,那個「就只是在這裏」就足夠了。

  我讓你跟我在一起,將有某種事會由此發生。

  一個師父頂多只是一個催化劑,他從來不做任何事,它就只是他的「在」。一個師父並不是一個「做者」,他過著一種完全被動的生活,什麼事都不做,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如何透過無為來做的藝術,事情就只是自己發生。

  門徒認為師父有幫助,但是師父知道他什麼事都沒做,門徒認為師父對他做很多,他這樣想也對,因為有很多事發生在他身上,但是他的瞭解並不清楚,因為他認為:如果它沒有被做,事情怎麼可能發生?這就是門徒的問題,他認為:師父為我做很多。因為門徒無法瞭解:如果沒有人在做它們,那麼那些偉大的事怎麼可能發生?我並沒有在做它們,所以一定是師父對我做的。

  其實師父也沒有在做。門徒對師父敞開,而師父隨時都「在」,就這樣而已。他是一個催化劑,是他的「在」在做。門徒覺得非常感激,他的感激具有意義,因為只有單獨一個人他無法達成,而這個人做了很多……但是當他成道之後,他將會笑,他將會加入師父,跟他一起笑。

  在禪宗裏面有一個傳統,它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當一個門徒成道,他會打師父。師父很多年以來一直都在打他,但是當他成道,他會打師父,為的只是要表示這整個事情一直都是一個遊戲:你並沒有在做任何事,但是我以為你有在做些什麼,因為有那麼多的事情在發生,而事實上沒有一件事是需要的,因為我已經就是那個我在追尋的。

  但它是一件很美的事——打師父。它表示現在門徒本身已經變成了師父的一部份,他本身已經變成一個師父。

  師父會笑,因為門徒已經到達了。

第四個問題:

  為什麼我認為對我不好的習慣——抽煙和食物過量等——是最持久不衰的?

  它將會如此。如果你判斷說它們不好,它們將會持續,因為你創造出一個跟它們的關係。說任何事不好就是創造出一個跟它的關係。

  每當你說一件事是不好的,為什麼你會說它不好呢?你說它不好,因為它打敗了你,它非常強而有力。你說它不好,因為你在它面前顯得很無能。籍著譴責,沒有人能夠得到幫助。

  所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停止判斷!如果你想要抽煙,那麼你就抽!靜心地抽,忘掉別人怎麼說它。抽煙可能成為一種很美的靜心。不要跟它抗爭,靜心地抽,吹出完美的煙圈,享受這整個事情,突然間,有一天,你將會發現那個需要消失了,這個事情看起來非常愚蠢。

  不要判斷,因為當你判斷,那麼它就變成好的或不好的。當你不判斷,那麼當一件事沒有用,它就會自然被拋棄。如果你在抽煙的時候靜心,你將會發現沒有抽煙的時候靜心可以做得更好,所以,為什麼要不必要地把抽煙帶到這中間來?有一天,你將會把煙放回桌上的煙灰缸,從此以後不再另外拿一根來抽,但它並不是一種判斷。

  每當你說某種東西是不好的,你是在把根給它,而事情一直都是:好的並沒有像壞的那麼強而有力,因為好的是那個別人叫你去做的,而壞的是那個你自己想要去做的。當然那個好的永遠無法像壞的那麼強而有力,因為那個壞的是你自己喜歡去做的,而那個好的是別人試著要強迫你去做的,你會去抗拒那個好的。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奴役,一個枷鎖,而那個壞的看起來好像是自由。

  如果你被強迫進入天堂,你將會逃離它而掉進地獄,因為你將會說:至少這裏是自由的。聖人,所謂的聖人、和宗教人士,他們籍著將一生好的事情強壓在人們身上,因此造成對人類意識有非常可怕的數不清的傷害。如果反過來,他們將壞事強壓在人們身上,好讓那些壞事可以跟枷鎖、或是跟別人的自我聯想在一起,而好事變成跟一個人自己的自我聯想在一起,那麼人們將會比較好。

  從前我跟一個朋友住在一起,有一天,他變得很擔心,因為他看到他的兒子在抽煙,他的兒子還很小,不超過十歲,他非常擔心——他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宗教人士——所以他說:要怎麼辦?我告訴他說:帶一包煙給我,而且把你兒子叫過來。

  我強迫那個男孩抽二十根煙,我甚至威脅他,如果他沒有把整包煙都抽完,我就要打他。他又哭又泣地抽著煙,加上咳嗽,而且我又站在旁邊,拿著一根棒子要打他——整個事件就這樣結束了,他告訴我說: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再強迫我抽煙!

  如果不好的事情跟枷鎖聯想在一起,那是比較好的,但是它並沒有那樣被聯想在一起。你父親不想要你抽煙,你母親不想要你抽煙,醫生也不想要你抽煙,突然間,會有一股衝動產生,想要免於所有這些干涉,所以你會想要抽煙,那給你一種自由和獨立的感覺,那給你一種感覺說現在你是依你自己的方式行事,你不管他們說什麼,他們這樣做事實上是在強迫你去抽煙。

  當你去禁止一件事,你是在強迫人們去做那件事。不論你禁止那一件事,那件事就會變得越來越普遍,而如果你允許它,它就會變得沒有用。

  所以要怎麼辦呢?要帶著靜心抽煙,不要擔心,享受它。如果你能夠享受它,那麼整個來自它的力量將會消失。那個力量是非常象徵性的,你在反對你的父母,反對社會——這些是單純的叛逆行為,你不喜歡事情就像那樣,但是在反抗他們的當中,你在傷害你自己,那就是你的愚蠢。

  抽煙並不是壞的,它是有害的,它並不是罪惡,它只是無知,所以它並不是什麼壞事,如果你想要去享受那個無知,那麼你就去享受。如果你因此而少活了一年,那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繼續每天抽兩包煙,你本來可以活七十年,現在你變成只可以活六十九年,你會損失一年,但是那有什麼關係?六十九年你都可以把它浪費掉了,如果給你七十年,你也一定會把它浪費掉。少一年意味著你可以少在世界上做那些無意義或荒謬的事一年。就某方面而言,那是好的,你走了之後,世界就少了一個負擔。

  不要去擔心這些事情,也不要製造判斷。不要判斷,如果你覺得很享受,你就去享受,如果你不覺得享受,那麼你就停止,不需要判斷,不應該把道德律帶進來改變這些事情,否則你將永遠無法改變它們。你越是將它們推開、否定它們,它們就變得更強而有力,因為每當你想要將某種東西推開,你就是在對它表示興趣。每當你說:我不要做這個的時候,你知道你的無意識在說:做它,它很美。所以,不要創造出這樣的惡性循環。

  前幾天我曾經告訴過你們關於一個禪宗和尚的諺語:當走路的時候就走路,當睡覺的時候就睡覺,當吃東西的時候就吃東西,最重要的是不要猶豫不定。我要再加上一句話:當抽煙的時候就抽煙,最重要的是不要遊移不定。只要很全然地去做它,如果你很全然地去做它,你將會看到什麼?你將會看到隱藏在它背後的整個荒謬。

  抽煙並不是真正的事情,你是透過它在拒絕某些東西,在反對某些東西。你父親站在那裏,你是一個很小的小孩,你父親非常強而有力地說:永遠不要抽煙。而你想要否定他的權威,因此你開始抽煙。母親在那裏,牧師在教會裏,教會裏的主日學校說:不要抽煙,否則你將會被丟進地獄。你從來就不喜歡那個牧師,你從來就不喜歡那個講道,你被強迫去上主日學校,事實上它看起來好像地獄,因此你想要對它叛逆,將你的自我導正。每一個人都在壓抑你,每一個人都在推你、拉你、或強迫你,每一個人都試著要來操縱你,所以你就躲進浴室裏面抽煙,然後每一件事都被擺平,你叛逆了,你覺得很好!

  抽煙幫助你覺得很好,覺得你並不是那麼地無能,你可以叛逆。這個父親或許是非常非常強而有力,但是你甚至可以欺騙他,這個母親或許什麼事都知道,很有直覺能力,但是她對於你的抽煙一無所知。

  當你靜靜地抽煙、靜心地抽煙,所有這些事情都將會顯露給你——它是如何發生的。一旦你知道了那個原因,那麼再來就依你而定了。

  父親或許已經過世了,但是你還在報復。現在你可以了解說他從來沒有意思要對你不好。他或許並沒有做出任何對你好的事,他或許是以錯誤的方式想要來做好事,弄到最終的結果是不好的,但他的意圖是好的,他想要幫助你。他或許並不知道如何來幫助你,事實上他是傷害了你,但是你不能懷疑他好的意圖。當你有了這樣的瞭解,突然間你會跟你的父親妥協,跟你的母親妥協,然後香煙就從你的手上拋掉,在你的部份不需要任何努力,你妥協了,以前它是一個叛逆,現在它已經沒有意義了,你已經瞭解了,那件事已經結束了。

  對其他的事情也可以以同樣的方式來做,然後漸漸地,你會看到事情在改變,你越是瞭解它們,它們就越可能改變,那個改變具有一種優雅,因為它並不是被迫的。

  我不反對任何事,我只反對不注意和不覺知。帶著完全警覺的頭腦來抽煙,你將會發現很多跟它關連在一起的事情,那些事情將會顯露給你,它將會變成一個原始治療,你將會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深入,深入到你的孩提時代,你將會來到事情從那裏開始的事實。

  它是如何把你抓得緊緊的?這個抓緊來自哪裡?一定有很多感情涉入在裏面!只是把煙吸進來,然後又吐出去不可能有這樣的抓緊……有無數的人在抽煙,在做這一件愚蠢的事,浪費金錢和生命在它上面,因此惹來千百種的疾病之苦,但是這件事卻還在繼續。在它背後一定有比肉眼所能夠看到的更多的東西,它並非只是香煙的問題,它是非常象徵性的,它是一個症狀,在內在深處,有很多層的很多事情跟它有關連……

  如果你只是放棄抽煙,而那些原因還停留在你裏面,它們將會強迫你再度拾起香煙,你要去瞭解。永遠不要在沒有瞭解的情況下作任何努力去改變任何事情。瞭解能夠使你改變,只有瞭解能夠使你改變和蛻變,讓瞭解成為唯一的法則。

第五個問題:

  如果我什麼事都不做,我發現我會開始覺得好像看不見一樣,而不是覺得根入地球。可能成為兩者嗎?

  是的,它不只是可能,它還是絕對需要的,每當它發生,它就以這兩種方式發生,它們會一起發生。

  當你什麼事都不做,自我會覺得被拔了根,因為自我是做者(doer)。你做得越多,自我就感覺越好,它會覺得有根入,它會覺得有在地上,有一個立足點。當你什麼事都不做,自我是看不見的,它失去了它的力量。你跟你的自我認同,所以你會覺得你變成看不見的,你變成水蒸汽,蒸發了,你喪失了那個堅實,這是一部份。

  另外一部份:你不久將會覺知到,如果你讓這個「看不見」發生,讓這個蒸發發生,再掉進自我而開始再去做事,那麼你將會看到你根入了。那個「根入」屬於真實的存在,而那個消失屬於自我。在自我完全消失,而你瞭解到你本質的根入之前,會有一個空隙,那個空隙是黑夜,在那個空隙當中,你會覺得非常不安、害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否要發瘋了呢?你是否在喪失每一樣東西?因為一切你現在所有的是自我的認同(ego-identity),如果它從你的手中溜出,你將會覺得每一樣東西都消失了。會有一個誘惑,想要去抓住舊有的東西,使你自己覺得有根入。不要擔心,讓自我走掉,蒸發在空中。

  如果你停留在那個空白狀態幾天,你越接受它,那個空隙就會變得越少,如果你能夠全然接受它,在下一秒鐘,你就能夠感覺到那個根入,但是很難全然接受它。你會有懷疑,頭腦會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舊有的房子已經倒塌了,新的在哪裡?舊有的已經走掉了,新的在哪裡?

  但是需要一些時間,需要一個空隙,在那個空隙當中,舊有的房子消失了,隨之而來的騷動和混亂也清理了,你的眼睛會變得很清澈,在它們裏面沒有煙和灰塵,那麼突然間你就能夠看到那個新的房子、那個本性。它是一起發生的,所以不要害怕,讓它發生,幫助它發生。

第六個問題:

  當我覺知到我的思想和我的呼吸,它們就立刻改變,這是自然的嗎?或者是一種微妙地不接受本然狀況的根深蒂固的習慣?

  那是自然的。每當你覺知到任何東西,你就將一個新的品質帶進它裏面,然後它就改變了。如果你覺知到你的呼吸,呼吸就會改變它的韻律。你並沒有試著去改變它,不需要去作任何努力,你只是變得很警覺說你在吸氣和呼氣,你就會感覺到有一個改變,那個韻律將會不一樣,因為現在你是有意識地在呼吸。起先你是無意識地在呼吸,現在某種新的東西——意識——進入了它。

  你走路,平常你是無意識地在走路,不需要意識也可以走路,身體就好像一個機械裝置,但是之後你變成有意識地走路,你將意識帶進它裏面,突然間你將會看到你的走路具有一種不同的品質,它變得更優雅、更有美感、更美,你並不是拖著生命在走,相反地,在內在深處,你已經開始在跳舞。

  當呼吸隨著意識而改變,你會突然覺得有一種微妙的寧靜圍繞著你。

  隨著呼吸的改變,你整個充滿生命力的身體都會改變,你會覺得更加地活生生,更強烈地活生生。不論你做什麼,你都會做得更全然。如果你吃東西,你會吃得更全然,頭腦裏面將會有較少的思想在那裏滾動。如果你帶著有意識的呼吸走路,你將會發覺頭腦更歸於中心,沒有內在的喋喋不休,然後你就可以用更清晰的眼光來看事情。用你呼吸的意識,你就能夠更強烈地看到花朵的美,它們將會具有比平常更多的顏色,就好像有某種類似迷幻藥的東西被放進你的整個人裏面,你看樹木的時候會覺得它們更翠綠,你會看出每一棵樹都有不一樣的綠色,綠色具有千千萬萬種不同的深淺度,而你只看到一種綠色,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在看,否則每一棵樹都有它本身的綠色,每一片葉子都有它自己的本質。

  你變得越覺知,生命就會變得越美,它是一個宇宙性的跳舞,它是一個宇宙性的交響樂,唯有當你的本質處於一個交響樂之中,你才能跟它保持和諧,那是很自然的!但是要記住:要變得很慢很慢地覺知,不要強迫集中精神在呼吸上面,這是兩種不同的事:你可以強迫集中精神,那麼任何我所說的都將不會發生,相反地,你將會覺得精疲力竭。如果你集中精神在呼吸上面,那意味著你在呼吸上面強迫你自己,你窄化了你的意識去看你的呼吸,你將會處於一種緊張的心情,那麼你就無法去看花朵、太陽、天空、沙灘、和海,不,因為當你去看那些東西,你就會忘掉你的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並不是覺知,覺知是完全不同的,你只是覺知而沒有任何努力在它裏面。如果你忘了,那也沒有關係,就讓它忘,不要覺得對它有罪惡感。當你再度記住,你就再去看。一個放鬆的覺知是需要的,否則呼吸會變得太緊張,它可能會成為致命的,它可能會對身體有危險,你可能會因此而產生出很多疾病。

  所以,不是集中精神,只是單純的警覺,它的確會給予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你將會覺得非常非常優雅、和諧、好像在家一樣。

第七個問題:

  最近你說過,要達到成道的話,你必須先經歷過一個全然的挫折,完全喪失希望,但是當你知道說一個師父藉著他的「在」在幫助你,似乎不可能喪失希望。

  不必擔心那一點,我會留意讓你有機會變得完全挫折。

第八個問題:

  老子似乎是最真實的人,但是戈齊福曾經畫麻雀,而以金絲雀來出售它們;老子說藉著無為而達成,但是戈齊福說唯有超級的努力才行。戈齊福的達成和老子的達成同樣偉大嗎?你要如何來解釋它們之間的差別?

  是的,他們的偉大是一樣的,因為成道是沒有等級之分的,要不然就是它是,要不然就是它不是。老子和弋齊福兩個人都是成道的,而成道是沒有等級的,沒有人是更成道的,也沒有人是更不成道的,但他們的運作方式是不一樣的,他們的時間是不一樣的,他們所生活的時代是不一樣的,他們必須去處理的人和他們所吸引來的門徒是不一樣的。

  老子生活在一個非常原始的世界,當時的人非常單純,非常謙虛,不緊張,也不會急急忙忙,事實上,他們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他們比較自然,而戈齊福生活在一個完全相反的時代。老子生活在東方,而戈齊福生活在西方,又是在二十世紀——歷史上最瘋狂的世紀,幾乎每一個人都是神經病的。

  戈齊福必須為這種不同類型的人設計出不同的東西。這種類型的人不存在於老子的時代。老子或許有時候會碰到這樣的一個人,但那是一個例外,而現在卻大家都是如此。在老子的時代是通則的人現在變成一個例外,所以每一件事都改變了。

  老子似乎是最真實的人——他的確是。對你來講,戈齊福似乎沒有那麼真實,其實他跟老子一樣地真實,但是他對你很慈悲,如果他需要用謊言來幫助你,他會撒謊。你是如此的一個撒謊者,老子無法對你有太多的幫助,甚至連戈齊福也很難幫助你,他剛好適合西方人。

  一開始,老子並不會吸引你,因為他非常單純、非常天真。事實上,如果他誕生在二十世紀,別人一定會叫他白癡,即使在他那個古老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認為他是一個白癡。他自己也說:其他每一個人似乎都非常聰明,只有我是愚笨的——二十五世紀之前也是如此。現在每一個人都會認為他是一個白癡,不僅如此,如果他誕生在西方,他們甚至會拿他來心理分析和治療,試圖將他帶回正常狀況。

  他們對很多其他的人做了同樣的事情。在西方的瘋人院裏面有很多沒有發瘋的人,他們只是非常天真的人,他們無法說謊,他們無法跟這個說謊的世紀保持和諧的關係,那是他們的困難。戈齊福是正確的人選,他很容易撒謊,但那些謊言是要用來幫助你的,你需要謊言。

  戈齊福說:超級的努力是需要的,而老子說:不努力。這兩者都是超級的人。當你作了超級的努力,你將會來到一個點,在那個點上,老子對你來講會立刻變得有意義。唯有在經歷過戈齊福之後,你才能夠放棄所有的努力。

  現在立刻去接近老子是不可能的。事實上,你非常狡猾,如果你去聽老子,或是去讀老子,你不可能放棄所有的努力,你比較可能執著於懶惰。我看到在這裏的人,當我開始談論老子,他們就開始問問題,問「正確」的問題——這樣的話,我們在社區必須工作要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停止工作?他們想要停止工作。

  他們並沒有瞭解,因為如果他們有瞭解,他們一定不會問那樣的問題。老子並不是在說要停止工作,他是在說要停止努力。不必努力地做,自然地做。他並不是在幫助你變懶惰說:什麼事都不要做,只要躺下來那也很好,如果你不期待別人來餵你,那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你會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人來把你當成聖人?你會變成懶惰的。

  戈齊福完全正確,他說要作出超級的努力,他強迫人們去努力。他驅使那些人,將那些人帶到一個點,超出它就無路可走了,然後那個努力會自己拋掉,你無法拋棄它,因為你一直都很執著於它……

  有一次,我在讀一個人的回憶錄,戈齊福在巴黎附近的楓丹白露建立了一個社區。那個結構體已經建好了,他叫一個人——一個木匠,一個門徒——繼續工作:不要睡覺,繼續工作。八個小時、十個小時、十二個小時、二十四個小時,他還繼續在工作,在經過了三十六個小時之後,戈齊福突然衝到他所在的地方去,他坐在屋頂上呼呼大睡,手上拿著工具,如果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他就會從屋頂上掉下來,那是很危險的,所以戈齊福叫每一個人都保持安靜。

  就好像一隻貓一樣,他爬到了屋頂上,抓住那個人,把他搖醒,那個人睜開他的眼睛,他簡直不能相信他在哪裡,以及發生了什麼事,三十六個小時繼續地工作,那一天戈齊福告訴他說:現在你不需要工作了。那個工作本身自己停止。

  如果是由那個人來拋棄工作,他一定會到下面來睡覺,如果是由那個人本身來拋棄那個努力,那麼他一定會到下面來,因為睡在屋頂上是很危險的,你很可能會掉下來。但它並不是一個他有意識地決定的問題,在意識的層面上,他已經做盡了一切他所能夠做的,然後有一個片刻來臨,他就這樣陷入睡眠,在他的部份,他並沒有做任何事,每一件事都停止了,甚至連工具都還拿在他的手上,在他的部份,他還準備要工作,他或許還在他的夢中工作,但是那一天,戈齊福釋放了他,他說:現在你可以開始靜心。

  有時候他會強迫人們去做一些沒有目的的事,那會把你逼瘋。他會叫你去挖水溝,然後隔天叫你把它填起來,然後第三天又叫你去挖它,第四天再叫你把它填起來,這樣的事持續好幾個月。那些非常理性的人一定會說:這簡直太荒謬了。他們會離開。只有那些真正臣服的人會繼續,而不提問題。

  如果你能夠跟隨一個師父到這樣的一個程度,既不發問,也不提問題,只是認為說它一定是有原因的……

  當他說:整天都去挖水溝,工作十個小時,然後將它填滿,然後再挖,然後再填滿,他到底是在幹什麼?他在試圖將你拉出你的推理。

  超級的努力,有三個月的時間,某一個人會每天都做同樣的事情,你可以了解說在三個月之後,那個人已經變得完全不同,現在他已經準備好要靜心。

  戈齊福不會在剛一開始就給你靜心,首先他會從各個點來試驗你,他會從你存在的每一個角落來看說你是否能夠臣服,甚至也臣服於荒謬的事?他曾經幫助了很多人,他是這個世紀的正確人選,尤其是在西方。

  不要試著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去看任何矛盾,沒有矛盾。所有開悟的人都在顯示同樣的事情,都在說同樣的事情,他們的話語或許有所不同,對你來講,他們或許會顯得矛盾,但他們不可能是矛盾的,如果他們對你來講顯得矛盾,那表示你的推理裏面有某種東西是錯的。進入深一點,有一天你將會來到那一層,在那裏你可以看到說他們是在說同樣的事。

  戈齊福說盡可能去做,而老子說不要做,只要讓事情發生,他們兩個人都在說同樣的事情,因為唯有在做了太多之後,你才能夠瞭解老子。老子一定能夠完全瞭解戈齊福,如果他們兩個一起合作,那一定非常完美。

  那就是我試著在做的:戈齊福和老子兩者一起。那就是為什麼你在我裏面看到很多矛盾。在老子本身裏面沒有矛盾,在戈齊福本身裏面也沒有矛盾,如果你將他們兩個擺在一起,你就會看到那個矛盾。但是在我裏面,你每一個片刻都可以看到矛盾,不需要帶任何成道的人來找出我的矛盾。我是矛盾的,因為我瞭解生命是正反兩極交互運作在進行的。

  你必須被強迫進入作為的最極限,唯有到那個時候,臣服才會發生,唯有到那個時候,放開來才會變得可能。

第九個問題:

  人要怎麼樣才能夠達到星星?

  不需要,你已經在地球這個星星上面,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不論你去到哪裡,你都是一樣的,要進入內在。

  地球本身就是一個星星,因為它跟你太接近了,所以你看不到它。當你去到另外一個星星,你將會看不到那個星星,因為它太接近了,那個時候,從那個很遠的太空看起來,地球將會像一個星星。人無法看到那個接近的東西,人只能夠看到那個離得很遠的東西。

  試著去看那個接近的,事實上,試著去看你自己,你已經是在一個星星上面,你已經屬於星星,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

  所有這些登陸月球和火星的找尋都是一種微妙的愚蠢,真正的事情是要去改變你自己,而不是要去到其他地方,因為你將會保持一樣,不論你去到哪裡,你都會創造出同樣的世界,你都會在那裏創造出同樣悲慘的世界。星星不能夠有所幫助,只有內在的蛻變能夠有所幫助。

第十個問題:

  當我聽到你說「如果你不喜歡靜心,那麼去做其他你有興趣的事也可以,等到你想靜心的時候再來靜心」,我感覺到很大的自由和愛,但是很遺憾地,為什麼你的某些門徒,他們本身並沒有做靜心,卻期待別人去做靜心,有時候是透過間接的批評,好像說那是一定要的!

  因為他們對你有很大的慈悲心。我所說的話或許你聽起來很好,但是他們所說的,請你遵循他們,那將會對你有好處。唯有當你做了我的門徒叫你去做的,你才能夠瞭解我所說的。

  如果我說:要成為自由的,如果我說:什麼事都不要做,如果我說:你已經是那個你想要達成的,這些話你聽起來一定都會覺得很好,因為你的自我會被增強。而當我的門徒們說「要靜心,要做些什麼」,它將會變得很困難,因為你不想要做任何事,你想要保持懶惰。如果情形是這樣的話,你將無法瞭解我,你將無法瞭解我所說的。當我說:什麼事都不必做,我是在說出絕對的真理,但是你可能會誤解它。

  當我的門徒在說些什麼,他們是在說一些很實際的東西,那些是你不會誤解的。要不然就是你去做它,要不然就是你不去做它。當他們說「去做它」,它是具有某種意義的,那並不是他們在對你說的,那也是我透過他們在對你說的——去做它。

  不要去擔心說他們有沒有做靜心,他們的事情由我來想,你不需要操心。如果你能為你自己做一些事,那就夠了。唯有當你做過很深的靜心,你才能夠瞭解我所說的,否則是不行的。

  這個問題是一個訪客所問的,而不是一個門徒所問的,事實上我對訪客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他們非常可能誤解我,除非你很密切地跟我一起工作,準備進入你存在的更深處,否則任何我所說的可能甚至會對你有害,因為我這些話是針對那些正在下功夫的人所說的,是對那些作盡一切努力想要去改變他們本質的人所說的,他們能夠很正確地瞭解我所說的。

  但是一些訪客來,聽演講是好的,因為你不必去做任何事。我在這裏演講,而你只是坐在那裏聽,你因此而變得博學多聞,你回到家,你知道得更多,你的自我被增強了。如果有人叫你去靜心,那麼就會有麻煩,尤其是印度人,他們認為他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靜心——就因為他們出生在印度。你並不知道!

  要保持警覺,不久西方人將會知道得比你更多,因為關於它你太自我主義了,你相信說你已經知道,所以還需要去做它嗎?西方人比較謙虛而願意去學習、去追求、去練習,去進入一種規範,你最多只是準備去聽,而且你也只是在它適合的時候才聽,如果它不適合你,那麼那個人是錯的,你永遠都是對的。

  如果它適合你,那麼它是對的,如果它不適合你,那麼他一定是錯的,因為真理已經跟你在一起。

  這種自以為是的頭腦就是東方世界沒落的原因。東方的意識每天都在下降,降得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不久那個不幸的片刻將會來臨,到時候你將必須去西方學習靜心。

  但是在這樣的事發生之前,這裏還有一些可能性,不要浪費它們。

  傾聽是很美的,因為你並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要坐在那裏,你甚至可以睡著聽,你可以休息。但是去做靜心是進入一種內在的騷動和混亂!那是你所害怕的——人們將會怎麼說?別人將會笑:你居然沒事在那裏又跳、又舞、又發洩?不,那是愚蠢的人在做的,而不是你該做的,你已經非常博學多聞了。

  拋棄所有那些知識,否則聽我的演講不會有太大的幫助。我所說的是對的,但是首先你必須做很多,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瞭解老子所說的「籍著無為來做」是什麼意思。

第十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接受生命本然的樣子,而不要想去作任何改變,那麼怎麼可能會有進步——不管它是文明、文化、或宗教方面的進步?

  不需要任何進步,進步是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最虛假的神,不需要。

  進步意味著什麼?進步意味著在內在深處為了未來而犧牲現在。你犧牲掉今天而去生活明天,然而明天並不是明天,它是今天,你又再度為了明天而犧牲掉它。父親為孩子犧牲,孩子也為他們的孩子犧牲,沒有人真正在生活。

  一個世代為另外一個世代犧牲,因為必須有進步,然後沒有人真正去生活。不需要進步。「進步」(progress)這個字把你推進未來,那是永遠都不可能有終點的,你無法走到一個可以說「現在那個進步已經達成了」的狀態,所以那個「現在每一個人都能夠享受,現在進步已經達成了」的狀態永遠不會來臨!進步將永遠都是一個進步。

  到目前為止,人類就是這樣在試著去生活,籍著進步的名義,所有的喜樂都被犧牲掉了。不需要再犧牲了,忘掉未來,為你自己去生活!當有時間的時候,全然地去生活。你的小孩將會去過他們自己的生活,不要犧牲你自己,因為犧牲的父親是非常危險的,他們從來不原諒他們的小孩,然後那些小孩永遠都會反對那些父親,因為他們無法原諒「你犧牲了」這種態度。每一個人都被教導要變成一個為別人的烈士。

  這是愚蠢的,純然的愚蠢,全然的愚蠢,但是它卻以進步的名義在進行。不要去管進步。小鳥們根本就不去管它,它們有什麼不對嗎?它們錯過什麼了嗎?樹木沒有去管它,喜馬拉雅山沒有去管它,它們錯過了什麼?一千年以前,他們就在享受,他們一直都在享受,他們現在也在享受,在未來,他們也會永遠一直享受下去,只有人類得了一種叫作進步的病,它是一種類似癌症——細胞過度增生——的東西。

  然後你繼續犧牲,你說:我怎麼能夠享受?今天我必須努力工作,這樣我明天才會有錢,然後我就可以享受,但是那個明天永遠不會來臨,那麼你怎麼能夠享受?你有小孩,你必須努力工作,好讓你的小孩能夠享受,而他們將會有他們自己的小孩,他們自己的小孩也會再有他們自己的小孩,要等到何時你才能夠享受?你母親為你犧牲,她是一個烈士,她從來沒有一刻是高興的,因為她為你工作,為你犧牲,現在你有因為你母親為你犧牲而享受嗎?你並沒有在享受,因為她教給你為別人犧牲你自己的詭計——為國家、為宗教、為人類,不論是為誰,反正就是要犧牲。有各種不同的「神」在那裏,但那個犧牲是一樣的,有時候它是為了國家,有時候它是為了人類,有時候它是為了基督教,有時候它是為了回教,反正就是要犧牲。

  這個秘密一直都跟人在一起,這個觀念一直在扼殺他、在毒化他。不,不要再談犧牲了!不要再談進步了!你過你的生活,如果有什麼事情由它發生,那沒有問題,如果沒有什麼事發生,你也沒有責任,你並沒有在經營這個世界。

  一切你們所說的進步:高樓大廈、科技、大車子,它們有增加人類的喜樂嗎?事實剛好相反,它們扼殺了所有喜樂的可能性。你或許住在皇宮裏,但是皇宮並不代表快樂,你或許乘坐勞斯萊斯的車子,但是乘坐勞斯萊斯的車子並非就是喜樂的,你在那裏面可以跟在其他任何地方一樣地痛苦。

  整個問題在於如何使人變得更快樂,如果這個進步繼續在毒化你,人永遠不可能快樂。它是一個詭計、一個陰謀,強迫你為別人自殺,然後又強迫別人去為另外的別人自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地獄。

  拋棄這個關於進步的持續瘋狂,就今日的現況,每一件事物都很好,而你現在就在這裏——去生活。如果透過你的生活有什麼事發生,那是很美的,我相信它會由生活來發生,但是我不稱之為進步,因為那個字是醜陋的,它是未來指向的,我寧可稱之為成長,而不是進步。

  你去經歷這個片刻,從這個片刻,生命又長出另外一個片刻,當然,它將會比第一個來得更好、更豐富,然後你又更深入地去經歷它,因為你已經學會如何深入生活,你持續地在學習,每一個片刻都變得越來越強烈,另外一個片刻會從每一個片刻誕生出來,明天會由今天誕生出來,而它將會更豐富、更喜樂、更狂喜。你的小孩由你生出來,你在狂喜當中生出他們,事實上,你並沒有試圖要生出他們,你在享受你的愛!事實上,你並不是直接顧慮到他們,他們是由你的狂喜和你的高潮經驗所誕生出來的。

  你跟他們分享你的狂喜,他們跟你一起成長,他們學習如何成為狂喜的,如何成為喜樂的,他們的小孩將會跟著他們一起成長,這是成長,而不是進步。

  在進步當中,非主要的東西會成長,但是主要的東西會死掉。在成長當中,非主要的東西就是非主要的東西,如果它們存在,那很好,如果它們不存在,那甚至更好,但是那個主要的會成長。什麼是主要的?主要的就是喜樂,主要的就是你內在的快樂,主要的就是高潮經驗、就是高峰經驗。

  你沒有很大的皇宮,但是你有高峰經驗,那是很完美的。你或許是住在茅屋裏,那也行!你或許沒有非常昂貴的衣服,但它們是不需要的,你有一個豐富的本質,一個完全不同的層面會隨著成長而打開。

  直到最後這一代,「進步」這個觀念一直都在支配著人們的頭腦,但是對於新的這一代,成長(growth)已經變成一個有意義而且更偉大的字。所有的成長團體——接觸團體、成長訓練團體、和治療團體等——他們並沒有在擔心進步,他們都在擔心成長,對我而言,那個字是有意義的。

  成長是以現在為基礎的,而進步是未來導向的,成長來自生活,而進步來自犧牲;成長是生命,而進步是自殺。(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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