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道德經第二卷
第八章 在存在裏面沒有問題

一九七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第一個問題:

  我從你這裏聽到,整個存在是一個答案,而不是一個問題,所以當答案存在,而問題不存在,為什麼問題會來自答案?

  它不是來自答案,而是來自你,而它之所以來自你是因為你還沒有看到那個答案,你還沒有聽到那個答案。

  要知道存在,你必須成為存在性的,目前你還不是存在性的,你生活在思想裏,你生活在過去或未來,從來沒有生活在此時此地,而存在就在此時此地。你並沒有在此地,所以那個問題才會升起。問題之所以升起是因為你沒有真正在生活;你認為你在愛,但是你並沒有真正在愛,你只是在想「關於」愛,你只是在想「關於」生活,你只是在想「關於」存在,那個「想」就是問題之所在,那個「想」就在障礙。放棄所有的思想,只要看,你將找不到一個問題,只有答案存在。

  那就是為什麼我一再一再地堅持,那個找尋並不是真的為了答案,那個找尋並不是為了你的問題能夠被解答,不,那個找尋只是為了要如何拋棄那些問題,如何用一個不發問的頭腦來看生活和存在,那就是信任的意義。這就是信任最深的層面:你以一個不發問的頭腦來看存在,你只是看,你不帶著任何觀念說要如何來看它,你不強加任何形式在它上面,你不帶著任何偏見,你只是用赤裸裸的眼睛來看,完全沒有覆蓋著任何思想、任何哲學、或任何宗教。用類似小孩子的眼睛來看整個存在,這樣的話,突然之間就會有答案存在。存在裏面沒有問題,問題是來自你,那些問題會繼續來臨,而你可以繼續累積答案,你要累積多少答案,就可以累積多少答案,但那些答案是不會有什麼幫助的,你必須去達到那些答案,而要達到那些答案的話,你必須放棄所有的發問。當頭腦裏面沒有問題,那個視界是清晰的,你的知覺非常清澈,那個知覺之門非常潔淨,而且是敞開的,每一樣東西都頓時變得很透明,你就可以進入到最深處。每當你看,你的看就穿透到最深的核心,在那裏,你會突然找到你自己。

  你在每一個地方都可以找到你自己。如果你看得很深,如果你看得夠深,你將能夠在石頭裏面找到你自己,然後那個觀看者、那個觀察者就能夠變成那個被觀察者,那個看者就能夠變成那個被看的,那個知者就能夠變成那個被知的。如果你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看得夠深的話,如果你繼續很深地看,那個看就變成一個圓圈,它從你開始,經過其他的東西,再回到你身上,每一樣東西都變得非常透明,沒有什麼阻礙,那個光線發射出去,變成一個圓圈,然後再退回到你身上。

  因此才會有優婆尼沙經裏面那個最偉大的奧秘句子之一:「你就是那個。」或者「那個就是你。」那個圓圈已經完成了,現在那個獻身者已經跟神融合為一,那個追求者已經跟那個被追求的融合為一,那個發問者本身已經變成了答案。

  在存在裏面沒有問題,我已經生活在它裏面夠久了,但是我從來沒有碰過一個問題,甚至連一個問題的片斷都沒有,一個人只是很單純地去經驗它。

  那麼生活就有它本身的美,頭腦裏面沒有懷疑升起,沒有懷疑包圍著你,沒有問題存在於你的人裏面--你是不分裂的、你是完整的。

第二個問題:

  老子和你都一直在說:「只要變得很平凡。」--然而你似乎非常不平凡,不管是你的外表或是你的生活形態看起來都非常不平凡。一個師父和一個平凡的成道者之間有很多差別?

  沒有差別--任何東西對你來講似乎不平凡,那只是因為你不瞭解平凡是什麼。

  因為你從來沒有經驗過平凡,所以平凡本身對你來講就變得不平凡。你在我裏面有看到什麼叫不平凡?我過著一種最平凡的生活,當餓的時候,我就吃,當睏的時候我就睡,我不練習任何東西,我甚至連什麼事都不做,任何發生的事情就發生,我跟著它走,我隨著河流漂浮。

  但是對你來講,這樣可能看起來不平凡,因為你不知道平凡的味道,一旦你知道了那個味道,你就會瞭解。

  每一個人都在追求要成為不平凡,那是在追尋自我!成為某一個特別的人,成為某一個獨一無二的、無與倫比的人。這是一個矛盾:你越是試圖成為不尋常的,你看起來就越平凡,因為每一個人都在追求不尋常,這是一個非常平凡的欲望。如果你變得很平凡,那個成為平凡的追尋就是不平凡,因為很少有人想要沒沒無聞,很少有人想要只是成為一個中空的空間。

  就某方面而言,這真的是不平凡,因為沒有人想要這樣,當你變得很平凡,你就是不平凡的,而且,當然,你會突然發現到,在沒有追尋的情況下,你就變成獨一無二的。

  事實上,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只要你能夠停止那個經常對目標的追求,你就能夠瞭解到你是獨一無二的。它並不是某種要去發現的東西,它已經在那裏了,情況本來就是如此:只要存在就是成為獨一無二的,沒有其他的存在方式。樹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是獨一無二的,岸邊的每一顆石頭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其他存在的方式,你無法在整個地球上的任何地方找到一顆類似的石頭。兩個類似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不需要去成為某某顯赫的人物,你只要成為你自己,你就馬上是獨一無二的,無與倫比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說這是一個矛盾:那些努力追尋的人失敗了,而那些一點都不擔心的人卻能夠很快達成。

  但是你不要讓這些語言混亂了你。讓我再重複一次,想要成為不平凡的欲望是非常平凡的,因為每一個人都是這樣;能夠瞭解而變成平凡的是非常不平凡的,因為它很少發生--佛陀、老子、耶穌都能夠做到這樣。每一個人都會試著想要成為獨一無二的,但所有那些人都失敗了,而且是全然的失敗。

  你怎麼能夠比你已經是的來得更獨一無二呢?獨一無二已經存在了,你必須去發現它,你不需要再去創造它,它已經隱藏在你裏面,你必須將它顯露出來,就這樣而已。這個獨一無二不需要再去培養,它是你的寶藏,你一直都攜帶著它,它是你的本性,它是你存在的核心,你只要閉起眼睛來看你自己;你只要停下來休息,然後看。

  但是你跑得那麼快,你那麼急著想要去達成它,所以你將會錯過它。

  老子的一個偉大的弟子列子曾經說過,有一個傻瓜手上拿著一根蠟燭在找火。列子說:如果他知道火是什麼,他一定能夠早一點把飯煮好。他整個晚上都餓著肚子,因為他在找火,而他找不到--但是他手上拿著一根蠟燭,因為在黑暗中如果沒有蠟燭,你怎麼找?

  你在追尋獨一無二,但是事實上你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你能夠瞭解,你就可以早一點把飯煮好。我已經把飯煮好了,所以我知道。你不必要地在挨餓--光在那裏,蠟燭也在那裏,蠟燭就是火,不需要再拿著蠟燭去找。如果你手上拿著蠟燭,而你繼續找,那麼即使你找遍了全世界,你也無法找到火,因為你不瞭解火是什麼,否則你一定能夠瞭解,因為蠟燭就在你面前,你自己拿在手中。

  這種事有時候會發生在戴眼鏡的人,有時候他們戴著眼鏡在找眼鏡,他們或許找得很急,當他們很急,他們就到處找,他們完全忘記說他們已經戴著眼鏡了。有時候你會陷入恐慌,平常你或許有類似的經驗,因為那個找尋,你變得很恐慌、很擔心、心情很混亂,因此你的視界變得不清楚,以致於某種在你面前的東西你卻看不到。

  情形就是這樣,你不需要找尋獨一無二,你就是獨一無二,沒有辦法使一樣東西變得更獨一無二。「更獨一無二」這句話是荒謬的,「獨一無二」就夠了,沒有所謂「更獨一無二」的東西存在。它就好像「圓圈」這個字,有很多圓圈存在,沒有比圓圈更圓的東西存在,這樣說是荒謬的,圓圈本來就很完美,不需要更多,圓圈是沒有程度的,圓圈就是圓圈,更多或更少是無意義的。

  獨一無二就是獨一無二,更多或更少是不適用的,你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唯有當一個人準備好要變成平凡的,他才會瞭解到這一點,這是似非而是的真理。如果你瞭解,那麼就沒有問題,那個矛盾是存在的、是很美的,但是沒有問題。矛盾並不是一個問題,如果你不瞭解,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問題;如果你瞭解,它是很美的,它是一個奧秘。

  變成平凡的,那麼你就會變得不平凡;試圖去變成不平凡的,那麼你就會仍然保持平凡。

第三個問題:

  經過兩年跟你在一起之後,我似乎已經變成一個白癡,我已經不知道我要走到哪裡,或者我要什麼,或者甚至我喜歡什麼。我發覺這樣的狀態很痛苦。在所有的這些受苦當中,我覺得我成長得越來越離開你,而不是越來越親近你。

  這剛好就是我所想要的,你必須變成一個白癡,這就是你所能夠完成的最偉大的成就,這就是智力所能夠達成的頂點或高峰。

  這就是整個努力:你必須成為無知的,你必須放棄所有來自累積文字、理論、和教條所產生出來的知識、信念、和垃圾。它們給你一種權力的感覺,一種你是某號人物的感覺,一種你很聰明的感覺。當你停止攜帶這些經典、教條、和純理論的重擔,你就會立刻瞭解到你是一個白癡,因為如此一來,自我就不再穩固了,它就開始顫抖了,事實上,我是試著在將地面從你的腳移開,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你將會瞭解到你是一個白癡,如果你能夠瞭解,那將是一個很美的片刻。

  你可能會錯過它,你很可能會錯過它,這樣的話,你可能會再度退回到你的知識,然後執著於它。如果你能夠瞭解,蛻變就會立刻發生,因為無知意味著一種清理,如此一來,你那一塊板子就很乾淨,沒有什麼東西寫在它上面,如此一來,你的頭腦就是空的,沒有什麼東西充滿著它,如此一來,你的頭腦裏面就沒有傢俱,房子裏面就有空間。在這個空間裏,有很多事可能發生。但是當你稱之為白癡,或者你告訴你自己說:「我覺得我好像是一個白癡。」你就已經在譴責它了。

  你很快就會碰到老子所說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白癡。每一個人看起來似乎都很聰明,每一個人都知道他來自哪裡,他要去哪裡,只有我似乎很迷惘。每一個人都非常聰明,只有我似乎很昏庸無能,我們很快就會看到老子的那個說法。

  所以,試著去瞭解這個狀態,這個狀態是一個偉大的必經過程,現在你從那個你稱之為知識的垃圾進入了本性和存在的世界,在這個中間,在這個中問階段,你會覺得好像是一個白癡。去感覺和享受它,不要受到它的打擾,成為一個白癡有什麼不對?

  自我會受苦,因此你會覺得痛苦。我已經不知道我要走到哪裡,或者我要什麼,或者甚至我喜歡什麼。美得很!那意味著你沒有地方可以去,你可以只是停留在此時此地,目標消失了,現在你已經不確定你要走到哪裡去。多麼美!當目標消失,你無法走到任何地方去,你只能夠在這裏--此時此地就是目標。你覺得這個狀態很痛苦,因為自我必須死掉,自我想要成為一個博學多聞的人,而不是一個無知的人,自我想要執著於單純的文字,裏面不必有任何內容物,因為這樣仍然可以給你一個感覺說你知道某些東西,而你知道說你要走到哪裡去。如果你被自我所說服,你將會覺得很痛苦,如果你沒有被自我所說服,你將會覺得很快樂,你將會慶祝,你將會覺得很快樂說你已經達成了某些有價值的東西。

  不要為你自己創造出痛苦,試著用一種完全不同的眼光來看這個無知。這就是我想要傳授給你的--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來看事情的眼光。無知是純潔的,比任何知識更純潔,無知是寧靜的,比任何知識都更寧靜。知識永遠都是嘈雜的,知識是一個菜市場,無知是喜馬拉雅山深處的一個山洞。

  知識是生病,無知是健康,知識之所以生病是因為自我,自我是最大的疾病。如果你不執著於知識,你就無法繼續供給自我食物;如果你執著,你會覺得說你是某號人物,你知道某些東西,你不是一個無知的人;你可以把你自己跟別人比較,你可以因此而覺得你知道得更多,其他每一個人都很無知、很愚蠢,而你非常聰明,你具有學位,你將那些東西展示在你的客廳,你將它們框起來,用來引起每一個人的注意說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你是很文明的、很有教養的、博學多聞的,你一直到處在炫耀你的知識、你的軟體,你會開始爭論,你會開始證明你自己是對的,這整個努力都是自我主義的。

  無知是健康的、無知是天真的,像小孩一樣天真,是一個新生的嬰兒。無知從來不會狡猾,知識永遠都是狡猾的,當你具有知識,你稱之為聰明;當別人具有它,你就稱它為狡猾,但聰明跟狡猾是一樣的。

  知識可以欺騙別人,它是一個罪犯,無知沒有辦法欺騙任何人,最多它只能夠被別人所欺騙。無知從來不會犯罪。知識是活躍的、具有侵略性、男性化的;無知是不活躍的、被動的、女性化的。無知是具有接受性的,它是一個子宮;知識永遠不是接受性的,它總是在拒絕。你是否曾經看過那些博學多聞的人?很難讓他們說「是」,他們很容易說「不」,「不」一直都準備好在他們的嘴唇上,「不」給他們力量,給他們一種力量的感覺,有了那個力量,他們就可以爭論、可以摧毀。

  知識不知道要如何說是,而且它錯過了很多,它錯過了全部,因為只有一個對存在完全說是的人才能夠瞭解它,只有一個將一張簽好字的空白支票交給存在的人才能夠瞭解它,唯有在那個信任當中,奧秘才會顯露出來,你們才會變得很親密。無知是很棒的。

  所以,你就儘管成為一個白癡,而且要完全成為白癡,不要猶豫,那麼將不會有痛苦,不會有受苦。那個痛苦和受苦不是來自無知,而是來自垂死的自我。

  瞭解問題的第二部分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我發覺這樣的狀態很痛苦。在所有的這些受苦當中,我覺得我成長得越來越離開你,而不是越來越親近你。

  是的,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當你第一次跟我接近,那是透過你的自我,因為你不知道有其他任何東西,你以一個自我來,那個親近是虛假的,自我怎麼能夠親近呢?它只能夠假裝說它是親近的,但是事實上它永遠無法親近。自我怎麼能夠親密呢?它總是處於衝突之中,它只能夠欺騙,它無法真的親近和親密。親近意味著自我必須消失,唯有如此,你才能夠親近。如果你被自我所包圍,躲在它的裝甲裏面,你怎麼能夠跟我親近呢?不可能。自我給你一種感覺說你在親近,因為那也會變成自我的食物。現在你跟奧修親近,現在你跟你的師父親近,在它裏面總是有比較--你比別人更親近。那並不是真正的親近,那是自我舊有的把戲,這種事一直在我的周圍持續著,人們一直在說:誰比較親近?

  人們甚至會擔心說,誰將成為我的繼承人,這是多麼愚蠢!我在這裏,你無法跟我親密,而你卻在擔心說誰將成為我的繼承人。那些擔心它的人一定會在無意識的深處覺得很生氣,他們認為他們應該成為我的繼承人。他們試圖表現出他們跟我是最親近的,但是親近並不需要有證明,親近並不需要有辯護,它只是存在,帶著一種美,完全赤裸裸地存在,不需要再去說它。

  當你第一次接近我,那是自我,那個接近會給你一個接近的感覺,當自我開始消失、開始溶解,你就會突然看到那個你離我有多遠的真相,那是你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但是不用擔心,透過自我而來的親近並不是親近,而當你沒有自我的時候,即使那個距離很大,那也是親近。讓自我死掉,這樣你將會瞭解真正的親近。一個真正的親近並不是一個比較,你只是感覺剛好跟我在一起,好像你甚至根本沒有接近我。要讓自我完全死掉,目前它還活著,它或許已經躺在死亡的床上,但是它還沒有死,因為那是你的病,即使它是痛苦的,你也要讓它痛苦,因為沒有痛苦是不可能再生的;如果它是受苦,那麼你要覺得很高興說那個受苦的片刻已經來到你身上,因為唯有透過受苦,一個人才會得到祝福。

第四個問題:

  我常常覺得你不關心我們,你不是以我以前所知道的方式來關心我們。一個佛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在關心?

  你必須成為一個佛,否則你沒有辦法知道它。

  佛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在關心,他的關心並不是擔心。當你關心某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擔心他,佛不可能擔心,這一點必須記住。當你關心某一個人的時候,你就變得很緊張、很焦慮,佛不可能焦慮,所以佛不可能以你的方式來關心。當佛關心的時候……說他關心是錯的,因為他就是關心,他本來就是關心的。說他關心是不對的,因為那會給予一種感覺說有時候他不關心。不,對佛來講,關心並不是一個行動,它是他的本性,它是他的整個方式:他本來就是關心的。當他關心,關心和愛對他來講是自然的,它不會在他裏面產生任何緊張和焦慮。

  它會在你裏面產生緊張和焦慮,因為它對你來講是不自然的。這一點必須被瞭解--它是不自然的。當你愛的時候,當你關心的時候,它對你來講是不自然的。恨似乎比較容易、比較自然;憤怒似乎比慈悲來得更容易,不關心對你來講似乎比關心來得更自然、更容易,所以每當你關心的時候,它就會產生緊張,它是一件不自然的事!你假裝要成為一個佛。那個偽裝會產生緊張,因此你的關心變成有毒的。如果你帶著緊張和焦慮來關心,你的緊張和焦慮也會進入你的關心,你將會有意無意地或直接或間接地強迫別人對你覺得感激。你做了一項偉大的工作,你變成一個烈士,你會去吹噓它,你會想要別人感覺、表示,而且說出他對你非常非常感激。

  這是一種自我的把戲。記住,如果這是你關心的方式,別人或許會表示說他很感激,但是在內心深處,他將永遠不會原諒你。你關心、你愛、你非常幫忙、你服務他,但是他將永遠不會原諒你。事實上,如果有一天機會來臨的時候,他一定會想要報復。那不是一種純粹的關心,那是有毒的,你的愛一直都帶著恨,你的同情也是帶著敵意,你的關心帶著一種漠不關心在裏面。

  你很難瞭解一個佛是怎麼樣關心的,他不是以你的方式,根本就不是。如果那是你所知道的唯一關心的方式,那麼佛並不關心,但是我要告訴你,他是關心的,他不但關心,而且非常關心,它已經不再是一個活動,它是他的本性存在,它就好像花朵的芬芳。事實上,如果你不在,而一個佛單獨坐在那裏,他也照樣是關心的,它對他來講就好像呼吸一樣。並不是說他關心你……他本來就關心。那就是問題之所在,你會想要他來關心你,這樣你的自我才會被滿足。如果他只是關心,關心每一個人,關心就是他的本性!他關心石頭、關心樹木、也關心你--那麼你並不是特別的。如果你有所渴望,你將無法瞭解一個佛的關心。

  對他來講,整個存在是一體的,對他來講,個體性已經消失了,你並不是以一個島嶼存在,有一個意識的大陸存在,你只是一個部分。

  他關心,但他並不是特別關心某一個人,即使有時侯他看起來似乎是如此,那也是因為你自己的態度所使然。有時候一個對他的關心具有很高的接受性的人能夠接受得更多,那不是因為關心得更多,而是對他的關心和愛更敞閉的人才能夠接受得更多,一個封閉的人根本就不能夠接受,然後那個封閉的人把責任推到佛的身上,他將會說他對某甲的關心比較多,而根本就沒有關心我。但你從來就沒有看到你自己的封閉。

  一個佛就好像是一個公開的邀請,它是對每一個人的公開邀請,他就好像一條流動的河流,任何人如果感到口渴都可以來跟他分享。

  但是河流不會跳進你的嘴裏,你必須彎下身子,用你的雙手捧著水,這樣它才能夠滿足你,它才能夠解除你的口渴。但是,當然,它要依你而定,它要看你能夠從河裏拿多少水而定。河流並不會給任何人更多或更少,河流只是給予,河流只是分享。如果你對河流封閉,如果你對河流有敵意,如果你對河流懷疑,如果你站在河邊而不要彎下身子,如果你不放鬆、不臣服於河流,而一直站在那裏,你將會保持口渴,而那些準備臣服的人,他們的口渴將會被解除。

  所以它要依你而定。當我說佛關心每一個人,事實上對他來講沒有一個人存在,只有一個意識,一個海洋般的意識,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一些人會受惠多一點,有一些人會受惠少一點,而有一些人根本就不會受惠,但那是因為你的緣故,而不是因為佛本身的緣故。

  當佛性之光進入了你的存在,你就能夠瞭解這整個現像,那麼就只有你能夠瞭解那個語言,這整個現像跟你所瞭解的在品質上非常不同,因此一切我們所用的語言是不夠的。

第五個問題:

  我常常覺得你的手在對我們說話,它們所說的東西跟你的話不同,你是在指著月亮叫?

  你當場抓到了我,你抓對了。試著去瞭解。如果你能夠解開它的密碼,我不僅用我的手,我還用我的每一個姿勢在說。當我在說話的時候,我是在說一些事,當我沒有在說話的時候,我同樣也是在說一些事;當我的手在移動的時候,我是在說一些事,而當我的手沒有在移動的時候,我也是在說一些事。

  你必須變得越來越警覺才能夠聽到我的全部。

第六個問題:

  當你注視著我們,你看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是普拉提瑪所問的。我看到了第一層,看到了不真實的普拉提瑪--那個偽裝,那個想要顯示出不存在的東西的努力。

  然後在第二層,我看到了另外一個普拉提瑪,那是存在的,但那是第一層想要去隱藏、去壓抑的,第一層想要將它壓進黑暗裏。

  然後我看到了第三層,那是無意識的,那是第一層和第二層完全將它遺忘的。

  第一層是意識,第二層是潛意識,第三層是無意識--你並沒有覺知到它。有時侯第三層會進入你的夢來對你講話,傳達給你一些訊息,那些東西到了早上你或許會將它們完全忘掉,或者你只記住一些沒有意義的片斷,或者你去找佛洛依德、容格、或阿德勒解釋,那個解釋將會是虛假的,因為其他沒有人能夠解釋你的無意識,因為那是一個個人的手稿,它們或許具有一般性的概念在裏面,但是那個一般性的概念是不能夠有太多幫助的,那就是為什麼每一個心理學家和每一個心理分析學家都有他們自己的解釋方式,而他們都對,沒有人能夠證明他們是錯的。

  只有你能夠真正解開它的密碼,那是你的無意識在對你說話,它就像你的指紋一樣,每一個人都不一樣,沒有人能夠替你做那一項工作,不需要別人來解釋,只需要變得更覺知、更自覺。

  然後我看到了最內在的核心、最深處的地方,在那裏並沒有普拉提瑪存在--空,存在和不存在。

  當我看進你裏面,我看到了所有這些東西,你也要變得很警覺而能夠看到所有這些東西。

  要先覺知到第一層的普拉提瑪……普拉提瑪這個字是很美的,它意味著「形像」,要覺知到第一個形像,它是虛假的、它是一個表面,它是你要顯示給外在世界的,它是一個展示櫥窗,那是你所知道的,它不是真的。

  變覺知,我並不是在說你要立刻拋棄那個形像,因為唯有當你成熟到能夠拋棄那些非真理的時候,它們才能夠被拋棄,否則它們仍然有需要。我不是在說你應該驟然拋棄它們,你不能夠這樣做,如果你這樣做,那是自殺的。讓它們存在,但是你要變得覺知到說它們是假的。當你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注意看你的臉什麼時候變得虛假,看看什麼時候你的臉在笑,而你裏面並沒有在笑;有時候你顯得好像很認真在聽,但是實際上你並沒有在聽;有時候你表現出你很同情,但是內心裏面一點同情的光經過都沒有。要覺知到這個第一層,這就是人們互相知道的部分。

  然後第二層,那是你所壓抑的,它一直要浮現,它想要出來,它是你的一部分,它比第一層來得更真實。第一層是社會的,第二層是自然的,它比第一層來得更真實。

  我不是說你要讓它完全自由,這樣做的話,你將會發瘋,或者你將會變成一個罪犯,你將會被抓去關在監牢裏。

  首先要對它覺知,然後當你變得夠成熟,你就可以漸漸讓它更自由一點,那個自由將不會使你陷入混亂,然後漸漸地,當你變得覺知到第一層和第二層,你的意識將會有足夠的強度來穿透第三層--無意識層。

  要穿透第三層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它是由你所有的前世、所有無數的你曾經活過的前世所組成的。你曾經以石頭活著,然後溶解而變成一棵樹;你曾經以一棵樹活著,然後死掉而變成一個人--無數的前世,印度人說每一個人都一共經歷過八億四千萬世。第三層是由所有這些前世、由這整個累積的效果--所有的制約、所有的「業」--所組成的。

  當你已經處理了前面兩層,而變得很覺知,不僅覺知,而且已經精通了它們,現在它們已經不再是你的主人,而是你的僕人--作為僕人,它們是很美的,它們有很多用處,但是作為主人,它們是危險的--那麼你的意識就能夠穿透第三層。第三層是真正的奮鬥,如果沒有經過第三層,如果沒有經歷過它,一個人永遠無法到達最內在的核心,那才是你真正的存在。

  我看到所有這四層在你裏面,那就是為什麼我有時侯叫你傻瓜--當我在對你的第一層講話的時候;有時候我稱呼你為佛--當我在對你的第四層講話的時候。第四層事實上並不是一個層,它是你存在的基礎。

第七個問題:

  你說貓跟佛一樣地覺知,但是為什麼貓不像你一樣每天演講?

  貓一直都想這樣做,但你必須準備好成為老鼠。貓只能對老鼠演講,當你變成老鼠,貓就會演講,他們一直都想要這樣做,但是整個要點在於你是不是有那個層面的接受性。樹木也在講話,當你變成一棵樹,你就能夠瞭解。如果你沒有變成一個佛,你就無法瞭解我。

  我在演講,但是你不要被它所騙,不要認為你瞭解它。我在講話,那是可以確定的,但是你有聽到我在講叫?那就沒有那麼確定了。你看起來好像有在聽我講,但那多多少少只是表面上的而已。有時候我講了一個半小時,但是你很少聽,有時侯你只聽了一秒鐘、兩秒鐘、或三秒鐘,然後你又再度陷入昏睡,只是那些話繼續跑到你的耳朵裏。

  你表面上好像有在聽,但是如果你不瞭解,那個聽也是沒有用的。如果你不瞭解,那個聽就不是真正的聽。如果你沒有透過它而被蛻變,聽了又有什麼用呢?答錄機也一直在聽我講,而且它記錄得比你好,但是答錄機不會變成一個佛。

  只是借著聽我講話,你是不會成佛的。那個聽必須穿透,它必須很全然,全然到當你在聽的時候,你是完全融入它裏面,這樣的話,每一句話都能夠進入你最核心的部分,都能夠打擊到你的深處,都能夠穿透你。瞭解就是透過那個穿透而產生的,它不是用語言的。

最後一個問題:

  這裏有一些華納愛哈德(Werner Erhard)的經文,摘自他的「謊言之書」(Book of Lies)一書,你能不能對它裏面的某些部分加以評論?

  第一段經文很美。第一段經文:

  真理並不是意味著什麼,它只是存在。

  它就好像一朵花,它並不意味著什麼,一朵花意味著什麼呢?它只是存在。

  意義是屬於頭腦的,意義是由頭腦所強加上去的。真理並不屬於頭腦,當頭腦不復存在,真理就存在了,所以真理怎麼能夠意味著什麼呢?它只是存在。

  如果你去經驗它,它就是真理,同樣的東西如果你去相信它,它就是一個謊言。

  是的,完全正確。唯有當你去經驗它,它才是真理,因為真理是一種經驗,而不是相信。相信意味著你不知道,你具有借過來的知識,你知道某些關於它但不是它的東西。關於它的東西是某種離得很遠的東西,它是一個謊言。對真理的一切描述都是謊言,只有真理才是真實的。

  真理不能夠被說出來,它只能夠被經驗,所以,師父一直在做些什麼呢?他們引導你由一個謊言走到另外一個比較接近真理的謊言。然後他們再引導你從另外一個謊言走到另外一個謊言,那個謊言又更接近真理。但是所有的謊言都是謊言,不管是比較接近或是比較不接近都沒有什麼差別。當你跳開所有的謊言,那就是跳開頭腦--那個說謊者。當你跳開頭腦,真理就存在了,它只是存在,唯有到了那個時侯,它才是真理。

  耶穌所說的對他本身來講是真實的,但是對基督徒來講呢?所有那些美麗的句子都是死的謊言,都是讓人家去相信的。只是借著相信,你無法達成真理。如果你去經驗它,它就是真理,同樣的東西如果你去相信它,它就是一個謊言。

  很明顯地,真理就是如它所存在的那樣;而不那麼明顯地,它也是「是什麼呢?」

  讓我再重複一次,好讓你能夠抓到那個意義:

  很明顯地,真理就是如它所存在的那樣。

  對於真理沒有什麼話可以說,它就是這麼多,它就是這樣。它無法被比較,它不可能有類似的東西。你不能夠說:它就好像這個。真理只像真理,但這變成了邏輯的重複句:說真理就是真理就好像說A就是A,它並沒有加進任何東西到你的知識裏面,然而這是事實。真理是一個重複句,因為存在裏面沒有一個能夠變成像它的東西。我們不能夠說:「真理就好像那個。」因為只有真理存在,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很明顯地,真理就是如它所存在的那樣。

  所以要記住:真理就是真理,神就是神,愛就是愛。如果你要求定義,這些並不是定義,因為定義意味著你說出某些東西,而那個東西能夠變成一個類似。關於愛能夠說什麼呢?關於真理能夠說什麼呢?關於神能夠說什麼呢?任何你所說的都將會變成一個套套句,你並沒有說出任何新的東西,你只是重複說神就是神,所以,這樣重複有什麼意思呢?如果一個不知道神的人問說:「神是什麼?」而你回答他說:「神就是神。」這對他有什麼幫助呢?他將會認為你是一個傻瓜,但這就是所有那些偉大的經典在做的,其他也不能怎麼樣,在這個地方,每一個人都是無助的,所有的語言、所有的邏輯都不足。

  很明顯地,真理就是如它所存在的那樣;而不那麼明顯地,它也是「是什麼呢?」

  如果它很明顯,那沒有問題;如果它沒有那麼明顯,那也沒有問題,因為兩者都是真理,當你經驗到它,就有很多東西會變得很明顯,也有很多東西會不是那麼明顯,沒有人完全瞭解真理,沒有人曾經完全達成真理,它是一個非常浩瀚的海洋。

  我要告訴你一個小小的趣聞,那是關於一個蘇菲宗派的師父,他的名字叫做魯米。他騎著一匹馬從學校回家,他的門徒一路上跟著他,他一定是一個很有愛心的師父。

  突然間來了一個托缽僧,他把馬攔下來問了一個問題,那個托缽僧所問的問題是:我聽說你已經開悟了,我走了很遠的路來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回教的創始者穆罕默德和偉大的蘇菲神秘家喜拉吉,哪一個比較偉大?

  喜拉吉是被回教徒殺死的,因為他被認為是一個反對崇拜偶像的人、一個叛逆的人、一個瀆神的人,因為他宣稱:「我就是真理。」回教徒認為,說「我就是真理」這樣太自我主義了。如果他生在印度,我們一定會以一個耆那教的先知或是以一個佛來崇拜他,但是在回教的國家裏,他被謀殺了。

  他是最偉大的蘇菲徒。問魯米這個問題真的是在製造麻煩,因為魯米本身就是一個蘇菲徒,他遵循跟喜拉吉同樣的途徑。

  魯米問那個托缽僧:你為什麼要問?那個托缽僧說:在穆罕默德過世之前他說--這些幾乎是他在這個地球上所說的最後的話語--他說:「我的神,我並沒有如你應該被知道的來知道你,我還嫌不足。」那個托缽僧說:這就是穆罕默德最後的斷言--他無法完全知道神。這是他自己說的,他自己有觀照到那個事實說他是不足的。而喜拉吉說:「當我看到神,我就變成他,而他變成我,我們互相融入對方,我完全知道他,我完全看到他,我完全變成他。」所以,到底誰比較偉大?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問的理由。

  魯米給了一個非常美的答案,那個答案一定不會有人懷疑。他說:穆罕默德比喜拉吉更偉大。

  那個托缽僧不相信,他說:為什麼?你為什麼這樣說?魯米回答說:因為穆罕默德的口渴非常嚴重,雖然他知道了神,雖然他知道他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但是因為他的口渴非常嚴重,所以還是不能夠被止渴。喜拉吉的口渴不可能有那麼嚴重,只要有一滴的神就能夠完全滿足他,因此我說穆罕默德比較偉大。

  如果你問我,我也會說,那些知道他的人將永遠都會知道還有一些東西要知道。神永遠無法全部被知道,他的本質就是不可知的。你碰觸了他,你去感覺他,你變成他,但是他那不可知的奧秘仍然包圍著你,不可能每一樣東西都變得很明顯,仍然有很多根本不明顯的。它也是「是什麼呢?」

  快樂就是接受「那個是的」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

  多麼美的一句話!

  快樂就是接受「那個是的」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

  如果你接受「那個是的」,你不可能不快樂。

  我一直在觀察千千萬萬的人,他們之中有些是求道者,有些不是求道者,有些很世俗,有些想求得彼岸的東西,每天我都會碰到那個現像--我並沒有看到人們真的對快樂有興趣,似乎沒有人對快樂有興趣,因為他們準備為任何無意義的東西而犧牲掉快樂:為了嫉妒、為了佔有、為了憤怒、為了恨--他們準備為任何無意義的東西而犧牲掉快樂,但是他們並沒有準備為快樂而犧牲掉憤怒、佔有、和嫉妒,所以我怎麼能夠說人們對快樂有興趣呢?他們對不快樂有興趣,至於他們怎麼說,那並不重要,我看到他們一直試著去成為不快樂的,一直去找到一些方法和手段,看要如何成為不快樂的。這真的是一個可怕的現像--在一個不快樂並不存在的世界裏,人類居然創造出那麼多的不快樂。他真的是一位創造者。

  在不快樂不可能存在的地方,你是怎麼將它創造出來的?你簡直棒極了,你真的是創造不快樂的能手,你真的很有創造力--你還創造出地獄。

  快樂是一個單純的現像,要去做它並不需要什麼,一個人只需要存在而快樂,這樣就行了。

  快樂就是接受「那個是的」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如果你不接受「那個是的」,你將會不快樂。你一直在說你想要快樂,但是你卻繼續在拒絕,這樣你怎麼能夠快樂呢?只要接受,然後看看不快樂會從哪裡升起,你或許會等上好幾世,而不快樂仍然不會升起,因為你已經切斷了它的根。

  你想要快樂按照你的情況和你的條件。事實上你對快樂並沒有興趣,否則你為什麼要對它設下條件呢?你可以說:「不管我會怎麼樣,我都準備要快樂,因為我想要快樂。」但是你卻說:「不,必須符合我的條件。」然而你設下那些不可能的條件,它們是不可能被滿足的。

  你有一個愛人,你現在就可以快樂,但是你有一個條件說愛人必須永遠永遠都愛你,為什麼要將這個條件帶進來?怎麼可能有人承諾?沒有人知道未來。你的愛人並不是神,他怎麼能夠承諾?甚至連神也無法承諾,因為承諾意味著現在就要定下未來,然而未來並不是固定的,它一直以無數的方式在進行,所以那個人必須說出一些不可能的事,他說:「我發誓。」但是你知道這是假的,他在欺騙。你知道,因為你也是一個人,而你知道說你本身也無法承諾未來。

  你在要求一些不可能的東西,你一要求,你就摧毀了快樂。如果他承諾,你就知道說這個承諾是假的,他怎麼能夠承諾呢?你先要求--如果他沒有承諾,你就不高興;如果他承諾了,那麼你也會不高興,因為那個人在說謊,這樣的話你就必須一直去找尋要如何來證明你被騙了,那個承諾是假的。

  當我觀察得越來越多,似乎沒有人對快樂有興趣這個事實變得越來越明顯,為了任何無意義的東西,你都準備要放棄快樂,你會為一些沒有用的概念而犧牲掉快樂。

  然而你永遠都不需要為快樂而犧牲任何東西,那個數學是很簡單的!

  快樂就是接受「那個是的」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愛是溝通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

  愛是溝通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什麼是溝通?溝通是一種對話,在那個對話裏面,兩個人都深深地跟對方有同樣的情感,在那個裏面,兩個人都試著去瞭解別人是什麼、別人意味著什麼。如果你看到愛人、先生、太太、和其他人,你將會發現他們一直在爭鬥,從來沒有在溝通。他們說他們相愛,但是他們卻一點都不瞭解,一件在他們之間很簡單的事都無法免於誤解。先生說了一些事,太大就立刻將它瞭解成其他的事,然後先生就繼續解釋說他的意思並不是這樣,但她還是不會聽,因為任何她所瞭解的,她就會說那是你真正的意思,她會繼續證明說那是你真正的意思。先生也是如此,任何太太所說的,他都會立刻以某種方式來解釋它,然後說成其他的事……這種事會一直繼續下去,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溝通!

  這根本不是溝通,這是在避免溝通,這是衝突。溝通是兩個人真正去瞭解對方。它不需要一直都是語言的,如果它一直都停留在語言的層面,那麼它將會是膚淺的。有時候兩個人靜靜地坐在一起,手拉著手,什麼事都不必做,只是在寧靜當中會合、融合,那麼這個溝通就是一種深層的溝通,那麼它就是本性對本性的溝通。

  所以,情況是這樣的:討論、爭論、和衝突,這是頭腦與頭腦之間的;溝通是心與心之間的;深層的溝通是本性與本性之間的。深層的溝通是寧靜的,溝通是詩意的,討論是邏輯的。

  邏輯是世界上最多餘的、最膚淺的東西。當你越深入,你將會發現有詩和同感,以及心對心的感覺--每一種要去瞭解對方的努力。用頭腦的話,每一種努力都會誤解對方,所有的能量都被放進誤解裏面。用本性的話,所有的語言都會停止,只有寧靜在兩個存在之間流動。

  愛是溝通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健康是參與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你越是參與到存在裏面,你就會越健康,你越是站在岸邊而不託付出去、不參與、只是當一個旁觀者,你就越不健康。成為健康的就是成為整體,就是跟整體在一起,就是去參與。

  健康是參與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自我表現是責任所產生出來的一種性質。

  平常人們把「自我表現」(Self-expression)誤解成「自我的表現」(ego-expression)。自我的表現是不負責任的,自我表現是負責任的。自我表現是對整體負責,因為你瞭解到你是它的一部分,你參與了它,不論你做什麼,整體都會受到影響,而自我從來不會去擔心別人或整體。自我認為:我是一個孤鳥,我的整個關心都集中在我裏面,我為我自己存在,整體也必須被強迫來為我存在。

  自我是不負責任的,而自我表現是負責任的,因為你有參與、你有去感覺,不論你做什麼,你總是去感覺說它要怎麼樣來適合整體,它會如何影響到整體,它將會帶來祝福,或者它將會變成一個禍因?

  馬要走到哪裡,你就跟著他騎到那裏,這樣是比較容易的。

  完全正確。那就是放開來的方式--順著河流走。

  馬要走到哪裡,你就跟著他騎到那裏,這樣是比較容易的。

  你甚至不需要學習如何騎馬。當你想要馬按照你的路線來走的時侯,你就必須去學習怎麼騎。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騎著他的驢子要到某一個地方去,他騎得很快,當他經過市場,人們問他說:那斯魯丁,你騎那麼快要到哪裡去?他說:你要問我的驢子。我已經學會說跟他抗爭是沒有用的。如果我想要到其他地方去,他會抗拒,但他是一隻驢子,所以可以被原諒,而我是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如果他不能夠按照我的路線走,我可以按照他的路線走,所以你要問我的驢子。

  所有聰明的人都這樣說:「問我的驢子。」讓驢子走到他所想要去的地方,你只要跟著走就可以了,你的身體就是驢子、就是馬。問你的身體,跟著它漂浮,你就會到達,不要跟身體抗爭。身體只是像徵性的;世界就是你的身體,不要跟它抗爭,要漂浮。甚至不要游泳,因為那也是一種微妙的抗爭,只要跟著河流流動。

  當你想要去得到你所要的,生命就是一種偷竊;當你選擇你所得到的,生命就會運作得很好。事實上,你所得到的就是你所選譯的,所以,你就這樣繼續去選譯。

  當你想要去得到你所要的,生命就是一種偷竊。當你開始期待、要求、欲求,你就產生了困難,那意味著現在你沒有跟著你的馬走,你有你自己的目標,你有你自己私人的遊戲要玩,你沒有跟著整體走,那麼就會有困難,就會有毛病,就會有神經病,這樣的話,各種苦惱都會從你裏面升起。

  當你選譯你所得到的,生命就會運作得很好。當你喜歡任何你所得到的,生命就會運作得很好。表面上似乎只有很小的差別,但那個差別是非常大的。任何你所得到的,你就去喜歡它、接受它、享受它,在它裏面感到高興,這樣的話,生命就會運作得很美,它會發出一種很美的嗡嗡聲。

  事實上,你所得到的就是你所選譯的,所以,你就這樣繼續去選擇。如果你瞭解生命秘密的運作過程,你就會瞭解說任何你所得到的,都是你在過去的某一天、某一個地方、某一個時間選擇了它。所以,不要跟它抗爭,繼續這樣走下去,選擇它、喜歡它。如果你能夠喜歡那個你所得到的,那麼就不會有麻煩升起、不會有問題升起、不會有焦慮升起,事情就會變得很容易、很單純,所有的問題都會消失。

  如果以你現在的樣子你過得並不好,你就需要花很多努力來變得更好;如果你能夠瞭解說以你現在的樣子你就很好了,那麼你將會很自然地變得更好。

  如果以你現在的樣子你過得並不好,你就需要花很多努力來變得更好。不,我不同意這樣的說法,即使用很多努力,你也不會變得更好。這一點是我不同意的,即使用很多努力,你也不會變得更好。

  如果你能夠瞭解說以你現在的樣子你就很好了,那麼你將會很自然地變得更好。這是要變得更好的唯一方式。唯一可能的改變就是不管你現在是怎麼樣,不管你現在在哪裡,你都接受。革新是透過接受而不是透過努力。試著去瞭解,要由誰來作這個努力?將要由你來作這個努力,而你現在並不好,所以那個努力將會是由一個錯誤的人來做的,這樣的話,那個努力怎麼可能是對的?透過它,你將會變得更是一團糟。

  一個人本身是暴力的,而他想要變成非暴力的,要由誰來作這個努力呢?將要由那個暴力的人來作努力去變成非暴力的。你是有性欲的,而你想要變成一個禁欲者,要由誰來作這個努力呢?由你這個具有性欲的人來做嗎?那個具有性欲的能量要努力去變成禁欲者嗎?這樣的話,你的禁欲將會變成一種歪曲的性,其他不可能。

  接受,接受你的性欲,不要跟它抗爭,在它裏面感到高興、享受它、參與它,它是生命的一部分,你必須透過它來生活。不要比整體來得更聰明,你不可能如此。如果整體給你性欲,它有它的用意,享受它,不要抱怨,有一天你將會發現,透過享受它,你的瞭解會變成熟,然後你就可以超越它。唯有接受能夠給你瞭解,如果你拒絕某一樣東西,你就無法瞭解它,因為你已經變成敵人,你怎麼能夠瞭解敵人?當你在享受一件事,你是友善的、同感的,這樣的話就可能有瞭解。

  所以我不同意下面這段話:如果以你現在的樣予你過得並不好,你就需要花很多努力來變得更好。不,甚至作很多努力都不能夠有所幫助,它將會更擾亂你。

  如果你能夠瞭解說以你現在的樣子你就很好了,那麼你將會很自然地變得更好。

  人生是一個比賽性的遊戲,為了要去玩這個比賽性的遊戲,某些事情必須比其他的事情來得更重要。如果那個「已經是的」比那個「不是的」來得更重要,遊戲就結束了。所以,人生是一個比賽性的遊戲,在這個遊戲裏,那個「不是的」比那個「是的」來得更重要。讓好時光繼績滾動下去。

  人生是一個遊戲,不要對它嚴肅。如果你變嚴肅,你就錯過了那個要點。印度人一直都稱它為利拉--遊戲,完全不嚴肅的遊戲,就好像小孩子一樣地遊戲,在它裏面不帶著任何目的,沒有努力想要去贏,那個遊戲本身就很美,它本身就是目的,它並不是到達其他目的的一個工具。

  人生是一個比賽性的遊戲。接受它,不久你就會發現它變成一個純然的遊戲。當人生變成一個純然的遊戲,它就停止了!你已經瞭解了整個要點,你已經變成一個成人,那麼你就不會再回來。

  為了要去玩這個比賽性的遊戲,某些事情必須比其他的事情來得更重要。比賽性質的遊戲需要規則,它需要比較,在它裏面有人會勝利,有人會失敗。如果那個「已經是的」比那個「不是的」來得更重要,遊戲就結束了。如果你接受你自己、享受你自己,而且帶著很好的慶祝心情,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心情,那麼那個遊戲就結束了,因為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去玩那個遊戲呢?那就是為什麼印度人說:那些知道的人,他們不會再回來。回來就是再回到這個遊戲裏--佛不會再回來,為什麼要回來呢?那個遊戲已經結束了。

  所以,人生是一個比賽性質的遊戲,在這個遊戲裏,那個「不是的」比那個「是的」來得更重要。那就是為什麼你一直都在渴求那個「不是的」。如果你擁有了它,它就立刻變得沒有意義,然後你就再度移向那個你不是的。人生是一個遊戲,那個遊戲是透過你對那個「不是的」的欲求而存在的。如果你已經擁有它,那個遊戲就結束了。讓好時光繼續滾動下去!

  這就對了!當一個比賽性質的遊戲變成一個純然的遊戲,而好時光被允許繼續滾動!這就對了!

  沒有隱藏的意義。不管是隱藏的或是不隱藏的,事實上是沒有意義。意義是沒有用、沒有意義的一個字,它是一種頭腦的創造物。不要問說生命有什麼意義,它沒有意義。它是一個沒有目的的遊戲。

  沒有隱藏的意義,所有神秘的東西就只是「那個是的」,一個師父就是一個已經找出這個的人。

  完全正確。沒有隱藏的意義。當你找到說人生沒有意義,你就成道了。事實上,當你發現沒有什麼東西要達成,你就成道了;當你瞭解到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你就到達了

  一個師父就是一個已經找出這個的人。師父並不是一個達成任何事的人,師父是一個找出說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達成的人,即使你在這裏跟我在一起,你們也是想要在這裏達成什麼,達成某些靈性上無意義的東西。

  而我在這裏是要漸漸引誘你變成一個不求達成的人,因為這樣你才會成道。

  如果你能夠真正接受說你並不好,那麼你就可以停止證明你是好的;如果你能夠停止證明你是好的,你就能夠瞭解說不好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你能夠瞭解說不好是沒有問題的,你就能夠瞭解說你現在的情況是沒有問題的。你是沒有問題的,你瞭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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